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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童话变奏曲-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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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他会留到这么晚才回来……想起那栋初见时让她惊叹不已的“城堡”,任楚楚轻轻地点了点头,问道:“你现在已经完全不住那里了吗?”
  “我不能住在那里,那里有太多、太多回忆了。”他摇了摇头,唇边似乎带着一抹落寞的苦笑,轻叹道:“好的,坏的,失去的人,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光……那个地方现在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我窒息……”
  任楚楚咬了咬嘴唇,低下了头,心因为他语气中的失落而悄悄抽痛着。
  白少凡停顿了片刻,突然甩了甩头,问道:“你和林少辰现在完全没有联系了吗?”
  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任楚楚愣了一下,才摇头回答:“嗯,快两年没有联络了。”
  “如果你不介意我问,你们……是怎么会分手的?”白少凡的声音听来似乎有些犹豫,和他平时的冷硬果决显得格格不入。
  怎么会分手的?任楚楚的唇角出现一丝苦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在英国认识了一个女生,他们恋爱了,所以我退出了。”
  “就这样?”他似乎有些意外。“你没有……试着去挽回吗?”
  “还挽回什么呢?相隔了一个海峡,要维持一段感情本就很难,他又总是那么忙……有些时候,与其死缠烂打,还不如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任楚楚淡淡地苦笑。是啊,她和林少辰的分手是理智而客气的,的确算是好聚好散,尽管她一直不愿承认,那时被他的见异思迁伤得好深,度过了无数个失眠的夜晚……
  白少凡沉默了片刻,最后摇了摇头。“这么说来,他还是老样子。我曾经希望,大学毕业后他会变得认真起来。”
  “白少凡……”
  “任楚楚,也许你不会相信,但其实,我真的不恨林少辰。”他叹了口气。“我只是……无法理智地面对他。”
  “是因为你的母亲吗?”她鼓起勇气,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白少凡点了点头,似乎在挣扎着想要厘清思绪,最后才缓缓开口:“你知道吗?其实林少辰的母亲也是个苦命人。她一生都没有嫁过人,和林少辰两个都靠我父亲给的钱过活,而且,她死得比我母亲更早。可是,不管她的遭遇多可怜,我就是没办法同情她,因为我知道,真的知道,她的存在让我母亲多么痛苦。”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从大约十岁的时候就知道了……因为,我偷看过母亲的日记。”
  “你……”
  “我知道我不应该那么做。可是,那时我只有十岁,好奇心比什么都强。我想知道为什么妈妈一直不快乐,所以,那天她午睡的时候,我把她的日记偷出来看……”
  白少凡的声音里依稀带着一丝罪恶感,任楚楚几乎可以想象他那时的模样。那个明知不该、却抵不住诱惑的小男孩,偷偷翻开了母亲伤心的日记,就好像打开潘朵拉的宝盒一样……
  “你母亲她……一定很爱你父亲吧?”她轻声问道,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是的,她很爱父亲。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两家门当户对,从小就说要把他们凑成一对,所以,她一直都喜欢着我的父亲,没有别人。可是父亲他……”
  她随着他的叹息而黯然,垂下了目光。是啊,身为他们这一代,又生活在风气开放的美国,有时几乎不能体会,上一辈的经历有多么不同。一个像白夫人那样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除了自己的丈夫,祇怕真的没和几个男子深入接触过。所以自始至终,一生的心酸爱恋、全部的期待和梦,都系在一人身上……
  而他的父亲,身为白氏企业的董事长,想必交游广阔,周旋在上层名流的社交圈,认识许多鲜明回异的女子。
  白少凡沉默了片刻,彷佛也陷在那令人神伤的回忆中。等他再度开口时,却是她不曾听过的哀伤声音,“虽然一直都知道父亲在外面有个女人,可是我从来都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妈妈也一直都不知道林少辰的存在……直到那个女人死去后。”
  “是你父亲要把少辰接回白家的,是吗?”任楚楚低声问道。记得当年常常听林少辰说起他的遭遇;那时只为了白少凡的冷酷而愤愤不平,现在,她终于听到了故事的另一面。
  “父亲觉得林少辰一个人在世上很可怜,所以终于和母亲摊牌了。而那天……变成了我母亲的忌日。”
  任楚楚的手飞快地摀上嘴唇,阻止一声惊喘逸出喉头。她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瞪着白少凡。
  他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反应,只是直直地望着窗外,目光变得空洞而迷离。“那天也很冷,气温降到了零下,一直飘着大雪。我不知道父亲是怎么告诉母亲的,只知道他们在房间里待了好久,隐约听得见争吵声……妈妈在哭,我从来没听她哭那么大声过……然后,门突然打开了,她哭着跑出来,奔向车库。等父亲追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开着车出去了。”
  任楚楚倒抽了一口冷气。大雪天,又是在那样情绪激动的情况下开车,岂不是很危险?
  “那天我们找了很久,怎么都找不到她。一直到第二天下午……警察在离家六十多公里的一个公园里,发现了她的尸体。她……她溺死在湖里……”
  “天哪……”任楚楚喃喃低语,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能震惊地望着他。
  白少凡深深地吸了口气,再开口时,每个字都说得那么缓慢又辛苦。“警察说,她很可能是不知道湖上的冰那么薄,踩碎了冰,失足落进水里。可是妈妈她……她根本不会游泳,从来不肯离水太近……所以,没有人知道……”他咬了咬牙,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起来,用力到指节都变得惨白。“没有人知道,那天她到底是失足还是……”
  双肩明显地因为激动而颤抖着,他突然垂下头向着地面,急促地喘息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忘了他是自己的老板,忘了他平时总是那样冷淡疏离,任楚楚不假思索地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颐长的身子。
  “我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泪水滚落脸颊,她哽咽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在她的双臂中,白少凡的身体几乎完全僵硬。可是慢慢地,他呼出一口气,开始放松下来,渐渐融入她的拥抱。片刻之后,终于抬起手揽住了她的肩头,牢牢地,将她的温暖圈在了怀中。
  好半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任楚楚将头抵在白少凡胸膛,隔着温暖的衣料,感觉到他的呼吸和心跳已逐渐平缓。他那修长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轻轻梳理着她散落肩头的长发。
  “对不起。”他突然开口,打破了满室的沉默。
  “嗯?”她微微抬头。
  “对不起。”他重复道,低沉的嗓音依然沙哑。“当年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对你很不礼貌……我真的试过接受林少辰,可是我……”
  她点了点头,低声插口道:“我明白的。”
  “你真的能明白吗?楚楚。”白少凡深深地望着她的眼里,彷佛想要看透她的心思。“不管我怎么告诉自己,林少辰其实也很可怜,但我就是无法容许他冠上白家的姓,也没办法好声好气地对待他。因为……我总觉得如果这么做,就背叛了我的母亲。”
  他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可是,这么对待林少辰的确不公平。也许,我的确是个混蛋……”
  “不,你不是!”
  有谁能责怪一个儿子爱护母亲的心?有谁能责怪白少凡,为了母亲而无法接受同父异母的弟弟……任楚楚摇了摇头,脸上微微发烫。“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那时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那样说你……”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伸手捏了捏他微凉的手掌,将脸贴在他胸口低语:“你只是……爱着你所爱的人。那不需要对任何人抱歉。”
  白少凡顿了片刻,终于哑声问道:“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嗯。”她立刻肯定地点了点头,声音里不带丝毫犹豫。“我是这么认为。”
  “谢谢你。”环着她肩膀的手臂收紧了一些,白少凡将脸埋在她柔软的长发里,低声说道。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闭起了眼睛。
  就这样,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里。额头轻抵在白少凡肩上,感觉他的手臂环绕,任楚楚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古人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果然是至理名言。当初的她是太单纯了些,小心眼地计较着初见面时白少凡那傲慢无礼的态度,于是把他想成是十恶不赦的坏蛋。她完全忘了该去考虑一个独生子突然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不能说白少凡当初的态度完全没有错;事实上,像他这种成天不苟言笑的家伙,被人误会也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理所当然。只是,频繁的接触,让她看到了他个性中稳重温柔的一面,所以学会了尊重,也学会了体谅。
  三年前毕业的前一天,冲着他的臭脸大骂混蛋时,是怎么也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地步的。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还真是奇妙的东西。
  白少凡动了一下,缓缓坐直了身子,垂下手臂。借着外面路灯微暗的晕光,望着他深刻如雕像的五官,任楚楚深深地吸了口气。
  也罢……就把这当作是告别初恋的回忆,斩断她和林少辰之间最后的一丝关联吧。
  “白少凡。”她坚定地向眼前的男子伸出手,声音轻柔,却没有一丝动摇。“我希望你知道,我不只当你是老板,也当你是朋友……任何时候你想找人说话,我都愿意听。”
  片刻的停顿之后,白少凡缓缓覆住她的手,牢牢地握了一下。
  又是一个星期一的早上,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天空阴沉得彷佛在嘲笑所有上班族的无奈。可是这一整个上午,艾瑞克都蠢蠢欲动,考虑着要不要冒雨冲出去买乐透。因为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毕竟还是有奇迹存在的。
  爱情,果然是天底下最伟大的东西。有谁会想得到,一向表现得好像没有七情六欲的白少凡居然恋爱了!
  唔……也许“恋爱”并不是最正确的形容词。毕竟,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那两个人各占一角,并没有什么天雷勾动地火的香辣情节上演。可是还是可以感觉得到,有些东西明显地不一样了。
  白少凡脸上不再是平时那副被倒了三百万、奇臭无比的表情。此刻他眼中的神情是异常平静的,彷佛终于开始学会相信任楚楚,而不知不觉地在她身边放松下来,融化了周身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墙。
  至于任楚楚……说实话,他和这娇小又活力充沛的女子也就见过这么几次面,对她所知有限得很,没办法下什么结论。可是,根据他一个上午下遗余力的观察,她的目光时常像被磁铁吸引一般,偷偷地飘向白少凡,而且唇角总带着一抹柔柔的浅笑,彷佛带着许多暗藏的情愫……
  好吧,到底是不是“暗藏的情愫”还有待考证。也许他只是等待白少凡批公文等得太无聊,才开始想入非非。
  叹了口气,艾瑞克对自己微微摇头,却阻止不了好奇的眼光在两人之间转动。实在很想知道,周末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带来这些微妙的改变!
  “楚楚,请你帮我拿一下摩根财团去年发表的市场调查。”白少凡的声音打断艾瑞克的思绪,让他立刻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翻看着最新一期的投资杂志。
  “喔。在哪里?”正在电脑前打字的任楚楚立刻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合身的粉红色毛衣向上卷,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肚皮。
  “书柜的最上一层。”
  望着任楚楚走到书柜下,开始踩上小梯子,艾瑞克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虽然他的计画很可能使他头上多出几个包,或者脸上添一个黑眼圈,但是只要能看到白少凡的反应,也算是值得了。
  “依利丝……”嘻皮笑脸地站起身来,从眼角瞥见白少凡那锐利的目光转到了自己身上,他视而不见,大模大样地朝踮脚站在梯子上的美女靠近。“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她心不在焉地回答,努力搜索着柜子最上层的那么一排书本。记得那本市场调查好像是蓝色的封皮?唔,人太矮,字又太小,看得好辛苦……
  “确定不用帮忙吗?”他又悄悄往前移了三公尺,用最无辜的声音问道,而眼角那道修长的身影,也终于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
  “楚楚。”终于找到了那本市场调查,手指刚碰到封皮,旁边却响起白少凡的声音。微微侧头,只见他正快步朝她走来,说道:“你先下来吧,书我自己拿。”
  “呃?”她微愣,不明就里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白少凡的眼睛微玻В糍咳焕淞讼吕矗北屏阆挛露取!澳闵砗笥懈龌斓跋胨馈!�
  “嗄?”她扭头望向身后,立刻对上艾瑞克那张笑容灿烂、而且离她臀部只有五公分距离的俊脸。
  “啊!”任楚楚发出一声尖叫,不假思索地转身踹了过去。“色狼!”
  她的脚准确地踹中他的小腹,艾瑞克闷哼一声,倒退了几步。而任楚楚也因此失去平衡,惊叫一声,从梯子上摔落。
  一双坚实的手臂及时抱住她的腰,阻止了她亲吻地面的命运。任楚楚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少凡一尘不染的衬衫,鼻中闻到的是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顿时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没事吧?”他低声问道,缓缓放她下地,扶着她站稳脚了,一双手却仍然置于她腰间,没有放开。
  任楚楚点了点头,不自觉地将额头抵在他胸膛,企图平缓加速的心跳。
  “依利丝,你以前练过中国功夫是吗?我好像内出血了……”
  背后那可怜兮兮的声音让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瞪向一手摀着肚子、龇牙哪嘴的艾瑞克。
  “你!”任楚楚眼中闪过火光,挣脱白少凡的扶持,逼近艾瑞克低吼:“你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依、依利丝……开个小玩笑,别介意……”艾瑞克连忙干笑着摇手,不由自主地退了好几步。
  “开玩笑?你害我差点从梯子上跌下来!我摔断腿谁负责?!”她用力戳着他的胸膛。“下次再开这种没营养的玩笑,当心我改踹你肚子下面的那块地方,让你这辈子断子绝孙!”
  “对不起,我不敢了,不敢了……”听到她简洁有力的威胁,艾瑞克的脸色有些发白。而早就亲身体验过她那狮吼功的白少凡唇角露出了一丝淡笑,双手抱胸,饶富兴味地望着人高马大的艾瑞克被足足矮了两个头的任楚楚戳着胸膛,逼到角落里。
  “哼,最好记得。”她冷哼,终于放过了他。
  惊吓过了,火气也就消了。她知道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金发男子并非猥琐之辈,只是不懂他突然哪根筋搭错线,竟跑来和她开这种没水准的玩笑。
  唉……八成是压力太大,更年期提早到来吧?
  耸了耸肩,她转身望向白少凡。“老板,我到厨房去一下。”吼完人,她肚子也有些饿了,需要补充水分和营养。
  白少凡微微点头。“吃完东西帮我跑一趟超市,可以吗?黄太太说拌沙拉的调味酱用完了。老黄今天在修一楼漏水的水管,没空去采购。”
  “喔,好。”她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我去问黄太太要购物单。不过,给罗斯福基金会的那封信,晚点打出来没关系吧?”
  “没关系。”白少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对了,你可以开黄太太时;常开的那辆福特,钥匙就在车库左手边的架子上。”
  “不能开你的法拉利吗?”已经走到门口的任楚楚转回身来,堆起满脸失望,眼中却有调侃的神色在闪动。
  白少凡翻了下眼睛,叹气,随即干涩地回答:“如果你非常想要,那也没什么不可以。”
  “谢了,我看我还是识相一点比较好。你那辆法拉利要是碰一点撞一下,我可得给你作牛作马一年来赔。”她吐了吐舌头,朝他挥手。“待会见。”
  望着任楚楚关上门,将她的背影阻断在视线之外,白少凡顿了片刻,转头望向艾瑞克,挑了挑眉。“你在搞什么花样?”
  艾瑞克无辜地摊了摊手。“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不行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你开这样的玩笑是在M集团女继承人艾莲娜小姐的生日派对上。”白少凡挑了挑眉,“你喝醉了,要向她展现『芬兰民族热情的本性』,结果换来一个被打歪的鼻梁。”
  “啊是的,我记得。谁会想到,漂亮的艾莲娜小姐居然有那么厉害的左勾拳。”艾瑞克说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鼻子。
  白少凡锐利的眼睛微玻А!叭绻谴窝芰艿慕萄祷共蛔阋匀媚闶樟残悄阋彩翟谑潜康每梢浴8嫠呶遥椅裁匆陀谜庋谋康埃俊�
  “因为我很可爱?”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人彻底领教了什么叫做脸皮比城墙还厚。
  白少凡不语,只是冷眼瞪着他那自称很可爱的经纪人。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艾瑞克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证实一件事。”
  “什么事?”
  “罗伦斯,你喜欢依利丝,是吧?”带笑的蓝眼里闪过一抹锐利。
  白少凡的身形明显地一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对她的态度和对待别人不一样,你知道吗?”艾瑞克脸上的表情是难得的认真,低声说道:“以前你至少还会瞪她两眼装装样子,可是现在,你连脸色都不会对她摆一个……不过也难怪,换了这么多秘书,她还是第一个没有把这个位置当成跳板,想要打进白氏企业的人。”
  当初抱怨归抱怨,其实他知道,接连换了五个秘书,不完全是白少凡的错。
  “……”面对艾瑞克彷佛洞悉他心思的目光,白少凡不知该怎么回答。片刻的停顿之后,摇了摇头。“对她客气,不能证明我喜欢她。”
  “的确。所以伟大的我才冒着生命危险,孜孜不倦地去追求真理。”艾瑞克半开玩笑地说道,翻了个白眼。“你应该知道我只是在和依利丝开玩笑。以前碰到这种状况,你都只会站在一旁等着看我挨揍,可是刚才……你知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吗?你那副模样,好像我若碰到她一丁点的话,你就要亲自送我下地狱。”
  “我……”湛冷的锐眼不再是深潭死水般沉寂,而是出现了复杂微妙的波动。
  “罗伦斯,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你喜欢依利丝?”
  是啊,为什么呢?因为她曾经是林少辰的女朋友?白少凡对自己摇了摇头。不,那一点也不重要。也许……他只是没有想过自己对她的感觉已渐渐在改变。
  从聘请她当自己的秘书,到那天晚上看见她搂着小柳和凯罗儿沉睡的样子,再到深夜并肩而坐,告诉她心里最深的伤口……对她的感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从单纯的信赖变得更深、更重要。
  可是,他该怎么去面对这些改变?
  “我……不知道。”叹了口气,他耙了一下浓密的头发,低声承认:“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是,我从来没对其他任何人有过这样的感觉。只有她——”
  “那你应该花点时间好好厘清自己的想法。”艾瑞克打断了他的话,简单直接地建议道:“如果你喜欢她,就要有所表示。毕竟,机会是不会等人的。”
  见白少凡沉默不语,艾瑞克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罗伦斯,不要忘记,所谓的上流社会,我混得比你还多还久。你有没有想过,像你这样背景的人,要找一段真心的爱情其实有多么困难?”
  白少凡脸上闪过片刻意外,随即是认同。他耸了耸肩,再开口的时候,语气中渗进了淡淡的嘲讽之意。“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笨蛋,会不知道?有时候,我真怀疑那些女人看我的时候,是看到我这个人,还是我口袋里的支票簿。”
  艾瑞克点了点头。“我见过太多这个圈子里的人因为找不到真正的爱情,于是干脆把婚姻当成了交易,卖给一个和自己同等地位、同等身价的人,图个两不吃亏。然后当新鲜感褪去,再也无法忍受彼此的时候,就各自在外寻找刺激,甚至包养情妇、情夫来满足肉体的欲望——”他顿了顿,微微叹息。“这……其实是多么可悲的事。”
  白少凡垂下目光,忍不住想起了过世的父母。是啊……结了婚却并非两情相悦,的确是最可悲的事。
  默然半晌,他终于低声开口:“依利丝却不是势利的人。”
  “她不是。”艾瑞克点头同意。“一个人可以将谎言说得天花乱坠,但是肢体语言却通常骗不了人。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她看着你的时候,脑子里想的绝对不是你的支票簿。”
  是的,他知道。任楚楚如果势利,一开始就不会为了林少辰而处处和他针锋相对;如果她看中的是他的名声和钱,那天晚上在他最脆弱孤独的时候,只怕也不会只是默默地倾听安慰。
  他可以想象,若是换成平时常见的那些交际名花们,十有八九会虚言几句,然后趁机勾引他上床。
  相比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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