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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锁姻缘-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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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靖华叹了一口气:“我不想说什么,一个是我爹,一个是你。可是你们根本不应该用武力来解决问题。爹以为他的武功盖世,可以不必把你放在眼里,不论多大的赌注,他都可以压。可是你呢?你当真以为我们家的财产比云山和佳红的命重吗?”
韩玉露吃惊地望着他:“你以为我所以向你爹挑战的原因是因为你们家的钱吗?那你太高估我了,我不会未卜先知,不知道你爹会用你们家的钱来赌,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你家的钱,我只是想挫挫你爹的锐气,我不希望佳红被打的事再重演。他以为有钱就可以任意胡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以为他是天下第一,所以他才敢用亿万资产和我赌,我当时只是想把他的钱从他手里拿出来,让他尝尝那种得来却由于他的刚愎自用而失去的滋味。没想到你大哥和三妹孤注一掷,想致我于死地。他是你爹,我不敢批评什么。如果我当时不出手的话,他能饶过佳红吗?难道让我看着佳红被打而无动于衷吗?如果我没能力保护她也就算了。但我恰恰有这个能力。靖华,不管云山是生是死,我都要一路伴着他!如果我们当真有什么不测,你是云山最好的朋友,佳红就拜托你了,刚才我看过她的伤势,不碍事,大概十天半月就能好,等她好的时候,或者将她送回乡下,或者如何,你自己决定。我不敢要求什么,必定你和她不是门当户对。”
何靖华说:“不论如何,你都应该活下去。你以为你死了,云山会好过吗?”玉露苦笑了一下:“可是活下去,我会好受吗?如果我与他真是生时无缘,至少我们黄泉路上还有个伴。”她向何靖华揖了一揖:“我想回去换件衣裳,等云山醒来时,让他第一眼看到我的女装。”
她回到屋里,从柜里取出一套衣服,正是她初遇胡云山时穿的一套,结婚前她将旧衣服都送给丫头,只有这套她想留个纪念。即使在苏州河上,她把大红礼服扔了,这套却一直留在身边,因为这是她的回忆。她把衣服穿好,对着镜子照了照,虽然还是那么好看,却没有当时的天真。她看着镜中苍白的嘴唇说:“我不能让云山看出我伤心。即使死我们也要快快乐乐的。”她起身来到佳红的房间,拿出雯蓝送给她的口红,对着镜子将嘴唇涂红。一切收拾完毕,望着已披到肩头的头发:“破镜重圆。可是我这剪短的头发,云山看了会怎么样呢?”她重又回到屋里,找出被她剪断的头发想把它接起来,可是梳了半天,都不好,只得放下。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等着什么事情发生,或者醒,或者永远醒不过来,她有心里准备。如果一个人把死都看淡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她无意间瞥到了放在屋角的琴,她起身拿过来。琴弦一响,她心却无缘无故地痛了一下,她心说:“难道云山不好了吗?”她弹起琴,低声唱道:“洞房记得初相遇,便只合长相聚;何期异地重逢,变作别离情绪。况值阑珊秋色暮,对满目珠泪纵横;直恐留君不住,尽随君归去。”她歌声刚落,琴弦忽地断了一根,她顿时呆住了。
忽然听到何靖华的房间的方向,好像传来哭声,她腾的站起身,可是却无力卖出一步。她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才挪到何靖华的房间外,她手里拎着断弦的琴,走进屋里。何雯蓝看到她一下子扑到她怀里,哭着说:“玉露姐,医生说二哥不行了。”
军医官说:“子弹是取出来了,但是他失血过多,如果能够输血,他也许逃过一劫,可是现在没办法,只能准备后事了。”
玉露苦笑一下:“云山,你不是喜欢听我弹琴吗?你慢走,等这支曲子弹完的时候,我就和你一起走,不论天上地下,我都不和你分开。”

第二十七章 俏玉露斩腕救亲夫

 娇雯蓝冷语对痴郎
她盘膝坐到地上,弹奏的是一首她新近做的曲子:“秋风起,云飞舞,银河滔滔谁能渡?幸喜鹊,把桥铺,多情总被无情阻。挽金风,携玉露,新月青山罩帘幕。香雾薄,透烟萝,岁岁相思岁岁苦。岂不知鹊桥路也是多情铺?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她的歌声如泣如诉,将屋中众人都听痴了,大伙都忘了哭,齐将目光望向韩玉露,她手指一抬,将余下的琴弦挑断,她扔了断琴,起身来到胡云山身旁,把他从床上抱起来,转身向外走去。
何靖华伸手挡住她:“你要去哪儿?他刚动过手术,不宜移动。”
韩玉露说:“我要和他走,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的地方,你们谁也不要拦我。”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笑声:“今天到底怎么了?你们有什么高兴事?这个时候还不睡觉,又是琴声,又是歌声。坐了大半日的船都要把我累死了。”随着话音,走进一个身穿粉衣服的女孩。
韩玉露听到这个声音,身子向后退了一步。粉衣服女孩进屋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韩玉露正好和她走个顶头:“慧姗!”
胡慧姗看到她,惊喜得半天没说出话来:“玉露,你没死?这下好了,爹可以放心了。”她扑奔而来,可是当她看到玉露怀里胡云山紧闭着双眼,以及满屋人个个都满脸是泪时,她问:“二哥怎么了?”
韩玉露无力地退了一步,站立不稳。何靖华一把扶住她。韩玉露喃喃地说:“是呀,你二哥怎么了?”她将云山放回床上:“云山,你怎么了?为什么躺着一动也不动?你刚刚不是说过要带我回乡下吗?如今慧姗来接我们了。云山你醒醒!”
慧姗也扑到床前:“二哥,你到底怎么了?你醒醒。你有个好歹我和爹可怎么活?难道你忍心让爹白发人送黑发人?”
玉露说:“云山,虽然我们没有白头之约,可是有句话叫父母在堂,儿不远行,如今老人们都健在,我们有什么权利,只顾自己,而不顾他们,为了爹,为了慧姗,也为了我,你快醒醒。”
众人也都陪着玉露一起叫,可是每叫一声,众人的信心就少了一分。
大家都在伤心绝望以为事情无法挽回的时候,玉露的手腕由于刚才无意间被断弦划了一道口子,这时候一道血线流下来,落到云山的脸上,她忽然坐起身,一把拉过云山的手,小拇指在他手腕上一划,立即出了一条口子。胡慧姗大惊道:“玉露,你疯了吗?二哥由于失血过多才昏迷不醒,你现在还把他的手弄伤,你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玉露淡淡应了一声,手腕仍贴着胡云山的手腕,两行眼泪流了下来:“慧姗,你抱着你二哥,让他坐好。”慧姗没理她。何靖华把慧姗向旁推了推,抱起胡云山。玉露把自己的伤口对着胡云山的伤口,暗暗推动真气,众人只见一股红流顺着胡云山的血管向上升去。大约一柱香的功夫,胡云山的脸色已经渐渐变红,而韩玉露的脸色却渐渐变白,她仍旧紧闭双目,暗运真气。军医官忽然说:“二少爷快阻止她,否则她就没命了。”何靖华一愣,赶紧握住两人的手腕一分,玉露没想到何靖华会把她们的手腕分开,仍摧动真气,一股血注喷了胡云山满脸,军医官赶紧上前,给二人止血,可是由于韩玉露失血过多,也昏过去了。胡慧姗赶紧拿出手帕,擦拭胡云山脸上的血迹,边擦边哭。
军医官赶紧命人去做一些红糖水给二人补血。何靖华问:“他们怎么样?”军医官笑笑说:“胡少爷的血已经够用了,这位小姑娘虽然失血过多,但是由于她武功高强,体内的抗生能力强,所以也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胡慧姗问:“二嫂刚才做什么?”何靖华说:“她是用内力给你二哥输血。”军医官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她小小年纪竟精通这门技术。”何雯蓝问:“这种输血有出处吗?我怎么没听说过。西医上输血不是要验血型吗?血型不合,能行吗?”军医官笑了笑:“其实中医在历史上源远流长,我虽然医术不怎么样,但是中国的医书我却看了不少,确实有过这种输血的办法。可是几百年来却很少有人用,因为这种方法很危险,可能受血方好了,而输血方就因为失血过多死了,所以很少有人不怕丢了自己的命去救别人的。多亏我还知道一些,及时制止,否则这个小姑娘的命恐怕就不保了。”
胡慧姗一听,一下子扑到玉露的身上:“我真是苟杳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错了。”
何笑伦命人打点了一箱子银元,给军医官送来,谢他救命之恩。谭芷冷笑着说:“那又不是你的钱,你又何必装大方?”何笑伦被一顿抢白顿时红了脸。何夫人也白了他一眼。军医官笑着辞了,向谭庆生敬了礼,带着药箱走了,临走时,还给云山和佳红留了药。
韩玉露虽然失血过多,但是一说她体质好,军医官又极时止了血,所以过了片刻,她就醒了。她醒后,见自己已经挪到西间的大炕上,身下铺着厚厚的被褥,挤了满屋子的人,她一侧头,见云山睡在旁边,云山仍双目紧闭,大伙一见她醒了,都舒了一口气,何夫人先叫了一声阿弥陀佛。玉露坐起身,没想到由于身子虚,起得又猛,没坐稳,手一拐,就听见:“哎呀”一声,这一声虽然轻,但是在众人的耳中却好像是炸雷一样。谭芷跳起来说:“他醒了,他醒了。”原来是玉露刚才那一拐,拐到了胡云山的胳膊上,把胡云山压得哼了一声。众人齐把目光转达向胡云山,胡慧姗一把扶住玉露,怕她碰了云山伤口。
云山大声唤着:“玉露快躲开,小心被门砸着。”众人一听,心里都不好受。玉露赶紧坐直身子,握着他的手:“云山,我在这儿,我在你身边。你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这里没有门,不会砸着我。”胡云山慢慢睁开眼睛,当他看到玉露时,勉强咧嘴笑了笑,可是这一笑,牵动了伤口,痛得他一皱眉:“我刚才明明看到一扇门向你压去,我一把把你推开了,那门就砸到我身上,此时我胳膊还疼呢?”
众人笑着说:“哪里是门砸你?是她的胳膊拐到你的胳膊上,好在不是胸口,要不然就糟了。”胡云山忍不住也笑了笑说:“我本来已经快到鬼门关了,可是听到背后有琴声,我就往回赶。可是刚要进屋,就看玉露在门边笑着向我招呼,我刚进来,那门就倒了。”
谭芷笑着说:“你这舍己救人的性子,在梦里也不改。看来你们俩还真是生死与共。”胡云山端祥了一会儿玉露,笑了笑:“你又换回女装了?你这件衣裳最好看了。”众人这才仔细看她,原来刚才大伙一直关注着胡云山的性命,都没注意她换了女装,何夫人笑着说:“她男装时候就很好看,没想到换了女装就更漂亮了,原来以为女孩梳着短头发,不伦不类的,没想到她这一梳,倒多了几分俏皮。”韩玉露见所有的目光都看着她,脸不禁红了红。她娇羞地说:“慧姗来了。”说着身子向旁侧了侧,慧姗上前抓着胡云山的手:“二哥。”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何雯蓝笑着说:“平常就你是话多,到现在竟然说不出来了。”胡慧姗说:“这半天功夫比常时半载都长,我现在心还痛着。”
胡云山笑着说:“不生我的气了。还记得当初因为我逃婚,你和我反目为仇,险些把我的地板都砸坏了。”
慧姗破涕为笑:“如今二嫂都不生气了,我还生什么气?”云山问:“爹还好么?”慧姗说:“爹不好,因为二嫂的事,爹一直卧病在床,不过这几天能拄杖下床了。”
胡云山叹了一口气:“如果当初我听爹的话,也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他问:“佳红怎么样了?”
何靖华说:“你放心,她正睡着,没事!”
众人又到里间屋看了一回佳红,一个小丫头正帮佳红盖被子,见众人进来,赶紧过来扶住夫人,夫人问:“好些了吗?”小丫头说:“军医官刚才说,多亏了那口淤血吐出来,要不然闷在心里,早晚是病,现在看来没什么大碍,军医官还说,中医治本,西医治标,佳红小姐受的内伤,还应固本培元,可是对于中药他不太懂,还得找一个中医好好调理一下。”
何夫人说:“听说北街口新来一位老中医,医术很高,把他请来,顺便再给云山和玉露看看,抓几副补血的药。”
众人出了佳红的屋子,回到外间屋。韩玉露走到谭庆生身边行了一礼:“救命之恩无以回报,我这里只能以一礼相酬。”
谭庆生笑着说:“我活了二十几岁,大部分在学堂和军营中度过,所见的都是一些须眉大丈夫,一直也以身为男儿为荣,最鄙视女人,觉得最懒、最谗都是女人。没想到天下还有你这样的奇女子,集文、武、德、貌于一身。今天你给我上了一堂课,让我知道什么才是最应该值得珍惜的。”何笑伦问何靖华:“他是谁?”谭庆生笑着说:“我是谭庆生。何伯父,由于你的独断专行,险些害了两条人命?”
何笑伦愧羞地说:“我真是老糊涂了,这些年来利欲熏心,把什么都看淡了,只认得几个钱,到头来反算了空。”胡慧姗问:“何伯父怎么算了空?难道你也视金钱如粪土吗?”何笑伦苦笑了一下:“如今这亿万财产已转手易人了。”他回头对韩玉露说:“给我一天时间收拾东西好吗?”谭芷笑着说:“你把所有东西都输给她了,你还用收拾什么?”
韩玉露笑着说:“当时打赌也只是一时赌气,我曾经和靖华说过,我之所以和你立生死文书,只是为了替佳红讨回公道。当初是靖华把我带进来,要是我当真受了你的家产,别人岂不说他引狼入室。我既和云山相认,已经欣喜若狂,何以再生事端?现在除了云山,什么对我都不重要。 我决定过两天,等云山伤好了,我就和他回乡下。我只盼着你能珍惜眼前拥有的,别到了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可惜。”何笑伦满面愧疚地一一应着。韩玉露也不好过多说什么。
谭芷说:“玉露姐姐,你们回乡下,我也想去,我想和你学功夫。”韩玉露笑着说:“如今这屋里不是有个乡民勇的教头吗?”胡慧姗说:“你都知道了。如果你们不嫌弃,都和我们回去。上海除了人多,没一样好玩的。”
何雯蓝说:“我也去,前年二月我回来渡假,妈曾答应带我去,可是因为大哥和大嫂闹别扭,没去成,你不知道那阵子我看见大哥就生气。”何琴华笑着说:“怪不得我和四妹说话,也不理我,后来我花了四百块钱,给你买了件皮氅子,才见你有了笑脸。”何夫人说:“你们都去,我也去。我想看看韩姐姐。”
何笑伦命人在上房打扫了一间大房子,收拾妥当,过来请谭庆生过去休息,谭庆生说:“不用了,我外面还有人等着,要是在这儿过夜,他们还得在外守着,好像如临大敌似的,让外人看了也不好。改日我再来,不带他们,住两天,到时候就怕伯父烦了。”何笑伦连说不敢,谭庆生又回头问谭芷:“阿芷,你是和我回去,还是在这儿住一宿?”谭芷说:“我想和雯蓝、慧姗计划一下去乡下的事?”谭庆生叹了一口气:“人家只不过让了你一下,你就惦上了。”说完向外走去,何雯蓝赶紧说:“谭大哥,我送你。”谭庆生说:“好。”何笑伦、何琴华等都要送,被谭芷叫住了:“你们谁也不用送,我大哥也许有话和雯蓝说。”
谭庆生扶着何雯蓝向外走去。何雯蓝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忽然手一翻握住谭庆生的手腕,冷着脸问:“我问你,你接近我们家到底是什么目的?”谭庆生含笑望着她说:“你说我是什么目的?”何雯蓝冷冷地说:“总之你是有目的的。如果你是真心和我们相交,那今天你看大哥、三姐对韩冰动手,你就该阻止。你分明是坐山观虎斗,想两败俱伤,好做个渔翁得利。如果你有什么地方用到我们,尽管说。你是大帅,在上海没人敢惹你。”
谭庆生收起笑脸说:“不错,我是想利用你们。我这次到上海来的目的,就是为段祺瑞筹备一批对德宣战的军费,在中国只有你们何家能够出得起这笔钱。”
何雯蓝冷笑一声:“我明白了。我原来以为你和别人不同,现在看来官场上的人,的确不能惹,个个都是说一套做一套。”她心灰意冷地苦笑了一下:“我会将你的要求,对爹说,相信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谭庆生一把抓住她:“雯蓝,我承认我利用你们,在这之前,我和你们相交都是有目的的。可是到了今天,我想明白了,一切功名利禄都是过眼云烟。唯有友情与爱情才最值得珍惜。胡云山虽然没有我的权,没有你爹的势,但是他身边却有一群爱他胜过爱自己的朋友和爱人。虽然现在我出门都是前呼后拥,那只是表面。因为他们惧我手中权势,想利用我,不得不对我曲意逢迎。如果有一天,我的官梦醒了,我还剩下什么?现在时局这么乱,我在官场赌的就是自己的命。雯蓝,我想问你,假如有一天,我什么也没有了,你会喜欢我吗?”
何雯蓝被他一句话问愣了。谭庆生说:“我知道我即使有今天的权势你也未必喜欢我,可是我喜欢你。你不觉得阿芷对你有些特别吗?因为他知道我的心,从一看到你,我就被你的生性豁达所吸引。但是我却不敢表达,因为我怕有一天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惹你伤心。”

第二十八章叹戎马为生终无用 ?

何雯蓝万没想到权倾上海的大军阀头子谭庆生会喜欢上毛手毛脚的她。虽然她有一大堆名头足以自豪,但她的做派实在都不如小家碧玉。
谭庆生又说:“我在英国学的是机械,可是没学完就回来了。因为有人问我,即使你学成了回国有用吗?你们中国的大片土地已沦为殖民地。他们会雇一个中国人做工程师吗?为了把外国人从中国赶出去,为了有一天中国人能真正主宰自己的国家。我弃笔从戎,中途退学。有了今天是我的梦想,可是又能怎样?如今外国人仍在中国的土地上横行霸道。段祺瑞说‘只要这次对德宣战,能胜。我们就是战胜国,就可以取消外国在中国的某些特权;取消二十一条不平等条约;收回山东主权。’为了这个目的,我才奉命到上海筹款。即使我曾听传媒说,段祺瑞对德宣战,根本不是为了国家利益,而是为了取得日本的军械贷款,扩充皖系实力。我还犹豫不决。为了功名利禄,仍在执行着他的命令。现在为了你我决定放弃了。”
何雯蓝问:“你真的会为了我而放弃你显赫的地位吗?”
谭庆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俊秀的脸上带着笑意:“为了你我什么都舍得。天不早了,我要走了。”谭庆生走了几步,又回来:“今晚多想我一点好吗?”他在何雯蓝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走了。
何雯蓝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露水将她的头发都打湿了。直到她的丫头来找她,告诉她,谭芷和慧姗已经在她房里等了好久了,她才红着脸走回去。她回了屋,见慧姗和谭芷趴在桌子上画地形图,雯蓝笑着说:“你看她画的,明明知道在哪儿,也一定迷路了。”慧姗说:“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去年你回来,和我一起上街,把我也带丢了,要不是二哥,我们差不点被人卖到窑子里了。”谭芷也说:“前儿早上我送东西,她不要,给我退了回去,对家人一顿乱指,多亏家人是老上海人才不至于丢,那还下半晌才回来。”何雯蓝笑了笑,进里间屋,换了套衣服出来。也过来帮着慧姗画。
韩玉露等胡云山睡着了,从外屋走进来,何靖华正坐在佳红的旁边看书,她问:“佳红还没醒?”
何靖华说:“她吃了军医官的止痛药,军医官说要醒也得等明天早晨。你已经累了一天,回去睡一会儿,眼看到天亮了,这儿我看着。”
韩玉露说:“我真的被刚才发生的事吓怕了,现在一直不清醒。只有看着云山和佳红好好地躺在这儿。我心里才安定些。佳红被你爹打了一拳,受的是内伤,止痛药管用吗?”
何靖华说:“在众多姨太太中,我爹最疼祝儿,他没有真心要她的命,否则佳红也活不到现在。”
韩玉露说:“靖华,我想问你个问题。当时我们都被云山生死所左右的时候,唯有你心里还想着佳红,你对我表姐有没有情?”何靖华摇了摇头:“我关心她,是因为她是我二嫂的表姐,我从来没想过喜欢她。”韩玉露问:“喜欢一个人还要想吗?感情上的事不是说想就能想的。如果我表姐喜欢你,你会不会考虑她?”何靖华说:“我现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还不想结婚。”
玉露听到外间屋胡云山翻身的声音,她急忙起身去看他。何靖华望着匆匆而去的韩玉露,心里很难受。他无意间瞟了一眼睡得正香的佳红,见她又黑又密的睫毛微微卷曲着,粉白的脸蛋上挂着淡淡的倦容。他忽然发现在她的眼角边渍留着一滴泪珠。他惊得把手里的书放下,低低地叫道:“佳红,你醒了吗?”可是并没有回答,只是眼角边又流出一滴泪水。
何靖华心里一阵难过,难道刚才我和玉露说话被她听到了?他伸手握住佳红的手。温软的手被他捏在手心里,他的心头忽然流过一丝暖流。佳红眼角的泪水已流成一条细线。他赶紧用手替她擦去。
祝儿原以为何笑伦会跟她回去,向她道歉,那样她又可以嘲笑他一顿,替佳红出出气。可是她等了半天,也不见何笑伦过来,只得脱衣睡了。
何笑伦识时务者。因为他发现夫人今晚气色不正,尾随着她回到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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