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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生涯-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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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明净打量了那人几眼,叫出计都:“这是计shì卫,除了他,任何人的传话都不能代表孤的意思。你可明白?”
    陆诏看向计都,对着他锐利的眼神一怔,随即笑道:“我明白了。”
    回到东宫,叶明净换掉身上的衣服,轻轻的呼了一口气。计都在一旁yù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叶明净发现他和谭启明显不在一个层次上,便估计当年父皇也是这么潜移默化把人带出来的。
    计都立刻开口:“殿下。陆诏今天没有提上次的要求。”
    叶明净笑:“他当然不会提要求。这十天的时间,他其实是用来考虑的。考虑值不值得冒风险接受我的提议。”
    “冒风险?”计都不解。
    “不错。”叶明净捧了杯热水温暖微凉的手指,舒舒服服的盘坐在圈椅里,整个人缩成一团:“上位者的承诺,陆诏这类人不会相信。他们唯一相信的,只有自己的掌控力。确切的说来,今天陆诏和我只是达成了一个合作意向。具体能做到什么地步,就要看双方在日后行事时付出的诚意了。陆诏对自己很有信心。所以,他答应了我,就这么简单。”
    计都垂下眼帘:“这人如此多疑不羁,殿下为何一定要用他?殿下,天bō卫可以为殿下做任何事。无需顾忌道德。”
    叶明净讶异的看向他,哑然失笑:“计都,我从来不怀疑天bō卫会下不了狠手。只是,有些事,不是心狠就能做好的。你可是在对我用人产生质疑?”
    计都大惊失sè:“属下不敢。”
    叶明净啜了口热茶,不紧不慢:“我发现你总喜欢针对他。刚刚你现身的时候威压外放了吧?”
    计都心下一惊,膝盖落地:“殿下恕罪。”
    叶明净静静的看着他:“单膝跪地,抬头仰视。天bō卫的觐见主上礼仪是由周太祖亲自定下的,你可知道为什么?”
    计都愣了愣,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转换了话题:“属下不知。”
    “你下去吧。”叶明净挥了挥手。
    单膝跪地为天bō卫觐见帝王和主上的标准礼仪。李若棠如此设定是因为,当初的罗耀向她求婚的时候,坚决不肯单膝下跪。于是李若棠便恶趣味的定下了这个规矩,让他的徒子徒孙们对着自己以及后代一次又一次的行着半个求婚的礼仪。
    计都的心情,她略有几分明了。时隔日久,她仔细考虑过父皇的话。和东宫的那四个牛鬼蛇神一比,也不再介意与计都发生些什么。只是,计都的这个xìng子不行,血气方刚,情绪外泄。她要真的回应了他,他立刻就能发展成把飞醋吃到天上去。
    这一类情形,只会给她添luàn。两相对比,她当然情愿要一个稳重内敛的护卫。
    微微阖上了眼,她慢慢想着,该让陆诏做些什么……
    突然,寝室的mén被压抑而急促的敲响:“殿下,您在吗?”
    是冯立的声音。叶明净立刻开mén:“什么事?”
    冯立面sè有些苍白,用尽量镇定的口wěn道:“陛下刚刚吐血昏厥了过去,罗睺大人让我来请您过去。”
    “什么”叶明净心跳猛然停止,脑中一片空白。三秒钟后,她面无血sè的低声吩咐:“让绿桔进来,换上我的衣服躺在chuáng上。计都随我一同前去。你留在这里照应。”
    绿桔很快来了。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还是飞快的换上了叶明净的中衣,躺到chuáng上,盖上被子。这个时候,叶明净习惯在寝室不留人的好处就体现了出来。她换上一身太监服饰,跟着身着shì卫服的计都在夜sè中离开东宫。
    计都带她走的,是暗卫的路线。叶明净多年的练拳调息效果,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无声无息的跟着他来到了宣明宫。
    谭启早已派了人等候,飞快的将他们引到寝室。一个头发乌黑的中年男子正在给承庆帝针灸,神情肃穆。正是太医院院使何长英。
    何长英扎完最后一针,收好工具。一个xiǎo太监端了水盆来给他洗手。谭启则轻手轻脚的给承庆帝系好中衣,盖上被子。
    叶明净低声询问何长英:“父皇怎么样?”
    何长英看向她,目如古井:“日日针灸,细心调养,不可劳神。大约还能坚持四个月。”
    四个月?叶明净呼吸一滞,咬牙看向谭启。发现他没有半分惊讶,心头顿时怒火冲天:“你们竟一直瞒着我。”声音低哑,一字一句从喉管深处吐出。
    谭启轻声道:“这是陛下的意思。”
    叶明净眼前一阵发黑,只觉家具摆设晃了几晃。然后,一个温暖的手臂扶住了她。
    计都将她扶至罗汉chuáng边坐下,何长英搭了一会儿脉:“没事,急火攻心。”取出一个xiǎo瓶子,拔开瓶塞,在叶明净的鼻子底下一放。叶明净只觉一股恶心之极的味道直冲脑mén。随后,一丝清凉渐渐散开。她的目光再度恢复明亮。
    早有xiǎo太监端过一杯温水,叶明净喝了两口。看向何长英:“不可劳神,是指什么程度?”
    何长英道:“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问。心情要好。每日吃吃喝喝,简简单单的养病。”
    叶明净苦笑:“这是不可能的。”父皇要能什么都不想,那就不是父皇了。
    何长英面不改sè:“那就要看劳神的程度了,耗神越多,时日越短。”
    这种口气就像在说明天会下雨,今天是几号一般。用最平淡的口wěn,说着最残酷的消息。叶明净恨不得撕烂他那张四平八稳的脸。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略略平静。
    “殿下的心跳过快了。情绪太过不稳。”何长英突然道,“如此会很伤身。即使殿下身体底子好,也不应这般糟蹋。”
    “你”叶明净怒视,却在对上他那双古井无bō的瞳孔时,一阵泄气。苦笑道:“何院使。孤做不到平静如初。这里。”她指了指xiōng口,“心不我与。”
    承庆帝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穿着太监服的nv儿。
    叶明净坐在chuáng边的矮凳上,头枕着手臂伏在chuáng边,婴儿féi的xiǎo脸被压的鼓出一块,睡得mímí糊糊。窗外的天sè已经微微泛白。
    承庆帝动了动手,叶明净立刻睁开眼,大喜:“父皇,你醒了?”
    皇帝陛下嘴chún微动,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裂沙哑。谭启及时端了茶盏出现,里面盛着温水。
    承庆帝润了嗓子,柔声道:“快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你不在。”
    叶明净点点头:“父皇,我一会儿再来看您。”轻手轻脚的离开,走到mén口时,和刚进mén的何长英打了个照面。
    回到东宫。绿桔一夜未眠,正焦急的翻来覆去。见她来了,才将心放回肚子里,连忙上前帮她更衣。
    叶明净换了衣服,匆匆喝了一碗粥,塞了几口面点,便又往宣明宫去了。这回是正式请安,带着冯立、绿桔、杏儿,以及一众xiǎo太监和shì卫。
    承庆帝的气sè比昨晚要好上不少。见她来了,道:“今天就留在这里。一会儿方敬他们来了,你也跟着听听。”
    叶明净淡淡一笑:“是,父皇。”
    内阁接到了皇帝陛下身体不适,要罢朝一段时日的消息后,并没有太多惊慌。
    这类事从去年开chūn就有了。皇帝陛下似是对朝政有了倦怠,隔一段时日就要来一两个月的罢朝。一开始,大家还恐慌的猜测过是不是陛下的身体出了问题。等到三五次一折腾,再看看皇帝陛下红润的面sè,愉悦的笑声。众人只得承认,勤奋了一辈子的陛下,如今开始想偷懒了。
    好吧,这也是人之常情。上朝这种事,十年二十年干下来,是个人都会疲惫的。前朝还有从来就不上朝的皇帝呢。
    方敬、董学成以及其它五部的尚书齐聚宣明宫。承庆帝坐在椅子上,桌前铺着一帖据说是王羲之的真迹。太nv叶明净在一边给他轻轻捶肩。父nv两xiǎo声的从各方面议论着帖子的真伪。
    看吧,皇帝陛下果然打算开始享受生活了。
    “啊,你们来了。”承庆帝懒洋洋的收回目光,看向几人:“朕昨日身子有些不适,需罢朝一段时日。有什么事就承报上来。朕若没空,和太nv说也是一样。”
    方敬严格履行自己的职责,关切的问道:“陛下身子何处不适?御医可有看过?”
    承庆帝很严肃的道:“朕全身都感到不适,想来病的是十分严重。上朝是万万不能了。”
    方敬等人看着陛下清瘦却红润的脸,集体无语——
    二更……
第一百四十八章漩涡(上)
    第一百四十八章漩涡(上)
    承庆二十六年四月,皇帝陛下再次罢朝。同时,五十三岁的他突然多了一个把玩古物字画的爱好,除了必要的朝政讨论,逮着谁都要唠叨品鉴一番。皇帝陛下似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连后宫都不爱涉足了。
    薛皇后端坐在昭阳宫,目光深邃。太监黄胜向她汇报:“太nv殿下近日又搜罗了一批古董,送去了宣明宫。”
    “是吗?”薛皇后抚mō着jīng心养护的指甲,“还有呢?”
    黄胜道:“太nv殿下最近往宫外市井之中出入频繁。”
    薛皇后不置可否,让他下去。看向云洁:“晋国公怎么说?”
    云洁道:“太nv确实是出入一些店铺,有时也在茶楼酒楼打探古物字画的消息行情。”
    薛皇后蹙眉,若有所思:“或许是我多虑了,可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云洁静默不出声。薛皇后继续自言自语:“我和他做了三十几年的夫妻,他的为人绝没有这么简单。赏玩古董字画?这个年纪突然有的爱好?骗傻子呢这里面绝对有鬼”
    云洁道:“国公爷和三爷也是这个意思。三爷猜,是皇上在故布疑阵,想借机放松臣子们的警惕,暗中则应是在替太nv谋划。让太nv接管朝政。”
    “老三?”薛皇后轻笑,“他倒是生了个能干的儿子。想来洹之给他打探到了不少东宫的消息。他们打算怎么办?”
    云洁道:“听说,国公爷取出了几幅府里珍藏的真迹jiāo给了世子爷。”
    薛皇后微微一笑:“投石问路?倒也罢了。”随后,她冷笑一声,“要我说,xiǎo九也是个没用的。他若是能打动叶明净的芳心,哪里还需要拐这么大弯子折腾。”
    云洁大气也不敢喘,低头不语。薛皇后继续冷笑:“说我没本事抓住皇上的心,他们倒是送个有本事的来看看啊?哼也不过如此”
    晋国公府,薛渭之来到薛凝之的院子,将一个长长的木匣子jiāo给他。
    薛凝之打开匣子看了一眼,讥讽一笑:“怎么?连这幅画也舍得送了?宫里头的那位难道打探不出消息来?”
    薛渭之没好气的道:“如你所愿,洹之没有任何进展。太nv殿下看似和他亲近,实则滴水不漏。还得你出马才行。”
    薛凝之将木匣子放过一边,低声道:“大哥。我看这事是个契机,你可想好了?”
    薛渭之也压低了声音:“我和母亲略略提过。xiǎo九入宫后,三叔家气焰高涨,三婶为jīmáo蒜皮的事和母亲闹了好几次。母亲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分家。和二叔、三叔他们分开来。”
    薛凝之点头:“祖母过世之后,家产就已经分割过了。原本他们还住在府里就只是看情面。”他突然眼睛一亮,“大哥,不如趁此机会,咱们和他们彻底断开。”
    薛渭之也早就想到了这点:“我也是这个意思。三叔在御林军,父亲在朝堂上。这两相文武一合,也太招人眼了。”
    两兄弟意见相若,便一气商量了许久。
    叶明净现在最大的感觉就是时间不够用。她想尽量多的时间和父皇在一起。可这恰恰是最难办到的事。承庆帝什么话都不说,只消眼神一瞥,清瘦的脸上chún角紧闭。叶明净便再有不舍也只能压在心底。
    出了宣明宫的大mén,就得笑,得笑的欢欣,笑的从容。在外界奔走时,也得笑,需笑的xiōng有成竹。心头滴血、脸上带笑。她从来不知道,笑,也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
    “你这个院子,最多能容纳下多少人?”和陆诏见面时,她通常都是面无表情。
    陆诏略微思索片刻:“看什么情形了。想要不被人察觉,最多十来个。若是人多,只怕难以瞒着四邻。毕竟人在这里就得吃喝拉撒。”
    “那就扩充房产。”叶明净让计都去侦察地方,然后对着陆诏道:“我会把附近的房子买下来,这里大约会来住些人。你负责照顾他们的日常生活,不能让人发现了他们。”
    陆诏问:“什么时候,多少人,多长时间?我也好有个准备。”
    叶明净道:“一百六十人左右,何时来还不定,要住多久也不定。”
    陆诏立刻面lù诧异:“住多久不定?殿下,您知道一百六十人每天要吃喝下多少东西?产出多少生活排泄?这等大规模的进出,就算将这一带买了下来,也难掩人耳目。”
    叶明净直皱眉:“我也知道不妥,可这么急,我上哪儿去找不为人知的地方?”
    陆诏想了想:“殿下,臣倒是有个想法。您看看。殿下以为戏院怎么样?一百六十多人,完全可以化妆成进京的戏班子。”
    “不行。”叶明净一口否决,“这一百六十人全是青年男子,哪有这样的戏班。”
    一百六十个青年男子。陆诏心下雪亮,思索片刻:“那么,可否化整为零?将这一百六十人分散开来,藏在几处地方,行动时再统一汇总。”
    叶明净豁然开朗:“不错,这是好办法。可这藏人的地方……”她目光晶亮的看向陆诏,“你可有好主意?”
    陆诏微微一笑:“殿下已经有了好主意,何必又来问臣?”
    叶明净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广纳建言、拾遗补缺么。卿既有好主意,怎还藏着?”
    陆诏目光闪动:“殿下,臣的想法只怕和殿下是一样的。不如……”他目光流转,“我们仿效古人,各自在手上写了,如何?”
    叶明净再次淡笑。有些人天生就懂得生活情趣。陆诏这些xiǎo手段绝对是在拍马屁,而且还拍的人通体舒畅。
    “行。”生活中需要有些情趣才不至于枯燥乏味。她接过陆诏递来的狼毫,蘸了墨,和他背对背的各自在手中书写。
    转身放笔,两人左拳同时伸出,手掌展开。男子纤长有力的掌心和nv子细腻白皙的掌心中,各自写着两个完全相同的字:青楼。
    陆诏的字,含蓄中透着飞扬,蓄劲待发。叶明净的字,锋芒内敛,浑然天成。
    陆诏是第一次看见她的字,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字如其人。十六岁的年纪,竟是这样的意境。他不禁再度仔细的打量了两眼眼前的nv子。联想到刚刚的话题。尖刀就要进京。这位十六岁的nv子储君,会怎样使用呢?
    薛凝之在东宫等了很久。其间薛洹之以半个主人之态想过来招呼一声。被冯立拦住了:“奉君恕罪。殿下有旨,主宫室一带,闲杂人等人不得入内。”
    薛洹之当即被“闲杂人等”四个字给噎到了,面sè变了几变。压下心头的怒火,笑道:“我与五哥在家中之时就jiāo好,自进宫后就不曾有过机会见面。今日得知五哥来了,一时心急。还望冯公公给个通融。”边说,边递上了一个荷包。
    冯立眼都不眨一下,平板着一张脸:“奉君恕罪,殿下的旨意,我等不敢违抗。”
    薛凝之坐在窗口,将外面的对持看的一清二楚。纹丝不动。
    绿桔给他上茶,笑道:“薛公子,这可是今年新上供的明前茶,您尝尝。”
    薛凝之笑道:“劳烦绿桔姑娘。姑娘泡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绿桔轻笑:“薛公子说笑了。殿下不爱饮茶,我许久不动手,您不嫌弃就好。”
    两人神sè自若的说话,好似外面的争吵声从来没有过一样。
    薛洹之终于面sè铁青的走了。叶明净的宫室进不去,这早就在预料之中。他来这一趟,不过是想告诉薛凝之他来了。他进不去,薛凝之总出得来吧。只要薛凝之出来,他就可以邀请他在huā园里走走。好些事情也就能说了。结果,薛凝之竟然躲在里面不出来,害他丢这么大的脸,太可恶了
    薛洹之走了后,冯立嘴角若有若无的划过一丝讥讽。再度站立在mén前。
    叶明净回来,冯立在她下马车时,第一时间说了刚刚的一幕。
    “凝之没有出来?”她诧异的轻声询问。
    “没有。”冯立低眉顺眼的如实汇报。
    叶明净愣了片刻,随后无奈的轻叹:“他呀——真是……”
    薛凝之跟着绿桔来到书房,叶明净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桌上重新泡了两杯碧绿的新茶,清香袅袅。
    薛凝之行过礼,笑着打开木匣子:“殿下,臣今日可是奉命来送礼的。”
    画面展开,叶明净赞叹一声:“吴道子的真迹。谁这么大方?”
    薛凝之轻笑:“臣三叔的主意,臣的父亲也同意了。”
    叶明净微微一思索:“你三叔,薛洹之的父亲?薛恪,御林军指挥使。”
    薛凝之点头:“臣的三叔行事向来张扬,臣的大哥和臣对此深觉不妥。可父亲很相信他,臣和大哥实是很为难。”
    叶明净只想发笑。薛凝之这话说的,好像晋国公薛惟是多善良的人似的。薛惟不掺和,薛恪能当上御林军的指挥使?薛洹之能进宫到处蹦跶?
    不过这个时代,讲究子不言父之过,还要拼命替父亲遮掩过失。一定要将父亲打造成一个不会犯错的圣人一般的存在。叶明净原本不能理解这种想法,直到她遇上了父皇。如果有人说承庆帝什么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有过失。想来她就是理智上赞同,情感上也会发飙的。
    她想她稍稍能理解一些薛凝之的为难。道:“凝之可是有什么想法?“
    薛凝之道:“父亲年纪大了,原本就该含饴nòng孙、颐养天年。至于三叔,祖母去世后就曾在族中分过家产。二叔和三叔不过是住在祖宅里,事实上,和我们已是两家人。”
    叶明净笑道:“正是这个理。薛世子年轻有为。完全可以胜任国公爵位。薛世子既然当家,就没有叔叔住在侄儿家的道理。二房、三房自然该搬出去。”她话锋一转,“只是,如今你们还住在一起。薛指挥使身为晋国公的三弟,在世人眼中,只怕还是只会认定由国公爷在主事。”
    薛凝之沉默。
    叶明净又道:“凝之,近来风大,需紧闭mén户,xiǎo心着凉。”——
    竟然有好多章节写错了,改了半天改不过来。大家将就一些吧。咱们自己明白就好……
第一百四十九章 漩涡(中)
    第一百四十九章漩涡(中)
    薛凝之回到家中,对着父亲薛惟道:“……太nv明显对我有戒心。不然,为什么齐靖他们三个都在忙着事情,唯独我被丢在家中不闻不问?我若是再和洹之见面jiāo谈,那不是明摆着我们薛家在和后/宫联合?皇上最忌讳什么?洹之是男子,这可不是普通的后/宫干政这么简单。”
    薛惟却是一脸怒气,冷眼看着xiǎo儿子:“你倒是会自作主张。你还知道她在冷落你啊。我当你在家闲置的已经闲忘了?她冷落你,你就这么退避三舍,任她所为?”
    薛凝之垂下眼帘:“父亲,她是储君。”
    “你,没出息”薛惟简直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儿子才好。半晌后,闷声道:“罢、罢我也不指望你。你就先在家着待着算了。等这一阵子过去了再说。”他这个儿子,怎么nòng的跟那些清流文人一般的酸气直冒?算了,他既然不适合这些yīn谋,就等事情都安定再入朝,帮着处理政务吧。
    晋国公大人失望的赶走了幼子。
    薛凝之默不作声的走回自己的院子。薛渭之正在那里等着他。
    “近来风大,需紧闭mén户?”薛渭之踟蹰的踱着脚步,“……这事难办,父亲的态度太坚决了。”
    “没时间了。”薛凝之面sè肃然,“大哥,你没发现最近很不对劲吗?皇上罢朝不稀奇,可殿下绝不会平白无故的和我说这些话。姑姑从宫中传出来的消息也是要密切关注事态。一定有很不寻常的事在发生着。”
    “那我们能做什么?”薛渭之情绪焦急,“这么急,好多人都还不在我们掌控中。”
    薛凝之冷然道:“那就先做我们能掌控的。分家。”
    “分家?”薛渭之大惊,“这个时候?你疯了,父亲不会答应的。”
    薛凝之淡然一笑:“可是母亲会答应。三婶也会答应。”
    “三婶?”薛渭之有些明白了。现在的势头,明显是薛洹之风光无限。三婶处处和母亲作对,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母亲是大嫂,三婶的儿子再能干,她也得对着母亲恭恭敬敬。如若分家出去住,那就不一样了。那样一来,她就是当家主母,和母亲只是亲戚。相处起来,就不必受诸多制约。
    薛凝之继续道:“洹之的生母,想必也是想过些松快日子的。在这个府里,她的身份如何能抬起头来?”
    薛渭之明白了他的计划,道:“三婶那边,是可以说动。可三婶到底还是要听三叔的,三叔不同意,三婶再闹腾也没用。”
    薛凝之又是一笑,嘴chún轻启:“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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