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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边缘人的生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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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美得知妹妹云秀生病的消息后,心急如焚,云秀还做了一个大手术,心急得直跺脚,眼泪在凹陷的眼睛里直打转,脑海里立刻浮现想到小时候同甘共苦的情景,文化大革命时期受到父辈地主成份的批斗和折磨,还有没饭吃一起赤脚在上坝河沟里捉小鱼和小螃蟹的事情,忍不住滚烫的眼泪流下来,滑落在云美她焦黑的脸颊上,鼻涕掺和着泪水拥满了鼻腔,她不停地省着鼻子,用腰间的围裙捂着起鼻子和颤抖的嘴唇,怕自己控不住会发出很大的哭声来,惊扰四邻,强忍了一会伤心,然后招呼侄女双子说:“双子,回去后转告你爸爸妈妈和你大伯大妈还有爷爷们,我自己不准备和他们一块去了,今天下午我就先走一步,到沙银村去看你二娘去了。”
下午云美和丈夫商量了一下,捉了两只老母鸡,揣上压在枕头下面床单下的三百元钱,换上一套干净的黑对襟褂子,用手在镜子前稍加梳理了一下零乱的花白的头发,将发簪拔下,重新戴了一下,起程赶车再坐船去沙银村。
云美到达云秀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一进门就喊:“云秀,云秀。”
“哪一个?是大姐姐来了吗?”躺在床上的云秀似梦惊醒,开始不知道是谁在叫她,后来听出是有点像大姐姐云美的声音,一下喜出望外。
“是我啊!云秀,听说你病了。”云美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挎在胳膊上的装着那两只老母鸡的网兜说:“你在哪里呢?”
“我在房里,还睡在床上,”云秀答道,家里只云秀一人在家。
云美把鸡放在堂屋的墙旁边后,忙跨进房门,看见云秀努力地要起来,抢上前去,按住她的身子,叫她不要动,以免伤着身子,动了元气。云秀最后没办法,只好要求姐姐扶她一下,帮她稍抬抬身子,在她背底下垫一个枕头,借势能让头背好靠在床沿头上,这样也便于说话。
云美坐在床沿上,姐妹俩手握着手,彼此脉视着对方,互相端详了好一会儿,就像多少年没见面似的,激动得泪花跳动着。
“我以为我再见不着你了,”云秀说。
“听说你生病,病还不轻,做了一个手术,这手术还大得很,你身子不要紧吧?”云美不无担心地说。
“我身子还好,不要紧的,是急性二指肠炎,”云秀说:“你是不是云安回去告诉你的,我是叫他回去后不要讲,我的病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手术也做了,让你们知道了,大家一起为我着急,特别爸爸,他老人家年岁数又大,身体也不硬朗,万一急坏了身子可怎么办才好啊。哦,大姐,爸他现在在家还好吧?身体怎么样?”
云美说了一下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说:“爸爸他老人家身子现在好的很,上个月初,我回家看他的时候,他还精神得很,一点也不糊涂,我们大家还给他拍了几张照片,有半寸的有全身的,他还能独自一个人能拄着拐杖在门前谷场上转攸转攸圈呢!”
“其他人都还好吧?就在住院的时候,我是特别地想你们,我害怕自己真的不行了,怕见不到你们,还好,还没死掉,现在只是身子虚得很而已,医生招呼要补补,没有什么大碍,重活不能做,象挑担子拎水扛树什么的事情就不能像往常一样随便做了,只能做一些轻便的事,云秀一边说着一边哀声叹气。
云美这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忙掀起黑褂外套里面衣服,伸手从贴身的口袋里不利索地扣出一个皱巴巴的手帕,打开取出叠了三折的三佰块钱,塞给到云秀的手里,说:“云秀,姐姐这次来,没带什么补品吃的来,除了两只,两只老母鸡,这三佰块钱给你自己买点鱼肉补品什么的,你自己想吃什么就买点什么吃的,身体要紧。”
云秀推搡不要,可又经不起姐姐云美的劝说,最后只得收下那温热的三佰元钱。
姐妹俩互相寒暄着,互相问长问短着,有说有笑,云秀此该也忘却的病痛。
云美在云秀家留住了一天,第三天,云平和妻子、爸爸,还有云安的妻子,小妹妹云丽她们都来了,手里拎着一些桂圆‘麦片什么的,大一塑料袋小一塑料袋的拎了一手。他们个个见到虚弱的云秀还好着的,吊着石头的心放下了许多,一家人聚在一起好不开心,当晚,叶三爷杀了一只鸡,称了三斤肉,炒了几个热气腾腾的菜吃饭招待,吃饭的时候,云秀的爸爸说:“云秀,光军孩子怎么没过来吃饭啊?”
小时候平日里,云秀的爸爸就特别喜欢叶光军,就是现在也是一样,说叶光军这小子知书达礼,懂事。
云秀说:“光军他现在不在家,到南京去了。”然后叶三爷跟着将叶光军去南京市的事简单地向大家说明了一下,最后表示光军孩子即使在南京找不到事做,以后回来还可以教书的,说着叶三爷向在旁边的云秀使了个眼色,以免云秀说穿,以丢叶三爷苦心教子的尊严的面子,大学生还要出去打工,这不太丢人了吗?
希望在燃烧
话说叶光军拎着一个装着简单行李的拉链旅行包,只身一人去到从未到过的南京。
这天叶光军起得很早,自己烧煮了一点早饭,吃了一碗稀饭,然后满怀着寄托和希望,带着一种信念,天没亮就开始出发了。他一早赶上了七点钟的早班船到古平镇,然后讨价还价花了两块钱坐了一辆破旧的中巴车直达河新县的火车站。
从河新县火车站到南京的火车趟次,每天只有一趟,还是路过的慢车。叶光军十点钟到了河新县火车站,花了几块钱买了一张去南京的站票,在候车室里等车的时候,他的心情很复杂。一个小时后终于上车了。
车厢里挤满了人,是人山人海的,他们大都看上去都是出来打工的,个个装束朴素,好像都是从农村上来的。
货架上堆满了被子什么的大包小包的行李,过道上只要稍有空的地方,都挤满各异的装满行李的蛇皮袋子。
车厢里的人看上去也都疲惫不堪,身体东倒西歪的,个个形态各异。车厢窗户是紧闭的车厢内的气味混浊难闻。可能是火车短暂的停靠,车厢内的像一下苏醒的似的,个个有了精神,气氛根着沸腾了起来,有说话的,有询问的,有向外张望的,有买吃的,叽叽喳喳一片,热闹非凡,象一家人一样,个个都又操着不同的口音。
叶光军不停地环顾着车厢里的人,见他们个个打工的装束,心里特觉得有一种亲切感,因为自己就是进城打工的一员,他觉得自己不能脱离他们了。
火车到达南京已是下午二点半钟了。在火车上,一路上叶光军没有多加思考,只是计划盘数着到南京后所面临着什么样的生活。
他一下火车,叶光军随着拥挤的人群出了火车站,乍到南京着实有一种新鲜感。
火车站门口乱七八糟的行人嘈杂不堪。周围环境脏乱差给第一次来南京市的叶光军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原本想象南京是一个威严繁华高楼大厦林立的文明城市,看到这一切,现在在脑海里面这个城市已大打了一个折扣。
出站门口两旁布满了混顿摊、面条摊馆、家常快餐店等。各摊位门口有妇女手里拿着一次性饭盒,一边叫喊着招揽顾客一边摆动着手里的饭盒,有凑到旅客跟前柔声相邀的,有的见旅客稍有迟缓,便硬拉强拽地将其拉进去就餐的,情景就像农村集市。
从摊位里传来的有混顿面条锅里冒出的热气,有小炒锅里发出的炸油滋滋声,还有盘旋在包子馒头蒸笼周围的苍蝇声。
叶光军自从一大早从家里出来到现在还点水没下肚子,闻到混杂的香味,着实感到肚子有点饿了,就在他稍作迟疑的时候,被一个脸上有些雀斑的年轻妇女拽住胳膊,硬拉进一个面馆。“雀斑”一边让叶光军坐下,一边指着贴在泛黄油腻墙壁上的用红纸写的食谱说:“先生要吃什么?自己选。”说完她就又出去拉客叫喊去了。
叶光军看了一下红纸黑字的食谱,要了一碗一块伍毛钱的扬春面。
叶光军吃完,从面馆里出来,用手背抹了两下嘴角,站到旁边一棵梧桐树底下,从衣服里扣出一张折叠的信纸,上面写着他初中的一个同学在南京打工的地址,是中山南路379号,大地建设工地。
叶光军的这位同学叫杨一帆,上学的时候与叶光军是曾同桌,关系比较要好,当时叶光军是班长,学习成绩又非常得优秀,杨一帆成绩比较差,学习又不勤奋,每次作业、测验和期中期末考试都抄袭叶光军的,叶光军也不反对,尽量成全他,这样他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并保持到现在。杨一帆是半年前经他亲戚介绍,随葛弯村一个包工头到南京来干瓦工的,听他说工钱是三十块钱一天,还包一顿午饭,早晚餐自理,免住宿。叶光军打算先到杨一帆那里,问问杨一帆可不可以找工头给安排一合适的岗位工作,能够先安顿下再说,如果不行,也可以在那里住上几天,然后把工作找到。
叶光军不知道中山南路三百七十九号具体怎么走,杨一帆那里也没有电话,无法跟他联系上。叶光军准备问人,他突然想起了父亲曾在出门前的一句关照话,不认识路就问人,问人要问一些年纪较大的人,以免上当受骗,当时叶光军心里还想,我都已经这么大了,而且也上过大学,谁还能骗得了我?于是没放在心上。现在只身来到陌生的南京,突然觉得自己孤单起来,变得小心起来了,于是他还是照着父亲的话,选择向一些年纪稍大的人或中年人问路,一连问了三四个人,才弄清楚,到中山南路要乖33路车,具体到哪一个站下他也不知道。
33路车总站就在火车站出站不远处,叶光军上了33路车,售票员问他到哪一站下?叶光军说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告诉售票员到中山南路379号下。女售票员愣了一下,看看叶光军,叫他讲出具体站名,因为中山南路上有很多个停站点,票价不一样。叶光军想起刚才问的一个老人说,新街口在中山南路上,于是他随口说在新街口站下。
到了新街口站,叶光军下了车,然后看旁边的店面的门牌号码是到了中山南路几号了?他看到大华影院是中山南路27,原来离379号还早着呢,叶光军一咋舌头,自语说才到27号,他此时也不想坐公交车了,怕坐过头了,于是自己决定延路走到379号去,同时还可以沿途熟悉一下陌生的环境。他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的。遇到十字路口就仔细看一下指示路牌,顺便记一下路的名称。路过一个报摊,报摊前面挂了一张南京市区地图,他毫不忧虑地地花了二块伍毛钱买了一张,然后立马停下来在地图上找了一下现在所在的位置。有一张地图在手,就不会迷失方向,他觉得心里踏实多了,看完后,叶光军收起地图,继续往前走。
叶光军找到大地工地已是五点多钟了,天色已黑。进工地他走到一个戴黄色安全帽工人跟前说:“请问这位大哥,你们这里有一叫杨一帆的人吗?”
“安全帽”看了一看叶光军,用手拿下搭在肩膀上的蓝色工作服说:“他是哪里人?在我们这里干活吗?”
“安徽沙银村的人。”
“哦,有一个,三十几岁吧。”
“我哪里能找到他?”
“他正在屋里吃饭,我带你去,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安全帽”边说边朝里面两幢亮着灯的简易二层楼房走去。
“谢谢你!”叶光军紧跟在其后面。
“他是你老乡啊?”安全帽说。
“嗯,是的。”
“他叫什么名字?”
“叫杨一帆,那个人名字叫杨一帆吗?”
“安全帽”笑了说道:“还真巧了,我们这个人还真的叫杨一帆呢,可能你运气还不错。”
走到楼房底下,“安全帽”仰望着楼上,大声喊到:“杨一帆,有人找,杨一帆。”叶光军跟着望楼上看,等待杨一帆出来,希望这个就是他要找的同学杨一帆。
只见杨一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穿着件非常破的衬衫,望楼下看,一边问:“哪个找我?”
“安全帽”说:“你的一个老乡。”说着便走进了楼梯。
叶光军一看,果然就是自己要找的老乡兼同学的杨一帆,看见杨一帆就像看到了希望,顿觉这个陌生的城市并不陌生起来。叶光军举起手喊道:“杨一帆,是我啊。”
杨一帆一见是叶光军,村里有名的念过大学的人,倍受他们年轻一代的人尊重和羡慕的有函养有知识有文化的人,自己的初中同学,又曾是同桌,顿时喜出望外,没想到叶光军会来,高兴得朝叶光军直挥手,嚷道:“叶光军,是你,快,快,快上来,快上来。”
杨一帆领着叶光军进了宿舍,说:“把东西放到我床上吧。”杨一帆说着,用手指靠窗户的双层床的下铺。
叶光军说:“好的。”说着放下了包,并环顾着这个房间。双层单人床共六个,沿墙壁依序放好,每个床铺上都乱七八糟,衣服一堆一堆地窝在床铺上,被子脏得发黑,一看就知道多日没洗,有的床头铺尾还摆放着或大或小的旅行包,有的拉链是打开的,有的塞满了东西绽开线的,大概是这些工人从各地来打工时装衣服行李什么的。宿舍中间放了两张长方形带有抽屉的桌子,上面摆着三四碟菜的大瓷盆,里面的菜所剩无几,有的稀疏见底了,叶光军想像这些民工卖了一天的体力,干了一天的苦活,什么砌砖、和泥浆、挑水泥、抬钢筋什么的,饿了后吃饭狼吞虎咽的样子。桌子周围坐满了人,还有点拥挤,有的蹲在凳子上,有的向外伸出脚的,有的露出胳膊的,有光着肩膀的,有的相互点着烟,面前都有放着一个盛着酒的碗,桌子两头都放摆着一瓶尖庄白酒,满屋的酒气,时不时发出集体劝酒欢呼声,可以说震耳欲聋。叶光军问:“杨一帆,你们这个房间里一共住多少人啊?”
“十二人,”杨一帆说道:“过来,吃饭吧,你还没吃吧?”
叶光军找到杨一帆,一颗心定了下来,他觉得有希望了。
同学相见
叶光军一进门看他们个个吃喝得起劲,早就觉得肚子有点饿了,说:“好的,我们到外面小馆里吃吧,我请客。”叶光军心想,来这儿可能会给他添麻烦,而且还可能住上几天的,为表谢意,故要求请客。
杨一帆说:“我已经吃过了,他们喝酒,我也不能喝酒,其实我早就吃过了,我们俩还客气个啥,其实我一直在旁边看他们闹酒,光军,你要不要也来喝点?没有关系,他们都是我的工友,是一邦兄弟们。”
“不,其实我也不能喝的,一杯酒就醉的,这你也是知道的,”叶光军说:“好吧,要么就改日吧。”其实叶光军今天一路也很累了,心想改天也好,明天后天都行的,反正自己一天两天也不会走的。
“你稍等一下,我给你去打点饭来。”杨一帆说着便拿了个瓷盆子和一个勺子出去了。
叶光军坐在床沿上看着他们吃喝热闹的样子,有几个还操着不同地方的口音,心里想他们肯定是不同地方来的人,这些人在一起还挺团结和气的。叶光军在想,幸亏南京有了杨一帆这个同学熟人,现在觉得踏实多了,相对不用有什么愁的,心里到也安慰了许多,不用睡大街和住旅馆的了,还可以省点钱。
过了一会儿,杨一帆端回一瓷盆饭来,米饭上压盖着一层菜,有青菜,有芹菜,有蒜苗烧肉,还挺丰富的。
杨一帆说:“吃吧,我是从别的宿舍打来的,我们宿舍饭菜他们都快要吃光了,你先吃着,不够再添。”
叶光军接过热气腾腾的饭菜,心里很激动,笑道:“够了,够了,这么多,可能还吃不掉的。”
杨一帆一边看叶光军吃饭,一边问:“叶光军,这次是你一个人到南京来,你怎么事先也没有跟我说一下嘛?,到这里来,一定有什么事情吧?是出差订教课书,?还是走亲戚旅游啊?”
这时外面楼下有人喊:“水开了,来打开水吧,水开了,迟了就没有了。”
“小杨,麻烦你,你去帮我们打一下吧。”桌上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大约四十多岁,说道。
“我一个人哪能拎得动那么多水瓶?”杨一帆不情愿地说。
“胖子,你去跟小杨一块去,上来你多喝一杯。”另外一个握酒瓶子的男子说道。
胖子说:“钱进,钱进,我们三个人去提水去,一次头把水打上来算了,一个人提四瓶。”说着将紧挨着他坐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的胳膊拉起。
“好,好,钱进去,钱进,明天我们帮你们打水。”其他人应声附和着,接着欢笑起来说:“喝,喝,还有一瓶多酒呢,我们大家还要喝掉的呢,来,干。”紧接着又是一阵喝酒欢呼声。
杨一帆对叶光军说:“你坐着慢慢吃,我去打开水,人多,去迟了打不到开水的,晚上没水用。”说完提出床底下的水瓶与胖子他们一块出去了,嘴还不停地说:“快点,快点,要不然水被别人打去了,我们没水用了。”说着提着水瓶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叶光军看了有点好笑,这有点像自己在县城上高中的时候住在学校宿舍的时候一样,抢水抢饭的。
叶光军巴嗒巴嗒竟将满满一瓷盆的饭给吃完了,可能他一天下来实在太饿了,觉得这个饭特别的香,吃完后,这时感到嘴干,压得慌,没有汤,想喝点开水,看杨一帆打水还没回来,准备出去瞧瞧,刚起身,杨一帆他们拎着水瓶进来了。
“打来了,水打来了,”胖子吆喝着,然后把水瓶靠门口墙边依次摆好。
杨一帆摆好水瓶对叶光军说:“你渴吗?给你倒杯水。”
叶光军说:“好的,就倒了碗里吧。”
杨一帆:“我带你下去转转,熟悉一下我们的工地,现在睡觉也太早了,才六点多钟,就是睡也睡不着,他们还在喝酒呢。”
叶光军本不想出去,外面也黑得很,再说也有点累,想早点睡觉,但听杨一帆这么一说,也有道理,于是便同意了。
他们俩下了楼,在工地上慢慢地走着,工地上亮着两个夜明灯,将围墙柵栏内的工地狭小的上空映照得昏黄可见,使闪着几粒星星的黑夜有丝许的温暖和文明,就是没有乡下农村夜晚杂乱而又激烈的虫鸣和老鼠的掠食声,叶光军没有丝毫的凉意,觉得希望离自己越来越近。
杨一帆:“我们大地建设集团是一个三A集团,很大的集团,非常有实力,主要是开发房地产的。”
叶光军:“什么三A?”
杨一帆:“我也不清楚,听他们说是什么信誉等级什么的。”
杨一帆接着又说:“我们现在正在建的是南京一个信托投资大厦,要盖四幢裙楼,最高层是四十二层,连地下室两层。”
杨一帆用手比划着并带着兴奋的神情继续说:“我们已建到第二十五层半了。建这个高楼,我们根本不像在家里那样砌房子用砖头,这里完全是用钢筋水泥,用它们落成柱子和横梁,很少基本上不用砖。到这里来做工,还真让我开了眼界,城市就是城市,与我们农村就是不一样。”
叶光军夹着羡慕地夸道:“你真了不起,能到这里来工作,而且还是一个好单位。”
杨一帆笑了说:“不过活也很累人的。”
叶光军:“像你们这样,是多少钱一个月呀?”
杨一帆:“我们是三十伍块钱一天,住免费,是集体宿舍,就是用铁架和石棉瓦搭建的临时住所,中午一顿是免费,早晚餐自理,不过早餐我们都是自己解决,晚餐,后来大家建议,每人出三块钱集体开伙,我们自己搭了一个简易炉灶台,我们宿舍这么做了,其他宿舍也跟我们学,每天做饭就由我们宿舍里的老同志来完成,他姓霍,我们叫他老霍,老头人还不错。”
叶光军:“这样也倒好啊,省得晚上自己去找饭吃,自己买菜做既省钱又实惠。”
杨一帆:“不过老头的厨艺不行,不管炒什么菜都是水煮,实在是不好吃,烧出来的菜太差了,难吃。我们已研究决定,到外面雇两个女人来,帮助烧菜做饭和洗衣服,现在衣服都是有我们自己洗,可我们一是没时间,也是洗不干净,二是干一天活下来也实在太累,不想动,说老实话,也洗不动,所以我们打算叫女人来做,每个人最多出两块钱就能搞定,大家也愿意。“
叶光军:“你们还想得真周到,也不用洗碗洗衣服了。你们宿舍的其他人都是哪里来的?什么地方的人?听他们的口音好像有的不是安徽人,讲话我还听不懂的。”
杨一帆:“是的,有几个是安徽的,有几个是四洪的,有几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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