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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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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夫回过神,快步冲到榻边执起君姑娘的手腕,把脉的手甚且还在发抖。
  王爷的赏罚分明和火暴脾气是出了名的,他威猛高壮得像座山,一个拳头就足以打得人上西天,只是,自己在王府看诊多年,从没见过王爷这般狂怒姿态啊!
  王大夫咽下一口惊喘之气后,乾脆闭目专心听诊。
  “她的身体如何?”完颜术双臂交握在胸前,恶瞪着人。
  “王爷无需心惊,君姑娘只是染上风寒,加上身子虚弱了些。待小的开下方子让君姑娘服下之后,再好好休息个几天——”
  “你现下足睁眼说瞎话吗?若她只是染了风寒,怎会至今昏迷不醒!”他咆哮着,黑眸冒火。
  “王爷息怒。您有所不知,君姑娘身子骨不佳,季节交替之际,总会染上个一、两回风寒。多则昏睡三、四日,短则不适一、两日。如此状况,应属一般常态。”王大夫举起袖子,频频拭汗。
  “为什么没人告诉过我?”完颜术嗄声说道,紧盯着枕于白玉石枕上的人儿,她的脸庞白得像一匹薄绢,随时都要飘飞上天似的。
  “我方才经过军营时,大伙们说你带了个天仙美人到军营里,是不是咱们绯雪啊?”甫回到王府的殊尔哈齐,一路喊叫地定进了屋内。
  “小声些,她病了。”完颜术板着脸说道。
  殊尔哈齐识相地闭上嘴,晃到了君绯雪身边,向王大夫问道:“怎么又病了呢?这绯雪的身子究竟有没有法子调理好啊?”
  “君姑娘之心病宿疾已久,兼以身子较之一般人虚弱,将来——”王大夫偷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王爷,语气停顿了下。从王爷焦急的神情及君姑娘躺在王爷大炕的这等情况看来,这两人必定好事将近了。
  “她将来怎样?”完颜术没耐心,扯起王大夫领子,将人拎得踮起脚尖。
  “将来恐怕连要孕育子女都会是件难事。”王大夫吓得魂不附体,差一点便要开口求饶了。
  完颜术松了手,他低头瞪着杨上的君绯雪,大掌拧握成拳,如同一团即将炸开之上炮,周身全被怒意烟雾包围着。
  “连生儿育女都是难事?!”殊尔哈齐一听,火红圆脸整个皱了起来。
  完颜术没接话,他紧咬牙根,定定看着她那尖弱下颚及纸白般肌肤。这般纤细身于,即便能生儿育女,谁能舍得看她受折磨哪!
  “来人,领王大夫出去。”完颜术一挥手说道,浓眉打了十八个结。
  王大夫退了出去,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沈重气氛。
  完颜术俯身为君绯雪拉拢了被褥后,低声对他说道:“咱们到东里厅聊。”
  殊尔哈齐看了头儿担忧神色一眼,便随他穿过镶玉门帘,走至东里厅。
  完颜术先在西边炕首坐下,殊尔哈齐也跟着在对面落坐。
  “才跟你去了趟军营就病了,这绯雪丫头能活到现在,也恁是福大命大了。”殊尔哈齐叹了口气。
  “此话怎说?她吃过很多苦?”关于她的身世背景,他从未多问,就怕勾起她的伤心往事。
  殊尔哈齐喝了壶酒,将君绯雪身世简单提了一回——说了她在八岁那年地震失去亲人成了乞儿,又被古婆婆收养,最终落脚于大金国等等诸事。
  完颜术瞪着手里酒盏,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饮下。
  这样一个粉雕玉琢的人儿,却是在生死里滚过几圈,才讨了条命活下来的。
  无怪乎她就是比一般人来得更加贴心,无怪乎像她这般姿色却是毫无骄矜之色。和她一起用过几顿膳,她总是点滴米饭都舍不得浪费,因为她比常人吃过更多苦,因之更懂得珍惜福分。
  完颜术的目光不自觉地栘向内室,脑中回绕的尽是她纤弱姿态及种种体贴之举。
  殊尔哈齐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对了,我昨儿个早上跟你提过的,要帮绯雪提亲一事,对方说——”
  “谁都休想打她的王意。”完颜术凶恶地瞪着殊尔哈齐,斩钉截铁地说道,将酒盏重重地落在几案上,洒出阵阵酒味。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是王爷,就算老到七、八十岁都有人等着嫁。可咱们绯雪此时却是娇艳一朵花——”殊尔哈齐越说越起劲,老掌在空中飞舞。
  “你给我闭嘴!”完颜术一拍桌,酒盏弹跳而起,滚落到地上。“她是我的人!”
  “你的人?敢问王爷是在几时用大轿迎着咱的乾女儿君绯雪入门的?我怎么毫不知情呢?”殊尔哈齐是看着完颜术长大的,早早把他的吼声当作小鸟叫。
  “近日内,便会迎她入门!”他霍然起身,怒目金刚似地矗立着。
  “好好好!我就等你这句话。”殊尔哈齐一拊掌,大笑出声。
  完颜术瞪着殊尔哈齐开心面容,他铁青的脸色稍缓了,全身僵直肌理亦在此时渐渐松懈了下来。
  不管她允诺与否了,他完颜术横竖就要她,就要娶她。
  即便她现下不爱,嫁夫从夫,她就得顺着他。何况,他可不认为她对他当真一点男女之情都无。
  完颜术一勾唇,随之仰头放声大笑了起来,豪爽笑声雄浑地直震屋檐。
  抓起酒壶,完颜术气魄万千地说道:“乾杯!”
  “乾杯!”
  完颜术豪迈地仰头就着壶嘴喝酒,三两口便灌光了一壶酒。
  “痛快!”完颜术举起袖子拭嘴,粗犷脸上尽是笑意。
  “头儿,我早知道你是真性情的人,喜欢上了就不顾一切,绝不会把绯雪不能生儿育女一事挂在心上,果真有咱们大金人的气魄!绯雪出嫁时,这排场绝对不能少,我这义父就当她是大金公主……”
  殊尔哈齐豪爽笑声飘出外厅,溜进内室,飞入了躺在榻间的君绯雪耳问。
  君绯雪双眸仍然紧闭,长睫下却不停地沁出串串泪珠。
  泪水滑到唇边,她尝到苦味,泪于是落得更凶了。
  她,醒来已久了哪。
  早在王大夫说她今生难以生儿育女时,她便已清醒。佯装仍在昏睡,只是因为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痛苦。
  难道今生今世她就注定要无子无家吗?一个无法生儿育女之女子,即便她有天人之貌,又如何能称得上人妻一职呢?
  方才,完颜术和义父在外头说的话,她也全都听进了。完颜术让她动容,让她开心又动心到胸口都拧痛了起来。
  他贵为王爷,却甘愿冒着膝下无后之讳,迎娶她这么一个女子。他如此一番盛情美意,她又岂能连累完颜术,让他对不起历代祖宗呢?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哪!
  况且,她见过他和府内孩童玩要模样,知道他是喜爱着孩子的啊……
  君绯雪心如刀刮地低啜出声,她颤抖地侧过身,面向着西壁墙面,狠狠咬住手臂,迫着自己止住泪。
  不能再哭哪,万一王爷突然进来,她该如何解释自己此时之伤心欲绝。她而今唯一能做之事,便是装傻到底,才能将他推得远远地、远远地啊。
  一阵心酸逼得君绯雪再也没法子忍住心碎之苦,她掩面而泣着。
  她哭得凄切,浑然不觉完颜术正进入内室,大跨步地朝着榻炕走来。
  “怎么哭了?身子不舒服吗?”完颜术霸气地扯开她的手,不意却瞧见了一张伤心欲绝脸孔。
  君绯雪被他吓岔了气,泪水还悬在眼眶上,怎么瞧都显得凄切可怜。
  “你哪里不适,怎么会哭成这样?来人啊!”完颜术扯起被褥,先把她抱了个密不通风。
  君绯雪在泪眼问瞅着他的气急败坏,惹出了更多的泪。
  “来人啊!去把那个王大夫给我拖回来!”完颜术大吼着。
  “我没事……”她的声音被他掩盖住了,连她自己都没法听见。
  “你们外头搞什么鬼!方才王大夫给的方子怎么还未熬药上来?一定要闹出人命来,才会称心如意……”完颜术对着进门小厮就是一阵轰雷大吼。
  匆匆冲入的殊尔哈齐站在一旁,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也绝对面不改色的好汉完颜术,此时在望着绋雪泪眼时的仓皇失措神态。
  殊尔哈齐一挑眉,有些失笑,决定先行离开,以免王爷瞧见了会恼羞成怒。
  “你们这群家伙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端药,是想我把你们全送到蒙古打仗吗……”
  完颜术不为所动地继续对着门口小厮吼叫着,丝毫未觉君绯雪已自被褥问挣脱了双手,扯着他的手臂。
  “王爷……”君绯雪情急之下,双手捧住完颜术脸孔,硬是将他目光转到自己身上。“我没事,无需劳烦大夫。”
  “手冻得跟冰柱一般,你哪里没事!”完颜术抓住她的小手,牢牢地裹在他的大掌间。
  “王爷,现在是要请大夫还是不用?”小厮在门口看得傻眼,小声地问道。
  “不用了,去把药壶给我顾好!药一煎好,马上就给我送过来,否则全都送到边界充军去!”
  小厮哪敢耽搁,吓得落荒而逃。
  完颜术沈着一张脸,一回身便抓住她冰冷双手,直接放入他的衣襟里,用他的体温暖着烘着她。
  君绯雪这下子真不冷了,她连耳根子都羞红了。
  又羞又急地想抽回手,当然是没如意,只得被迫被围在他的气息里。
  她掌心下的胸膛如此结实有力,那有力心跳就贴着她掌心鼓动着。他的身子是灼热的,他的眸亦是烫人的,瞧得她心跳如雷哪!
  “放开,好吗?”她扬起水眸又羞又嗔地瞅他一眼,完全不知情自己这般姿态有多摄人心魂。
  “不放。”完颜术盯着她倾城绝色脸孔,他俯身用双手捧住她小睑,以两手拇指拭去她颊上泪水。
  君绯雪因之整个人被圈在他怀里,小鸟依人似地偎在他雄伟胸前。
  “你方才在哭什么?”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只是梦到家……梦到爹娘和姐姐……”她不敢说出实话哪。
  “以后你的家便在这里。”完颜术大掌一揽,倏地将她整个儿拥进怀里。
  君绯雪怔然地仰望着他,他刚猛黑眸坚定地回视着她。
  他的眉眼是如此雄霸,神色是如此笃定,他高大威猛得足以为她撑起一片天地、一个家啊!
  君绯雪眼眶噙泪,不觉地伸手覆住他的脸庞,以指尖描绘着他脸上如刀凿出之刚棱五官。
  先前私心以为他应该和别的女子成亲生子之念头,竟被剧烈地撼动了。她孤单得太久,怎会不想被他这般地娇宠着呢?
  君绯雪白小手拧着他的衣襟,轻轻将额头偎入他的颈窝问。她若能自私些,那有多好啊!
  “为什么不说话?”完颜术紧搂着她,呼吸着她身子淡然的香。
  “这样很好……不说话也很好……”君绯雪蜷缩在他胸前,仍然无声地淌着泪。
  完颜术望着怀里娇弱得几乎能纳进他胸前的小人儿,只当她是身子不舒服,无声地轻抚着她的背,在确定她的呼吸平缓一些之后,他这才又再次开了口。
  “我听殊尔哈齐说了你的身世,我待会便派探子到中原去寻人。你的亲人是生是死,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顺道也让人在我们初遇之密州,购置一处宅院,如何?总之,你现下身子虚,就别再瞎操心。你这身子没几两肉,风一吹便摇摇晃晃……”
  君绯雪无声地偎在他怀里,仍然一动不动。
  “懂吗?”完颜术浓眉一皱,低头一瞧——小人儿哭倦了,早就不知在他怀里沈沈地睡去多久了。
  完颜术无声地轻笑出声,徐徐地撑着她身子躺平在长榻上。
  他侧身支时,凝视着她连睡梦都在蹙眉之绝丽容颜。缓缓低头,在她唇问窃走一吻,那冷柔如泉的唇瓣,让他狂喜不已。
  “你是我的。”他在她唇问承诺着。
  现下就等着选个良辰吉日,好将她迎进门,成为他完颜术的娘子啊!
  第五章
  原是几天就该痊愈之风寒,却因着君绯雪心里的天人交战,这一病又拖上了十来日。
  王大夫被召来唤去几回,最后被命令住于王府之中,以便于随传随至。
  整座屋宅里除了完颜术之咆哮声外,便只有仆佣们匆忙地为着君绯雪打理各方衣物、药材、食疗之忙碌声。
  大伙都已从殊尔哈齐口中知道了君绯雪即将被迎娶为王妃一事,因此再忙乱也都觉得喜气洋洋。君绯雪的好个性、好模样,早已让大家心服口服。况且,君绯雪心软,日后不论是谁不慎触犯王爷,至少也多个人可说情嘛!
  这一日,难得地出了艳烈太阳,君绯雪稍微精神了些,她坐在完颜术房内窗边长榻上,旁边搁着一只尚未动过的食盒,还有一碗甫被送上之热腾腾药汤。
  君绯雪轻叹了口气,目光从药汤栘向窗外染了一层白霜之林木。
  幸亏完颜术被急召人宫,否则他见着她什么都不吃之光景,恐怕又是要一阵声嘶力竭之大骂了。
  她从不是浪费食物之人,可现在烦恼事着实太多,多到她连一点食欲也没哪。
  她烦恼着,倘若他当真开口向她要求成亲,她该如何应对呢?
  “绯雪哪,你从早上到现在都没用膳,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好得起来。”殊尔哈齐跨进室内,一看到几案上丝毫未动的餐盒及汤药,也不免大摇其头。“你这样怎成呢?咱们可都待着你这个新嫁娘哪……”
  “新嫁娘?”君绯雪望着义父,脸颊清白,双唇颤抖地说道。
  “完颜术还没跟你提吗?”殊尔哈齐皱起眉。
  “没有。”她前几日总是睡睡醒醒地,精神极差,他来了多半也只是坐在边默默地陪着她。
  “他已经跟我开口提亲了。这一回进宫,八成也是为了跟皇上禀告这事吧。外头现在已经忙着让人为你裁制新装了啊,所有绫罗绸缎都是从中原找来的……”
  “不!”君绯雪脱口低喊道,小手互绞成十个小结。
  “啥?”殊尔哈齐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能嫁给完颜术,是多少大金少女们之梦想哪!
  “成亲是件大事,为何没人事先问过我一声呢?”君绯雪嗓音颤抖,全身更是无法自制地打着冷哆嗦。
  “因为除了成为我的妻之外,你没有其他路可定。”一道哑声命令划破内室。
  君绯雪蓦抬头——
  完颜术正站在内室门口,像一座大山矗立着,遮蔽了屋外所有阳光。
  君绯雪轻颤了下身子,贝齿咬着唇,撇开了脸。
  完颜术头戴冠冕,身着盘领袍,腰系徘罗大带,脚踩乌皮靴,一身官服地大步走向长榻,像狂妄君王巡视着他的领地,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你们慢聊,我去瞧瞧我那口子回来了没有?”殊尔哈齐找了个借口离开,并为他们带上了门。
  完颜术站在君绯雪身边,一句不吭,利眼像海东青盯紧猎物,片刻都不离眼。
  他现在心情极差!
  此次进宫,原打算跟皇上报告他与徘雪之婚事,无奈皇上竟频频以靖国公主婚事来试探他,逼得他只能以与蒙古大军交战未歇一事,以明他尚未打算成亲之志。
  没想到才回府,君绯雪竟又无端杀出一记回马枪。
  完颜术瞪着她,矍铄眼眸燃着火,不逼得她先行开口,誓不甘休。
  “我并未应允你——”君绯雪鼓足勇气,抬头看向他。
  完颜术眉头一拧,因为瞧见了那碗被搁在榻边的汤药。
  “把药喝完,咱们再谈。”他沈声命令道。
  “我不想喝。”下是使性子,而是真的暍伯了。
  “不喝汤药是想要再昏过去一次吗?给我喝下去。你一日没病愈,咱们就一日没法子好好把话说清楚。”完颜术硬是将药碗搁到她的唇边,凶恶地说道。
  “待会儿再喝。”君绯雪一闻到药味,嘴里便发苦,能拖得一刻便是一刻。
  “药凉了更苦!”
  “无所谓,苦了也是我喝的。”她低声地说道,目光垂落在药碗上,毫无伸手去接之意。
  “你自找的。”完颜术盯着她孱弱侧脸,拿起药碗,暍了一大口。
  君绯雪傻了眼,愕然地望着他。
  “王爷,您干么喝我的……啊——”
  君绯雪的下巴被完颜术大掌牢握着,以唇覆住她的。
  好苦!
  君绯雪还来不及自震惊中回神,苦药便滑下她的咽喉。
  她睁大眼,望着他近在咫尺灼瞳,不由地一羞,想起两人现在正亲密地唇贴着唇。伸手想推开他,他却握住她的下颚,吮住了她舌尖。
  像掩耳盗铃的小偷,君绯雪惊吓地紧闭着眼,以为这样所有的亲密便会不存在。
  可她的眼才一闭,他侵略的唇舌却更放肆地以一种她没法子想像之亲密,在她唇里翻天覆地了起来。
  她脑子变得糊涂昏沈,他霸气的举动让她如同沈溺于水问,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无助地揪着他衣襟,直到他强势的灼吻让她连呼吸都没法子自在了,她才痛苦地喘出声来,挣扎地捶着他的肩,求他松开人。
  完颜术是放手了,不过也只是让她得了个喘气的距离。他黝亮的眼染了火,一迳地烧着她的脸庞。
  君绯雪低头捣住发热的唇,却掩不住她酡红的颊及闪着泪光的眸。
  “你怎敢……”她声带哽咽,纤弱身子抖栗地一如秋叶。
  “我没有什么不敢的。”完颜术浓眉一挑,大掌如迅雷地勾起她的下颚,再次低头尝着她水滑的唇瓣。
  她果真香气甜沁得紧哪!
  这一回,君绯雪的泪水沁入了他的唇间,可他没松手,霸气地吮缠着她的丁香舌,以灼热缭绕深唇烧去她的抵抗,直到她忘了哭泣,在他唇下娇吟出声,低喘不已,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她。
  “哭什么?快把药喝完才乖。”完颜术将那碗始终扫在掌间的药碗递到她唇边。
  难得笑容满面的他,一看即是心情太好。
  君绯雪脸蛋瑰红,以幽幽眼神抗议地望着他。
  “还不喝?莫非你还想要我用刚才的法子再喂你一回?”完颜术倾身低头,斜眼睨着她一笑。
  君绯雪倒抽了口气,飞快地接起药碗,一口气便将整碗药全吞进肚腹里。
  完颜术见状,勾唇一笑,高猛身躯再度往她逼近一寸。
  “你不能再对我……”她见他再次对她伸出手,整个身子吓得蹲到了地上。
  “先饶过你这一回。”完颜术勾唇一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伸手撩起她的发丝说道:“横竖咱们下个月便要成亲,这般亲密也是早晚之事。”
  “我不嫁。”君绯雪脱口说道。
  完颜术瞪着她苍白神色,俊脸上的笑意在瞬间尽数敛去。他眉眸变得凛彻,刚棱脸孔染着一层火焰,随时准备要燃尽任何胆敢违逆他命令之人。
  “你不能嫁我的原因为何?”完颜术的声音冷得如冰。
  “我毕竟是大宋子民。”话,说得心虚。
  君绯雪垂眸望着地上,不意却看见他置于身侧的双臂,狰狞地如同两头愤怒之兽,狂躁地暴动着。
  她知道自己该恐惧,可她却只觉得悲哀。她何苦为他担心忧烦呢?任由他迎入王府,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岂不妙哉,即便膝下无子,那也该是他自己所选择之遗憾啊。
  “我并不计较你是大宋子民一事,你无须自觉低下。”完颜术方棱下颚一抬,眯眼低吼一声。
  君绯雪柳眉一蹙,抬头凝望着他。“我并不以为大宋子民较之金人卑微,总不能以金人骁勇善战,便能将宋人视为二等人啊,你们金国皇帝不也已废除了奴……”
  “谁要听你说这些狗屁倒灶的话!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你是大宋子民便不能嫁我!”完颜术怒火在瞬间爆发而出,大掌陡地扫住她娉弱双肩。
  “宋金而今没战役,不代表永远都无战役。届时,我岂能眼睁睁地看着两国征战而不难受?届时你要我站在哪一方?”
  “站在你在意的一方!”完颜术的咆哮怒吼吐在她的脸面,张牙舞爪地想要撕裂任何胆敢与他不同调意见。“你当日在军营里不是这么认为的,你不是说金人较之汉人待你公正许多吗?”
  “当时是为了平息众怒。”他置于她肩上的大掌陷入她的骨肉里,疼得她额冒冷汗。
  “好一句平息众怒!若我硬要迎你入门呢?”
  “你别逼我寻短!”君绯雪这话一说出口,无力的双膝再也撑持不了自己,她泪如雨下地跪坐而下。
  完颜术瞪着她的卑弱模样,怒气在瞬间被吹熄,震惊到连话都说下出口。
  “你宁愿去死,也不愿嫁给我为妻……”完颜术低语道,失神双眼仍充满着不能置信。
  君绯雪仰头,在泪眼间望着他的脸上负伤神色,她心头一痛,别过了头。
  她是在意这个男人的,正是因为在意着,所以才更舍不得他因为她而断了后啊。
  “看着我——”完颜术握紧拳头,居高临下地站于她的身前。
  君绯雪不敢看。
  “抬头看着我!”完颜术蓦地咆哮出声。
  她屏住气息,缓缓抬头迎向他的怒气。
  “一定要演上一档金人强掳民女为妾戏码,才能显示出你的三贞九烈吗?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一个强押民女的蛮王吗?”他咬牙切齿地怒吼着,眼露寒光。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委屈自己吗?”她就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后继无人啊!
  “委屈?!原来嫁给我竟有这么天大的委屈!”完颜术狂吼出声,声震屋檐。
  君绯雪身子一颤,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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