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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子无方-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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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温哥华……温哥华……那里实在是没有其它能和她扯得上关系的人了。

用裁纸刀拆封时由于手下不稳,划伤了手指,幸好不严重,只是浅浅一道。唐秒呆呆看着指尖上渗出的血珠,捂上自己的双眼轻声呢喃:“我这是……在干什么呢?”

伤口很浅,用纸巾擦去血珠后就不再渗血了。唐秒重新执刀,利索地打开了一道口。

里面只有几页纸而已,所以才那么轻。

唐秒抽出白纸,只一眼,人就傻了。

外面的灯在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到了回家的时刻。人生忙碌,最后盼的都是一夜安眠无梦。她努力想动一下身体,可是那身体沉重得根本不像是她自己的了。好像一片片,正在裂开,碎掉。很痛,也很麻木。

片刻晕眩,纸从她的指尖滑落在地。

 白纸黑字:遗书。


   



第64章 小山村来客
 距离D市一百多公里外有一个村子,村子不算大,但却是远近闻名。

这里的村民靠养殖发财致富,而且养的还不是一般的家畜家禽,有养蛇的,养蝎子的,甚至还有几户是养狐狸的。村子原来叫什么大家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从七八十年代起,“毒狡”便成为了村子的外号,后来渐渐叫开了,就变成了现在的村名。

名字虽然不好听,但是没人在乎。这就跟人名是一个道理,甭管你叫“王大饼”还是“沈扒皮”,只要你口袋鼓,那就是本事,那才是实质!如果有人取笑你的名字,只能说明此人实际上是嫉妒,凭什么我取个风流才子的名字却干着贩夫走卒的活计?名字嘛,不过是个称呼,叫“武”的也有可能是武大郎,叫“文”的也有可能是文天祥,和你这个人到底怎么样,实在是没有什么必然关系的。

 毒狡村的村民甚至还很自豪,这个名字实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有王霸之气,有个性,有叫人过目不忘的资本。

这个村名虽然听上去不那么敞亮,但是这里的风景其实是很美的。要说寒冬时节,必然想起的是那处处寒凉,满目萧瑟,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它总是与“孤独”这个令文艺者爱令失恋者痛的词语联系在一起,不能分割。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然而在毒狡村,冬季却有另外一种风味。

村子所处的地理位置极佳,有山有水,依山傍水。山是高耸的,水是活络的。仰仗着高山丰富的自然资源,毒狡村许多户人家都沿袭了先辈们的习惯,用木板木桩来搭建房屋。他们看不起那些砖房瓦房,把木屋当做是自己特有的文化符号。不过屋内却是极其现代化,村里几户赶时髦的,还买了3D电视。木屋外面挂着很多农产品,辣椒啦,红枣啦,玉米啦,把木屋装饰得花花绿绿喜气腾腾。远远望去,棕色的木屋群落炊烟袅袅,银色的背景陪衬出那一片片耀眼的鲜红金黄,实在令人心情舒畅。

等你进了村子,就更热闹了,东家正值壮年的小公狗一叫,西家正怀春的小母狗就含情脉脉地响应。时不时还传出其它什么动物的奇(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怪叫声,此起彼伏。

忽然,一户人家的窗中传来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呵,光听那中气十足的哭声就知道是个身体健康的孩子。这户人家的木屋外张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喜”字,格外引人注意。你问是不是此家有人新婚?不是,毒狡村的习俗,新婚时张贴的是“囍”字,成双成对白头偕老之意。而单“喜”则说明此户添丁,后继有人,摆脱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不孝帽子。

如若你看见这样的人家,一定要进去恭喜道贺一声。不管认识不认识,熟悉不熟悉,主人一定会乐呵呵请你喝一杯落地喜酒。

此时一个穿着羽绒服的白胡子老人正叼着土烟卷,背着双手,迈着八字步踱进这户人家的院子。院里一群毛茸茸的小鸡看见不速之客,都叽叽叽叫着四处乱跑,有几只还跑不稳当的,摔倒在地,肉圆的身体缩成小绒球在雪地里滚上几滚,十分可爱。

老人沟壑纵横的脸上有些阴郁,显得心事重重,他站在门前木阶上扯开嗓门喊:“张生活!张生活!”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搓着手奔出来,“村长,你咋来啦?”

老村长把烟屁股在鞋底上碾灭,咳嗽一声说:“美丽在不在?我来找美丽。”

 “呦,美丽她出去了,说到美芳家里要只鸡去。要不您进来等等?”

老村长犹豫犹豫,把张生活推进屋,“走走,看看你家大胖孙子去!你们家的狐狸,今年咋样了?”

 “比去年好点儿,年初就有订单下来了,美丽还说不让补栏呢,怕多了反而养不好。幸好新建了厂子,条件比旧的强多了,就养了一批白狐。”张生活说起养殖的狐狸,喜上眉梢,加上儿媳妇又给生了孙子,双喜临门,实在是乐得嘴也合不上,睡着都要笑醒。

 “挺好,挺好。”老村长掀开棉门帘进了里屋,张家儿媳妇正坐在炕上,怀里抱着儿子给喂奶。小胖子紧紧扒着她沉甸甸的乳/房,吸得两眼眯成一条缝,听到声响还向门口瞟了一眼,但对老头的兴趣明显不大。

张家儿媳妇也并不避嫌,只是轻轻将毛衣往下拉了拉,大大方方跟村长打了声招呼。

喂完奶,老村长坐到炕上逗他。小胖子眼一翻,压根不理他,盯着墙上一幅美人海报出神冥想,还流了一串口水。

老村长调戏未遂,有些挫败。为了掩饰尴尬,只好转而跟张生活说话。

 “美丽这次回来,呆到啥时候啊?”

张生活挠挠头,“怎么地也得过完年吧。美丽那工作自由,来来去去的,不赶紧儿,没事!”

 “张生活!赶紧出来杀鸡!”门外一个高分贝女声招呼张生活,还伴着几声悲惨的鸡鸣。

 “美丽回来了。”张生活挑起门帘走出去,“美丽啊!村长来了!找你来了!”

老村长跟着走出里屋,张美丽拍打着身上的鸡毛进来,她脸色红润,穿了一件枣红色的羊毛衫,紧箍在圆胖的身体上勒出一道道肉条。但是她那一脸笑容使得整个人看起来生机勃勃,倒是很讨人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

 “呦村长咋来了呢?留下吃晚饭,我刚从美芳那儿要的土鸡,等会儿炖蘑菇吃!”

 “不吃了不吃了!”老村长摆摆手,“美丽啊,我来找你讨个主意,这实在是没辙了,找不着人了呀!”

张美丽停下手,“啥事儿啊?”

 “这不是快到年底了嘛,咱村里学校的那几个老师都要回家,说城里这个时候就该放寒假了,他们也得回家过年。你说说,咋才来几个月就要放假呢?那帮土小子刚刚能收收心,啊,老老实实坐着听几分钟课,他们这一走,那不又得放羊了?”

 “那老师说得也不错呀,按理,到了这个时候是应该放寒假了。”

 “我说给他们加工资,好歹等过了年再走,他们也不干。我琢磨着这不行,你看咱村,生活是富裕了吧,但也不能祖祖辈辈跟毒物打交道吧?学知识学知识,喊了这么多年,好容易学校也建起来了,老师也给请来了,不能还没把那些土小子的刺屁股磨平就不干呀!这个事吧,得持之以恒。你看你是在城里呆过的,你给拿个主意?”

张美丽犯了难,“那还不得让人家回去过个年?”

 “过年有啥,过年再回去呗!这不离过年还有一段么,你给说和说和?”

 “呦,”张美丽笑了,“这我可说和不了。那老师都是有文化的人,我一身嘴也说不过他们一张嘴啊!”她琢磨一下,“要不,让我东家给拿个主意?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见识比咱们多,主意也多。”

 “人呢?”

张美丽这才发现客人不见了,里里外外喊了几遍也没人知道。

 “是不是出去溜达了?晚饭时准定回来,您留着等等,一块儿吃晚饭!”

从张家消失的客人没有出去溜达,他正蹲在毒狡村的一条河边,已经冻得通红的双手还泡在冰冷的河水里搓洗着什么。

客人裹着厚重的棉大衣,因为怕冷,还绑了张美丽一条花头巾,远远望去真以为是个花姑娘的干活!

 “阿嚏!”客人大大打了个喷嚏,他用袖子揉揉鼻子,继续把手伸进河水里。

清凌凌的河水欢快奔流着,像唱着一支无忧无虑的歌。客人把通红麻木的双手甩甩,放在嘴边哈气取暖。毕竟是隆冬,这水可是刺骨的冰凉啊。他已经在这儿半个小时了,有句话说“十指连心”,初浸入河水中因冰凉而产生的疼痛此时已经感觉不到了。

但他宁愿疼痛,身体上疼痛,然后心中疼痛,再然后……他就把一个人用这种方式镌刻进心窝了。

她在那里,那里的疼也是暖的。

客人抬头望望炫目的天空,西斜的太阳将河对岸那几棵大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雪地上有了星点金光。他蹲得久了,不免感到有些发晕。客人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却被一个狭长的影子笼住了。

河水还在奔腾,清澈的水中映出一片支离破碎的暗色调。

那不是客人的倒影。

他起初以为是张美丽来叫他回家吃饭了,便连声说着“等等,再等我一下”,手忙脚乱抓起脚边盆中的一块布浸入冰水里。

但他立刻意识到,那人影不是张美丽。

空气里传来熟悉的清甜味道。渺茫的远,真切的近。

客人僵在原地,空气凝结了,惟有河水仍在哗啦啦唱着歌。

 “站起来。”

客人愣愣站起来。

 “转过来。”

客人听话地转过来,双腿些微颤抖。

眼帘中是雪地刺目的苍白,和一双秀气的手,手指纤细,指甲圆滑。不知为什么,客人总觉得那双手也是苍白的,若不是凝神细看,恐怕会和雪地化为一团。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没有人会相信,那样沉重的力量会来自于如此秀气的手。

客人也不敢相信,他被打偏了头,花头巾斜挂在一边,露出他脸颊上一片突兀的绯红。

 “啪!”反手又是一记耳光,准确无误打在客人另一边的脸颊上,力量不逊于前。

喉咙太过干涩,眼睛也是干涩的。他凝聚起全身的力气缓缓抬头,终于将那个咬紧嘴唇眼眶盈泪的窈窕人影看在眼里。完整地看在眼里。

脸颊是火辣辣的疼,他竟觉得很好。真的很好,她在他心窝里,哪怕是火,他也甘愿被灼烧。

 “秒秒……”


   



第65章 勇救落水狗
 唐秒眼睁睁看着孙二向后仰倒进河水里,激起一片水花。

像是电影的慢镜头,把每一个细节都看得如此清晰。但那不过就在一瞬间,在她心跳的那一下,合着先前愤怒的节拍——原来他们之间也有如此默契。

唐秒脑海中“遗书”两个字如同下着一场纷扬的大雪,簌簌落下,铺天盖地。她膝盖发软,手脚哆嗦着冲到岸边拉住孙二的腿,用力将他拖上岸。

 “咳咳……”孙二呛了水,不住咳嗽。唐秒抱住他上半身,使劲拍着他的背。

 “你是哪里不舒服?是病了吗?”

孙二遮住泛青的嘴唇,“蹲了太久,站着有些头晕……你力气好大哦,我感觉忽然天旋地转的……”

唐秒一阵愧疚,孙二身体不大好,看着就弱不禁风的,估计是有点儿贫血,蹲久了忽然站起来就会头晕,还被她狠狠扇了两个耳光。心理上生理上都遭遇不适,一下子就仰过去了。

怀中孙二一个激灵,唐秒突然意识到这冰天雪地,他刚刚从冰冷的河水里捞上来,浑身都冻透了。唐秒不敢怠慢,赶紧架住孙二往村子里走去。

 “盆!我的盆!”孙二挣扎着要去拿那个放满了布条的瓷盆。

唐秒不让他动,捞起瓷盆架在腰间,另一只手从孙二背后绕过,扶在他腋下,让他整个人都借力靠在自己身上。

 “大冬天的,你到这儿来洗的这是什么啊!村里没有水吗?”她急吼吼地埋怨。

孙二冻得发抖,牙齿不停打颤,“张张张阿姨小小孙子的尿尿尿布……他们说说说,用河河河水洗沾沾灵气气……孩孩孩子长得得健康康……”

 “你倒是好人!”孙二看着瘦竹竿一根,毕竟是个成年男人,重量不轻。唐秒承担了他大部分体重,还顾着两人脚下,没走多远就开始气喘。即便如此她也没忘了教训这个老好人,居然还能骂得利索。

孙二不敢顶撞,但天气实在是太冷了,没两分钟他的嘴唇竟已经开始透出隐隐的紫色。

唐秒当机立断,三下五除二扒了孙二那件已经冻硬了的大棉衣,把自己的大衣给他裹上。

 “秒……秒……冷,冷……”

唐秒咬紧牙关加快了步伐,“我知道你很冷,再坚持一下,马上,马上就到了!”

 “你,你冷……”

唐秒忽然鼻子一酸,热泪就涌了上来。她看见那封遗书的时候没有哭,坐上去温哥华的班机时没有哭,来到毒狡村一眼望见那个消瘦背影的时候没有哭,此时眼泪却不听话地淌过面颊,顺着她线条姣好的下颚,流进了毛衣高高的领子里。

这个男人,心里装着的一直是她。他把她放在了最醒目最重要的位置上,甚至不在乎自己被挤到了哪个角落。

 “秒……秒……你你别……生生生气……”孙二看着她流眼泪,想要伸手去擦,但力不从心。维持行走的动作已经是他的极限了,那种刺骨的冰冷在他的五脏六腑之间漫延,冻结了他大部分的机能。脑子还能思考,心痛的感觉犹在,他想,他大概是又让她生气难过了吧……

 “你给我闭嘴!”唐秒低声呵斥,“你也知道我会生气?是,我快要被你气死了,你是不是就盼着这样?”她将孙二下滑的身体用力往上抬了抬,“我告诉你,我活得开心自在,对这个世界留恋得不得了,所以我不会死的。我不会死,也不允许你死。我不管你有多绝望,总之你给我使足力气苟延残喘下去,听清楚了没有!”

 “嗯……嗯……”孙二模模糊糊回应着。

唐秒心里着急得不行,靠着她的身体越来越沉,脚步越来越慢,有时候跟不上唐秒的速度,差点就跌倒在雪地里。

 “孙二,张阿姨家在哪儿?”她知道她必须要想方设法让他保持清醒,于是不断寻找话题。

孙二勉力撑开眼皮,“左左边……最大的那个个个……木木房子……”

眼看孙二走不动了,手掌所触之处尽是冰凉。唐秒牙一咬,将已经冷得处于迷离状态的孙二背在背上,撑住一口气往他指的方向冲。

 “张阿姨!张阿姨!”眼看那木房子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唐秒已经一头汗,远远就扯开嗓子喊人。木板门岿然不动,唐秒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直接就叫“张美丽”,一声一声撕心裂肺的。

 “哎呀!这是咋的了?”张美丽听着那令人骇然的声音,正想出来骂“谁叫魂呢”,竟然看见唐小姐气喘吁吁背着一动不动的孙先生往这边来了。

她赶紧迎上去,把孙先生接过来。一碰到他的身体,张美丽就吓了一跳,“孙先生,这是出啥事了?”

 “摔进河里了,”唐秒的嗓子里有一股血腥味,背上的重量一去,她就脱力了,差点儿自己都站不稳。但她实在担心孙二,全然顾不上别的,帮着张美丽把孙二架进屋里,将他身上那些硬邦邦的衣物全都除了,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

 毒狡村不少人家还保留着睡土炕的生活习惯,张家夫妇自己屋内的床是欧式风格的帷帐蔓蔓,但孙二初来乍到,对土炕怀有极高的热情,张美丽便专门给他腾了一间带炕的屋子。此时这土炕便派上了用场,张美丽抱来一捆玉米杆,塞进土炕下的炉膛,一把火将炕面烧得热气滚滚。

纵使裹了两层棉被,还睡在烧热的炕面上,当天晚上孙二还是发起了高烧。

张美丽请了医生来给孙二看病,老医生很慎重地交待,一定要小心,不然很可能转成肺炎。

唐秒对这事儿有经验,问老医生开了上一次孙二发烧给他吃过的药。老医生连连说孙二身体底子不好,这次治好了病,一定得好好调理才成。张美丽铜铃大眼一瞪,咋呼着:“我不管,多贵的药咱张家都买得起,我东家一条命全捏在你手上,你必须得让人活蹦乱跳走出毒狡村!”

老医生对这个态度强硬的胖女人毫无办法,只好擦着汗给孙二下方子。

 “开的中药?”唐秒站在一边对张美丽耳语,“中药见效慢吧?”

张美丽对她眨眼睛,“这是给孙先生调养身子用的,退烧还是吊瓶子来得快。唐小姐你放心,孙先生怎么来的,我就让他怎么走,绝不少他一根头发!”

 “真是谢谢您了……”

 “嗨!你跟我客气啥?我一到城里就给孙先生做事,一做就是两年。孙先生是好人啊,我们一家子都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他。”张美丽拉起唐秒的手,“也喜(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欢唐小姐。所以如果你们俩好了,我们真要开心死!”

唐秒脸一红,想抽出被张美丽摩挲的手,又觉得太生硬,只好转而问老医生:“大夫,他还有别的什么病?”

 “就是底子虚,旁的也没啥。”

 “不对吧?您给他好好诊断过了吗?”

老医生看唐秒说得笃定,搁下纸笔又仔仔细细给孙二检查了一遍。

 “的确没别的大毛病啊,人被你们剥得精光,外伤是没有。除了发烧,其它都挺好啊!”

唐秒纳闷,她原本以为孙二留遗书,要么是准备自杀,要么是患了不治之症。但今日见他还有心思给小孩儿洗尿布,哪里像是个要自杀的人?所以她一直都担心孙二是得了什么重病,才寻了这么个地方度过余生,这符合孙二的性格。谁知老医生一再肯定,他除了发高烧身体弱,哪哪都挺好。

她皱着眉头看向蜷缩在土炕上的孙二,这人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第66章 意料外表白
 大公鸡的鸣响叫醒了沉睡的孙二。他睁开眼睛看着房顶上粗大的房梁,那里挂了一串大蒜,长长垂到半空中。

身子底下的炕面滚热滚热的,他有些出汗。孙二想抬起手臂擦汗,发现自己身上蒙了两层厚厚的被子,怪不得感觉沉甸甸的。他转转脖子,头有些疼,浑身上下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实在爬不起来。

孙二发了好一会儿的呆,逐渐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唐秒来找他了,不知道为什么很生气的样子,见面就给了他两耳光。孙二伸出手摸摸自己的脸颊,那里是湿热的,捂了一个晚上,发了不少汗。

唐秒呢?他最大限度偏过头去,见炕上靠近门口的角落里躺着一个人,一绺长发盖在白皙的面孔上,呼吸平静,睡得正香。她身上只盖了一件衣服,长度不够,整个人以蜷缩的姿态窝在那里,小猫一样。

 “咳咳……”孙二忍不住咳嗽起来,他努力想要克制声音,用棉被捂住了嘴,但还是吵醒了唐秒。

 “你醒了?”唐秒迅速地起身,伸手探他的额头,齐整的眉尖蹙着,脸上还有浅浅的睡痕。

 “热度下去了点儿,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东西?”

孙二摇头,嘴里有浓重的苦味,他只想漱漱口。

唐秒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样,翻下炕头给他端了一碗水来。孙二在她的帮助下坐起身,棉被滑落,露出他精瘦赤裸的身体。

 “呀!”孙二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裸着,手忙脚乱扯起被子捂住胸口,末了忐忑不安地看一眼唐秒。

唐秒面无表情端着碗,“还遮什么遮?昨天是我把你剥光的,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是不是想让我对你负责?”

孙二使劲摇摇头。

唐秒的脸拉下来,“不想?”

孙二刚想点头,看唐秒面色不善,犹豫地停住了。

 “哎呀!孙先生醒来啦?”张美丽打开门扭进来,“正好正好,生活煮了粥,我给你盛一碗去!”她转身刚迈出门,又回过头来冲着孙二眨眼睛,“唐小姐守了一个晚上喽,担心得要死。我说我看着她还不让,真是情深意切呀!想当初我们家张生活追我的时候,也没这个劲头,羡慕死个人!”言罢便闪出去,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唐秒垂着眼睛,手里还端着碗。沉默在两个人之间飘来荡去。

 “秒秒……”孙二率先开口,骨骼分明的手指轻轻盖上唐秒的手背,见她没有拒绝,便握了下去。“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好半天唐秒才回答,“我去了温哥华找你哥哥,他说你已经回国了,张阿姨有了小孙子,你高兴,说要回来看看。我就又赶回来,到家政服务中心查到了张阿姨家的地址,所以……”她抬起眼睛凝视孙二,“你疯了吗?写什么遗书?我差一点被吓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知不知道赵老被人袭击,腿都被打断了!要是,要是你也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我会恨死我自己的!”唐秒越说越激动,失去的血色的嘴唇颤抖着。

孙二从没有见过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像是一场天崩地裂的地震。唐秒在乎他,远比他想的、希望的还要在乎他!孙二已然顾不上遮羞了,用尽力气将唐秒搂在怀中。她身上特有的香甜气息,此时也不再飘渺虚无,乖乖飘游在他的臂弯之间,不去任何地方。

 “呜……”唐秒小声呜咽,盛了半碗水的瓷碗在炕上打了个转,热水流了一炕。但他们谁都不在乎,只是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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