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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之圆-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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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凡静趁大家互相搭讪问候的当儿,偷偷看了看她曾经住过好多年的这个房间。房间里还都是她没走时的东西,并且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没动。不同的是,房间的墙壁和天花板好象又用白灰粉刷过一遍,显得光白亮洁了许多。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的枕头上面。床下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个酒箱。屋中的破布烂片不见了。桌子上的东西也都摆放得井然有序,而以前桌子上经常被喝醉酒回来的晓雯弄得乱七八糟,凡静跟着他的屁股收拾都来不及。看来,五年的铁窗生涯对晓雯还是起了很大作用的。凡静在心底里那种对晓雯嗜酒如命懒惰成性的根深蒂固的成见开始有所松动,但马上,她又坚持了她原来的观点。她仍然认为他不可救药。她想,房间里这么整洁或许是帅帅奶奶或许是晓雯新交的女友的杰作,即使都不是,也肯定是晓雯为了儿子的生日为了自己的脸面一时高兴应付而已。凡静不再想了。她站起来,拿一把轻薄闪光的水果刀,把早已被人放在桌子中央的生日蛋糕切成十几个小块,一块一块地分发给帅帅/母亲/同桌其他人以及早已立在门口扶着门框一眼不眨盯着蛋糕口水直流的许多小孩子们。
吃过象征给帅帅嚼灾的焖面条,外面有男人围坐的桌子上空便响起了一片猜拳行令的喝酒声。什么‘一心敬你两枚豆。三桃园开四季稠。五金魁首六顺有。七巧星祝八福寿。九长九握满把手‘在彭家大院里此起彼伏。加上人们七嘴八舌的说话声,孩子们的喊叫声,碗筷勺子之间的碰撞声,端圈盘上菜的人的嗵嗵走路声,环城路上高高低低不间断过往车辆的车音,和小城又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男的/女的/成年的/孩子的/推着脚蹬三轮车,用录音喇叭高声地叫卖手工蒸馍或其它东西。所有这些声音成就了一种极普通也极难得的喜庆气氛。
凡静这一桌除帅帅一个小孩之外都是女的。没有白酒,却有两瓶红葡萄酒,但她们却不愿意喝,所以也就没有打开。她们只是一边用筷子把盘子里的肉和菜慢慢往自己的嘴里挟着,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各种声音,在心里猜测和揣摩着它们的热闹程度。
为了活跃气氛,过了很短一段时间,一头沉里的女人们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谈论起话来。最先开腔的是姬敏,她望了一眼与她相对而坐的凡静,扭过脸去问身旁坐着的彭家一个大娘,‘‘这两年,晓雯还是一个人?‘‘
‘‘是啊,这孩子赖名出去了,又犯点事坐了几年牢,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谁家的闺女愿意跟他好。‘‘
紧挨着大娘那边坐着的大婶接过来说:‘‘不过也快啦!晓雯这孩子挺争气,出来后,一心扑在家务上。照顾帅帅不说,还帮他爹算帐/进货。手里有了钱。最近,他又在人多热闹的西关租了两间门面房,准备再搞一摊子生意。‘‘
凡静听着,觉得晓雯正象他刚从监狱里出来时说的那样,确确实实在改变自己。她知道自己没少冤枉他。但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装着心不在焉的样子,吃着听着。
姬敏又望了凡静一眼,回过头来问那位大娘,‘‘晓雯现在还同他以前的朋友来往着,他们再没惹什么事吧?‘‘
‘‘惹啥事?他曾对朋友们说过,要他们都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他的那些朋友也听他的。你们可以打听打听,这两年,晓雯和他的那些朋友们再没有干过坏事!咱县城也平安了许多。‘‘
‘‘妹子说得对。‘‘那位大娘往嘴里夹了一块牛肉,又使劲咽了下去。然后用筷子指着桌子上的菜肴,对凡静的母亲说:‘‘嫂子您不说话,就多吃点儿。我这些时和帅帅奶奶到一块就叨这事儿。晓雯这孩子什么坏事没干过?现在说变就变好了,变得连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惊奇,都高兴!‘‘
‘‘这有什么惊奇的?现在什么事都在朝着好的方面变化。以前那么多贪官污吏行贿受贿,贪赃枉法,现在,国家硬起手脖反对腐败。一个个有腐败行为的党员领导干部被揪了出来,该查处的查处,该判刑的判刑。有哪一个党员干部还敢顶风作案?而且,他们还积极参加党风廉政建设培训班,努力提高知识水平和自身素质,工作作风也有了很大转变。‘晓英的老公忽然从门口走进来接住了彭家那位大娘的话茬。因为堂屋里桌子上的几瓶宝丰酒眼看要喝个净光,他现在正慌着过来到晓雯的床下取酒呢。他走到晓雯床前,蹲下身去,一边朝床下的酒箱内取酒,一边继续说:‘反正一切都会好起来。‘他掂出来几瓶宝丰老窖,绕过凡静她们几个向门口走去。‘好了,你们接着说吧。我们还得起劲喝酒呢。‘说完就走出了房间,溜着墙根朝西边堂屋里走去。
‘别把我家赵年给灌醉了,啊!‘姬敏望着晓英老公的后背大声叫着。晓英老公没有答应,也没有转身朝后边看一下,因此姬敏并不知道晓英老公是否听见了她对他嘱托的那一句话。
晓英老公走后,凡静这一桌上稍微有了点儿平静。有八九分钟的时间,大家只管吃菜喝汤想心事,没有人说一句话。
‘‘我看,晓雯平时还是照样喝酒。是不是还经常喝醉?‘‘还是姬敏会渲染气氛。平静和沉默之后,姬敏又开始就着晓雯这个话题继续问起彭家大娘来。
这回轮凡静看姬敏了,她拿眼狠很地‘‘剜‘‘了一下对面的姬敏,心想你老姐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了?问了这么多不该问的话题。
‘‘爸爸还喝酒,但一次也没醉过。‘‘帅帅抢在他那位一门子***前面回答了姬敏。
‘‘没有女朋友,他没找个相好的?‘‘姬敏避过凡静的目光,心想,我为谁呢?还不是替你妹子打探一下‘军情‘?
然而凡静此时却想,敏姐这是怎么了?坐席间光叨‘凉菜‘。人家有没有相好的关你屁事。
姬敏的问话正好被从外面走进来的彭荣氏听到,她马上应了腔。‘‘要有才好呐,我这为娘的也不跟着操心发愁了。歌厅/舞场那些地方,他原来挺喜欢去的,现在连去也不去了。一天忙完生意回来,把挣的钱塞给我,然后就回到这屋里倒头便睡。也不知道他咋想的,改好就改好呗,一个人单呱呱的,连个女朋友也不认识。‘‘她笑着招呼薛刘氏,‘‘您是稀客,可不要作假。筷子放那儿干啥?拿起来吃啊!帅娃,快让你姥姥吃。‘‘
薛刘氏不好意思地拿起了筷子,还冲大家伙笑了笑。
凡静回忆着刚才彭荣氏数落晓雯一番话,心想,天下做母亲的都向着自己的儿子,无论儿子对错与否。不过你支持儿子交女友勾小妮,千万别勾出性病来呀。
这时,帅帅忽然看着彭荣氏满是皱纹的脸说:‘‘奶奶,我想叫妈妈回来!‘‘
一句话,说得在座的大人们都目瞪口呆,哑然失笑,停箸止羹,面面相觑。只有凡静扳着面孔狠狠地对儿子说:‘‘你小小年纪瞎说什么?!你爸将来会不给你找个后妈?‘‘
‘‘我不要后妈!我不要后妈!‘‘帅帅拽着凡静的一只手晃荡着撒着娇。
凡静的眼睛里有汪着一窝清澈透明的水。
彭荣氏瞅了一眼凡静,又瞅了一眼薛刘氏,欲言又止。
彭家大娘清了清嗓子之后,望着凡静开了腔,‘‘要我说,凡静还是回来的好。现在晓雯改好了,你也一直没成家,这些年你酸甜苦辣,风风雨雨容易吗?虽说社会上有人对咱说这说那,但我们彭家这些长辈人都知道你有你的苦衷,你有你的道理。不是晓雯过去太不成器,也不会把孩子你逼到这个份上。千错万错,都是我们晓雯的错,都是我们彭家的错。现在帅帅都恁大了,再过几年就该有人给孩子提亲了,你也该做婆子了,你这当娘的就没有一点想法?孩子啊!现在咱啥都不说了,看在帅帅即将成人的份上,看在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对待的您婆子的份上,回来吧!晓雯/你,还有帅帅,吃不愁,穿不愁,不生气,还不照样热热和和的一家人?你说是吧?!大嫂子?‘‘彭家大娘又把视线移向了薛刘氏。
‘‘这事儿,还得她自己拿主意,我和她爹都不当她的家。‘‘薛刘氏没有撒谎,在他们那个四口之家,关于凡静的个人问题都是女儿一人说了算。
凡静的泪水默默地从两个眼窝里滚了出来,止不住地往下流,在她漂亮的脸颊上划了两道平行线。
‘‘晓雯啥想法?他愿意?‘‘姬敏又问。
‘‘他没有不愿意的。今年夏天的一个晚上,他嫌屋里热,就把小床抬出来早早地睡到院里。我在灶火里正收拾锅碗瓢勺,听见他喊叫,以为出啥事了,赶紧打灶房里出来。走到他跟前我才知道,原来他发癔症喊凡静的名字。一连几个晚上都是这样。我问过他一次,他说他对不起凡静,是他害了凡静,还承认也想凡静。不过他知道凡静不会轻易原谅他,所以也就没敢去找她求她回来。他说,只有他改好了,才能对得起凡静,对得起孩子,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天地良心。也不枉和凡静做过一场夫妻。‘‘彭荣氏老泪纵横,她一边说着一边撩起围裙擦拭着爬满脸颊的泪水。彭荣氏一席话,说得凡静也泪流满面。她掏出手绢在自己脸上/眼上不停地揩着。
薛刘氏和姬敏的鼻子也有点酸酸的。
‘‘回来吧,孩子!‘‘彭家大婶坐在一边也极力撺掇起来。
凡静的眼泪似泉水一样朝外边不挺地冒,她揽起身边的帅帅‘‘哇‘‘地一下哭出声来。也许她怕影响别人用餐,又从凳子上站起来,松开揽着儿子的手跑到里边床前,趴在床头的被子上痛哭起来。帅帅也想去妈妈身边,被眼中依然潮湿的姬敏拉住了手,‘‘让她哭吧。你妈心里太苦,太难受。这十几年来,她还没有痛痛快快地哭过一回。‘‘姬敏又转向这会儿都傻愣愣坐着的大伙们,‘‘来,咱们继续吃,让她自己清净清净,好好想想。‘‘
‘‘对,对‘‘彭荣氏附和着,‘‘别只顾说话,忘了吃啊。‘‘这时,端圈盘的上来一条糖醋大鲫鱼。彭荣氏指着鱼对众人说:‘‘别放筷儿,趁热吃了。帅娃,你可别慌,小心鱼刺儿。啊!‘‘她说完一步一蹒跚地走出了‘‘一头沉‘‘。
盛宴结束后,彭家大娘专门让厨房给凡静做了一海碗香喷喷的肉片汤。
客人们陆续散去。
喝完肉片汤,凡静推说身体不舒服,骑上摩托提前离开了彭家。晓雯没有喝醉,他拉着帅帅的手立在木栅栏门外,目送着前妻的摩托和身影远去,一副呆呆的木然的表情。
薛刘氏/姬敏又坐在院子里的桌子旁喝了会儿茶叶茶,同彭荣氏/帅帅爷爷/彭家大娘/大婶,还有晓英等随便地聊了一会儿,这才喊上堂屋里的凡平和已经醉醺醺的赵年,出了木栅栏门,然后在环城路上拦了一辆摩的车坐上,告别晓雯/帅帅/晓英老公及其他送行的,同摇摇晃晃的凡平和赵年离开了彭家。
临上摩的车前,姬敏把彭荣氏拉到一边小声嘀咕着,‘‘凡静和晓雯复婚的事你们别慌,回去我好好劝劝凡静,先让她考虑考虑。这些时,中与不中,我都专门跑过来给您老人家回个话。‘‘
第六十章 考验再三
帅帅这个十二岁生日对她的母亲震动很大。回到电业局家属院,凡静躲在她那间小小的卧室内皱巴着脸陷入了沉思。姬敏从彭家回来安顿好赵年休息后,就从东楼下来进了薛家。她直接了当地给凡静谈了她的看法。她认为既然现在晓雯已经悬崖勒马,迷途知返。帅帅即将长大成人。咱又曲曲折折是是非非落到这步田地。他们彭家同情不说,把责任也归咎到他们身上,而且老的少的还异口同声发了话要你回去。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我听咱婶说过,凡平翻过这个年头就要同她的女朋友结婚了。咱叔咱婶为了给他们腾房子,都将回乡下辛店老家过晚年生活。咱做姐姐的一直住在这里既不合适又不是长久之计。只要你跟晓雯复婚,回到南关住,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美美地过下去,单位里/家属院内以及社会上那些嚼烂舌根的人们就是想放闲屁也放不成了。彭家高兴,薛家高兴,凡平的女朋友高兴,同事朋友领导高兴,就是你以前认识和交往的男人们也无话可说。因此,现在你考虑同晓雯复婚,是最恰当的时机最好的办法。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后日子过得好坏关键的是看晓雯。你妹子心眼多,点子多,可以暂时拿起架子,吊吊他的胃口,让他从今往后什么事都听你的摆布。这不就成了?至于感情,你们以前有基础。虽说后来有了裂缝,各自走了各自的路,到现在,你对他也爱不起来了,但至少不会反感他,这就得了。复婚后,你们俩肯定要有一段‘磨合期‘,这一段时间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到那时,你们的感情再慢慢恢复,有儿子陪伴着,我相信最多一二年光景,你俩的感情还会恢复到八七年前那样。人常说,吃还是家常饭,穿还是粗布衣,要娶就要贤惠妻,知冷知热结发婿。凡静我的话说到这儿,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一席话,把凡静说得无言以对,只有不停地在姬敏面前默默颔首。
节日过后的一天上午,凡静趁下班回家顺路,到晓雯新租的西关门面上看了看。这门面房紧邻襄汝商贸大厦和首山市场,地理位置十分优越。晓雯在帅帅十二岁生日过后就在朋友的帮助下,紧紧张张地开业了。铝合金的卷闸门里外都收拾得非常干净。门楣上用白铁皮大书了几个非常醒目的字:宝丰系列酒襄汝总经销处。虽然是一个名酒的经销处,但里面柜台之内仍然摆放有糖烟之类的东西,只是量少一些,与白酒相陪衬兼卖而已。铺面虽说不大,但生意也挺红火。凡静跨进门面房的时候,刚好有五六个人从里边买了东西出来。晓雯正站在柜台里边,他仍然是儿子十二岁生日那天的装束。他看见凡静进来时非常高兴,慌忙搬了一个高凳子,让她到柜台里边坐。还说里边他泡的有茶水。凡静摆摆手,意思是不进去坐了。她向晓雯苦笑了一下,撒谎道:‘我以为帅帅在这儿,就拐了个弯儿,想过来看看儿子。既然他不在,我也就不再呆了。‘‘她说完就慌慌张张地转身急步走出了晓雯的铺面。等晓雯从柜台里出来站在门口送她的时候,她已经将骑来的摩托车启动,头也不回地‘‘突突突‘‘地走了。
凡静的摩托车超过它前面慢慢行驶的公交2路车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晓雯还立在他的门口搔起后脑勺发着迷惑——明明知道帅帅在南关学校里,怎么会跑到我这西关门市上?他不知道凡静犯的是哪门子神经病,葫芦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药?
为了牢牢地降伏住晓雯——这个在襄汝方圆百里曾经作恶多端/喧嚣一时的‘龙头老大‘,使其以后在她面前俯首帖耳,温顺有加。攻于心计的凡静想出了一个妙策。她悄悄告诉了姬敏,让她如此这般地行事。姬敏听后高兴得频频点头,并答应凡静一定不辱使命。
次日下午上班前,姬敏骑单车走到西关,她朝晓雯的门市上绕了一下。她趁门市上刚好没有一个顾客的时候,立在柜台外直截了当地向晓雯问道:‘‘你想跟俺妹子复婚吗?‘‘
晓雯笑着回答,‘‘当然想喽!‘‘
‘‘是真想还是假想?‘‘姬敏用两眼逼视着晓雯。
‘‘敏姐,你看你兄弟就是再赖,什么时候骗过你?只是凡静她,对我成见恁大,能答应吗?‘‘
‘‘她没说过。不过我们谈及此事,她也没有明确表态说不愿意。‘‘
‘‘唉,态度暧昧,等于不愿意。‘‘晓雯有点泄气。
‘‘我看不然。她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后非常高兴。在我面前红着脸还夸你几回呢。‘‘
‘‘那就怪了。‘‘晓雯皱起他那一双浓黑的双眉。
‘‘我琢磨,她肯定还生着你的气,因为那些年你的所作所为太伤她的心了。‘‘
‘‘这就不好办了。‘‘
‘‘我看好办。她既然到现在还生着你的气,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你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晓雯的双眉舒展开来,两只好看的眼睛更加明亮有神。‘‘敏姐的意思是——‘‘
‘‘你可以这样。‘‘姬敏让晓雯朝前弯着腰,她隔着柜台附在晓雯的耳旁嘀咕了几句,然后和晓雯同时直起腰来,大声对他说:‘‘你试试看,肯定灵验。‘‘
晓雯犹豫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晚上晓雯提着礼品去了凡静家。门被敲过三下开了一道一人宽的缝隙,凡静出现在门缝里,脸上满是倦怠,没有其它表情。‘有事儿?‘她看着晓雯的脸问他。
‘我想找你谈谈。‘
‘谈什么?‘
‘我们复婚的事。‘
‘那你赶快说吧。我听着。‘
‘就在这儿?不能让我进去吗?‘
‘对。家里就我一个人。上班干了一天的活,我也很累。你赶紧说吧。‘
‘帅帅生日过后,他这两天总缠着我,要我把你接回去。在和彭家几个长辈坐下来商量之后,我决定满足孩子的要求,同你复婚。‘
‘不可能吧?我现在混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自己会愿意?‘
‘我愿意!‘晓雯说得铿锵有力。从监狱出来一段时间之后,听说你在郑州结了婚,找到了一个好婆家,我为你高兴的同时,心里当然很不是滋味。后来听说你们又散伙了,是真的。我这才开始想入非非。我经常想起你,想起以前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时光。尤其晚上,经常在梦里见到你。有一次,我在梦里去找你,你正好在家。你看见我没有说一句话,迅速地朝你家的小四合院跑去,随后就没有了你的身影。您父母看见我的表情也是淡淡的。他们说你家小四合院的隔壁新开了一家茶馆。茶馆同您家之间有一扇小角门。说你不想上班了,又不想在家无所事事,就干脆到隔壁茶馆给人家烧水沏茶帮帮忙。我说我要去见你。您的父母都说,你现在见她有什么意思?她马上就要嫁给咱县的欧阳局长了。我不相信,说那是不可能的事,人家欧阳局长老婆孩子什么都有。你父母就说,有老婆孩子咋的?离了婚不就可以了吗?他为了我们家小静,宁愿抛妻别子。我说这是真的?您父母说,你如果不信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听了之后没敢再去见你。心想,这下可糟透了,晚来了一步,我初恋的爱人就这样永远地离我而去了。回到家中,我一下子扑到床上,抱着被褥/枕头和床罩哭啊哭啊,一直哭到第二天天亮。还有一次,我梦见你从外地回来了。我就高兴地扯着帅帅去找你。可走到十字街,看见你同你的母亲有说有笑地从西街拐向北街,你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白胖白胖的男娃。我拽着帅帅在后边喊你,可你一看到我们,反倒步子走得更快了,最后,竟然跟母亲一块朝北跑了起来,我和帅帅在后边不停地追。可越追就离得越远,过了这家属院大门,你们还一直朝北跑,跑过北街,上了汝河大堤,然后从大桥上过去,爬上了一架山梁。当我领着帅帅追到汝河大堤上的时候,你们却又消失在山梁的尽头。随后我一打听,原来你已经悄悄结了婚,还给人家添了一个孩子。我当时听说后,浑身象发着高烧般地一阵阵颤栗。等我从梦中醒来的时候,被褥上都湿漉漉的,原来我在梦里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我现在一贫如洗,身无分文,你也愿意?‘凡静故意试探晓雯。
‘我就不指望你有钱没钱。‘
‘还有病。‘她又骗他。
‘是人,都会有病的。这不奇怪。‘晓雯反应平静,他非常轻松地说。
‘我得的可是重病。‘凡静说着心想,为了将来的幸福,也只好自己咒自己了。
‘啥病?‘‘
‘肝子上的病。‘‘
‘‘咋得的?‘
‘还不是那些年被你气的?当时没发现,以后慢慢就——‘
‘我给你治。‘‘
‘‘不用啦,还是我自己慢慢来吧。‘
‘那复婚的事——‘晓雯一副恳求的目光,‘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改天再说吧。现在已经说得太多了。我累了,想早点休息。你也回去吧。‘凡静说完就想关门。
‘这礼物?‘晓雯故意把礼品提在胸前,他示意凡静收下。
‘家里什么也不缺。你带走吧。‘凡静说完这才‘‘啪‘‘的一声关严了房门。
这一次,晓雯连薛家的门槛都没有进去。他虽然吃了一个闭门羹,但他并不气馁,他掂着礼物若无其事地步出了电业局家属院。
‘你走好。‘‘看门的老韩叔很悠闲地站在大门外,他对着晓雯的后背喊了一声,算是表示对这位昔日赫赫有名的‘‘龙头老大‘‘的礼貌送行。
隔了两天,晓雯又提着礼物去家属院找凡静。凡静仍然没有让他跨进她家的门槛。不过这一次,凡静的态度比上一次缓和了许多,他主动邀请晓雯让他明天再来一趟。中与不中,再有一天即可见分晓。
第六十一章 笑声过后第六十一章
第二天晚上,晓雯再次光临电业局家属院。这一次,他终于跨进了薛家门槛。他在凡静的陪伴下,穿过窄窄的过道,走进了薛家客厅。凡静的父母都在客厅里,他们默默地望着晓雯,想着自己的心事。
晓雯把随身携带的礼品放在客厅的小茶几上,走到沙发跟前,面对着凡静的父母慢慢坐了下来。他很正规很虔诚地把想与凡静复婚的事情向对面的二位老人郑重地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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