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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锁姻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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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佳红笑了笑:“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所以妈的表情才凝重,要是不好,妈可以一口回绝,也用不着这么为难了!”胡佳红把被叠好,放到炕柜里,回身下地,拿了把笤帚扫炕:“你不是喜欢张书景的字吗,要是你嫁给他家,那些字也都是你的。”韩玉露说:“可我也不能因为一些字,而嫁一个不喜欢的人。”
远远见慧姗蹦蹦跳跳跑进来,手里还拿了一个袋子,佳红笑着说:“无事忙来了。”说着放下笤帚接出去。
慧姗笑着说:“你快来帮一下忙,这里面全都是好吃的。”佳红接过来一看,有瓜子、炒熟的花生,还有苹果,橙子,香蕉。她笑着说:“这是上我们家开果子铺,你也不嫌沉。”
慧姗说:“翠婶知道妈爱吃苹果,让我给妈捎过来。我跟着进库里,看到这袋子,是前儿家里来客人,翠婶装的,可是客人略坐了坐就走了,她还没来得及重新收好。我就来个顺手牵羊。”玉露也接出来,慧姗说:“我这儿有几句佛家偈语,你帮我看看是什么意思。”
佳红笑着问:“你几时修起佛了。让我看看你像不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人?”
第四章初相遇韩玉露惊马 洞房
胡云山和韩玉露的亲事出乎韩晴的意料,韩秋桐竟然爽快地答应了。韩晴当晚回来,回复了秦嫂,秦嫂连夜去胡府商量下聘的事。胡老爷赶紧拟了一份礼单,命人去上海采购。然后打电话让胡云山回来。
玉露虽然从佳红口中得知胡云山在上海打理几家绸缎庄和两家当铺,长得比慧姗还俊,而且是复旦公学的毕业生(复旦公学即是现在的上海复旦大学),但她心里仍然不落底,到底是自己的终身大事,万一找错了人,自己的一辈子就毁了。她不相信包办婚姻,一旦事情临头的时候,她却提不出反对的理由。
吃过晚饭,她独自一人溜出村,来到村外的小河边,河水清澈见底,四周绿树成荫,她蹲下身,用手掬了一捧水,轻轻喝了一口,她爹已经派人来接她,明儿早上动身。她轻轻地撩着水,心里说:“他是好人吗?大上海住惯的少爷会喜欢我这样的乡下丫头吗?”
想起胡慧姗不论做什么事情,总喜欢偷瞄自己,就觉得好笑。她正在沉思时,忽然一阵马蹄声打断了她的暇想,她抬起头,见一匹大青马夹着水线向她站立的地方飞奔而来,她情不自禁地向后躲了一下,那匹大青马攸地从她身边飞奔而过,马蹄带的水,溅了玉露满身满脸,她一个没蹲稳,跌坐到地上,骑马的人也觉得他的马大概是刮了人,他赶紧勒住马的缰绳,从马背上飞身跳下来。一看身法就知是个练家子。
韩玉露失魂落魄地坐到地上,她也不知道这几天为什么总是神不守舍的,听慧姗说胡老爷已经派人送信叫二少爷回来订亲。难道自己之所以魂不守舍的原因是因为心里不得不装下另一个人,她不懂,她才只有十八岁。她从姑母看自己的眼神中总觉得将有什么事情发生,姑母原本平淡的脸上,却增添了几分忧郁。
骑马的是一个身穿淡绿色西装的年青人,身材颀长,长相英俊。他走到玉露面前,见玉露低着头,皱着眉头,美如秋水般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看着一个方向。他有些惊诧于玉露的灵秀之气,心中好笑:“这么美丽的女孩,坐在地上也是傻乎乎的。”
他蹲到玉露面前,伸出手指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玉露一个障眼,吓得一哆嗦,她抬起头来,一张英俊帅气的脸,正对着她笑。她羞得脸一红,毕竟十几年来,她从来没有离陌生男人这么近过,何况这男人的装束又是那么新奇,她虽然习惯了洋鬼子语言,却不习惯他的穿着。她坐着向后挪了挪身子,羞得连话都说不出来。骑马人觉得玉露羞红脸的样子更加好看,简直是美艳动人。她咧开嘴笑了笑:“你还好吧。”她点点头,嗫嚅道:“还好!”他长出一口气,笑着站起身:“那我就放心了,刚才看你一动不动的样子,我还以为把你撞傻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要是变得傻乎乎的怎么办?将来怎么找婆家?”
玉露淡淡一笑:“我是因为躲水不小心摔倒的,你的马并没有碰到我,你放心,即使你的马真的碰到我,我也不会变傻的,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她很不喜欢他眼中那抹嘲笑的目光和咧开嘴时嘴角边一道讥讽的笑容。一看就有一种大家公子高高在上的感觉。
骑马人第一次听到一个年青女孩向他下逐客令,很新鲜。他忽然间觉得他对眼前的女孩发生了一点兴趣,他不但不走,索性紧挨着她坐下来,胳膊几乎贴到她身上。玉露斜了他一眼,生气地将身子挪到一边,他又贴过来。玉露忽地站起身,正色道:“先生,你我素不相识,请你放尊重点!如果没有什么事,请你走开。”
年青人嘻皮笑脸地说:“这儿又不是你家!我愿留则留,愿走则走。你个小姑娘虽然有几分姿色,但是光凭个脸蛋漂亮,对本少爷也下不了逐客令。我看你不象胡家庄的人,因为胡家庄的人大部分我都认识,只是一些新媳妇除外,看你穿戴倒不象结过婚的人。是不是订了胡家庄的某人?我觉得你长得不错,嫁到这儿太可惜了,如果你想去上海,我帮你找一户大点的人家。”
韩玉露觉得他越说越不象话,横了他一眼:“我不跟你胡说,你愿意留就自个儿留吧。”她生气地一甩胳膊,又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
年青人用手摸了摸脸,自言自语地说:“难道我对她一点也没有吸引力?”他站起身,跨上马,慢慢地跟在玉露的后面,欣赏玉露的款款身段,玉露今天穿了一件金黄色的旗装,腰身很细,也学着佳红结了一个大辫子,垂到腰际,越发显得她身材高挑。他怀疑她是八旗子弟后代,因为她走路的姿势稍带点宫廷味。韩玉露听到后面马蹄声若即若离地跟着自己,十分恼怒,她停住身,猛地转过身,冷冷地问:“你不觉得跟在别人身后是一种讨厌的事吗?”
年青人看着韩玉露生气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爱,他含笑道:“我不觉得!这路可是我们家修的,我愿意怎么走就怎么走。我没怪你挡我的路,你倒先怪起我来了。真是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韩玉露气得柳眉倒竖,刚想发作。不禁想起妈妈的话,不许在人前动武。又见年青人满脸堆笑,好象故意逗她生气,她强压住气,笑着问:“这么说是我不对了?既然是我挡了少爷的路,我这里给你赔礼了。”说着果真福了一福。
年青人握着马的缰绳,从韩玉露身边堂而皇之地走过去,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他从马上回过头来,含笑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话刚出口,他就僵硬着嘴巴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一张怒目而视的脸和一根飞过的藤条,刷地一下抽到马的屁股上,他还没反应过来,马已四蹄翻开,攸地蹿出一丈多远,险些将他从马上掀下来。他赶紧勒住马的丝缰,可是马突受惊吓,哪能一下停下来。他很奇怪自己的马是大宛良驹,是他花高价托朋友买来的,平时经过严格训练,怎么让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女一藤条给打惊了。
韩玉露一看马惊了,也吃了一惊,自己并没有使全力,倒把马打惊了,要是路上伤了人,怎么办?对于骑马的人她倒不在乎,看他的形态似乎武功不弱,即使摔下来,也不至摔坏。可是她却没想到这个不至于摔坏的年青人却是她的未来夫婿胡云山,如果她知道他是胡云山会担心他多些;还是担心路人多些呢?
路上行人见到飞奔的烈马,都远远地避开了,好在这匹马只是受了一点惊吓,过一会儿就好了,但是比从前速度也快了很多,马一口气跑到胡家马棚前站住脚。胡云山长出一口气,嘟哝道:“好在你还记着家,若是把我带到什么荒山野地,岂不惨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野丫头,撒起泼来也挺吓人的。”他哪里料到,这所谓的野丫头,是即将成为他妻子的韩玉露。他从马背上跳下来,马夫四哥听到马蹄声,从小屋里跑出来,一见是胡云山赶紧接过马的缰绳:“二少爷回来了!”胡云山点点头:“四哥,我爹在不在?”
“在,在。老爷在书房了。”四哥将马拴到马棚里,胡云山拎着箱子,四哥想接过来,胡云山说:“你忙你的,我自己拿就行了。”他拎着箱子直奔书房,正和胡慧姗走个碰面。胡慧姗一把拉住胡云山的胳膊:“二哥,真的是你!”
胡云山笑着问:“不是真的二哥,还有假的二哥吗?”慧姗笑着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刚才在佳红家,听人说看到一匹受惊的马向这边跑来,说看马上的人有点像你。我想二哥的马术一向不错,怎么会把马弄惊了,我还不信。没想到真的是你!”胡云山苦笑一下:“都是惹上一个野丫头,给了马一藤条,马才受惊了。要不是你二哥骑术好,早就跌得头破血流了。”胡云山匆匆忙忙也不忘吹一下。
胡慧姗抿嘴一笑:“是哪个野丫头敢对我们二少爷这么无礼?漂不漂亮?看二哥眼中带着喜色,想必是对她有点意思!”胡云山说:“你对你二哥也太低估了,那样的小家碧玉,我会放在心上?”心里却想:“如果我爹允许我纳妾的话,这个小姑娘倒是上上之选。”他看胡慧姗一脸含笑,就问:“对了,说正经的,爹急着催我回来做什么?”
胡慧姗大大咧咧地说:“还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爹已经做主,将妈的侄女韩玉露给你做老婆。不过这里的媒人还有我一个,什么时候请我喝谢媒酒?”
胡云山刚才还是笑容满面,听到这儿一愣:“你开玩笑吧。爹怎么会给我娶个没水准的媳妇。”胡慧姗正色说:“谁骗你了!你没看到人家女孩子,怎么知道人家没水准?”
一看慧姗的样子的确不像骗人,胡云山脸立即沉了下来:“我跟爹说过多少次了,我的婚事不劳他老人家费心。”他闷哼一声,“你去玩吧。我去看看爹。”胡慧姗跟在他后面:“我也去。”“不许去!”他怒喝一声,气冲冲地向书房走去。胡慧姗见情形不对,偷偷地跟在背后。
胡云山推开‘爽心斋’的院门时,胡老爷正站在花园里凝望着一株玉兰草发愣。自从胡夫人过世后,胡老爷就在后院建了这座爽心斋,自己一个人搬了进来。胡云山见爹在看玉兰草,知道他又在想韩晴了。因为这株玉兰草是当初韩晴私赠给胡老爷的订情信物。一看到爹又在想韩晴,又联想到爹要把韩晴的侄女许配给自己,气就不打一处来,但是又不敢发做,只得强按住心中的怒气,走过去,尽量将声音放得心平气和:“爹!”
胡老爷上次见到韩晴比以前又憔悴了很多,心里就难过得不得了,不知道为什么已经二十九年了,他对她仍爱得那么刻骨铭心,每见到她一次,对她的爱就深一层。胡云山一声叫,把他从沉思中拉回来,他应了一声:“你回来了!进屋来我有话和你说。”他先进了屋,胡云山随后跟了进来。胡老爷在书案前坐下来:“山儿,你回来的倒挺快,我还以为你得过两天才能到家。既然到家了,我也就放心了,爹已经订在这月十八给你将婚事办了。”
胡云山紧皱着眉说:“爹,婚姻乃是终身大事,你没有征得我同意,就随便给我订了亲,亲事我不同意!”胡老爷一听,脸顿时沉了下来:“怎么说是随便订的亲。韩玉露不但才貌双全,家世也不错,多少达官显贵求也求不来,我好不容易求人说上这门亲事,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
胡云山冷笑一声:“什么才貌双全?爹您不要骗我了,我知道您亏欠林婶一份情,想要弥补,要用您儿子的终身幸福来换取您良心的稍安和二十九年前的‘负心’。爹难道您不觉得这对儿子是不公平的?”
胡老爷脸色气得铁青:“胡说!韩玉露能嫁到胡家是你的福气,你能娶到她是你前生修来的。怎么说我用你终身幸福来换取我良心稍安?不错,我是欠韩晴一份永远还不完的情债,但却不需要用你的什么来弥补。因为任何东西都弥补不了。我自己酿的苦酒,我自己喝,还轮不到用你来顶着。韩玉露是胡家人的这件事实是无法更改的,如果你敢违抗我的话,你就不要再进胡家的门。你若不是我的儿子,我也就不敢再要求你什么了?”
胡云山第一次见到爹这么义正严词,也不甘示弱:“为什么大哥的婚事能够自己做主,而我却不能。我宁愿不做胡家人,也不要韩玉露。”
胡老爷说:“你大哥做事稳妥,你如果像他一样,我也就不用管你了。你大哥选对象的条件是不看门庭,只看人品,这一点你能做到吗?”
胡云山冷笑一声:“爹才认识她几天,就知道她人品好了,不会是从林婶身上看出来的吧。”他只是把‘还没结婚就和人私奔’这句话,硬生生地咽回去。他气冲冲走出书房的时候,和正在偷听的胡慧姗碰个照面,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胡慧姗吐了吐舌头:“二哥,我可不是来偷听的,我找爹有事。”胡云山没心思和她逗嘴,怒冲冲回到自己房间,将皮箱扔到地上,一头扎到床上。
胡老爷十分动气,大声说道:“翠珠,赶快将秦嫂叫来,叫她通知韩家,这月十八迎娶韩玉露,任何人都阻止不了我。”
胡慧姗小心地问:“爹是不是太快了,二哥的脾气您是知道的,他是不会轻易屈服的,是不是找个能说会道的说服他慢慢地接受这个事实?而且他没看到玉露,如果他看到也许就答应了,何必要用强!”胡老爷平常一贯唯儿女之话是从,这次却坚持自己的观点:“不行,就是十八!”胡慧姗说:“今天初十了,还有八天,聘礼还没下,来得及吗?”胡老爷说:“当然来得及。”
胡云山早上一直不赖床不肯起来,直到日上三竿,翠婶给他端来饭菜,他才不得不起来梳洗。打开房门,看着进进出出,为他婚礼忙忙碌碌的人群,心里就闹得慌,真想起身回上海。胡泰裕早对总管放出话,必须每天派人看着胡云山,如果他逃跑了,唯他是问。吃午饭的时候,胡泰裕刚说了一句:“爹也是为你好。”
胡云山冷着脸放下筷子说:“如果爹真是为我好,就取消婚礼。不论她韩玉露貌美赛过嫦娥,还是才过班昭,我都不要。”说完推开碗,站起身走了。
气得胡泰裕险些把手中的碗摔到地上。直到看着他走远,才胡乱地吃了几口,放下碗出去了。慧姗一直没敢吭声,见她爹出去了,也胡乱地吃了几口,翠婶端菜进来,她问:“上次买的扇子,其中有一把是张叔叔给题的字,放到哪儿了?”
翠婶笑着说:“原是十把,送人送了八把,还剩两把,一直在小姐的柜子里放着,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小姐说的张先生题字的。”
慧姗推开桌子,转身回屋,在柜子里一翻,找着一把,她拿起一看是张书景的字,拿了转身就跑。一口气跑到韩晴家,见韩晴和佳红在门口站着,她问:“你们怎么在这儿站着?玉露姐呢?”
佳红看她满头是汗笑着说:“马后炮来了。你昨晚上就嚷着要来送她,玉露等了你半个小时,见还没来就走了。”
慧姗急匆匆地问:“走多久了?”佳红说:“刚走一会儿,现在还不能出村子。你有事吗?”
慧姗转身往外跑:“我有一件东西要送给她。”说完出了院子。佳红笑着说:“什么东西这么着急?明儿她嫁到你家再给也不迟。”
慧姗一路急跑,远远见玉露的车子在前面。眼看着出了村子,她实在跑不动了,刚想停下来不追了,车子忽然停下来,见玉露掀开车帘跳下车,却不是望向这边,而是看向河边。略站了站,转身要上车,慧姗紧跑几步,追了上去。
玉露刚要跨进车里,回头看见她,又跳下车:“我等了你半个小时,也没见你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这会儿急着跑什么?”
慧姗笑着说:“听佳红说你喜欢张书景的字,我恰好有一把扇子,是他题的字,就送过来了。”
玉露说:“这么一路疯跑,就为了送一把扇子,摔着了怎么办?”慧姗笑了笑,把扇子递给她,又嘱咐了玉露几句,玉露才上车而去。
玉露坐在车里,拿过扇子,正面是牛郎织女鹊桥会的扇面,背面题着一首诗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这首诗是梁武帝萧统收入于古诗十九首中的一首,诗着重刻画的是织女孤独、哀怨、痛苦、不幸的一面。玉露心中忽然飘过一种不祥的感觉,心里说:“大老远地送这个东西做什么?”
慧姗蹦蹦跳跳地往回走,迎面正碰上胡云山,他后面跟着小顺子,慧姗跑过去:“二哥,你去哪儿?”胡云山咧了咧嘴:“在家里我都要憋死了,去河边透透气。你跑这儿来做什么?”
慧姗怕提到韩玉露,云山不高兴,就撒了个谎:“我去河边转转,见二哥心情不好,我心情也不好。”
胡云山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太阳从西边出来可能,三小姐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吗?你心情不好,还一蹦三个高,要心情好了,还不蹿到树顶上。”
慧姗不好意思笑了笑,云山愁眉苦脸地从她身边过去,向河边走去:“我心情不好才是真的。”
四月十七的早上,胡泰裕从早到晚都没看到胡云山,就问总管胡荣福:“云山去哪儿了?”胡荣福说:“二少爷去了河边,这些天,他一有空就去那儿待着。”
胡泰裕哼了一声:“家里都要开锅了,他倒有闲心四处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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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大红喜轿中的韩玉露,伴得一路唢呐的悦耳声,走了二十几里的山路,进了胡家庄。厚厚的盖头遮住她的视线,胡云山没有到她家里去迎娶,而是迎候在胡府大门外。胡府大门五年前胡云青结婚后这是第二次开启,她偷偷地揭开盖头,想看看新郎现在是什么样?他有没有做新郎的那种喜悦和初为人夫的羞赧?她已经知道今天所嫁的人,就是那天被自己一藤条打惊马的年青人,当胡佳红告诉她胡云山回来了,不知为什么马受惊了的时候,她简直吓傻了。可是现在她却有些好笑,不知道当他揭开盖头的时候是一种什么反应。还没看到新郎的身影,轿子已经进了大门,她赶紧放下盖头,任由着将她抬进中门,在喜堂外落了轿,两个丫头一左一右搀扶着她下了轿。胡慧姗跑过来,替代了小红的位置,搀着她进了喜堂,胡慧姗满面春风,偷偷地掐了一下玉露的手腕,在她耳边低低叫了声:“二嫂”,韩玉露虽然头被盖头遮着,也不禁红了脸。
胡云山看着身穿大红喜袍的新娘,凫凫婷婷地步进喜堂,心里忽然多了一份负疚:“二十九年前,我爹害了你姑母。没想到二十九年后,我却又要负你了。可是你不要恨我,因为我也是身不由己。”他勉强和新娘拜了天地,入了洞房后,他远远地坐到窗前和新娘隔了两丈多远,他心中想着:“这几天爹对我一直看管很严,今天晚上一定会放松些,三更天走,恐怕到县城天还没亮;等到爹发现我走了,再要追赶也就来不及了。”
韩玉露独自坐在喜床上,洞房内静悄悄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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