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踹你下人间-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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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就在紫苏大喊的“我杀了你”的瞬间——月老当机立断上前一脚猛地将杜一生踹到了地上,然后玉帝冲上前去“噼里啪啦”在他身上点了十几二十个穴道,接着茶仙一脚撩了张椅子过来将紫苏按在椅子上,最后小妹她相公提着壶清茶直直往她头上倒……
动作之流畅衔接之紧密,不但让元始天尊惊觉月老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厚重,也让他不得不感叹一回——上天果然还是公平的。
这群平常没什么建树的家伙,到了紧急关头居然能爆发出如此能量,风头甚至盖过了一身才华未能施展出的他和他小妹——这算是上天对他们的往日碌碌无为的补偿吧。
某个没能出风头的天尊的自我安慰道。
“紫苏,你没事吧?”毕方她娘担心地问。
紫苏抚着胸口,眉头微皱:“忧心上冲,好像刺激到了本体……估计上古山河内也受了牵连,我得回去看看。”
“你都这样了,就别忙活着上古山河内的事情了。”毕方她娘劝道,“先回去打坐,修养好身体。其他事情我们日后再说,可好?”
紫苏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茶仙如释重负,赶紧跑过去将人扶到二楼上,毕方她娘两夫妻也跟着上去了。
茶仙馆内,元始天尊和玉帝对视半晌:“人都走光了……我们去下棋?”
“好……”
于是两个大神施施然飞走,故意忽视在背后扶着腰直瞪眼的月老的声音:“你们都走了,留下这小子让我善后啊?怎么每次都是这样!?”
月老对着飞到远处的两个大神叫嚷,丝毫没有留意地板上,被玉帝点了穴道理应熟睡的杜一生倏忽睁开眼睛。原本如同一潭死水的眼底闪过亮光,神情微动,半晌,又缓缓地闭了起来。作者有话要说:伸懒腰~今天的一更送上……
知秋的请求(上)
杜一生被月老架着送走了,茶仙照料着紫苏,毕方爹娘因为担心,也守在了一旁。元始天尊本打算黏在自家小妹身边以表情深意切,可惜西王母传来消息,说从地府逃出的凶兽云集天阴山,死气蔓延生灵涂炭。她手下的兵马无法镇压,恳请元始天尊这个地位高功力深但总是一身懒骨头不干正活的上神前往帮忙。
简单地说,就是西王母看不惯他整天闲晃荡,给他找了个上门的工作。
元始天尊深感无奈,一边感叹“地位越高责任越大”,一边依依不舍地腾云而去。云端上频频回首,巴不得能听见小妹隔着遥远的天地吼一声“大哥你不要走啊”,然后自己便能光明正大地倒车回去拉着小妹你我情深两依依——当然,这种情景只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玉帝虽然不需要亲自斩妖除魔,但作为天庭的最高领导者,他的工作量一点也不比其他上神少。跑去茶仙馆喝茶,已经算是忙里偷闲了。元始天尊后脚一走,他前脚就踏入了凌霄殿内,开始分配工作。
几个上神各自忙着各自的活儿,上古山河的状况一时被抛在了脑后。
某个角度看来,这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因为若是让毕方她娘看见宝贝女儿当前的模样,一定会有以头抢地的冲动的。
上古山河本就设了吸收灵力的阵法,毕方因怒引发的第二次蜕壳,除了一部分灵气与血肉相溶,更多的灵力是被上古山河内的阵法吸走的。被吸走的灵力催发第二次蜕壳的速度,短短两天时间,萦绕在她体表的灵气已经淡薄得吹一口气都能挥发。而她那因灵气溃散变得模糊的恐怖外在,也从脸部弥漫到了全身。
东方勾芒坟冢外头。
风林撑着下巴蹲在门口长唉短叹。
知秋把玩着花海里的花,闻声抬了抬眼角:“没事叹什么气?”
风林摇头:“我心情惆怅啊!”
知秋面无表情:“每个月的那几天来了吗?”
风林一怔,恼羞成怒地跳脚:“去你的!我说你这混小子怎么突然转性关心起我来了呢!嘴巴还是那么臭!我说你那把嘴怎么就没烂掉啊!”
“你的卧房也不香,我说你整天睡在里面,怎么整个身子都没有烂掉啊?”知秋冷笑。
“……”
知秋抹一把脸,不再自讨苦吃地转移话题:“我是觉得哀伤啊——你看那毕方,原本还是好好的一只鸟。虽然本来就长得不咋的,但横看竖看也是个人型。现在却像和了发霉面粉和红色纱布的肉团……”
“人家就是变得再像肉团也轮不着你操心。”知秋低眉整(www。fsktxt。com)理手中的花。
风林听着,习惯性地就转头看向屋内。自从前几日上古山河不明动乱,知秋就将自家主上的墓碑放在了坟冢边缘。原本的大厅反而空置了出来,被陆行衣用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皮毛和草木搭成一个巨型的巢穴。毕方化成肉团此时就被放在巢穴中央,乍眼看去,还真像一只静静躺在鸟巢里等着鸟妈妈回来孵化的粉红色的蛋。
陆行衣正半趴在巢穴边上,一手撑着下巴,像看宝贝似的盯着那个肉团。随着时间的推移,肉团表面会变得越来越光滑,萦绕在外围的粉红色也会越来越深。当肉团的外形最终变成血红色的蛋时,毕方的第二次蜕壳就成功了一半。
“……你说那个叫陆行衣的,怎么就能一天十二个时辰不眠不休只是盯着毕方不放呢?”风林不解,“他都不会觉得眼花或者恶心吗?”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明明是蛟龙,却长着一双狗眼的。”知秋将手中的花连根拔起。看起来小巧可爱的一朵花,根茎却有头部那么大,原本平整的地面向下凹了一大块。
“你才狗眼睛!你全家都狗眼睛!啊呸,差点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知秋气急,嘴里乱七八糟地骂着什么,看见知秋煞有其事地将拍着花茎带起的泥土,一时好奇,忍不住凑过去,“哎,你把花拔起来做什么?”
知秋斜眼看他:“把花拔起来,腾个洞让你将头埋进去。就你那点智商,思考问题虽然没什么成果,但好歹能当化肥。”说罢,连着土石一起把花放在风林头上,转身进屋,心情颇好的样子。
留下的风林在原地发了半天呆,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捉弄了一把,当即跳脚捶地骂骂咧咧。
两条小蛟龙的谈话,对于一心放在毕方身上的陆行衣而言,不过是屋外几声细碎的耳语。他只看着巢穴上那即将成型的蛋,眼神温柔笑容满面。用风林的话说,简直就是“鸟妈妈看着自己刚刚生出来的蛋一般深情”。随着蛋的化形越来越明显,他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明媚。
与之相反的,是愈发显得沉默的宁觉。
寒风猎猎,黑红色的场景,一个个悬浮半空的巨型坟冢。
宁觉一袭白衣静坐其中,凛冽的冷风刺骨咆哮,可每每吹到他身上就自动消弭,甚至连他的衣袂也没有吹动。自从陆行衣在坟冢中央搭出一个巢穴后,他就不动声色地从帐篷内离开了。独自守在坟冢堆的边缘,感受着近乎死寂的荒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对于毕方、陆行衣以及自己混乱的关系,宁觉其实一直很是烦恼。
虽然在那神秘的上神面前信誓旦旦,虽然在落下上古山河重遇毕方的霎那,自己内心真的涌现出了一种……类似于温情的东西。但随着在上古山河内行走的时日增多,每日每日看着陆行衣和毕方,心底那股温情不觉间就被疑惑和诧异代替。
清晨醒来,毕方钻出帐篷后下意识寻找陆行衣,而后咧着嘴对视傻笑。乌云密布时,天上只要有一滴雨水落下,陆行衣都会第一时间张开羽翼挡住毕方。找到新鲜的果实,陆行衣在递给毕方前定会仔细将果实枝丫上的尖刺拔掉。而但凡听见陆行衣被人诋毁,不管是在哪儿,毕方都会第一时间挺身而出,怒气冲冲地反驳。
那么自然的关怀,任何一个小细节都不放过。所谓无微不至大抵就是如此。
如果在陆行衣护得毕方受伤前,毕方还有些许偏向自己。那么在陆行衣受伤后,毕方心中的天平就已经全无公平地倾向了陆行衣那边。这种汇集于各种细小态度上的感情,毕方和陆行衣也许不甚清楚。可一直冷眼看着的宁觉却明明白白,而且越是明白,越是无奈。
……就像自己始终站在与他们相隔甚远的地方观看,虽然很想入戏,却怎么也代入不了感情。
“呼——”宁觉长长呼出一口气,摇摇头,将脑海中的胡思乱想赶走。看了看天,站起身来向坟冢飞去。
出来久了,也是时候回去看看。
……
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坟冢的大厅,一个巨大的巢穴横亘其中。巢穴的中央,一个一米来高的粉红色巨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喷着红色烟雾。旁边的陆行衣一手捧书,嘴里甚有感情地念着:“曰喜怒,曰哀惧,爱恶欲,七情具。青赤黄,乃白黑……”
……没听错的话,那是凡间的《三字经》吧?
“你这是在干什么?”努力控制着抽搐的眼角,宁觉面无表情道。死都别告诉我你这是打算模拟凡间的“教育从娃娃抓起”,不然我也许真的会一尾巴抽死你。
陆行衣这才注意到门口多了一个人:“啊,是你啊……”顿了顿,转头看向巨蛋,“毕儿化形需要的时间太久,又一动不能动。我担心她觉得寂寞,所以给她念几本书解闷。”
“你确定是在给她解闷,而不是加闷吗?”蹲在一旁嗑瓜子的风林嘀咕道。
“毕方鸟化形过程中,是听不到声音的。”宁觉沉声道。
“我知道。但若是我不念,我会觉得心里不安。”陆行衣微微一笑,“我和毕儿从小一起长大,除非我接到任务离开天庭斩妖除魔,否则都会在她身边陪她。第二次蜕壳这种大事,又怎么能省了呢?”
宁觉一怔,淡淡道:“照你这么说,当日我失手将毕儿推入莲池,你跟着跳下去——也是为了陪她?”
“这是肯定的!”陆行衣理所当然道,“不然,莫非你觉得我跳下去是意气用事?”
“哼,谁知道……”宁觉含糊地一笔带过,心底却如海浪沸腾般思绪翻飞起来。
跟着自己最心爱的人离开,可以没有方向,可以没有目的,但是一定要清楚自己心里是不是有足够的勇气。
……虽然当时自己对跟着毕方跳下莲池的陆行衣下了个“呆子”的注解,但却一直想不到,那个所谓的呆子是从哪里来的勇气追随而去的。
宁觉皱着眉头,视线掠过毕方化形的巨蛋,直直落到坟冢外黑红色的天。陆行衣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腾空而上,再次窜到了半空。
“你去哪?”风林好奇地喊道。
宁觉没有回话,只背对他招了招手,身影渐渐消失在一片黑红。
作者有话要说:翻滚~更……
知秋的请求(中)
不知飞了多久,身边的景致悄然变化着。黑红色调的场景一片空旷,极尽眼力,可以望见远处小得隐入黑红的坟冢。
宁觉微不可闻地叹一口气,忧郁地垂下头来,口中轻吟:“一锁深愁无人话,孤影悬空话凄凉。既然心有所惑,那么,暂时在这了无人烟的地方思考,也是好的……”
说罢,轻轻回头,束着长发的白色发带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
潇洒、洒脱、还夹杂着一丝愕然。
……
宁觉微微眯起眼睛,脸上的忧愁无奈凄怆悲苦用慢动作转化成了高深莫测的面瘫。
他的对面,是同样挂着一脸面瘫表情的知秋。
“你怎么会在此地?”对视良久,宁觉才皱着眉头问道。
知秋坦荡荡地回答:“我追着你出来的。”
宁觉顿觉头痛:“你追着出来做什么?”
知秋道:“我见你出门时表情凝重双眼无光精神恍惚,一看就是心事重重。所以特地前来有事相求。”
看见别人心事重重,所以就来找他相求某事……
宁觉理了半天都没搞懂两者的关联,冷淡地挥了挥袖子:“有什么事情,容后再议吧。”
“这件事情关乎我主上的根须。”知秋速度飞快地开口,“你们若是能做到,我便是将主上的根须双手奉上,又如何?”
宁觉蹙眉回头。
知秋微微一笑:“反正你们几个来绕泉乡,不外乎是这个目的。这个请求就算今日我不提,待得日后毕方第二次蜕壳成功,我还是要当面对你们说的。只是那个时候,想要瞒着风林与你们几个交涉,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宁觉沉声道。
知秋环顾一下四周,冲宁觉点点头:“你随我来。”
跟在知秋身后飞过了大半个坟冢堆,东绕西拐不知兜了多少个圈,就在宁觉耐性告竭打算赏面前那状似耍自己的蛟龙一剑的时候,知秋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到了。”
宁觉沉着脸顿住,看着知秋熟门熟路地在虚空中画一个圈,抬起手来一击一扣。
黑红色的虚空中忽然荡开一阵透明的波纹,随着“吱呀”一声沉重的拖曳声,一道巨门在面前出现。知秋握着门把手,用力地往外拉开一条缝隙,让宁觉看到里面的景象。
漫天遍野的红色树木,刺眼夺目的亮色让人眼睛发疼。门缝间透出香醇的酒香,沁人心脾,光是闻着,就让人有喝醉的感觉。
宁觉稳住心神,冷冷地瞥向知秋。
知秋自觉地解释:“这是醉林,里面长满了火红色的醉木。这些树木看似植物,实际是由成千上万幽魂的记忆组成。据说只要将逝去妖兽的坟冢埋入醉林,那个妖兽便能得以安眠,洗去罪孽重投尘世。”
“既然如此,那为何这绕泉乡内的妖兽们宁可死守坟冢,也不把坟墓埋进醉林?”宁觉问。
知秋摇头:“逝者一去,了悟痕迹。留下坟冢,最起码能让存活世上的人缅怀,若是埋进了醉林,不但是那离世妖兽会重投尘世,就连仍活在世间的它的亲朋好友,也会渐渐淡去对它的记忆。”
“你是想让我们帮忙,将你主上的坟冢埋入醉林?”宁觉有几分了然。
知秋摇头:“猜对了前头,猜不中后头。我怎么说也是邪蛟一派,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善良。”
宁觉缄默。
“在这醉林东偏南的地方,设有一个古老的阵法。阵法直通碎尘井,井口密封,井底干涸无水,却一直是绕泉乡内众妖皆知的凶煞之物。若是将逝去妖兽的坟冢投入井中,那不管此妖兽生前力量多么强大,也不管它是否已魂归他处,都必定会被卷入井底,碎魂灭魄,自当成泥。”
宁觉听着,突然意识到知秋接下来的话,心头微微一震。
“我想请你们将我家主上的坟冢投入碎尘井。”知秋声音平静,“打散他的魂魄,也算是给我和风林这两个为他守坟多年的坐骑积功德了。”
……
“是我听错了你的话,还是你们这边都习惯用这么激烈的感情表达对主上的爱慕呢?”宁觉问。
“一,你没有听错。二,我对东方勾芒也不存在什么感情。”知秋冷笑,眼底的不屑很是清晰,“虽然挂了东方勾芒旗下双蛟的名号,但谁规定了,坐骑就一定要对主上忠心耿耿、誓死不离的?”
再聊下去,估计就涉及一些个人隐秘了。
宁觉没什么兴趣听知秋回想当初,请求什么的听了个大概也就算了。拱手就准备告辞,然后找个地方继续抚慰下自己意惆怅的心。
但知秋明显是憋得慌了,根本没打算给他跑路的机会。
头一仰,脸一皱,知秋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你知道,我们主上是怎么死的吗?”
……
这是多么无聊而又没有营养的问题,我和你尚且不熟,你主上的事情我能知道吗?
宁觉腹诽着,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没好意思在别人说话的时候转身离开,只得意思意思地摇摇头。
知秋或许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脸色缓和了一些,斟酌了一下语言,缓缓道来。
并不是一个美丽的故事。
“东方勾芒生性暴躁,而肃昂身为勾芒神中的男子,更是桀骜不驯,野心勃勃……哦,肃昂就是我们主上的名字。”知秋道,“从小开始,他就对我和风林进行严格的训练,从法术到体力、从头顶千斤巨石到呼气破山。他总说,身为他的坐骑,就必须能人所不能,必须有傲视群雄的实力。”
“当然,都是些废话。上古山河危机重重,他这么拼命地折腾我们,无非是想日后多两个替死鬼,能在危急时挺身而出,护他周全。”知秋冷哼,“我早就看透了他。”
“可风林和我不一样。他在我之前被肃昂降服,被降服时候,还只是一条幼蛟,不通灵性不解世道。肃昂把他养大,他就将肃昂当做亲爹看待……明明那东方勾芒脾气暴躁得每天都对他打打骂骂,他居然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知秋冷哼一声,高傲地抬起头:“蛟龙都是骨子里透着傲气的妖兽,凭什么要被别人踩在脚底。就是东方勾芒又如何?”
“上古山河内,妖兽的阶级由上至下,分布极其清晰。共有一主三王五首七师,当中以三王实力最强、五首名气最大、七师分布最广,然而真正能登上台面说话的,只有一个。”
“就是那个‘一主’吗?”宁觉听到了有价值的情报,也不禁提起兴趣。
知秋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那位正主的消息我也知道得不甚清楚,但每隔一百多年,排行在其下的三王五首七师都会去拜见正主,而且每次都是单独去,从来不带随从。”
“大约三百多年前,我们主上从正主那里回来,大发脾气。又是摔东西又是指天怒骂。我虽然被他降在旗下,但心底一直不服,忍不住出口讽刺。想不到他勃然大怒,出招就想对我下杀手!”
“所以你就杀了他?”宁觉皱眉,表情满满的都是不同意。
知秋一愣,旋即苦笑:“我是有嗜主的意图,可当时的我,根本就没有那个实力。”
宁觉一脸不信。
“杀他的不是我。”知秋淡淡地道,别过脸去,表情隐入黑暗,看得不真切,“杀了他的,是风林。”
……你不是刚刚才说过他把东方勾芒当做亲爹的吗?
宁觉无语。
似是看出了宁觉的疑惑,知秋解释道:“他是为了护住我……所以才一时失手。”
冷风嗖嗖地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夹杂着诡异的腥味。
知秋的视线定在远处一个点上,声音悠然:“从那以后……他心底一直愧疚。虽然他从来不说,也总是摆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每次他睡着后,都会从梦中惊醒。梦魇最是难缠,如果放任他挣扎下去,日后定会走火入魔。所以我才提议将主上的坟冢设于绕泉乡,我俩守坟在旁,也当是赎罪。”
“我看你待那风林的态度不怎么样,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差。”宁觉平淡道,“可现在看来,你对他其实还是不错的嘛。”
这话里的揶揄味太重,淡定如知秋也忍不住吃惊地看向宁觉。
但很快他就收起了惊讶的表情,露出一个浅笑:“爱之使然,旁人莫判。”
这下轮到宁觉吃惊了,瞥了眼知秋,他也忍不住摇头苦笑:爱之使然吗?
听了段趣味性颇深的秘史,宁觉也没了找地方画圈圈的兴致。衣袖一摆,便飞回了东方勾芒的坟冢。
陆行衣变回了原型,此时正伸出双翼半趴在巨型鸟巢里。看着他艰难而坚定地将毕方化成的鸟蛋拢入怀中的动作,宁觉脑海里很诡异地冒出了“乳娘”两个字。
……不,陆行衣这种情况,应该称之为乳爹吧=…=
宁觉凌乱了片刻,回过神来,将知秋的请求向陆行衣复述了一遍。
陆行衣心不在焉地听着,时不时扒拉一下怀里的鸟蛋,走神情况很是严重。
宁觉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开了口:“你……所谓男女授受不亲,毕儿现在纵是蜕壳时期,你这样搂搂抱抱,也是不对吧?”还是说,你打算就这么把她给孵出来?
陆行衣老脸一红:“我身为天庭上神,受过高等教育,自然不会做出占毕儿便宜之类的龌龊事。实在是……毕儿的情况有点怪。”
“怪?”宁觉一愣。
陆行衣点点头,担心地看着怀里的鸟蛋。随着时间的推移,外漏的灵气和血肉已经完全融合,鸟蛋的表面很是光滑。原本淡淡的粉红色,如今也转化成了鲜红,体表流光溢转,偶尔能看见一个小小的黑影在蛋内蠕动。
“你回来之前,毕儿化成的这颗蛋不断地颤抖着,温度一直下降。我猜想,第二次蜕壳也许和第一次蜕壳一样,也是需要母鸟孵化的。所以才会化为原形,将毕儿抱在怀中。”陆行衣道。
宁觉了然,看了看那颗色泽愈发鲜艳的蛋,又看看一副护崽老母模样的陆行衣,嘴巴轻启,一句话脱口而出:“以后我就叫你毕儿她乳娘。”
陆行衣:“……”
知秋的请求(下)
孵蛋是件考耐性的活儿,陆行衣往鸟巢上那么一趴,就孵了两天。
风林百无聊赖地蹲在一旁,看着陆行衣又是跟蛋说话又是调整姿势保证整颗蛋都在自己的怀抱中,白眼翻了一个又一个:“我说,你有必要这么折腾吗?不就是一颗蛋,你趴在上面睡上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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