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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人杰-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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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漂亮妮子的绣花鞋,玩一玩小妮子的“金莲”。不想被一汉子暴打。这场打斗,五个浪人被打倒了两对半。他是受伤最轻的一个。回到奉天疗伤。半年后,他身体康复,其余四人都成了半残。他决心练好武功,以雪当年的耻辱。去白山寻大侠,回日本学合气道,返回满洲学高丽跆拳道。自认为几年清心苦练,武功定有大的长进。
  这才随父二次入关,最近被任命为大日本驻新安小队队长。他以为,凡大日本人所到之处,中国人定会俯首帖耳臣服。谁知,除铁杆汉奸外,就连治安军、伪军这些哈巴狗,也只是喂饱了向你摇摇尾巴。稍有不满意,反咬你一口。更何况头戴羊肚手巾的泥腿子、头戴礼帽的文人墨客,个个都不是省油灯!驻防三年来,白天去清剿八路军、雁翎队。到了晚上,八路军、雁翎队便掏老窝、烧炮楼。这一年,有六个为自己办事的中国人、得力干将都被雁翎队掏窝处决!一时间,凡是为大日本帝国卖力的“中国人”,全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小林二南从杨三星口里得知,雁翎队有近百人。队长名叫王春宝,副队长名叫柳瑛,柳瑛不但长得漂亮,还有一身好武功。在淀上有两个女人养两只猴子。猴子听指挥、会抓会咬、还会下水捉鱼。如见这样的渔船,十有八九就是女八路!
  小林二南决心除掉雁翎队的首脑。如能成功,也有了在父亲面前扬眉吐气的资本。
  五月的一天,小林正南带一个随从,划着小船大摇大摆进了淀。他熟知中国各地的民俗、会说一口地道的中国话,还有和中国人一样的黄脸膛。他家乡在山水边,也学过扑鱼捉虾。他自信化装侦察不会出现什么纰漏。但他忘记中国有句俗语“十里不同音”。他说的是一口京腔,白洋淀渔民却是一口地方调。凡是水乡渔民,虽不同村,也许互相不认识,但一张嘴就知你是不是淀上渔民,甚至知道你是哪县哪村的人氏。
  这天天气闷热。前天下了一场大雨,淀水猛涨。太阳一出整个淀里像一个大蒸笼,水涨天热不宜打鱼。除水鸟在芦苇丛中飞鸣外,那水中的鱼都躲在水草下、荷叶下避热去了。小林二南划船走过芦花塘,穿过荷花池,绕过菱角湾,对这里的美景赞不绝口。二人以为淀中无人。其实早有百双眼睛盯着他们一举一动。看二人划船的动作,再看二人那张脸,一个如同白石灰,一个如同马粪纸,这是两张“夹生脸”。在雁翎队员眼前看得一清二楚。
  春妮和柳瑛在小船上,看见芦苇荡里划出一条小船,船上坐着两个“夹生脸”,春妮说:“不好,这两个人不是好人!”
  柳瑛说:“你认得出来?”
  春妮说:“嘿,别看这淀里人多,只要一看背影我就知道是哪村的。咱们划着船去逗逗他们!如果是奸细,咱把他支到远处,再收拾他们!”
  小林二南坐在船头,搜寻着四周,除了划船惊飞了水鸟,看不见一个身影。正在奇怪,却见荷花塘边停靠一条小船。船上有两个女人,身边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四只鱼鹰并排站在船帮上。小船边还有两只猴子在水中嬉戏洗澡。两个女人头上都蒙着浅色罩帕,上身穿斜襟白凉布褂,挽着袖子,露出一双白嫩嫩的胳膊。下身穿浅蓝色土布裤。虽然打扮土气,但凸现的前胸,细腰翘臀,线条明晰,看来是两个“花姑娘”。再看这两个女人的脸,嘿,柳眉凤眼,美若天仙。小林越看越高兴。一是可以确定,这就是那两个女八路;二是两个“花姑娘”真让他开眼了,馋得他不由得流出口水。心里兴奋,吧嗒着嘴划小船向前靠近。小船来到这里,并没有引起两个女人惊奇。和平日一样,春妮儿只顾刷船舱,打扫卫生,捞几条小鱼喂鱼鹰。柳瑛只顾教晓婉念书。晓婉一边念书,一边玩菱角。水中的猴子,一会儿跳上船头,一会儿又跳到水中,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悠闲自得。
  小林二南上前笑眯眯地招呼:“二位大嫂,正忙活哪?”
  春妮抬抬头,看了一眼没吭声,柳瑛头也不抬,只顾念百家姓。
  小林二南又大声叫:“二位嫂子请了,我想打听个人儿!”
  春妮这才慢慢抬起头说:“什么人儿?”
  小林正南满脸堆笑,两眼直盯着春妮的胸脯说:“哦,是这么回事。我出船没带火,想抽袋烟,借个火!”
  春妮说:“要借火,自己打!”说完,扔过火镰袋子。小林二南一看傻眼了。淀上渔民出船,带一块火石,一块火镰,一撮棉绒,最方便。小林二南哪里会使中国的打火镰?
  他的一惊一诧,更证明不是淀上人。小林二南拿着火镰袋也不打火,转口说:“谢谢二位大嫂,我还想向二位大嫂打听一个人。”
  春妮不动声色的问:“你打听谁?”
  小林二南说:“我是从京城来这里串亲戚的。在京城时我有一个好友,姓王,我二人都是习武之人,非常要好,自分手之后有多年不见了,不知二位大嫂可知此人?”
  春妮心里说,编吧!故意问:“是不是叫王春宝?”
  柳瑛在一旁听说打听王春宝,心里一惊。看了春妮一眼说:“好象听说过这么一个人,咱淀上只有他会武术。家住哪儿?好象在淀北。”
  春妮说:“对,可能在淀北。”
  小林二南心里说:对着真人说假话,看你女八路能逃出我的手心不成?接着说:“听说他现在干得可好哩,说当了八路军的什么队长?特别出名。”
  春妮在一旁说:“这咱可不知道。当什么队长,那是男人家干的事。”
  小林二南说:“如果二位知道王春宝家住哪,可以告诉我,也可以给我们带路去找他。”
  春妮想,今日必须把这两个小鬼子给收拾喽。如何收拾呢?忽然想起淀北有一处苇子沟,沟和淀水相连。淀里有暗泉,淀里水三分之一是从苇子沟里喷出来的。喷水形成激流漩涡,小船都不能行走。如果把这两个鬼子引到那里,就可以把他们漩下水,再收拾他们……想到此,就说:“二位,既是找老朋友,具体住处我不知道,但你们可以再打听。看你二人老实厚道,又是远来客人,我今日也不打鱼了,就带你们走一程,行不?”
  小林二南高兴得满脸笑开了花,说:“谢谢二位大嫂,太谢谢了!”心里说,正好,到那里,连你们二人一锅端。
  春妮和柳瑛划船在前带路,小林二南划船在后紧跟。春妮自小生长在白洋淀,水性极好,人们给她起个外号“水莲花”。淀里一水一地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春妮划船过苇子沟如履平地。小林二南划船行在苇子沟,上下颠簸,不能行直线。一进旋涡中心,小船开始打转,小林二南在船上吓得又惊又叫。春妮一看已到火候,就安慰二人说:“你们先稳住,我下水推船。”春妮顺手抄起一把迹玫拇蠛抛蹲樱捌送ā币簧碌恚街烩ê锝舾魅颂滤4耗菀桓雒妥釉焦碜拥男〈旅妫绞滞凶〈祝承兴鞣较蛞慌。〈缤勇菀谎谒嫔洗蜃0压碜幼没杼旌诘兀煌吩庸怠bê锛礁龉碜酉铝怂ё×饺说耐韧畲4耗菰谒锌醇」碜哟蚬放伲掌鹫胱度缒尚鬃右谎驮U庖欢倜驮研」碜釉瘟耍具斯具撕攘说硭换岫恋剿住�
  春妮浮到水面缕着长发,换了口气,说:“没见漂出来吧?”
  柳瑛说:“没见漂出来!”
  春妮不放心,又一个猛子扎下沟底,摸到了一具尸体,从尸体腰中掏出一支王八盒子。另一具尸体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又浮上水面。两只猴子也上了小船。春妮把王八盒子扔到船头,说:“那个狗日的没摸着,怕留活口。”
  柳瑛说:“也许沉底了。”
  春妮说:“咱们再等等看,那狗日的是死是活,如一袋烟工夫还不上来,那就喂老鳖了。”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苇子沟水面有动静,二人哈哈大笑说:“行了,咱们去淀里吧!”
  和小林二南一同落水的鬼子当时没有死,挨了几锥子,便潜水逃到一边,这小子水性好,一气潜到芦苇塘才爬出来。当时不敢出大气,缩在水里露出头,一直等到从天津开过来的小火轮,他在水中大哭小叫,被小火轮上的日本兵救起来。他说,他的上司被两个女八路打死了。一伙日本兵听了哈哈大笑,说:“两个女八路?花姑娘地?你们的享乐了?哈哈哈!”他们笑完了,这个鬼子也死了。因为他挨了几针锥,都伤及内脏,被水一泡,就完了。
  驻保定日本宪兵司令小林正雄一听大儿子被两个女八路打死,马上想起儿子是个招花引蝶之徒,嗤之以鼻。但终究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心里隐隐伤痛。后来,他把杨三星叫到保定,才知大儿子当时并无艳福之乐。而是重了女八路的圈套。小林正雄这才恨得咯咯咬牙,命令杨三星立刻查明这两个女八路的行踪、住处,限十日之内抓捕归案。
  杨三星马上派兵布阵四处侦查。
  麦收过后,春妮收到一份油印简报。看到小报上写着“顺城县抗日游击大队长孙运达同志深入敌营,炸了鬼子的军火,鬼子巡逻车出轨,火车头爆炸,京汉路瘫痪。”春妮急忙划船回家,上气不接下气地闯进屋子说:“天大喜事,天大喜事,你看看!”
  “油印报,我每期都看,有甚事吗?”
  “今天你要睁大眼,仔仔细细看几遍!”
  “报上写甚你就说不结了嘛,我正忙哩!还有,刚刚收到情报:马上上船,岸上有情况!”
  春妮说:“那咱带上干粮船上吃。我领晓婉你牵猴。”妯娌二人锁了房门上了小船。
  春妮边划船边说:“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柳瑛说:“嫂子,净逗人,有甚天大喜事?”
  春妮说:“我大字不识一升,可我兄弟的大名我却认识。我听队长说过,顺城县抗日游击大队有个神功能人名叫孙运达,这不是我二弟,你昼思夜想的心上人吗?”
  “嫂子,别逗了。十多年了,死活不知。他被国民党抓壮丁,怎能成为咱八路战士呢?”
  “可报上是白纸黑字写着呢,你看是不是?”
  柳瑛拿过简报说:“报上写着这三个字,天底下重名重姓可多着呢,怎能确定就是他?他怎能是咱八路军?”
  春妮一听也犯糊涂了,是啊,他怎能是八路军?重名重姓天下有之,难道这是巧合不成?后来一想,世上事情哪有一成不变的?说:“嘿,他被抓壮丁,难道非当国民党军?十多年前,你没听说国民党军警 来咱乡周围调查案件 ?还在乡里抓了几个逃回来的壮丁?说有人劫火车,他们才逃回来!说劫火车者是一个二十几岁北方汉子、能窜房越脊、杀人打仗不用刀枪。你说不是二弟干的还能是谁干的?或许后来他就参加了咱红军,现在他是咱八路军的一员,这事还说不准哩!”
  柳瑛听了心里很高兴。凭他的工夫,肯定能劫火车。经嫂子这么一说,心里有点活分。可两地相距千里,书信往来不便。真要知道了双方地址,那鬼子定会闻风扑来。
  孙运来去关东不久,春妮生下晓婉。柳瑛日夜伺候春妮、看护孩子、抽空下淀捕鱼。她本是“旱鸭子”,哪里过得水上生活?多亏适应性强,还有两只猴子当帮手,猴子下水从不落空,而且一捕就是大鱼。鱼鹰捕到小鱼就吃下去,捕到大鱼就叼上小船。每天安排好嫂子和孩子吃食,就驾小船进淀里捕鱼。一天能捕到几十斤鱼,划船去城里变卖。卖完鱼买回红糖、藕粉、米面回家。柳瑛在这方圆百里淀上是有名的天仙美女,走到哪里都招男女回头客。进城卖鱼,遇见那些公子哥,一挥手就把她的鱼全买走。他们常常用那色迷迷的眼看着她,或摸一下脸,或攥一把手。逗轻了,她装作不知,逗重了,她一使眼色,两只猴子窜上去就抓、就咬。吓得那些人喊爹叫娘地逃跑。从此,柳瑛进城虽遭女人瞧、男人看,但都知道她的厉害再也没人敢和她动手动脚了。
  晓婉满了一岁,春妮上了船,一个照看晓婉,一个轰鱼鹰下水捉鱼。鱼鹰发懒了,猴子赶鱼鹰下水。捕够鱼划着小船进城变卖,一个人过秤,一个人抱孩子收钱。没有男人的家,过得凄苦、艰难。但有晓婉爽朗的笑声,还有猴子的叽叽吵闹声,小日子过得倒也快乐。
  柳瑛日夜思念老爹和小妹,自分手就再没见到亲人和亲人的书信。给桑洲的大伯去信,回信都说:“侄儿被仇家绑票,生死不知。亲家来后没见吕方,爷儿俩便回了山西五台。”柳瑛又给五台山去信,师叔回信说,遭遇血案官司,你父和你妹一路东南而去,至今不知身在何处……
  父亲和小妹的安危令柳瑛寝食难安,天天魂不守舍。若不是嫂嫂春妮的劝慰,若不是晓婉乖巧,若不是两只猴子的精灵,她早就去外寻找亲人了。今日看见简报,令她喜出望外,她希望是真事,希望就是真的他!这一夜躺在摇摇晃晃的小船上,半宿也没合眼。就在这时,淀上起了大风,接着电闪雷鸣,过一会儿下起瓢泼大雨。
  春妮搂着晓婉也没睡着觉。她知道弟妹象烙饼似的翻身,一准是想老爹和小妹、更想二弟。当嫂子的有什么办法呢?只有替弟妹偷偷流把泪水。大风大雨惊醒了晓婉,晓婉在电闪雷鸣中抱紧了妈妈。
  天刚刚亮,一只船匆匆划过来,船上人发出暗号:“天亮了,门口有狼狗!”春妮一听暗号,马上调转船头向淀里划,一是躲避敌人的搜捕;二是观察敌人的活动;三是准备抓住时机打击敌人。春妮正向淀心划船,从后边赶过来一条小船,两只船并行时,从小船上扔过一张纸条。上写道:“最近不可上岸。”背后又写:“首长在淀中岛等你!”春妮看后把纸条揉巴揉巴扔进水里。突然,船后传来枪声,鬼子的小船像飞一样直冲过来。春妮从怀中掏出手枪,顶上子弹,准备战斗。柳瑛抱住晓婉,猴子已跳到淀中推着小船。这时,鬼子开了枪,子弹嗖嗖尖叫着打过来。
  此时四周也响起了枪声,雁翎队的“大抬杆”响了。“大抬杆”是一丈二尺长的长筒火药枪,打不远、也不能连发,但开枪打一片。鬼子一听“大抬杆”,浑身打颤。因为“大抬杆”火力猛,威力大,一枪能把人打成筛子眼。小鬼子马上调转船头,拼命冲出包围圈。春妮看后边没有鬼子的小船,这才喘口气。绕过菱角沟,到了淀中岛。春妮离船上岸。去了有一袋烟功夫回来了。拉过晓婉,脸贴脸,不住地落泪。
  柳瑛正在岸边搓洗晓婉的小衣服,看见春妮无声的落泪。就问:“嫂子,哭甚哩?”
  嫂子捂住嘴小声说:“你大哥,孩她爹,在鹿儿坡和鬼子遭遇战中牺…——牲了!”这句话犹如五雷轰顶,柳瑛两腿一软,“扑咚”一声墩坐在船板上,愣怔怔好一会儿,两眼流着泪水。晓婉也小声哭起来。春妮说:“你大哥牺牲、牺牲好几年了,咱们晋察冀军区刚刚收到消息呀。”
  二人小声哭了一会儿,擦干泪水说:“咱们还得去淀北送消息哩!”
  小船划出淀中岛,却被鬼子的暗哨盯上了。春妮发现后边有“尾巴”,马上调船头向西划。那是芦苇塘深处,既可甩开跟踪的小船,还可趁机消灭敌人。鬼子小船紧追不舍。两只猴子耳聪眼尖,一直向船后咕咕乱叫。二人掏出手枪,准备迎敌。小船上共有三个鬼子。突然,从芦苇深处“大抬杆”响了,三个鬼子被打死两个。没被打死的那个鬼子一直趴在船上。
  小鬼子一手划桨,一手射击。一枪打中春妮的胸膛,倒在船上,看了一眼晓婉,慢慢闭上了双眼。柳瑛捂住晓婉的嘴。两只猴子见主人倒在血泊中,咕咕咭咭一叫,扭头向鬼子小船窜过去。鬼子两眼正看着前方,没想到从水中窜出两只大猕猴。还没缓过神来,那拿枪的手就被猴子咬住,小鬼子撕心裂肺般吼叫一声,被两只猴子拉下淀里,再也没有浮出水面。猴子得胜而归。柳瑛拉住两只猴子,眼泪扑簌簌落在猕猴身上。柳瑛把嫂子尸体用被盖好,继续向淀北划去。她要把情报送出去。
  柳瑛递送情报返回淀中岛时,雁翎队队员纷纷划小船赶来。大家把春妮埋在岛上,把悲愤化作力量,把仇恨记在心中,默默悼念这位巾帼英雄!
  雁翎队长王春宝对柳瑛说:“前几天你和春妮在苇子沟打死了日本宪兵司令小林正雄的儿子。杨三星奉命调查此事。他带领侦缉队在东柳泊一带活动,要活捉两个女八路。鬼子在岸上没有得逞,在水上追杀了春妮同志。杨三星是个滑泥鳅,平时不出头露面,暗地里诡计多端。今日,咱们要为春妮同志报仇,要为死去的同志报仇,坚决除掉铁杆汉奸——杨三星!”
  杨三星有一身功夫。当年在村里打伤人命,逃到关东上山当了“胡子”。当“胡子”既辛苦又危险,干了四年,便回到了老家。因为他能说会道,见多识广,不久进了县警察局当了侦缉队长。孙运来当年被捕,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吕方和柳瑛联手从警察局救走孙运来,杨三星当时被吕方打伤,从此他认定东柳泊村是共党的老窝。日本人占领新安县,他摇身一变,成为日本驻保定宪兵司令部新安侦缉大队长。他深知共产党、八路军的游击战术和政策。他干坏事从不出头,平时也不耀武扬威,更很少见到他的身影。但他却是善于心计、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
  为了除掉这个铁杆汉奸,王春宝很早就派人跟踪他。但他行踪不定,诡计多端,极难对付。
  杨三星不但爱武,而且爱看戏。特别爱看保定老调。老调原是明末清初白洋淀一带民间流行的“河西调”。发展到清末,形成一种地方戏种。这种戏因老生和老旦同唱一声,所以就叫“老调”。过去老调是以男为主,后来出现女旦登台,大大增加了老调的魅力。保定府有一个老调剧团,当家花旦,艺名“九岁红”。杨三星当年不过十二三岁。只要有“九岁红 ”的戏,他打破头也要去看。“九岁红”不但文武场演得好,人长得也漂亮,杨三星连看三开箱也不过瘾。剧团起箱走了,杨三星就揹斗麦子追着看。“九岁红”走到哪,他追到哪,看饿了就用麦子换烧饼吃。
  鬼子占领了保定府,老调剧团不演了,“九岁红”跟着丈夫回到了新安老家。她的丈夫跑单帮做买卖,一出门半年六个月不回家。“九岁红”三十几岁没开怀,独身孤苦,希望身边有一个知情达理之人。杨三星是“九岁红”的崇拜者、追随者、多年的情爱人。前天在县城二人凑巧见面,就魂不守舍,迫不及待地约好相会日期——一就是今天晚上。这天傍黑杨三星带两名保镖悄悄去了后堤村。这一幕正好让雁翎队侦察员看个真切。……
  王春宝对柳瑛说:“为了稳妥起见,今日请你参加锄奸战斗。你看有什么困难?”
  柳瑛抹着眼泪说:“铁杆汉奸一天不除,就危害咱们一天。为了亲人,为了同志们,今天一定要除掉他!我侄女听话,把她交给王婶就行。什么时间出发,在哪集合,我好准备备!”
  王春宝说:“我选了三名队员,这些队员都是有一定功夫的强手。现在他们在岸上等咱们。我让一名同志把晓婉送到王婶家。咱们天黑向淀边运动。另外,是不是带上你的两个好伙伴?”
  柳瑛说:“当然带上它们!”一声口哨,两只猕猴蹿上了小船。
  柳瑛一九三八年夏天加入中国共产党。她的介绍人之一就是嫂子春妮。
  鬼子为了围剿雁翎队,在大堤护岸上设了流动哨。白天由日本鬼子站岗,到了晚上全由伪军值班。伪军更怕八路军、雁翎队,队员从他们眼皮底下过,只当没看见。
  王春宝等人后半夜赶到后堤村。跟踪杨三星的两名武工队员还盯在“九岁红”的宅院。王春宝对跟踪杨三星的队员说:“你二人到村口警戒!”
  柳瑛拉住猕猴顺手一指,两只猕猴一蹿上了墙头,接着跳下院内。王宝春听院里没有反应,纵身跳过围墙,墙头足有七尺高。柳瑛紧跟着进了院。王春宝解开随身小包取出沾了黑油的鸡毛,往两扇门轴点了点,拉开门栓,大门无声地开了。三名队员象狸猫一样进了大院。
  这座院有五间青砖青瓦正房,杨三星和“九岁红”睡在东屋还是在西屋?一时不好确定。
  练功的人,眼尖、耳聪、反应灵敏。杨三星的两个保镖在睡梦中觉得院内有动静、听见有轻微响动,一个鲤鱼打挺,同时起身,顺手抄起了家伙,跑到中堂屋耳贴门扇。这二人的行动证明杨三星和“九岁红”一定睡在东屋。两个保镖从门缝往外看到影影绰绰有人行动,猛然拉开门栓,跳出来就想打人,却被王春宝和柳瑛闪身单掌劈倒,两名队员出手利索,“扑扑”两刀把这二人扎个透心凉,没出一声就被放倒在地上。
  杨三星和“九岁红”推杯换盏喝到半夜,酒后**大发,不等脱光衣服二人就急忙搂在一起办了那事。正所谓干柴碰烈火。“九岁红”的风骚,杨三星的情欲,二人变着姿势玩了半个时辰。办完那事,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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