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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千黛可屯-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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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症状都要到他完全复元之后才会消失。”斡托赤又说。
  但是,有好几次纳岑不听劝阻地逞强要下床,结果都是连站都还没站稳就昏倒在床前了,斡托赤只好转而向千黛提出警告。
  “若是纳岑王继续这么逞强下去的话,有些后遗症可能会一直持续下去,永远都痊愈不了了!”
  “可是以纳岑的性子,谁阻止得了他呢?”
  “自然是千黛妃你呀!”塔思似乎很意外千黛竟然不知道答案。
  “我?”千黛妃立刻猛摇头,否定塔思的说词。“不可能,我只是他的大妃,他只会命令我这个、警告我那个,才不可能听我的话呢!”
  塔思终于明白纳岑为什么老说千黛很迟钝了。“千黛妃,”他叹道。“你难道还不明白纳岑为什么要舍命救你吗?”
  “因为他是个勇敢的男人,”千黛不假思索地回道。“任何人有危险,他都会舍身去救的!”
  “天哪,我现在才觉得你真的很可怜啊!纳岑!”塔思咕哝道。“千黛妃,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纳岑是喜欢你到愿意替你死吗?”
  “想都不敢想!”千黛的回答好像太快了点儿。
  塔思闻言,猛一翻白眼,“哦,让我死了吧!”继而长叹一声。“千黛妃,纳岑并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伟大,碰上人家有危险,他是会尽力去救,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让他愿意舍命去救的。”
  千黛困惑地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千黛妃,即使是我,他都会先考虑一下要如何才能把两人的危险减到最低后才会来救我。只有你,我相信只有你能让他这样完全不经过任何思考,就不顾一切地去救你,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只想要救你而已!”
  千黛还是不信。“那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很简单,”塔思轻笑。“他说了你会信吗?”
  “当然不信!”千黛脱口道。“他那么爱戏弄我,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这么随便就信了他?”
  “这就是啰!”塔思叹道。“既然他说了你也不信,那就只能让你自己去体会啰!”
  千黛张着嘴猛眨眼。
  塔思无奈地抬头。“算了,我知道你还是很难相信,但是,至少请你从现在开始,好好去体会一下纳岑对你的感情,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是……该如何去体会呢?
  一觉醒来,刚喝过药的纳岑又想下床试试看了。
  “额赤格,不行啦!斡托赤说你还要躺上一段时间之后才能下床啦!”
  斡罗岑使尽吃奶的力气不让纳岑下床!纳岑却用力一推就把他送到天边去凉快了。第二位上场的是塔思。
  “纳岑,明明知道结果是昏倒,干嘛老让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丢脸呢?”
  “你少来泄我的气,”
  之后两人角力的结果当然是纳岑不情不愿地躺回去了,但是……
  “我就不信你能时时刻刻的看着我!”纳岑嘟嚷道。
  是不能,快过年了,他早该回去自己的部落了,所以,塔思无奈的目光朝千黛投过去。
  该你上了吧!
  千黛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塔思心头一喜,忙拎了斡罗岑就出去,免得千黛又后悔了;而塔思刚一出去,纳岑毛毡一掀又想下床了,千黛赶紧一屁股坐在床边,阻挡着不让他过。
  纳岑一愣,随即神情一沉,“走开!”他不悦地命令道。
  千黛凝望着他依然苍白的脸色,紧攒的双眉,写满怒意的双眸,突然想到会不会是塔思故意要陷害她,才骗她来招惹这只被困在牢笼里的大熊?
  可是他看起来没有那么恶质呀!
  “走开!听到没有?”纳岑提高了声音,更愤怒地命令。
  千黛的心颤了一下,随即鼓起勇气一鼓作气地说:“听到了,但是我不走开,斡托赤说你还不能下床,所以我不准你下床!”
  纳岑蓦地眯起了双眼,“你说什么?”从那眼缝中犀利地透射出致命的光芒。
  心又抖了一下,千黛吞了口唾沫,再挺起胸脯猛吸了口气。“我说不准你下床!”虽然以前他也对她凶过、狠过,却从没有一次像此刻这般真实,他的怒意几乎已经凝聚成形了,她这才发现他以前根本没有认真的对她发怒过。
  双眸倏然大睁,“你不准我下床?”纳岑恶狠狠地低吼。“你不准?你凭什么不准?”
  对啊!凭什么?
  千黛果望他片刻,而后突然垂下脸,迅速地说:“如果你有一点点喜欢我,你就不要下床!”她决定拚了!
  沉默突然降临,好半天都没有听到他的回应,千黛正感诧异,突然隐约感觉到他自己把枕头叠在床头,而后舒舒服服地坐靠在上头。
  “那你要我干嘛?”
  咦?千黛猛然抬头,不可思议地瞪着他,倏地又发现他不但怒意已消,甚至还挂着一抹揶揄的笑容。
  “你……你……你……”
  “我怎么了?”纳岑慵懒地瞄着她。
  可能吗?
  千黛咽了口口水。“如果……如果……”
  “嗯?”
  “如果……如果你不只一点点喜欢我,你就……就十天都不能下床!”
  纳岑耸耸肩。“十天就十天吧!”
  嗄?千黛顿时傻眼,不可能吧?
  “瞧你嘴巴张那么大,又怎么了?”
  “那……那……”不晓得长生天会如何惩罚太贪心的人?
  纳岑双眉一挑,“还有?”
  千黛舔了一下干燥的唇。“如果……如果你很喜欢我就在斡托赤没有允许之前,你都不能下床!”
  这回纳岑就稍微考虑了一下,虽然时间很短,但千黛的心却七上八下得差点蹦出来了。
  “那我醒着的时候你都要陪着我。”
  耶?千黛蓦地瞠大了眼。不会吧?她听错了吧?怎么……怎么可能呢?
  “还有吗?譬如……”纳岑绽着迷人的笑容伸手抚掌着她的脸颊,“如果我是非常非常喜欢你的话,就一年不要下床?”大拇指轻轻掠过她的唇,“那也没问题。或者是……”他大掌一捞,手臂微一用力,她已然落入他怀里。“如果我是爱你的话,就十年不要下床?”
  他俯首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那也是可以的。抑或者是……”他在她耳旁轻吹了一口气,让她全身颤起一阵涟漪,“如果我是很爱很爱你的话,就一辈子不要下床?”他轻咬住她的耳垂,吸吮着那小巧的耳坠。
  “那你也得陪着我才行!”
  不敢相信!
  稍晚一些,在斡罗岑的斡儿朵内——
  “如何?”
  千黛的神情有些茫然。“他……他说在斡托赤允许之前,他都不会再下床了。”
  “呵呵呵!这下子该相信我了吧!千黛妃?”塔思得意地说。
  千黛不知所措地瞟他一眼。“太……大突然了,我……我还是不太敢相信!”
  塔思轻笑。“没关系,你已经开始相信了,慢慢的你就会越来越体会到纳岑对你的感情了。”
  千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了,这件事可以慢慢来,现在重要的是我要带老婆、孩子回去了,但是……”塔思沉吟道:“阿昔伦别吉虽然回和林去过年了,可我相信她一定会再来的,所以当她一来时,你一定要立刻通知我,我也会马上赶来的。”
  千黛蹙眉。“主谋真的……真的是她吗?”
  “八九不离十!”塔思相当肯定地说。“我和纳岑就这件事讨论过许多回了,答案都是相同的,所以他才那么急着要下床,因为他担心在他还未痊愈之前,阿昔伦别吉又跑来了,届时他可能就保护不了你了。”
  “我明白了,”千黛连连点头。“只要她一来,我就命人去通知你。”
  纳岑瞪着千黛端给他的东西,脸色非常怪异。
  “这是什么?”
  “牛肉熬大米。”
  纳岑慢吞吞地抬起头来。“有没有搞错啊?前些日子只准我喝汤,好不容易可以吃些真正的食物了,你居然给我这个?”
  千黛无辜地直眨眼。“这哪里不是真正的食物了?”
  纳岑又看回碗里。“牛肉熬大米?牛肉在哪里?”
  千黛伸手过去抓起汤匙舀了一匙起来。“哪!看到没有?那个小小一粒粒的就是牛肉啦!”
  纳岑瞪眼。“那个叫牛肉?是眼屎吧,”
  千黛忍俊不住地失笑。“不对、不对,是耳屎才对!”
  纳岑右眉一挑,瞄了一下桌上另一个碗,随即把自己手里的碗还给千黛,“我不要这个,这个给你,我要你吃的那一碗,”他伸长手指着桌上那一碗。
  千黛又拚命眨眼。“你要我吃的那一碗?”
  纳岑猛点头。“没错,我要你吃的那一碗。”
  千黛往后瞟了一下。“是可以给你,可是你一定要吃完喔!”
  “没问题!”纳岑豪气万千地应允了。
  千黛故意垮着脸去换那一碗,一边还咕哝着,“真难伺候,有够会挑剔的!”然后转个身把另一碗放到他手上。“哪!吃吧!你答应的,要吃完喔!”
  纳岑不敢相信地瞪着手上的东西好半晌动弹不得,除了碗不同之外,里面装的东西竟然一模一样!
  千黛窃笑着端起原来那一碗,坐在床边开始一匙匙地吃起来了。“就知道你会来这招!”
  纳岑恨恨地瞪她一眼,而后万分不情愿地一口口吞下去,好像小孩子被逼着吃不喜欢吃的食物一样!
  偶尔还会咒骂几句。好不容易吃完了,千黛还故意问他“要不要再来一碗”,他立刻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
  “给帖木儿吃吧!”
  千黛笑着把药拿给他喝下,发现他每次都是掐着自己的鼻子喝药,不禁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平常虽然是威风凛凛、英勇无敌,可幼稚起来却比前两天坐在斡儿朵前面地上要赖的小鬼还要幼稚。
  把碗收出去后,千黛回到床边脱下靴子爬上床,在纳岑身边抱膝坐着,纳岑无聊地玩着她的辫子。
  半晌后,她突然开口了。“纳岑……”
  “嗯?”
  “如果那天不是我,你也会那样去救人吗?”
  纳岑哈了一声。“废话,当然不会,我哪有那么多条命去玩那种英雄游戏?我可没有那么伟大!”
  “哦!那……”千黛偷瞄着他。“你后悔过吗?我是说,在你最痛苦难熬的时候,在你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活下去的时候,在你因为救了我而必须忍受一些讨厌的事的时候,你后悔过吗?”
  “从来没有!”纳岑坚定地说。
  “哦!”
  千黛又沉默了,纳岑继续玩着她的辫子。
  “纳岑……”
  “嗯?”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戏弄我?”
  “好玩。”
  “好玩?”千黛不满地瞪着他。
  “是啊!”纳岑笑道:“从我们成亲那天开始,我就觉得戏弄你是一件最有趣的事。我在西征那八年里,几乎每天夜里都会想起你那双眼睛,还有我戏弄你时,你那可爱有趣的反应。到了后来,我就发誓回来后一定要好好的戏弄你一番,因为你的反应实在太可爱有趣了!”
  “你……”千黛不敢相信地捶了他一拳。“你居然就只为了好玩而老是那样戏弄我?太过分了吧你?!”
  纳岑两手一伸把她圈进怀里。“可我就是爱那样的你呀!多戏弄你一回,我就多爱你一分,想不爱都不行呢!”
  千黛的小嘴儿顿时不悦地高高嘟起。“可是你老是这样戏弄我,那我到底要如何才能知道你哪一句话是真的,哪一句话是在戏弄我的?说不定你说你喜欢我也是在戏弄我,对不对?说不定你现在心里正在偷偷嘲笑我,对不对?”
  纳岑微微一哂。“不要急,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千黛斜睨着他半天。
  “那我再问你,如果乃马真后许给你的不是阿昔伦!而是一位非常温柔娴淑的别吉,你是不是就会开开心心地娶她回来了?”
  眸中顽皮之色一闪而逝,纳岑故意沉吟着说:“嗯!这个嘛……如果是那位完泽别吉的话就太好了,又美又可爱,还很乖巧,我每次去和林都不忘找她玩玩,你想我是不是可以向乃马真后要求把阿昔伦别吉更换为完泽别吉呢?”
  千黛给他的回答是猛然推开他,怒骂一声“混蛋”之后就跳下床跑掉了,连靴子都忘了套,纳岑忍不住开心地大笑起来。
  她吃醋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其实他也只不过少跟她说一句重点而已嘛!
  那个完泽别吉今年刚好……嘿嘿!五岁整!
  依照萨满信仰习俗,在元旦这一天,拂晓在东方刚有一线白色的时候,霍骆金和千黛便一人一边扶着纳岑走出斡儿朵,先向日出的东方跪拜,后向南、西、北三方依次跪拜,之后由纳岑以马钟、牛乳洒奠。
  拜天仪式结束后,他们回到斡儿朵内,在熊熊的火光中走向供奉的神像前行叩拜之礼。跟着,纳岑和千黛坐上主位,接受斡罗岑和亲族的哈达贺礼,等一切结束之后,天已大亮,旭日东升了。
  通常在这一个月里,男人们会按照亲疏远近的关系,依次到亲友家去拜年。而因路途遥远,又是寒冷时节,所以凡对来拜年的人,一律以酒肉招待。于是弘吉剌部里,突然多出许多摇摇摆摆的陌生醉汉,可若仔细去追究的话,恐怕有一大半的陌生醉汉都不晓得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之后在某个无雪的晴天里,随着那些陌生醉汉的突然消失,千黛也失踪了!
  “放开我,”纳岑怒吼着要下床。
  “不行哪!纳岑王,您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根本走不出多远,怎么能让您去追踪千黛妃?”斡托赤坚决反对。“您会发烧、会晕倒、会吐更多的血,甚至连伤口都痊愈不了,这样你这些日子来的修养不就完全白费了?”
  “是啊!纳岑王,我已经叫人快马去通知塔思千户那颜(贵族、长官)了,等他来了之后,再请他带人去追踪比较妥当吧!”霍骆金也婉言相劝。
  “混帐!”纳岑咆哮。“什么叫做让塔思带人去追踪比较妥当?在漠北里,还有谁的追踪术比我更快、更高明的?”
  “额赤格,就算你的追踪术是最顶尖的,可你若是走一步喘两口,走两步就吐血,再多走一步便晕倒,这样还能有什么用?”斡罗岑也抗议。
  “你……你这个不肖子!”纳岑气得七窍生烟。“你额客不见了,你竟然还能这么悠哉!”
  斡罗岑嘴一噘,眼圈一红。“人家只是不想同时失去额客和额赤格嘛!”
  纳岑怒容稍敛。“那就让额赤格去追踪你额客。”
  “不,”斡罗岑还是反对。“额赤格,你必须好好休养,等塔思叔叔来了之后,我会跟他一起去追踪额客的。”
  “你个混蛋孽子!”纳岑的怒气再次爆炽。“你难道不明白吗?在这种大雪天里,只要晚个半天,所有的足迹线索,甚至气味都会被大雪给湮灭了,所以上回我才找不到你们的呀!到时候就算来上一百个塔思又有何用!”
  斡罗岑窒了窒,“可……可是……”他开始犹豫了。
  “上回我还可以猜测你们的想法去找你们,可是这回呢?”纳岑捂住胸口喘着气。“根本不晓得是谁抓走了她,如果不现在就追踪过去,我们压根儿就无从追起了呀!”
  斡罗岑瞅着纳岑惨白可怖的脸色。“但是额赤格你……”
  “我死不了的,斡罗岑……”纳岑疲惫地合上眼,片刻后又睁开。“或许以后额赤格的身体会差一点,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额客能平安回来就好了,不是吗?”
  斡罗岑迟疑片刻,才转向斡托赤问道:“斡托赤,那个……如果额赤格勉强去追踪额客,他……不会死吧?”
  斡托赤神情凝重地注视斡罗岑半晌后,才无奈地长叹道:“不会,但是纳岑王将会非常非常辛苦,而且会残留下许多后遗症,可能从此以后就难逃病痛缠身,甚至不能再领兵打仗了。”
  斡罗岑的眉头顿时打了个大结。“额赤格,这样好吗?”
  纳岑笑了。“额赤格不能领兵,你不能替领赤格领兵吗?”
  斡罗岑立刻狠狠地点了一下脑袋。“当然可以!”
  纳岑摸摸他的脑袋。“那不就得了!”
  斡罗岑又朝斡托赤看去。“那……你能不能陪我们去呢?”
  “开玩笑,就算不让我去,我也非得跟去不可!”斡托赤断然道。
  “谢谢。”斡罗岑再转向霍骆金,以哀求的眼神恳切地凝视着他。“霍骆金!那就麻烦你尽快准备好吗?”
  霍骆金同样凝重地注视他片刻,而后瞧瞧纳岑,再看看斡托赤,最后他终于也投降了。
  “好吧!”
  第七章
  千里冰封的茫茫雪原,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远山的雪总像是飘浮在云端上,这银装素裹、冰雕玉琢的北国风光是如此的无拘无束、纯洁无邪,仿佛天真烂漫的童趣世界,令人如此依恋不舍。
  千黛默默地凝望着逐渐远去的雪世界,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再见的一天了!
  从绑架她的那些人里,千黛终于搞清楚是阿昔伦别吉主使这件事的,但也于事无补了。之后她很快就被卖给了人贩子,随着一群同样被掠夺而来的良家妇女,被带离了她们的家乡,也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更不知道有没有回来的一天了。
  中途,她们被逼换上宋朝服饰,于是,她知道她们会被卖到大宋的国土上。真是很聪明,只有被卖到宋朝,她们的家人才无法来寻找,因为宋、元两国之间始终不太和谐,大元人要进入宋朝国土,如非经由正式管道,恐怕都会被当作细作处置。
  不过,毕竟种族血统不同,其他女人穿上宋朝服饰都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只有她,因为她原本就是汉人,所以一旦换上宋朝服饰,再加上一口流利的汉语,根本就感觉不出来她有大元人的味道。
  但是,她依然坚称她是大元人——千黛·孛思忽儿·弘吉剌。
  而她拥有汉人清丽娟秀外表的唯一好处是,当正经人家需要婢女时,立刻挑中了她,至于其他人,就她所知,好像都被卖进了烟花馆。
  之后她被带到寿州,成为寿州守城副将徐承先府里的奴婢,专职照顾那个顽皮可爱的七岁小小姐玉婵,免得她老是去烦体弱多病的徐夫人。
  “千黛姐,你知道我爹为什么都不回府里来吗?”一张嘴老说个不停的玉婵又开始在练习长舌技巧了。
  “我不知道,”千黛陪玉婵坐在地上用树枝画着各种各样的动物花草。“也不想知道,这是徐家的私事,小姐最好不要多嘴说出去比较好吧!”
  “可是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呀!”玉婵理直气壮地反驳。“这样对你不公平啦,”
  千黛啼笑皆非。“谢了,小姐,这种公平我不需要!”
  玉婵眼眸儿一转。“好,那我说给我自己听,你不要听就是了嘛,”
  这……这算什么呀!
  “其实啊!很简单,因为我爹很想再要一个儿子,而我娘就不想再生了,所以娘就老是装病不让爹碰她。久而久之,我爹就厌了、烦了,然后就越来越不想回来了。后来我听春香姐说,爹爹好像想娶个姨娘回来,娘才开始大哭大闹,吵着不让爹娶姨娘,所以爹就乾脆待在外头,之后就很少回来了。”
  千黛困惑地注视着玉婵那张清秀聪慧的小脸蛋,她知道玉婵很明白自己在讲什么!可是玉婵为什么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呢?那是她的爹娘不是吗?
  玉婵在地上画了个女人。“爹带我看过那个姨娘,她就像这个样儿,我并不喜欢她,但是,我也不喜欢我娘,因为我娘也很讨厌我。”
  “不要胡说!”千黛低叱。“没有任何一个父母会讨厌自己的儿女的!”
  玉婵猛然抬起头来。“当然有,我娘就是啊!她每次见了我总是叫我滚开不要让她瞧见,因为她一见到我就会想起我让她吃了多少苦!”
  千黛不由得大皱其眉,“怎么能这么讲呢?”她喃喃道。“就算吃再多苦,当孩子呱呱落地的那一刻,什么辛苦都值得了呀!”
  玉婵不以为然地皱了皱鼻子。“你当然可以这么随便说说,你又没有吃过那种苦!”
  千黛笑了。“有啊!怎么没有?千黛姐有两个儿子喔!”
  玉婵顿时错愕地张大了嘴。“咦?真的?”
  “嗯!”千黛笑着在地上画了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我的大儿子都十岁了,他顽皮又爱玩,但是也很孝顺,每次都说他要保护我!而我的小儿子才刚满一岁,大家都说他很像我,我想大概是吧!”
  她放下树枝叹了口气。“其实啊!生孩子是真的很辛苦,但是,当我把孩子抱在怀里的那一刻,那种无可替代的幸福满足感,就算用全天下的财富来跟我交换我都不要!”
  “那你为什么要抛弃孩子跑到这边来呢?”玉婵困惑地问。
  千黛苦笑。“我没有,千黛姐是被人贩子绑到中原来卖掉的。”
  玉婵愣了愣。“中原?”
  千黛摸摸她的头。“千黛姐是大元人呀!”
  玉婵的双眸瞠得老大。“咦?千黛姐是……”
  “不可能!”
  咦?两人不约而同循声望去,却见不远的树后突然转出一个男人,一个相当斯文英挺的男人,此刻的他写满了一脸的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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