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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定蒙帕拿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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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贩卖手工巧克力的那面墙多了一幅抽象画。
  吃完午餐,颜咏青回到店里,随即发现这幅有着极简风格的几何图形画作,白色、灰色及黑色间隔的油彩画,画风简洁有力,让观者留下无限延伸于画框外的想像。
  店里有三、五个观光客正在挑选巧克力当作礼物,艾琳则在柜台后面忙着为已结过帐的客人包装外盒。
  木架上放着许多竹篮,篮中全是黑色浓郁的纯手工巧克力,观光客浏览最后每每露出典型反应——不是垂涎欲滴看着它们,就是茫然失措不知该下手买哪一块。
  颜咏青非常热心,一一向他们介绍。夹心巧克力的种类很多,有些巧克力混合着牛奶,有些加入果香,例如覆盆子、草莓或樱桃,有些则加入酒精或香草,有些是艾琳的大胆创意,像是巧克力内心包裹着烟草或甘草。
  工作期间,颜咏青的视线不自觉望向墙上那张以黑、白两色为主题的画作,简单的构图却深深吸引观者的目光,仿佛画中吐露了宇宙单纯原始的奥秘。
  等观光客散去之后,艾琳走到她身边,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那幅油画。
  颜咏青不得不佩服艾琳的眼光,忍不住问:“你刚到画廊买的吗?”
  “不是,这是我特别订的。”艾琳指着玻璃窗外的方向说:“隔几条巷子不是有一间绘画教室,在教室对面的建筑物住着一个年轻的画家,我向他订了两幅画。”
  “会很贵吗?”颜咏青问。
  “五千欧元。”
  “他都画类似这样风格的画吗?”颜咏青好奇地问,注意到画家在画上签的名字是——侯歇。
  “不是,这是我要求他画的。画廊的经纪人是我的朋友,她大力推荐我一定要买下侯歇的画。你喜欢的话可以去画廊参观,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艾琳直觉判断道。
  “我会考虑,不过一幅画五千欧元对我来说太贵了。”相当于台币二十万。
  “你可以把它当作一种投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画在未来会很快速地增值涨价。”
  艾琳行事向来仰赖直觉,颜咏青第一次走进店里,艾琳就说她们两个的频率很接近,几乎不需要她开口介绍自己,艾琳就已经决定雇用她了。
  “听你这么说,我愈来愈好奇这位叫侯歇的画家了。”颜咏青说。
  艾琳从柜台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颜咏青。
  “我看下班之前你绕去他的画室一趟,就在这附近不远,我还向他订了另一幅画,他说今天可以画好,如果完成了,就麻烦你送到店里来。”
  “好,没问题。”颜咏青看了一眼名片的地址,颔着答应。
  透过回旋楼梯的马赛克玻璃窗,黄昏的光线炫耀似地斜射进建筑物的回廊。
  颜咏青上到三楼,仔细对照名片的地址搜寻侯歇的住处,确定之后,她站在门前,用力按着电铃。
  隔了许久都没有反应,颜咏青疑惑地再次看了下门牌和名片上的地址,确定没错之后,又按了一次电铃。
  厚重的门霍地被打开,速度之快让颜咏青愣住。接着听到一连串的法文尖锐咆哮,身材娇小的法国女人朝颜咏青怒瞪一眼,随即拎着皮箱和大包小包急冲下楼。
  听到高跟鞋踩在回旋阶梯的激烈声响,颜咏青尴尬地望着站在屋内的侯歇,他似乎刚睡醒,头发微乱,穿着松垮的抽绳棉质短裤,上半身是赤裸的。
  室内的客厅是侯歇的画室,那里有一幅面巨大的玻璃窗,他整个人沐浴在画室黄昏的阳光中,胸前两个戒环的项链闪耀着光芒,颜咏青认出他就是上次买花遇见的男人。
  看见站在门外的颜咏青,侯歇以为那是幻象。
  颜咏青凝视着他,真真切切地凝视着他。侯歇的心猛然一抽,非常惊讶地愣在原地。隔了好一会儿,他确认眼前的她是真实的,讶异从眼底消失,他双眼流露无法说出的深情。
  他的眼神让她感觉到似曾相识,颜咏青凝视他细长的眼睛,难以解释心底莫名熟悉的感觉,似乎……曾经发生过。
  但她却同时知道不可能。
  上一秒他们在静谧的氛围里目光交缠,下一秒却意外被刚冲下楼的女人给打断。这个女人是吉赛儿,她冲回来,激动地从包包里拉出一两件衣服,用力抛到空中,咆哮道:“这些衣服根本不是我的。我恨你!以后随你去胡搞乱搞,我不在乎!”
  对着侯歇以法文叫骂完之后,吉赛儿怒气冲冲补上好几句咒骂的脏话,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下楼。
  颜咏青的视线看向地上那两件柔滑如丝的女性帖身衣物,抬眼尴尬地看着侯歇,直觉他一定是劈腿不小心被女友逮到,对方才会这样暴跳如雷。她只是个前来取画的局外人,没想到会不凑巧置身在这般难堪的场面。
  “抱歉,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颜咏青似笑非笑。
  颜咏青以法文说着,侯歇去用中文回应她,“没关系,那不重要。”他一点也不尴尬,反而带着闲散和淡漠。
  他的中文听来没有特殊的外国腔调,也不是中国人那种特别夸张的北京腔,她猜测问:“你是台湾人?”
  “算是。”正确的说法,侯歇拥有台美双国籍的身份。他现在心情很混乱,以手指耙梳着头发,想要装作没事。“要不要喝咖啡?”
  “不用,你自己喝吧。我是来拿画的,艾琳向你订了一幅画。”
  “艾琳?”侯歇有些疑惑。向来客户订画都是他的经纪人周书葳安排的,他不知道艾琳是谁。“你有带订单吗?我去查一下。”
  颜咏青在包包里翻找,找到之后走进屋内递给他。他看了一眼订单的编号,记起是哪一幅画之后,说:“我还没有完全画好,明天,明天应该可以。”
  “那我明天再过来拿。”颜咏青朝他露出亲切的微笑。“我也是来自台湾,我叫颜咏青。”
  ‘我知道’他差点脱口说出来,适时改口,“我叫侯歇。”
  然后,他一直盯着她看,颜咏青被他看得有些紧张起来。
  “有什么不对吗?”颜咏青低头看着自己。
  她留着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卷发,手指戴着骷髅头的大戒指,说话的时候舌头隐约可见舌环,脖子上则是戴着圣母玛利亚的玛瑙坠饰,外表看起来像摇滚乐女歌手,和高中清丽的模样大不一样。
  “什么?”他回过神,一脸疑惑地问她。
  见他一副刚睡醒不断恍神的模样,颜咏青没再多说,退到门后准备离开,又回过头客气地询问:“明天这个时间来拿画不会打扰你吧?”
  “不会打扰,就麻烦你再跑一趟。”侯歇说。
  见颜咏青要离去,侯歇走到门边,想目送她下楼。他们的距离很近,只剩下半步,刚才颜咏青就注意到他右手肘上有一道长约二十公分的伤痕,右侧肋骨附近也有一道明显开刀过的长伤痕。
  颜咏青本来要离开,忍不住问:“你……受过很严重的伤吗?”
  “噢,这是出车祸留下的。”顺着她的目光,侯歇底下头注视胸口上的疤痕,主动解释。
  “感觉那车祸似乎很惨烈,不过幸亏你没事。”颜咏青微笑着,黑白分明的眼眸无限温暖,宛如阳光照耀着的流动的七月塞纳河。
  三年前,他把咏星集团的总公司从美国搬到台湾曾仓促见过她一次,那时她大学刚毕业在时尚杂志社工作,他们在台北相遇,她是带着足以使地狱结冰的恨意眼神看着他的。
  久违了,她的微笑。
  该感谢先进的整型科技吗?如果是车祸前的关楠星,颜咏青绝对不可能对他露出温暖的笑容。她的笑容让他有说不出的悸动,却也引起内心沉重的苦痛,以及无法言说的忧伤。
  而他什么都不能表示,还得伪装镇定。
  当颜咏青踩着回廊的阶梯离开,侯歇孤寂地站在门边,听着她的脚步声,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朵微笑中,久久没有移开脚步。
  第2章(2)
  骤雨突下。
  在不可思议的时间,热浪来袭的巴黎黄昏很少会下雨的。
  刚从侯歇的住处走出来,颜咏青在雨中穿梭小跑步要回巧克力店。她没拿到画,倒是在他的住处又碰到另外一个女人,这次不是上次那个脾气火爆的法国女人,而是他的画廊经纪人周书葳。
  “他早一步出门了,画也拿走了,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周书葳简短向她自我介绍后,就表明不知道侯歇的去向。
  法国女人娇小火爆,而周书葳则温柔婉约,说话的语调很轻柔,酥酥软软,仿若微风吹过似的。
  颜咏青白跑一趟就算了,一出来立刻下大雨,莫名其妙的天气。
  湿淋淋跑回巧克力店,颜咏青还没掏出钥匙开门,立刻发现屋檐下放着一幅画——火红色温暖的背景色调,女人闭上双眼陶醉品尝手中一块巧克力。
  瞄了签名一眼,颜咏青疑惑向四周张望,巷子空无一人,当然也不见侯歇的踪影。
  所以,他在搞什么,不是说好了她会去拿画吗?颜咏青微蹙眉宇,流露不明白的表情。担心油画被愈下愈大的雨溅湿,以钥匙开门,她小心翼翼地把画搬进室内。
  侯歇正离开这个街区,他跑到巴班十字路口上的咖啡馆去躲雨。他即使不站在巧克力店门外张看,也可以预料到颜咏青会有的反应。
  对于他的失约,颜咏青可能对他感到有些不满,但她会把心思专注在手边该做的事,例如先把画挂好、吹干头发换掉淋湿的衣服之类的。以前生气的时候,她甚至会重刷房间的墙壁、勾毛线衣、做娃娃、或是做一些美食,然后,等到她再次外出,脸上已恢复亮丽开朗的表情。
  侯歇昨晚失眠一整夜,最后还是决定两人不要再见面。
  他不擅长说谎,也不是多会演戏,在她面前动不动就会流露无法掩饰的感情,外表强装淡漠,却任由痛苦和懊悔不停啃食他的心。
  他宁愿就这样远远看守着她,甚至若她愿意,他可以什么都不是,或仅是一抹痕迹。
  不到两周,侯歇轻易推翻原来的决定。
  沉默站在远方,他身上像是染上一层阴影,看颜咏青站在光源处和其他男人亲密调情,而她永远看不见他的默默守候。即便如此,他还是会带着无悔的心给予他们诚挚的祝福。
  但,侯歇又没有办法真的做到这么伟大。
  星期六的夜晚,侯歇无可避免又遇到颜咏青。这次是因为周书葳的房子刚装修好,请一些在巴黎的好友共同聚会,周书葳约了艾琳,艾琳约了颜咏青,而颜咏青又约了隽一起参加。
  至于侯歇,当然也会出席,而且他的身份是很接近男主人的那一种。
  如果不是周书葳,侯歇刚到巴黎没多久,可能连一张画都卖不出去。
  周书葳是台湾T大医学中心附设医院院长的女儿,高中就到巴黎学声乐,大学毕业没有往音乐的领域钻研,反而成为画廊的经纪人。她原本在巴黎就有一定的人脉,光是把画卖给周围的同学、教授或父执辈,就足够让她经手的画家们能温饱,专心作画。
  要是画家本身才华洋溢,锋芒终究是无法抵挡的,不出几年就能在画坛发光发热。
  而周书葳喜欢侯歇,不单是欣赏他的画、他的才华,她喜欢他整个人。对于爱情,她擅长编织细腻的罗网,以温柔的方式掳获异型。
  不管是之前的关楠星还是后来的侯歇,皆不擅长拒绝女人的要求,只要是他做得到的他通常都不会拒绝。
  他的体贴和温柔很容易让女人产生误解,像周书葳就误解了,她以为他们正在朋友和恋人之间摆荡暧昧。其实她的误解是可以原谅的,就连外人看他们也觉得是一对很相称的情侣。
  话说当年,他和颜咏青认识的那年暑假,网球场半数以上的女生大概都喜欢他。
  年轻的他英俊帅气,拥有修长的身形、晒成小麦色的健康肌肤,及时不时流露温暖的微笑。更关键的是,他对待女生有一种来者不拒的温柔,不管对方漂不漂亮,他都一样耐心地教她们如何握拍、如何挥击、如何打好网球。
  在球场上,女生送给他的礼物或是请他喝饮料,他不仅会微笑收下,还会回请对方,往往让女生对他留下好印象,总是喜欢围着他拼命聊开。
  现在,他变成一个委靡忧郁的画家,失去了乐观开朗的那一面,却拥有一种颓废的魅力,话说的很少,始终挂着无聊、闲散的微笑。
  聚会的现场大约二、三十人,大伙全挤在周书葳家的客厅或坐或站,吃起司配红酒、听爵士乐,气氛热络又温馨。
  当周书葳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按照他的个性当然不会拒绝。周书葳就这么温柔优雅地将他介绍给在场的亲朋好友认识,他也一一向那些不太熟识的人们回以礼貌的微笑,和他们寒暄着,只是眼神总会不自觉地瞄向颜咏青。
  颜咏青正和隽、艾琳聊天,隽把她年轻岁月私奔结婚的事告诉艾琳,艾琳听得惊呼连连。
  “我不知道你会做这么疯狂的事。”艾琳叫道。
  “连我也搞不清楚这件事怎么发生的。”颜咏青颇感无奈。
  “听起来你先生是个烂人吧,赶快离婚,你在耽误你的青春。”艾琳说。
  “不只是烂,是非常烂,一声不吭就跑了。我早劝她要快点离婚,嫁给我,就可以一直住在巴黎了。”隽说。
  “离不离婚根本没差别,如果遇到了喜欢的对象,我还可以谈恋爱。”颜咏青避重就轻,微笑着说:“而且他也三十岁了,要是想和女人定下来,一定会主动和我离婚的。”
  “万一他永远都不想定下来,只想在女人堆里打滚,你不就不能结婚了?”隽着急道。
  “我也可以在男人堆里打滚呀。”颜咏青明眸睨着隽,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他别为她担心。
  隽亲密地搂着颜咏青的腰,劝她说:“说到这,我才正要跟你说,我问了学法律的朋友,他说你根本不需要和关楠星面对面谈离婚,不管他同不同意,你只要请律师出面帮你打官司就好了。证据也非常好找,不是从以前到现在,你们不仅没同居,甚至连居住的国家都不一样?”
  颜咏青还来不及回答,艾琳先疑惑地问:“为什么不和他见面,一次把问题解决?”
  “噢,我怕我会想杀了他。”颜咏青以轻松的语气说着,惹来艾琳大笑。
  “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艾琳轻啜着红酒。
  然后,周书葳手挽着侯歇走过来,看着他们三个人满眼都是笑,问:“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当然是聊男人。”艾琳已经喝了好几杯红酒,此时微醺地笑着回答。
  关于他们三个人在聊什么,侯歇早就注意到了,他在一旁听得很清楚,也看得很清楚,他必须忍受他们嘲讽关楠星,好像关楠星真的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除此之外,他还必须忽略隽的手亲昵地放在颜咏青的腰间,引来他心中强烈刺痛的感觉,他还得带着慵懒不在乎的微笑,和他们客套寒暄。
  说不出的苦在侯歇心中泛滥,这不是他能忍受的距离;不是一条街或几条巷弄,也不是他从咖啡馆的窗外看见她从街道经过,而是他们四目相对,他内心难以抑止狂热的思念,而她眼中却只浮现疏离陌生的困惑。
  越过人群,她仿佛在问:‘你为什么这样怪异盯着我?’侯歇什么都不以说出口,任由内心的疼痛如溃堤的河流泛滥成灾,还要对她保持闲散的微笑。
  这样下去,侯歇明白他迟早会永远失去她。
  第3章(1)
  接近中午,侯歇推门进入巧克力店,店里只有颜咏青一个人。
  她靠在柜台百般无聊地翻阅设计书,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她转身望着侯歇。
  “嗨,你今天过的好吗?”纯粹礼貌性的问候,就像台湾人一见面问吃饭了没。
  “还不错,你呢?”浏览室内极简的装潢,架上放置琳琅满目的巧克力,整个空间充满浓郁的可可豆味。侯歇不知道经过这间店有多少次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大胆走进店里。
  “很好呀。”颜咏青回答,问了一声:“你需要我推荐吗?还是要自己选?”
  “你介绍好了。”他不喜欢甜食,他纯粹只是想来找她。
  “要送人,还是自己吃?”颜咏青把书合起放在一旁,然后把试吃巧克力盘端到他眼前。“喜欢的话,可以每样都试吃看看。”
  侯歇浓眉微蹙起,似乎很为难的模样。
  “你不喜欢吃甜食?”颜咏青浮现明了的笑意,非常热心想帮助他。“你准备送人吗?我帮你挑,想给对方带来惊喜,还是想请她品尝巧克力?”
  “想给她惊喜。”侯歇简短说完,颜咏青立刻帮他挑选起来。
  他勾起微笑安静站在店内;而她轻快哼起歌,像一个忙碌的精灵满场飞舞。她今天穿了一件短裙洋装,剪裁合身的布料将她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长发绑著缎带,黑丝绒的缎带随着她轻快的动作在空中飘舞。
  她的模样很像一个热情的吉普赛女郎。
  然后,她蓦然发现侯歇的目光,原本正低头数盒中的巧克力,抬头觎了他一眼,疑惑地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他又用一种怪异深情的目光直盯着她,上次在周书葳家的聚会,他也是这样莫名其妙的。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颜咏青问。
  “我只是在想,像你这样的女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巧克力。”
  她愣了一下,整个动作停顿了下来,凝视他正色说:“先生,你女人缘很好吧。”
  “啊?”以前刚认识,她曾对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当时,他想把她从网球场带到电影院看电影,单独去,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不是一群人。
  “你女人缘很好吧。”
  “啊?”
  “应该不缺一起看电影的对象。”
  “不能是你吗?”
  十九岁的颜咏青深邃的眼眸中浮现阳光般的笑意,有些局促不安,很快速点一下头,好像怕被其他朋友发现。
  “好。”当时,她说好。
  “我是说你女人缘很好吧,应该不缺送巧克力的对象。”颜咏青把巧克力的盒子盖好,递到他的眼前。
  “不能是你吗?”侯歇接下巧克力,问。
  现在,侯歇正猜想她会怎么说。她看着他,眼眸浮现阳光般的笑意,却完全没有局促不安的表情,很自信的说:“你很狡猾。”
  侯歇的心跳似漏了一拍,他以为自己拙劣的演技终于被颜咏青看穿。半响,只见她慧黠地望着他,然后取笑:“你有一个火爆热情的女人,又有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人,现在是怎样,你本身有收集不同女人的嗜好吗?”
  侯歇松了一口气,掏钱买巧克力,谈谈微笑。“她们不是我的女人。”瞅着她嘲弄的表情,补上一句:“但你是不是还很难说。”
  不等颜咏青反应,侯歇推门走出巧克力店,中午的阳光刺得他眼睛半眯起来。他回头望着玻璃门内的颜咏青,只见她发愣站在原地,然后,察觉他的视线,她霍然转身不在再理会他。
  第二天,侯歇又去了。
  这次颜咏青对他就没这么礼貌了。店里刚好有五个叽叽喳喳的日本观光客,她忙着招呼他们,让他独自一个人待在店里。
  等日本人都走光,时间也接近中午休息,颜咏青直率问他:“想好要买什么了吗?”
  昨天那盒被画廊的朋友们迅速分光,侯歇一块也没吃到。他闲散笑道:“我的朋友建议我买一点不一样的。”从口袋掏出纸条。“你看,他们还特地写了下来。”
  丁香、肉桂、咖啡、烟草和酒精口味的夹心巧克力,还有浓度百分之七十的纯黑巧克力。颜咏青依照纸条写的,沉默不语地把巧克力放进纸盒里,动作迅速地递给侯歇。
  “含税22。7欧元,要刷卡还是付现?”打开收银机,她问。
  侯歇付现。他瞅着她敏捷找零钱的动作,但她看也不看他一眼,递给他零钱之后,语气平静地说:“祝你有美好的一天。”意思要送他出门。
  然后,侯歇语气温柔且坚定地问:“可以一起吃中餐吗?”
  颜咏青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不愠不火地道:“我知道很多女人无法抵挡艺术家忧郁委靡的气质,更不要提你画作能如此轻易进入她们内心深处。但我喜欢的是阳光型的男人,肌肉结实、乐观开朗的。”
  “我知道。”他以前不就是她形容的那个样子。
  “啊?”看着侯歇很能理解的模样,颜咏青微蹙眉,不太高兴。“别说得你好像跟我很熟似的,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他刚不假思索的,回答得实在太快了。侯歇轻叹气,不改温和的说:“只是吃饭,你有必要想这么多吗?”
  “在巴黎接受陌生男人的邀约,同意吃饭、喝咖啡就等于同意上床的意思,你不知道旅游书上会特别提醒女人吗?”颜咏青冷淡道。
  “我们是亚洲人,又不是欧洲人。”侯歇流露慵懒的微笑。“更何况,我没有无赖到这咱程度。”
  “我今天没心情。”颜咏青直截了当拒绝。
  “好吧。”侯歇也不想勉强她,语气平和说:“祝你有美好的一天。”他转身离开巧克力店。
  第三天,侯歇又去了。
  都是在快正午的时间。买完一盒巧克力,他照例随口问颜咏青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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