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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锁姻缘-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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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冰重又穿上鞋:“门没锁,进来吧。”
何靖华和胡云山一前一后推门进来,何靖华说:“我和云山睡不着,想过来坐坐,和你聊聊天。”
韩冰笑着让座。
何靖华和胡云山坐到椅子上,韩冰坐回床上。何靖华说:“爹今儿个找我,对我们和谭庆生交往很是恼火。他不希望我惹官面上的人,可是我们实在盛情难却,有些事是想避也避不开,临回来时谭庆生还叮咛雯蓝让我不要忘了回请他。看现在这种情式我要是回请他,我爹一定得跟我发火。可是不请他,又得罪了他,真叫人左右为难。”
胡云山说:“伯父的担心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我们在戏园里也许是碰巧遇到了他,可是他为什么单点要见何府的少爷?当时韩冰说的时候我还没怎么上心,现在想来他和我们交往不象纯属偶然。”
何靖华说:“我也怕和他们走的太近了,如果他们当真设下陷阱的话,我们难以收场。所以过来想听听你的意见,虽然和你相识不久,但是一有事,拿不准主意时,就会想起你。”
韩冰说:“谭庆生这个人好象从天上掉下来似的。虽然和我们相遇是理所当然,可是从速度上讲未免太快了。我们只不过一界小百姓,他竟然礼贤下世和我们相交,或许他平易近人,或许他图谋不轨,我也不敢妄下结论,可是一点,何老爷说的对,官面上的人还是少惹,免得麻烦。”
胡云山说:“如果真如他所说,结交我们只不过因为我们对他无所求,他厌倦了身边的阿谀奉承、尔虞我诈,我们弃他而去,有些不尽人情。可是万一引狼入室,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何家到底是上海首富,不知背地里多少人都虎视眈眈。”
何靖华叹了一口气:“这一点我倒不担心,但凡了解我们家的,都知道我在家里的地位,上有我爹和我大哥,想从我身上下手觊觎何府的产业,几乎是不可能的。”他正说着,外头有人敲门:“二少爷在吗?”
何靖华赶紧站起身说:“在。”他打开门,见外面站着柳枝,他问:“柳枝有事吗?”柳枝说:“夫人前几日头疼时,二少爷给带回来几片西药,吃了挺好,现在夫人又有些头疼,想吃药,可是吃完了。叫我过来问问二少爷这里还有没有了。”
何靖华说:“拿来的几片都给妈了,四妹那儿可能有,怎么好好的又头疼了,是不是早上起得早,吹着风了?”说着和柳枝一起走出去,走几步,他又转回来,对云山说:“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趟前面。要是回来晚,你就先睡吧。”
胡云山说:“好,你去四妹那儿看看有没有,天晚了,我去不方便,要是四妹那儿没有,我给老六打个电话,我们家还有一些。”
看着何靖华匆匆而去,韩冰叹了一口气:“夫人的身体看起来挺好的,怎么最近总是吃药,西药吃多了不好。”胡云山笑了笑:“伯母的病主要是心病,虽然她心里不说,我们几个小的都知道,药方子在伯父那儿,可是这些小的又没法说。”韩冰送靖华走,没回里屋,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云山却走进里屋坐到韩冰的床上。韩冰只好站起身跟了进来,却没有坐,站在门边。
胡云山笑着说:“你站在那儿干什么,而且守着门边,你怕什么,怕我对你无礼。”韩冰笑着说:“我能怕什么,别说我是男人,就是大姑娘,也不会怕你,不说你是守礼的人,就是无礼的,美女见多了,眼里哪有我们这些人。”
胡云山叹了一口气说:“那也未必,你是男人便罢了,我还没有断袖之僻,如果你当真是个女子,就另当别论了,我已经误了一回,怎会再误第二回。”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看着纸,半晌又抬头看着韩冰,那眼中即有无奈,又有痴情。韩冰淡淡笑了笑,避开胡云山的目光向外走去。胡云山赶紧一步追过来,一把拉住她。韩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见胡云山的眼中含着痛苦,她笑了笑:“怎么了?真把我当成谁了?”
胡云山问:“你到底是谁?”韩冰淡淡地说:“我就是我,我还能是谁?天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胡云山问:“对我下逐客令了。”韩冰说:“我说过我明天有课。我要休息了。”胡云山带着笑说:“那你就睡吧。反正靖华不在家,我一个人怪闷的。我也不回去了。就和你挤一个床吧。”
韩冰愣愣地看着他:“我和你当真熟到同榻而眠吗?”胡云山笑着说:“古人尚有一见如故,我们岂是一见如故可能比的。”说着宽了外衣,脱了鞋,上了床。而且还拿了韩冰的被子闻了闻,说了声:“真香。”就躺下了。
韩冰真不知道应不应该生气,叹了一口气:“你真是个无赖。”
胡云山见韩冰久久不肯上床,就跳下床,拿了衣服,走出来。看着韩冰有些恼怒的脸,轻笑一声,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我和你开玩笑的,怎么就恼了。”韩冰摸着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胡云山开开门,走了。临到门口时,回过头来深情地望了她一眼。这一眼让韩冰心动了半天。
韩冰赶紧将门锁上,用手拍了拍胸口,暗叫:“好险。”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既为他轻轻一吻,也为他临去时,深情的一眼。她心里说:“看来我修行的还不够,心里还是装着他。”她又坐了一会儿,来到小书房,希望找到一些关于谭庆生来上海之前的报道,可是翻了半天,一份也没找到,她心说:“谭庆生真是个谜,在来上海之前,他只是个无名小卒。他到底是什么背景?”上了床,把被子拉过来,想着这上面还有胡云山的气息,不禁红了脸。
第二天早晨,韩冰早早起来,丫头过来将小书房打扫干净,韩冰洗漱完毕,出来找佳红:“表姐,昨晚睡的怎么样?有没有害怕?”
佳红说:“还说呢?昨晚回来待了一会儿,去找你,还没到你门口,就看到胡云山和何靖华去找你,吓得我赶紧藏起来,听你们说了一会儿话,见他们还没有走的意思,我又实在困了,就回来了,好在这几天一直没睡好,回来,头一粘枕头就睡着了,一觉就到了天亮了。”
韩冰心里有鬼,听佳红说找她,本羞红了脸,又听她说早早回去睡了,方放下心来说:“我过来是想告诉你,我今儿有课,没时间陪你。” 佳红说:“刚才夫人身边的丫头过来,说夫人叫我过去陪她说说话,另外给我送了几样点心,我也正要给你送去一点。” 韩冰笑着说:“我不爱吃甜品,你自己留着吃吧。刻儿快过来了,我得回去了。”
佳红说:“你等等。”说完进了屋,不一会儿出来拿了一盒子点心,用一块干净的手绢各样包了一块,塞给韩冰:“听说这都是慈禧最爱吃的,你各样尝尝。”
韩冰笑着接了:“也不知道夫人是看在你是亲戚的份上和我的待遇不同呢?还是她有什么想法?”
佳红冷笑一声:“我好心好意地给你吃的,你不领情不要紧,却在这儿胡说八道。看来以后再有什么好东西,我看都不让你看。”
韩冰笑着说:“我胡说什么了?说不定夫人想收你为干女儿也不一定,我又没说她让你给她做儿媳妇。”说完手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脸上刮了两下,然后跑了。
佳红羞红了脸,把手里的盒子对准韩冰想扔过去,可是手举了两回,到底没舍得,只好放下。
佳红收拾完毕,换了一件水绿色衣服,出来去见何夫人。走到半路上,正遇到一个小丫头牵着刻儿的手过来。佳红虽然不认识他,但从穿着打扮上看也知道他是谁。小丫头向佳红请安说:“夫人正等着姑娘呢?姑娘快去吧。”刻儿看到佳红,施了一礼:“六奶奶,怎么有功夫到后面来,是找我二叔吗?”
佳红笑着说:“你是小少爷吧。我不是你六奶奶,你认错人了。” 刻儿笑着说:“六奶奶喝多了吗?怎么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说完向佳红又施了一礼和小丫头一起走了。
胡佳红苦笑了一下。
刻儿蹦蹦跳跳跑到小书房,小丫头向韩冰请了安后走了。刻儿跑过来拉住韩冰的手说:“老师,刚才六奶奶喝得自己是谁都忘了。不过她今儿和旁时不同,往常喝多了总爱摔东西、骂人,今天却还对我笑。”
韩冰笑着说:“她没有喝醉,她是你胡叔叔的表姐,暂时寄住在你们家,只是碰巧长得像你六奶奶。”
刻儿说:“原来她真的不是六奶奶,我还以为她骗我呢?”
韩冰问:“这几天去外祖母家,有没有把我教你的功课忘了?而且我给你布置的功课都背好了吗?”
刻儿说:“背是背好了,就是有些地方不能理解。”
韩冰说:“你还小,不能理解是理所当然的,等你长大了,就会慢慢理解了。”
胡佳红来到何夫人的房间时,祝儿也在那儿,胡佳红向何夫人和祝儿行了礼后,祝儿过来拉住她的手,向何夫人说:“我们真的很像吗?”
何夫人说:“如果不是知道佳红的出身,我一定以为你们是孪生姐妹,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祝儿说:“我要出家,夫人不肯,现在有佳红妹妹陪着,夫人就该放我走!”
何夫人说:“我很贪心,有了她也舍不得你,你们虽然相貌一样,但是性格不同,两个我都喜欢,谁我也不放。” 祝儿冷笑一声:“难道你还要像我这样,困她一辈子?”
何夫人叹了一口气:“要不是因为额娘过世,我去奔丧,我也不会失去你。前车之鉴,我再也不会让佳红重蹈你的覆辙。”
祝儿叹了一口气:“也怨不着你,都怪我命苦。”
第十九章何夫人闲话胡家事
长?
第十九章何夫人闲话胡家事 长房妻撒泼训双妾
胡佳红喜滋滋地进来,没想到惹得祝儿伤心,心里很不安。她见两个人默默流泪,就想告辞。祝儿拭了拭泪笑着说:“都是我一时感伤,倒惹夫人流泪,你若是走了,夫人又得两天吃不下饭了。”
夫人说:“你坐下吧。你刚来,不知道我们,我们经常这样的。外面的人看着我们这种深宅大院的女人,穿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丫头仆妇成群,以为我们过得怎么好?其实内里的苦却是小户人家所不能比的。平时见你只带着一副玉镯,一对玉耳环,太简单了,而且玉虽然好,但是质寒,长久带着也不好。我给你预备了一些都是年轻人喜欢带的,虽然东西不多,但是带着也够了。”说完命丫头拿上来一个小包,递给佳红。祝儿赶紧抢过来,打开:“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见里有两串珍珠挂链;两对宝石耳环;还有两只宝石戒指;一副金手镯,都是现在最时兴的样式,祝儿问:“这些都是哪儿弄的,我见你的都是一些老式样。”
何夫人说:“都是骆梅的。”祝儿问:“三小姐这次怎么这么大方?”何夫人笑了笑,身旁的柳枝说:“三小姐不是最喜欢夫人那只宝石镯子吗?夫人又添了两个金锞子才换来的。“
祝儿撸起袖子,现出腕上戴着一个金灿灿的镯子,四周镶着各色宝石:“是不是和这个一样的那只?”何夫人点头说:“镯子原本是一对,我给了你一只,原来这只想给林驰,骆梅说她大嫂有一只,说是隆裕给的,宝石比这个质量要好,而且还大。她不会稀罕的。我也就没给。骆梅跟我讨了几回,我想她那心思,原是给她大嫂,她从中挑唆,她大嫂我没给,要是给了她,怕她大嫂生气。也就没给她。”祝儿说:“要知她喜欢,我这个早就给她了,这个东西好是好,只是带着重,我原以为太太给的,一直带着。”说着拣了那个金的戴在腕上:“这个轻,我就留这个。把我的给佳红吧。”说着拉过佳红想替佳红带上。佳红赶紧推辞:“我这两件还是慧姗送的,我不要惹得她不高兴,勉强收了。夫人与六姨太对我已经太好了,无功受禄寝食不安,我不能要。何况我是小户人家出身,带着这些也累赘。”
祝儿笑着说:“你在这儿是客。怎么会想到无功受禄?何府即使是丫头也都有几件首饰,你的身份不带这些要被人瞧不起。何况你住在这儿,知道的是你不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刻薄,连这点首饰也不舍得。你不看别的,就看夫人为了给你这几件首饰那份心,你也不应该推辞。”
佳红说:“夫人对我好,我知道。我就是怕日后没机会报答,才不敢受的。” 祝儿说:“对你好是心甘情愿的,还要你报答什么?只要你时常过来陪陪她,夫人就知足了。”
夫人将她俩拉坐到她的身旁:“其实小户人家也有小户人家的好,夫妻相敬如宾,日出而耕,日落而归,一家人团团圆圆。虽说是苦点,但是苦有苦的乐趣。我从小在王府里长大,别人虽然看着我们风光,却哪知我们的苦。你们也许不知道,格格出嫁后是不能朝夕和额驸在一起的,如果想和额驸见面,得嬷嬷批准。我成天相对的只是几个唯唯诺诺的丫头,和几个每天以祖治压我们的嬷嬷,我只能数着日出日落混日子。后来和老爷一起迁到上海,满以为夫妻终于可以终日相对了。可是老爷整天忙于生意,儿女们也渐渐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小天地了。难得有祝儿一时一刻陪着我,要不是她,我闷也闷死了。”
祝儿笑着说:“我才止住泪,你又要提那些陈年往事了。一大早催我过来,现在有佳红陪你了,也该放我回去吃点饭吧?”
何夫人笑着说:“我早上也没吃饭,一起吃吧。”祝儿说:“可饶了我吧,我已经陪你吃了三天斋,我也该回去见点晕的东西,否则老肠子老肚子还不和我开战。”说完笑着跑了。
佳红问:“夫人吃斋吗?”
夫人笑着说:“从雯蓝出国那天,就总是惦着她,不知不觉养成吃斋的习惯。如今一碰到晕的就恶心,专门为我设了一个小厨房,我也不愿在大屋里吃饭。现在我们家吃饭各顾各,老爷与琴华、靖华难得回家吃顿饭,骆梅也经常有应酬,就是雯蓝回来陪我吃过几顿,也是三天两头不着家。”
佳红问:“六姨太不是吵着要出家吗?怎么不肯吃斋?”
夫人说:“她说让她做什么都行,就是少不了肉,即使出家她也是个酒肉尼姑。”
佳红笑着说:“我还以为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是营养不良。如果夫人不嫌弃,我过来陪夫人一块吃,在乡下吃惯了粗茶淡饭,冷不丁吃这些大鱼大肉的竟有些受不了,如今胃里还胀鼓鼓的难受。”
夫人说:“我知道你怕我孤单,像你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一定要跟上去。素食倒不是不能吃,隔三差五地吃一顿就行了。”
何夫人问起佳红的身世,佳红一一说了。何夫人说:“你妈的名字可是在我脑中存了二十余年了!”佳红吃惊地问:“夫人怎么认识家母。”夫人笑着说:“其实早在京城我就听说她是位品貌兼优的才女,只是一时无缘相见,虽说她也是出身官宦人家,但是我们两家却没什么交往。到了上海,第一次见到胡大哥的时候,那时候胡大哥整天愁眉不展,原以为他是思念过世的妻子,后来一次谈话中才知道他对他的妻子是一份愧疚,但对另外一个红颜知己,却是一份深深的爱恋。俗语说人无百日好,花无千日红,一直在想能让胡大哥念念不忘的人是什么样子呢?一次在胡大哥的书房见过她的一幅小像,真是美极了,不怪胡大哥为她相思了二十多年。现在见到你很想知道你妈的近况?她好吗?,”
胡佳红摇摇头,心里却冷笑:“他和他儿子一样,都是得来不知道珍惜,失去却可惜。”她苦笑着说:“我妈心如止水从不谈论她的感情,我只从只言片语中知道,虽然她在世人眼中可以用不贞不洁两个字形容。可是我却觉得她即坚强又正直,她为了和嫌贫爱富的外祖父争取自己的婚姻自由,选择了私奔。可是造化弄人,她与胡泰裕有缘无分。自从我爹过世后,胡泰裕三番两次托媒,我妈都不同意。”
何夫人说:“你妈不同意胡大哥的婚姻大概是因为她对他已经心灰意冷,第一次打击她已经承受得很吃力,不希望再有第二次。她对胡大哥的误会太深了。” 胡佳红说:“人生不如意事十之七八,从我记事起就很少见我妈笑过,她的眉目间总锁着深愁。胡泰裕让我妈伤心了一辈子,我妈怎会误会他?他以为有了钱就可以将女人玩弄股掌之上,她实在太高估自己了。我妈当初可以为了他不做阔太太,也可以为了自己的人格不嫁给他。金钱如果真的那么重要,我妈也不会有二十九年的痛苦。”
何夫人说:“我从北京到上海时,就住在胡大哥的府上。那时恰好胡夫人过世,他和老爷曾经谈过他的婚姻。他很内疚,说他一生辜负了两个女人。妻子贤德聪慧,却因为始终忘不了你妈,而疏忽了她,直到她过世时,醒悟已经晚了。而你妈,却不能全怨他,他到上海后曾经去过你外祖父府上,请求你外祖父答应和你妈的婚事。你外祖父坚决反对,还谎称你妈于月初已经出嫁了,嫁给了当地一个富户的二公子。胡大哥不死心,他不信你妈会变心,去富户府上一访,果真他于月初娶了一个韩姓女子为妻。而且当初胡大哥和你妈的恋情公开的原因就是因为你外祖父答应了这个富户的求亲,你妈坚决反对,和胡大哥私自约会,被你外祖父发现的。胡大哥心灰意冷回到上海,几乎失去了活着的希望,多亏雨素姐照顾他,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胡佳红如堕五里雾中,她瞪大眼睛听着,她实在不敢相信,妈与胡伯父之间的误会原来是外祖父一手造成的。她问:“雨素就是胡夫人吗?”
何夫人点点头:“雨素姐原是一个流浪街头的乞儿,是胡大哥救了她。她原来也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因为遭奸臣所害,全家被抄,她本来被官卖为妓,不堪遭受屈辱而逃出来。我曾经见过她一张照片,长得很美,慧姗有点像她妈,却没有她妈的端庄与高雅。她在胡大哥去找你妈之前就小心地服侍了他一年多。在胡大哥为失去你妈几首堕落时,是雨素姐的爱使他重新站起来,而娶了她。胡大哥一生的命运使他遇到两个真心爱他的女人,而他又被这两个女人的爱折磨了一生。如果他们没有回到胡家庄,如果他们没在胡家庄遇到你妈,他们的家庭也许会很美满,无风无浪,无爱无怨。可是当胡大哥在胡家庄见到已为人妇的你妈时,他几乎震惊了,他再度消沉,即使胡夫人的爱也唤不醒他,他到韩家庄找你外祖父,你外祖父说他恨他们使他蒙羞,不希望他们有好日子过,这就是背叛他的结果。胡大哥和他大吵了一架,凭胡大哥的财势可以惩罚你外祖父,但他没有,为了你妈,也为了你舅舅,他放弃了报复。胡夫人见他难过,也郁郁不乐,英年早逝。胡大哥觉得是他害了胡夫人,但也因为你妈的遭遇而心痛。你妈误会他,他默默认了。他说也是他的错,若是当初回胡家庄看看,也不会有后来两个女人的悲剧。”
胡佳红震惊了,她目不转睛地望着何夫人:“如果不是我碰巧来到上海,碰巧到了何府,我妈真的会误会胡伯父一辈子,他们都那么痴爱着对方,都是外祖父作梗,而使他们错过一生。我不敢说怨我外祖父,那样对不起我爹,可是我却我为妈难过,怪不得当我妈向舅舅提起胡二哥的婚事时,舅舅一口答应下来。我当时奇怪,以为舅舅嫌贫爱富,不顾韩家的脸面,将女儿嫁给了当年令韩家蒙羞人的儿子。现在才知道,他知道当中的情形,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妈?即使我爹过世后,他说了,十二年来我妈也不会这么苦了。”
何夫人说:“你外祖父当时还在,你舅舅能怎么做?现在只有你能说服你妈,成全他们的婚事。”胡佳红说:“我会的。”
她们都哭的像泪人一样。正在这时,何夫人贴身丫环柳枝走进来:“夫人,大少奶奶不知为什么和大少爷吵起来,正在闹呢?而且吵着要上吊。”
何夫人皱着眉问:“几年都不闹了,这又怎么了?难道隆裕又活过来了?”柳枝笑着说:“我也不太清楚,还是夫人自个去看看吧。要是真上吊了,就糟了。”何夫人问:“大少爷呢?他在吗?”柳枝说:“听玉含说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拌了两句嘴就走了。”
何夫人对佳红说:“我们正说到兴头上,现在不得不停止了。这些孩子都这么大了,也不给我省心。”佳红说:“您有事就忙吧。我也该回去了。”何夫人说:“你和我一起过去看看。她要是真心想上吊,我一个人还怕弄不住她。”佳红笑着说:“不是有丫头仆妇吗?”何夫人说:“她要是犟劲上来,她们怎么敢动她。我没把你当外人,否则我怎么能让家丑外扬。”说完伸手挽着佳红向后院走来。佳红不禁想起韩冰刚才调侃她的话,脸不禁红了红。
刚到后园门,果然听到一阵女人的叫声和喊声,何夫人皱了皱眉:“原以为可以消停了,不知道哪根筋又犯了。”
她们刚推开门,里面飞出一样东西,向着何夫人当头砸来,多亏何夫人有些功夫,伸手把那东西接住,一看,原来是一个花瓶。佳红吓了一跳,心里说:“要不是夫人有两下子,这个东西砸上,可就糟了。”何夫人把花瓶交给柳枝。
何夫人厉声喝道:“这到底又怎么了?虽然花瓶不值钱,到底是花钱来的,怎么说扔就扔。何况要是砸了人,怎么办?”
林驰一看是何夫人,赶紧住了声,扑着跑过来,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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