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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童话变奏曲-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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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毕竟只是电影。当一片片百花争艳的花坛和美丽的绿草坪被严冬的积雪所取代,现实中的茜茜公主顶着头上沉重的后冠,面对着一片寂寞的松柏和白雪,却又是怎么样的心情?
彷佛读懂了她眼中的神情,白少凡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婚后不久,茜茜公主便患上了严重的忧郁症。单纯的她不能适应复杂的宫廷生活,皇太后鄙视她无能,丈夫又不了解她,让她终日以泪洗面。她和弗兰兹国王虽然生了三个孩子,却始终过着貌合神离的夫妻生活。”
“貌合神离?就是说……”任楚楚的心悄悄为那香逝已久的女子而揪痛了。
“弗兰兹国王身边一直情妇不断,而茜茜公主……她选择到处旅行来逃避,最后则孤独地死在异乡。”白少凡哑声说道,那深邃的五官,此刻看起来格外哀伤。
“白少凡……”望着他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的眼睛,任楚楚突然明白了。让他声音变得如此沙哑的,其实并非那位一生传奇却命运悲哀的奥地利皇后……
而是他自己的母亲。
教出了一位“天才音乐家”的白夫人,想来当年也是个多才多艺又天真烂漫的千金小姐吧?嫁入豪门后的日子看来舒适,却因为得不到向往的爱情而日渐憔悴,加上贵妇的生活弥补不了心灵的空虚,最后终于走上绝路……
这样的遭遇,和茜茜公主其实是那么相似。难怪说起这一段故事,白少凡的眼中隐约含着泪光……
不假思索地,任楚楚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楚楚?”
“虽然茜茜公主已经去世很久,可是透过电影,她的名字变成了美的化身,会一直流传下去,就像……”她直视着他深湛的眼,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就像学音乐的人都会知道『瑞娅』这个名字——你母亲的名字。”
“楚楚……”白少凡蓦然停下了脚步,讶异地转头,没想到她竟如此轻易便猜透了他的心思。看见她脸上温暖关切的神情,他心头一震,反手牢牢握住了她的柔荑,复杂的情绪交错,一时说不出话来。
任楚楚只是浅浅笑着,被他看得脸上发烫,垂下了眼睛。
于是,在这座充满了历史和传奇的皇家花园中,她与他十指交握,默默地并肩站立了片刻,看着彼此的呼吸在冷风中凝结成雾气,扩散又交融在一起。最后,白少凡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对不起,我……”
“不。我说过,你不需要因为爱着你的母亲,而对任何人抱歉。”任楚楚立刻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白少凡微微颔首。想起她第一次对他说这句话的情景,深邃的眼神微柔。
停顿片刻后,任楚楚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我记得很久以前听过一句话,说只要你还记得一个人,她就会在你心里一直活下去……”
“嗯,我也听过。”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眼神中有些看遍冷暖的无奈。“人死不能复生,大概也只能这么想了吧。”
任楚楚耸了耸肩。“也许是有点太过梦幻的想法,可是……既然一样都要活下去,我会宁愿这么相信。”她捏了捏他修长的手指,轻柔的语气中有着坚定,“所以……所以,我会陪你一起记得。”
记得白家大宅尘封的那段过去,记得“瑞娅”两字所代表的那份思念,记得在下着冰雨的那个夜晚,他低沉诉说的那个故事……
陪他一起记得,是什么造就了今天的他。
闻言,白少凡顽长的身形微微一震,霍然低头看她。任楚楚却已经尴尬地别开了视线,只有脸颊上藏不住的嫣红,告诉他刚才听到的话并非他的想象。
缓缓地,他冷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将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随即和她一起沿着碎石小路继续走下去。
虽然两人都没再说话,可是在旁人看来,他们的步伐是那么和谐一致,早就是一对情侣的模样。
维也纳的新年音乐会与众不同,是在元旦早上举行的。因为当地人都相信,一月一日的早上才是新年来临的时刻。于是,当外面阳光普照的时候,任楚楚终于在名闻遐迩的金色大厅中,听到了那一场举世瞩目的演奏会。
不管别人的叙述如何动人,有些事情是非得要亲自经历,才能真正体会的。之前任楚楚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卢心悦在听说她要去观看维也纳新年音乐会时,会露出那样羡慕的表情。
可是如今坐在场中,她顿时觉得,就算要她像普通人那样等个两三年才买到那一张入场券,她也愿意。因为,这实在是一场激动人心、珍贵又少见的演奏会。尽管她对音乐可说是一窍不通,却还是情不自禁地被那优美的旋律和澎湃的气势所俘掳,浑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散场后,她随着其他的观众一起站立,兴奋地拚命鼓掌。那激动的模样,看得白少凡眼中闪过莞尔,唇角也随之微微扬起。
两人之间和谐的气氛,最终是在相携走出会场时,被一阵镁光灯的闪亮所打破。
“白少凡?”突兀的一阵强光闪烁刺得她眼花缭乱,任楚楚愕然之下,忍不住抓住了白少凡的手臂,往他身边靠拢了一些。
“不要理他们,不要朝他们看,也不要说话。”他侧头低声说道,声音有些紧绷,挽着她的手臂快步朝外面走去。
任楚楚点了点头,学他的样子,对两旁的相机和询问视若无睹,沉默地走到了场外,和白少凡一起坐进等待着的房车中。只是,她毕竟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等车子开动之后,还频频回头望向后车窗外。
“放心吧,他们不会跟上来的。那些只是普通记者,不是狗仔队。”白少凡淡淡地说道。
“哦……”任楚楚这时方才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些许调侃之意,“想不到,原来你还是位焦点公众人物唷!真是失敬失敬。”
他轻嗤了一声。“别把我当明星。也只有在这一年一度的音乐会上,还会有人记得我……算是谢天谢地。”
任楚楚微微皱眉,对他那冷漠的语气感到有些意外。毕竟,白少凡已经很久没在她面前端出这副寒天脸色了。她咬了咬嘴唇,看了前方驾驶的司机一眼,便没再说什么。
沈默地回到旅馆,在房间里换下身上闪亮的礼服后,任楚楚打开门,轻轻地走到客厅,立刻看见白少凡站在窗边。他双手抱胸,默默地俯视下方的车水马龙,轮廓深刻的侧脸显得冷然。
静静地看了片刻,她走到他身边,犹豫地开口:“你……很讨厌记者吗?”从音乐会散场后,他眼中就一直有着阴郁。
他微微一愣,似是被她的问话打断了思绪,随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放下了双臂。“我只是不喜欢受到媒体的注意。那让我觉得很没有隐私权。”
她点了点头。“心悦之前说过,你作风低调,很不喜欢曝光,所以她只知道瑞娅的理事长是罗伦斯,却记不起姓什么长什么样子,更不知道那就是你。”她轻笑一声,耸了耸肩。“要不是那样,当初我怎么也不会去应征当你的秘书。”
白少凡的脸色略缓,声音里透出了淡淡的笑意。“哦?这么说来,多亏我一直对媒体避如蛇蝎,不然的话,到现在我在你眼中还是混蛋一个。”
“白少凡!”她尴尬地跺了跺脚抗议,脸上微微发烫。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终于转过身面对着她。“楚楚,别介意我刚才面对记者的态度,我只是——”他顿了顿,显然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脸色又沉了下来,最后才低声说道,“我母亲……还有后来父亲去世的时候,一直有小报记者守在我家门外,让我对他们很反感。”
“嗯。”任楚楚点了点头,可以想见当时白少凡的心情。望着他此刻脸上复杂的神情,她心头没来由地一震,突然清楚地明白,让白少凡和林少辰之间关系如此恶化的,还有外界的因素。
白夫人突然死去,林少辰接着便入住白家,想必……被小报渲染得十分不堪吧?而当时因为丧母而悲恸不已的白少凡,看到那样的报导,心里又是怎样的气愤和难堪?
眼眶突然有些湿润,任楚楚低下头咬了咬嘴唇。不愿看见他沉溺在过去的悲伤中,竭力想要说些什么来转移他的注意力。眼角突然触及墙角那架一尘不染、漆木光滑如镜的钢琴,她灵机一动,脱口而出:“你……能不能弹首曲子给我听?”
她突兀的要求让白少凡有些错愕,皱眉问道:“为什么?”
任楚楚朝他翻了下眼睛,随即指向墙角的钢琴,摆出理所当然的脸色。“什么为什么?你当年好歹被人称作天才音乐家耶,在音乐之都维也纳待了快一个星期,却连琴盖都没打开过一下。”
白少凡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那架显然价值不菲的梨木钢琴,眼神悄然闪了一下,有她无法读解的情绪在酝酿。
他缓缓地走到墙角,手指轻轻抚过光滑如镜的琴盖,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问道:“那么,你想听什么曲子?”
“唔……”她只是随口问问,转移他的注意力,倒是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偏头努力想了一下,才想到了一个曲目,“贝多芬的月光曲,好不好?”
闻言,白少凡的身形陡然一僵!停顿了片刻,才转过身望着她,锐利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你喜欢月光曲?”
“嗯。”任楚楚点了点头,看见他脸上奇怪的表情,立刻气恼地跺脚,“不要用那种看到外星人的表情好不好?虽然我不常听古典音乐,可不代表我一点也不懂得欣赏。”
“我不是……”他摇了摇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可是停顿了一下,最后却只是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喜欢这首曲子?”
想起往事,任楚楚微微笑了。“我爸是个古典音乐迷。以前我们家里有一个贝多芬的石雕头像。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有一天,我指着雕像问爸爸那个人是谁,他就开始跟我说贝多芬的故事。”她抿了抿嘴唇,“那时的我什么也不懂,却记住了月光曲这个名宇,因为我觉得它听起来很美。”
白少凡微微挑眉。“所以,你就想听这首曲子?”
“嗯。”她耸了耸肩,轻笑。“说来也奇怪,我爸收集了很多贝多芬的作品,可是里面偏偏没有月光曲。就是这样,我才更加好奇,吵着一定要听。终于,有一次他带我去一个朋友家里作客,我才如愿以偿地听到了这首大名鼎鼎的钢琴鸣奏曲。”
说着,她的微笑变得愈加柔和,眼神也有些遥远。“当时,我才不过四、五岁左右的年纪吧,可是我到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那天在他朋友家吃过晚餐,天已经黑了,他的朋友开始播放CD,爸爸把我抱上窗台,让我站在上面,边听音乐边看外面刚升上树梢的月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样,当时我就觉得,那是我听过最优美、最柔和的旋律……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很固执地喜欢着月光曲。”
“……”白少凡静静地听着她的诉说,脸上接连闪过几种复杂的表情,湛亮的眼是那样深邃,让她无从解读。
以为他终究是因为她兴之所至的要求而为难着,任楚楚垂下了眼,有些失望地耸了耸肩。“算了,当我没说过。其实我也不懂音乐……”
话还没说完,白少凡突然坐上琴凳,熟练地打开了琴盖,修长的手指轻敲黑白分明的琴键,顿时几个悦耳的音符在跳动,回荡满室。
“这架钢琴的音色调得很完美……”他沉声说道,随即深深地吸了口气,便低头弹奏起来。
缓缓地,任楚楚在沙发上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优雅的侧面轮廓。此刻他的神情是那样专注,而从他指尖流泻满室的旋律……
好美,好美……
那样如泉水般流动的音符,美得让她无法形容心里的感觉,一如幼时仰头面对树梢皎月,第一次听月光曲的感觉一样。
眼前,白少凡俊美的脸变得蒙眬起来。任楚楚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因为唯有这样,才能真正融入那明澈而幽深的旋律中,仔细去捕捉连绵激昂的音符背后,那一缕淡淡、寂寞的低诉……
在她周围,时间的流动彷佛渐渐变得凝滞,终至完全停止、消失。现实在缓缓退去,最后只留下苍茫的天与地之间,一片银色的月光晃动如水。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最后一个激昂的音符也归于寂静,时间和现实才如同奔腾的潮水般,急速涌回她身边。
深深地吸了口气,睁开眼睛,只见白少凡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边,正低头默默地望着她。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心悦说你弹的钢琴和别人不一样。”对上他的目光,她轻声说道:“刚才……感觉就像站在无人的海滩上,看着月亮在海面上升起。”
白少凡深邃的眼中闪过意外,随即变成了罕见的柔和。
“像月亮在海面上升起,嗯?”他低声重复,缓缓地在她面前蹲下,温柔地平视她明亮的眼睛。
楚楚知不知道,她说的,正是每次他在弹奏月光曲时,脑海里所想象的画面?她知不知道,刚才是他在退出音乐界后,第一次弹奏出心里所想象的海潮和月光?她知不知道,这对他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她知不知道,这都是因为她……
“谁说你不懂音乐?你……懂我的。”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彷佛是在触碰珍贵的瓷器。
“白少凡……”贴在她脸上的修长手指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可是从他指尖传来的温暖,却直直地渗透进她心底。任楚楚的声音微颤,几乎忘记了呼吸,宛如置身梦境中,看着他的俊脸缓缓凑近,她微启唇瓣,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嘴唇比她想象中更柔软……却在她身体里燃起一片火花。情不自禁地抬手环上他的脖子,她的手指绕进他及肩的黑发里,仔细品尝属于他的味道。
谁会想得到?平时看起来如同月光一般遥远淡漠的白少凡,此刻竟是这般温柔……
许久之后两人方才分开,满室寂静中只听见呼吸声。两人静静地对望着,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一丝讶异和不确定。
真的跨过这条界线了……就这样,让一个吻改变了一切。他们不再是单纯的朋友,更不可能回到老板和秘书的纯工作关系。
不禁要问:这个不属于礼貌、不属于友谊的吻,该如何去定义?未来,他们又该如何相处?
深深地望着她,白少凡湛亮的眼神微闪,似乎下了某种决定。他抿了抿嘴唇,坐到她身边,默默地朝她张开双臂。
任楚楚不自觉地呼出一口气,轻轻依偎进他坚实的怀中,感受到他的温暖,她缓缓地露出了一抹笑容,甜美得一如晴朗夜空下,跳跃在浪花上的月光。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搂在胸口,嗅着她发丝间的清香,在她头顶深深地印下一吻,随后闭上了眼睛。
暂时,就让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八章
冬季的早晨,天空有些灰蒙蒙的,任楚楚熟练地开着车驶在拥挤的长岛公路上,克制不住心里混合了期待和紧张及一丝蠢蠢欲动,虽然,在瑞娅工作已有半年多,每天上下班这条路也不知走了多少次,可是……
今天毕竟是不大一样的。维也纳之行终于彻底改变了两人之间的关系,现在的白少凡,是她的……男朋友。
眼前突然浮现他眼眸低垂、专注弹奏钢琴的俊脸。任楚楚不由得一愣,抿了抿嘴唇,轻笑出声。
男朋友……用这个词形容白少凡,似乎有点怪怪的,感觉近乎幼稚,和他浑身的贵族气息格格不入。可是,他的确是她的“男朋友”了,不是吗?昨天从维也纳回来,出了机场,他送她回家时的那个晚安吻,让她到现在还有些飘在云端的感觉……
换道出了高速公路,拐进熟悉的小路,片刻之后便驶进“瑞娅”的雕花铜门。缓缓将车停进她专用的车位,任楚楚熄了引擎,拔下钥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停顿片刻后,终于打开车门,走进那栋美丽的红砖楼中。
穿过长廊,一路微笑着和遇见的孩子们打招呼,笔直上了三楼。她在白少凡的办公室门口停顿了片刻,若有所思地咬了咬嘴唇。
以后,她这个秘书会不会显得有点不称职?毕竟,在他面前她再也不可能摆出那种唯命是从的专业态度来……虽然,平心而论,从被他雇用开始,自始至终她也没怎么听他的话就是了。
忍不住露出一抹有些淘气的笑容,她对自己吐了吐舌头,轻轻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白少凡……”
唤着他的名字,一抬头,才猛然发现他并不是独自一人。和白少凡隔着办公桌对面而坐的男子闻声转过头来,和她的视线对个正着。
瞬时,任楚楚感觉被冻在了原地。望着眼前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声音凝结在喉头,好半晌,才终于挤出一声招呼:“少……辰?”
“楚楚,好久不见。”林少辰站起身来,面对着她,脸上缓缓绽露出一个笑容。
两年多了……他和她记忆中几乎还是一个模样,意气风发的脸上也依然带着一丝孩子气。任楚楚愣愣地看着他,又看了看白少凡,大脑好不容易才重新开始运转,犹豫地问道:“少辰,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看大哥啊。”林少辰似是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那一声大哥叫得顺口,眼中却暗潮汹涌。“毕竟,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如果不是昨天刚巧翻了一下报纸,我还不知道原来你在替大哥工作。”
报纸?任楚楚微微一愣,恍然明白是音乐会那天散场时,被记者拍到的照片曝了光。她咬了咬嘴唇,垂下眼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有一丝近似心虚的感觉。毕竟,她和他分手已经很久了啊,是他先移情别恋,她并不欠他什么……
虽然,一步步,她渐渐爱上了那个他最痛恨的人。
“楚楚,”林少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只见他缓缓走到她面前,低头望她的眼神中,竟似有着和当年一样的宠溺。“找个时间,一起喝咖啡好吗?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想和你聊聊。”
“我——”
“拜托。”他打断她的话,轻轻说道。
听见他央求的语气,她不由得软化了,终于点了点头:“……好。”
“太好了!”林少辰露出欣慰的笑容。“你的手机号码有没有变过?”
“没有。”她咬着嘴唇,轻轻摇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打电话给你。”他抬腕看了看手表。“大哥,楚楚,我要赶去上班,先走一步了。楚楚,我们明天再聊。”
说完,他对始终默然不语的白少凡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门外,轻轻地关上门,隔起一室的沉寂。
好半晌,任楚楚终于轻声开口:“白少凡……”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不追出去吗?”他冷冷问道。
任楚楚的心猛地一震!“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追出去吗?”他咬着牙缓缓重复,低垂着眼,下颔紧绷着,“既然要叙旧,不如就跟着去叙个痛快,不来上班也没关系。”
“你……我只是和他喝个咖啡而已!”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试图心平气和地解释,“我知道你对他的感觉,可是,我毕竟和他……”
“你是说,你和他就要旧情复燃了,是吧?”他双手抱陶斜睨她一眼,打断她的话。
“白少凡!”她气得吼了起来。“我和他分手都两年多了!你说什么鬼话……”
“那为什么你开口就叫他少辰,而我在你口中还只是『白少凡』?!”他冷漠的伪装终于扭曲,低吼出声,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我……”任楚楚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怒气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咬了咬嘴唇,走到他面前。
白少凡别过了头,拒绝看她。
“别这样。”她轻柔地说道,抬起一手轻抚他的脸颊,强迫他面对她的目光。“那只是习惯,不代表什么。我早就不再爱他了……少凡。”
“楚楚……”望进她眼眸深处,看见她的真诚,白少凡冷漠的脸色略缓,抿了抿嘴唇,终于伸手将她搂进怀中,低声说道:“对不起。我只是……林少辰在向我示威,你知道吗?”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是的,她知道。刚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她立刻就感觉得到,林少辰突然出现、邀请她喝咖啡叙旧,分明是在对白少凡下战书。
少辰他……还是和过去一样好胜哪!只是,分手已经两年多了,他亦另有所爱,这般举动究竟是想要证明什么?
将脸颊贴在白少凡的胸膛,任楚楚秀眉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终于缓缓说道:“那时候林少辰在英国爱上了他的同学,和我摊牌,要求我成全他们。我对他说……我祝福他们,并且希望有一天,我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淡淡地笑了,乌亮的大眼因为记忆而显得有些蒙眬。“其实,那时的我觉得很痛、很不甘心。之所以对他那样说,只是努力想要装出潇洒,想要输得漂亮。”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却没有想到……现在,那已经变成了我的真心话。”
“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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