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五月人杰-第1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吕方和孙运达听了此事,心里更不是个滋味。五台山佛教圣地,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竟有如此不耻之徒。这还了得?
  二人就说:“岳父大人,不要着急,明日我们就坐在这店门口等他,看他想干什么?”
  听二人这么一说,柳士林反倒不生气了。
  他说:“孩子们,这件事不干你们的事。我看这样办,明日你们四人去射虎庄。在那里住到六月十五,用五天足可以走到阜平。柳瑛、柳媚本应随二人前往,但这里有个风俗,刚嫁出的姑娘不能去迁葬公婆。所以,等你们回去两个月后,我和柳瑛柳媚去找你们。那些痞子来了,没见到人,店房随他们砸去。有甚怕的?”
  吕方、孙运达说:“就依岳父大人。”
  柳士林去柜房取出一百块大洋说:“你二人每人五十块。”吕方、孙运达不收,柳士林说:“二位贤婿,这不是小老儿给你二人的,这是你二人的改口钱。”
  柳瑛、柳媚在一边敲边鼓说:“必须收的!”
  孙运达推车吕方拉车,车上坐着柳瑛柳媚两姊妹、带着四只猴子去射虎庄。一眨眼功夫,四人在射虎庄住了二十八天。柳士林也从五台山赶过来。柳瑛、柳媚姐妹二人忙着做营生。柳氏二姐妹善于手工,描龙绣凤,裁衣剪裤,样样精通。三年来,吕方、孙运达的衣、鞋、帽、袜,件件都是二姐妹的手工活。这次为二人回直隶,姐妹俩挑灯夜战。每人两双鞋,全是千层底,用泡麻绳纳的五花疙瘩扣,穿在脚上,特别舒服,走路防滑,结实耐穿。这一夜,姐妹俩挑灯做活一直到天亮。早膳后,吕方、孙运达穿上土布对襟白褂,里边还衬一件红肚兜,下身穿浅毛蓝长裤,下摆宽松。脚上穿千层底双鼻子洒鞋。肩上斜挎背袋,里边装着更换衣服。贴身兰布包里装着一百五十块大洋。吃、穿、用一应俱全。二人神采奕奕,英姿勃发。
  柳士林歪着小脑袋,笑眯眯地说:“二位贤婿,小老儿有话说,第一,练武之人讲武德,要三打三不打三不怕。第二就是爱国爱家。第三,找到了亲人,迁葬入土为安,快来信。”
  孙运达、吕方齐说:“请岳父大人放心,一旦安顿好,我们随时写信报平安。”柳士林听了非常高兴,借故回屋去了。
  柳瑛把孙运达拉到一边说:“找到大哥就来信。世道不平和,路上多加小心。”
  说完话扭头小声哭起来,孙运达慌了手脚,说:“不要哭,不要哭,到时我来信就是了。。。。。。”
  柳瑛说:“三年了,俺们的心你可知道?山高路远,你可别,你可别远走高飞了!”
  孙运达说:“看你说的,知遇三年,情谊长远,待俺有恩,终当相报。俺也不是水性之人,俺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柳瑛莞尔一笑说:“我说不会看错人呢!”
  柳媚一边给吕方扫衣服上线毛一边说:“记住了,到时来信。要不我可想你,是不是忙了?是不是有甚大事了?我好瞎猜疑!”
  吕方说:“俺将父母亲尸骨安葬到老家,俺就来接你回咱家!”
  柳媚说:“不光接我,还有我爹!”
  吕方说:“是,还有丈人爹!”
  柳媚一瞪杏眼说:“难听!接咱爹——”
  吕方:“是,丈人爹!”
  柳媚举起小拳头打在吕方腰眼上,说:“别嬉皮笑脸,都当大男人了。我爹的意思是,我们和姐姐、姐夫、爹住在一处,今后有个照应。”
  吕方说:“这好说,如姐姐他们找到家,如果那边土地好,咱们就搬那,住到一起。我们家土碱脊薄地,住我们那不好。。。。。。”
  柳媚说:“到时再说也不迟。”
  说罢丢给吕方一个媚眼,身子凑到吕方身边,说:“再亲我一口。”
  吕方看看四周无人,抱住柳媚亲了一口说:“够了吧?”
  柳媚眼泪汪汪地说:“这点哪能够了?差得远哩!你走哪我跟你哪,永远不能忘我!”
  吕方说:“忘不了你,你也别忘了我。。。。。。,我可是云游僧——‘真平’是也!”
  柳媚凤眼一挑说:“别瞎说,记住,别忘了我就行了!”
  一袋烟工夫,柳士林推出吕方家的手推车,车后跟着四只猴子。这四只猴子虽然和柳士林爷仨混得挺熟,但一听主人要回家,个个手舞足蹈。这只抓住花生米兜子,那只背着大红枣袋子,一蹦三跳,追着吕方二人。
  柳士林一手拉住孙运达,一手拉住吕方说:“路不太平,多加小心。及时回封家书,以免惦念。”挥挥手说:“走吧!”
  吕方和孙运达跪在地上说:“请岳父大人放心,大人恩德孩儿终生不忘!”
  柳士林招招手,头也不回地返回庄里。柳瑛、柳媚没出大门只是眼含热泪看孙运达、吕方。四只猴子也蹦到二姐妹面前,吱吱喳喳叫了一通,好象是说“再见再见”,然后跳上推车,跟吕方二人离开了射虎庄。
  听说柳士林两个门婿要回直隶,众乡亲都挤在路旁送行,一来看看这两个门婿长的甚样子。二来也是心不平,这么好的两位千金,为何嫁给了卖艺之人?这些乡亲有的走南闯北,见过世面,有的没出过远门,但她心里有一把尺。一见柳士林的两个门婿,二人穿戴虽土,却一表人才,都伸出了大拇指,小老儿有眼光!果然郎才女貌,众乡亲赞不绝口。吕方把梢绳挎在肩头上,双手不住地作揖施礼。沿途三里五乡的好事者都出来看柳士林的乘龙快婿。
  吕方、孙运达二人穿山林,过河涧,晓行夜宿,走了四天,终于来到张果老山下亲人的坟前。三年过去,坟头上的篙草已长半人高,周围的花草放着清香。坟头上又增新土,说明有人在清明时节代他二人填坟扫墓。心里万分感激。孙运达一见坟头,如见故人,倒地哇哇大哭。四只猴子围在坟圈或蹲或趴在地上,似乎也想逝去的主人。摆上祭品,点上香火,烧着冥纸,二人哭得死去活来。哭罢,看看天色不早了,还不见王师伯,心里有点着急。心想,是不是王师伯忘了三年前的约定?二人正在疑思,从山沟里走出几个人来,一见吕方和孙运达便说:“二位可是王镖师侄儿?”
  吕方一看面熟,便说:“恨我眼拙,三年前咱们在此地见过面?”
  来人说:“我便是王镖师的大弟子!”
  孙运达说:“不知大师兄已到,小弟在此有礼了。”
  大师兄说:“三年前,师父告诉我,三年后六月二十五日在此等候二位。”
  吕方说:“三年前,我们和王师伯约定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能脱身?”
  大师兄叹了口气说:“一言难尽。事情是这样的。那天仵作来勘验回到县衙,禀告了县太爷。我师父回县城,县太爷将我师傅唤去,要细说端详。我师傅如实说了。县太爷要师父供出凶手。我师父说,具体实情,我也不知,谁是凶手。反正一家死了四口,十具小鬼子尸体没看见。此事就算不了了之。丧葬完事,听说日本驻华总领事向中国政府提出抗议,要求追查杀害十名日本侨胞的凶手,要求严办!上发下达,公文下发到阜平县衙,要求调查此案。县衙便将我师父一干人等抓捕入狱。我师父一口咬定,是日本浪人开枪杀死我同胞,谁杀死的十名日本浪人,谁是凶手不知道。我师父被严刑酷打,至死不招。县太爷无证据,只好把我师父关在牢里。一年后被众师弟赎出,可怜我师父,心情激愤而得了暴病,没几日便去世了。”
  吕方、孙运达一听王师伯为自家事而遭不白之冤,如万箭穿心,悲痛不已。不由得恸哭失声。吕方泪流满面,请求道:“大师兄,我们要去王师伯坟前祭拜,哪怕让我们烧点坟头纸,哭诉几声,我二人心里也舒坦一些!”
  大师兄说:“我师父临终前,曾嘱咐我们,不许你二人去上坟。因为那场杀鬼子血案还没完结。县衙已知打死十个小鬼子的凶手三年后的六月会来迁坟。。。。。。捕快一直没停止调查和追扑。师父临终还有个嘱托。”
  吕方二人说:“请讲。”
  大师兄继续说:“我师父有一个好友,好友的儿子是当地的穷秀才,五年前得肺痨过世。好友一直痛苦郁闷。因为他的儿子虽成年,但没有完婚,就作了孤魂野鬼。没有机会给儿子配个阴亲,心里非常懊丧。我师父说,三年后吕贤侄来迁坟,贤侄女生前也没成婚,女子单亲不能入祖坟。若无大碍,可否赞同在此地结为阴亲?也算完成师父的遗愿。”
  吕方听了,让孙运达拿主意。孙运达说:“没成婚女子过世,是不能入祖坟的。这是各地都一样的风俗。”吕方说:“既如此,就遵从王师伯的遗愿,配个阴亲岂不两全其美!”
  大师兄几人非常高兴,说:“那现在就告诉亲家派人来车。咱们分头去找三挂马车,拉棺罩和黑布棚。今夜挖坟起墓,务必在天亮之前完成。”
  傍晚,大师兄带来十余人、阴亲家来十余人,赶来四挂马车。用黑布罩住坟圈子,点上三盏马灯,轮流换人挖土起坟。只用了一个时辰,便把四口棺木起出,装上四辆马车,藏獒“黑狮”那口小棺材装在吕班主那辆车上。大师兄一见完事,让人们按原型状重新起坟,并把原来的坟头草栽在坟上。用此法遮避官府耳目。
  四辆马车一字拉开,静悄悄地绕开县城专走小路。走到一个三岔口,阴亲家把吕茗棺木拉回祖坟。吕方、孙运达二人低头哭泣,轻声喊着吕茗的名字,一直到看不见车影、听不见声响为止。从此家人不再伤心了,因为孤魂野鬼终于有了归宿。三辆马车连夜赶路。孙运达推着那辆两轮车,猴子蹲在车上打瞌睡,吕方拉着梢子,紧随马车而行。又走出五里远,大师兄说,眼前这黑乎乎一片,就是我师父的坟地。吕方、孙运达放下推车跑到坟地,点上冥纸,小声哭泣,拜了三拜,这才起身推车而行。
  大师兄说:“路途遥远,事情多变,每辆车随车二人,这是为了一路安全,也好应付随时发生的事情。送到这里分别,祝二位师弟一路平安。”
  马车继续前行。突然发现对头路上有人提着马灯,一边走一边喊:“干什么的?”
  随车人答话:“送灵车的。”
  问:“为啥不走大路?”
  答:“大路远哪!”
  问:“为啥不点马灯?”
  答:“灯里没灯油了!”
  问:“去哪庄?”
  答:“去左各庄!”
  这几个人是县衙巡逻队的。他们提着马灯,背着快枪,走近马车,照着棺木问:“刚才是不是你们点烧纸啦?啊?这事也怪了。送灵车为啥不白天送,非晚上走?再者,谁家起灵一起送三口棺材?”
  用马灯照照每个人,最后看到吕方和孙运达的小推车,小推车上还站着四只猴子。“咱县太爷说话果然灵验,破案就在这几天。今天怎么说?三年前一起杀死十口日本侨民,是不是你们干的?啊?你以为三年就躲过去了?躲过初一可躲不过十五。人家小日本外交领事一直在追查此事,现在还说什么?你们这些人全跟我去县府,也合该我们得赏。”
  说罢,这个人端起快枪一指:“走吧!”
  吕方对孙运达低声说:“看来得出点血!”
  孙运达说:“先看看再说。不行就收拾了他们。”
  吕方说:“先看我的。”
  吕方从包里掏出二十块大洋,凑上前去。“我看弟兄们晚上辛苦了,找个地方烫壶小酒喝,怎么样?”说完就往每个人手里塞两块大洋。
  提马灯的用马灯照照吕方:“你是干什的?这点东西来打发叫花子?”
  吕方嘿嘿一乐:“俺们是走江湖的,穷得丁当响。”顺手又给每人两块大洋。
  提马灯的说:“这还差不多。听口音不是咱本地人,至于有啥事,咱也管不了,只当没看见。眼不见心不烦吗,县府不追究就算了。这年头,干啥事别认真,就是睁一眼,闭一眼!哼,咱中国人的事还管不过来呢,哪还有闲心管那小日本子的死啊活地。你们快走吧!马车继续往东南方向走十几里就可上官道。”
  吕方看金钱起作用,一边满嘴说客气话一边喊马车加鞭快走。马拉两轮花轱辘车,车重,路难走。一夜走了四十里。天一亮,才知已出了阜平县界。这样风餐露宿半个月,才回到了响头村。吕方和孙运达先赶到桑洲。吕方的大伯在桑洲作买卖。大伯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早已出阁。按当地风俗,兄弟们按排行过继,如老大没儿,老二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就要过继给大伯。吕方一家在阜平遇难,吕方给大伯写过两封信,已把事情前因后果写清楚。大伯接信后,大伯老俩口哭了好几天,可怜一家死了四口,伤痛了大伯的心。…大伯听说迁葬灵车已到家乡,便雇一辆马车,拉着老伴、叫上姑娘一齐回到了响头村。这次迁葬仪式很简单,没邀更多的亲朋好友。乡亲们问起嘛事伤了一家死了四口,吕方没敢说真情。只说三年前一家在外得了伤寒痢疾,最后不治死了四口。迁葬已毕,吕方、孙运达为感谢阜平来的师兄弟及车把式,每人给了十块大洋,供返回的车脚费用。这几人赶马车就回去了。
  大伯要吕方和他一起回桑洲,吕方便把小车扔在家里,和孙运达带上四只猴子随大伯去了桑洲。来到桑洲,想给师尊、师叔写信,再给岳父及柳氏姐妹报个平安,谁知事多耽误了。孙运达住了两天要去外寻兄,大伯告诉他,咱们这里西北方有个白洋淀,咱们西南方,有个衡水湖。你可先去白洋淀最好。孙运达去寻兄,吕方也想同去。
  孙运达说:“当年你没守孝三年,你现在应该守孝百日。”
  吕方说:“你一人去我不放心。”
  孙运达说:“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好了,保险没事。我去后肯定能很快找到我哥。”
  吕方问:“为嘛呢?”
  孙运达说:“第一,我哥俩是双生,长得一样。第二,我带两只猴子,更惹人注意。如果我哥住在水边,他肯定会打鱼摸虾,肯定会上市变卖,上哪去呢?集市上!这样认识他的人多了,见到我,自然就认识我了。以此找线索,我准能找到我哥!”
  吕方说:“有道理,这四只猴子你带两只小猴,有机会给它们寻亲配对。这两只老猴就归我吧!”
  孙运达又摸袋子里的大洋说:“我身上带不了这么多钱,留给你一半。”
  吕方不干,孙运达说:“就这么办!”
  二人又把孙运达去白洋淀寻亲的事和大伯商量,大伯说:“孩子,找到你哥,你也回到大伯这儿,找不到你哥,你也回来!这也是你的家!”
  说是说,真到分手时,吕方、孙运达心里可就难受了。二人一边走,一边哭。二人拉着手就不松开。
  吕方说:“哥呀,你一走,就不定何时再见面呢!”
  孙运达说:“看你说的,没那么严重。找到家,我就给你来信。你在大伯这里安心守孝,过不久,咱哥俩又会聚在一起。”
  吕方却不依,哇哇大哭起来。孙运达奇怪,吕方从来不爱哭,今日却为何号啕大哭?孙运达心里也不是滋味。鼻子一酸一酸,也忍不住哭起来。
  吕方说:“咱父母姐弟遭小鬼子残杀,他们死得可怜。但我却不能报杀父母姐弟之仇。所以,一想起此事,我心头难忍,便哭起来。今日大哥远去寻兄,不知何时再见,我伤心。如咱兄弟在一起,为报仇,必能出一臂之力……”
  孙运达沉思良久,咬着牙说:“好,我一定很快就回来。等我回来,咱哥俩去找小鬼子报仇雪恨!”
  兄弟二人一步三回头分手而去。远去的小猴子一直在向这老猴吱吱叫唤,它们也不忍离别。
  从保定府往东北方行走七、八十里,便到了华北最大的淡水湖泊——白洋淀。白洋淀碧水蓝天,浩淼无边,一年四季都有不同的景观。
  春天,芦苇随风绿,百鸟在苇丛中嬉戏、欢唱。夏天,荷花开放,莲蓬拍水,雨打柳岸,蛙声不断。秋天,平湖撒网,一片夕烟,鱼鹰潜水,鱼肥蟹鲜。咿咿呀呀满淀里渔船。冬天,冰铺雪盖,镩冰钩杄。收莆割苇,编苇织帘!
  新安小县城东十几里远,淀边有个小村,叫东柳泊村,百户人家。全村世代以打鱼为生。村西头土房篱笆院里住一户人家,中年汉子姓孙,名喜财。孙喜财从小随父母迁居此地。从何处而来?不知道。孙喜财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两个妹妹,都嫁到邻村。孙喜财从小练就一身好水性。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一袋烟工夫才浮出水面,一气能潜水二十丈远。他不但能潜水,而且还会立水。他可以在水中立着走,上半身不沾半点水珠。
  光绪六年,孙喜财一十六岁。这年秋,白洋淀发了大水,全村都泡在水里。男人们身体好,都游到了岸边高台上,找时机再救自己的亲人。而他却一气救了二十多个老人和小孩。从此,全村人都敬他是救命恩人。父母过世后,全村人接济他吃、喝、穿、戴。在他二十岁时,看他人品好,不怕他家穷,本村石姓人家,就把姑娘嫁给他。
  成家后,他每天摇着小船去淀里打鱼。小两口日子过得甜甜蜜蜜,其乐融融。第二年生了个女儿,过一年又生了个女儿,七年生了四个丫头。他盼儿盼红了眼,第五胎,还是个丫头儿。逼得他下定决心,不生一个传宗接代的男儿死不瞑目。但生活的压力使他未老先衰。四十岁的汉子累弯了腰,满脸折子,活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这五个丫头就像没出窝的小雏燕,光张口等父母喂。他每天早起打鱼,中午去县城变卖,卖了钱,再买来米粮,每天很晚才能回家。卖的钱买几斤米或粮,眨眼就被吃光。看看眼前现实,他没有了当时硬气,他不得不打了退堂鼓。不敢再添丁增口了!五个丫头儿、七口人,全靠一人扑鱼捞虾为生,官税又多如牛毛,生活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光绪二十九年秋,忽然发现老婆又挺起了肚子,把他熬煎得睡卧不安。他劝老婆坚决坠胎!如果再来一个小丫头儿,他非抹脖子不可。孙喜财一家经常米粮断顿,常以菱角、莲藕为食,但这五个丫头儿却长得个个水灵秀气。乡亲们都说,孙家生了一窝儿小“貂婵”!
  老婆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他要坚决打掉。因为用药物打胎怕花钱,便采取土法。他爬到老婆的肚子上又挤又压,又踢又踹,恨不得一屁股坐瘪了老婆的大肚子。折腾了几天,毫无成效。无论用什么土办法都不能让老婆的肚子变小。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反而越来越大,大得出奇。气得他干瞪眼,没辙!只好听天由命吧。该你得到的,跑不了,不该你得到的,来不了。这就是天意!
  光绪三十年五月初一,老婆的肚子终于“瓜熟蒂落”。这一天,孙喜财早早去淀里打鱼去了。他心里明白,命里没儿别强求。早离家门比在家更舒心。他也知道,女人们生孩子就像去茅坑里拉泡屎、撒泡尿一样利索。天擦黑他才回来。因为今天一天扑的鱼全交渔税了,所以两手空空而归。还没上岸,大老远就听见那“哇——哇——”的哭声。这哭声绝非是小丫头儿的哭声!他心里一惊,莫非苍天有眼?还是送子奶奶走错了门?给我送来了儿子?他也不知怎么下的船,更不记得怎么迈步走进家门。
  看老婆躺在炕上很高兴,对他说:“你有‘带把’的儿了。”又伸出两个指头:“两个,两个呀!”
  孙喜财高兴懵了。看着炕上的五个丫头儿说:“爹有儿了!一下子送来了两个?送子奶奶呦,你老人家太可怜咱穷人了。”接着,他嚎啕大哭起来,如丧考妣。
  他跪在父母神灵牌位前,大声喊道:“爹呀,娘啊,你们有孙子了!我有儿子了!是两个啊,两个呀!”
  等他清醒过来,回过味来,对老婆说:“又添两口活的,我这条老命快玩完了!这该怎么办哪?”
  老婆说:“你想要时,他不来。你不想要时,他来了。他来了,可就要了你的小命了!”
  他咬咬牙说:“死活养一个,养两个没法活!”
  老婆说:“我也就不欠你们老孙家帐了。养一个还是养二个,那你就看着办吧!”
  晚饭还揭不开锅哩,一家人大眼瞪小眼。丫头们哭闹,要吃的,要喝的。晚饭还没有人做。就是有人做,又拿什么做呢?正在这时,姥姥扭着小脚送来了饭菜。丫头们像小鸟争食一样围住姥姥。
  孙喜财只顾天天咧嘴笑。全不知老婆得了月子病,当他知道老婆的病情时,他懵了。他不知如何是好!他把一切都归咎于这两个孩子身上。送子奶奶给送来了丧门星!为给老婆治病,为了七个孩子的吃喝,他必须多打鱼,多卖钱。多打鱼,必须出远门。多卖钱,必须去天津卫。因为那里能卖好价钱!
  他划着小船,驾着四只鱼鹰,沿子牙河顺流而下。边放鱼鹰,边顺水行船。一天时光,扑的鯽鱼、草鱼、鲶鱼装了半仓。如明天再扑一天,后天到天津汊港码头,准能卖个好价钱。回来便可给老婆抓药治病、买粮糊口了。到了天津汊港码头,有不少商贩坐等收购。价钱压得很低,他不想卖。却碰上一个渔霸,不卖给他�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