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能小姐-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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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事情她几乎天天都在干，今天出来吃饭却不这么干了，这不是反常又是什么？
　　尚安闲看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也不点破，径自翻开菜谱，点了一道养胃的汤，“参芪猴头炖鸡”，然后就把菜谱传给卓知宁，请他继续点菜。卓知宁又点了两道辣菜，这事就算解决了。
　　菜端上桌的时候，卓知宁点的那两道菜唐知歆连一次筷子都没有伸，他颇有些意外，忍不住问了一句，唐知歆支支吾吾了半天，道不出个所以然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尚安闲倒是开口说话了：“她最近有些上火，得吃的清淡些。”
　　尚安闲这么一说，唐知歆立刻顺杆而下，顺着他的话嗯嗯了几句，也没多想。
　　其实，倒不是她真上火了，而是卓知宁点的两道都是辣菜，她确实爱吃，但现在却是得忌口的。她那因为喝酒而喝出毛病的身子骨，对刺激性的食物还有些抵触，不能吃，她也就不敢下筷子。
　　尚安闲点的那一道汤，唐知歆兴趣不大，尚安闲却硬要她喝了一碗，其他味道太重的菜他却是有意识的不让她去碰，做的不是太明显，但效果却很是不错。
　　饭吃了一多半的时候，尚安闲忽然离席去了洗手间，唐知歆最开始也没在意，自顾自地吃着喝着聊着，故意刺激着尚安闲，指望他吃吃飞醋以后别干这种三人行的蠢事。
　　卓知宁看到尚安闲不在，盯着唐知歆看了半天，接着问了一句：“你们怎么了？”
　　唐知歆正在喝汤，差点被卓知宁说的一句话给吓得呛死，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她立刻没好气地说：“好着呢，你想多了。”
　　“你在故意气他。”卓知宁说的简单明了，唐知歆却被他的话噎住了，不知如何作答。卓知宁也不继续追问，换了个话题，“最近怎么样？我看你好像瘦了不少。”
　　“瘦了好啊，我要胖了才该哭呢。”唐知歆笑了笑，可不敢回答自己最近过得好不好，卓知宁离开之后的这半年，她遇到的事太多，又是车祸进医院又是酗酒进医院的，这可让她怎么说？
　　“你一直就不胖，现在更瘦了。”卓知宁好像是已经慢慢放下了他们之间的那段感情，又或者是他现在已经学会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感情，这次重逢，他一直表现的很淡定，用那种老朋友的身份和唐知歆相处着，对待尚安闲的态度也是恰到好处。
　　唐知歆正要再说两句，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摸出电话一看，是高语汐打来的，她和卓知宁点了点头就拿起手机接电话了。卓知宁看她有电话进来，打了个声招呼便起身离开，朝洗手间走去。
　　进到洗手间里的时候，卓知宁非常的意外，他看到尚安闲正一个人靠在盥洗台前，脸色苍白，呼吸不顺，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作为医生，他看了一眼就知道尚安闲这是身体出了问题，赶紧迎了上去，问他这是怎么了。尚安闲没有说话，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手里攥着一个透明的密封带，里面装着几颗白色的药丸。
　　卓知宁看了一眼，立刻问道：“我要不要送你去医院？你身体怎么回事？”
　　“没事……”尚安闲微微喘着气，一手撑着盥洗台，一手攥紧着掌心的密封带，指节苍白泛青，令人心惊，“吃了药，就好。”
　　明明只是一句话，一句这样短的话，他说起来却那样的艰难，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尽他的力气。
　　卓知宁一秒都没有耽误，赶紧从尚安闲手里拿过密封带，把里面的药丸倒出来交到他手里，然后就要去倒水给他。谁知道他却连水都不要，直接把药丸放在嘴里，咯嘣咯嘣嚼得碎碎的，就跟吃糖豆一样，缓慢却艰难的咽了下去。
　　吃了药丸尚安闲在那里闭目靠了会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除了鼻尖有细密的汗珠，脸色比之前看起来还要苍白，其他的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不像是个病人的样子。
　　站在盥洗台前对着镜子整（www。fsktxt。com）理了一下仪态，尚安闲这才转身对站在一旁的卓知宁道了句谢。
　　等两人一起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尚安闲又很轻地说了一句话：“不要告诉知歆刚才的事情，不然她会担心。”
　　卓知宁停下脚步看着尚安闲，尚安闲也停了下来，整个人站在阴影里，只能看清他一半的轮廓。卓知宁盯着他看了会儿，直到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原来他的唇色这样的白，仿佛万物都无法将它润红。他忽然有很多问题想问，最后却只是微微颔首，答应了尚安闲的要求。
　　“谢谢。”最后，又是这一句谢谢，这已是尚安闲今天第二次对卓知宁道谢。
　　第一次道谢是为了谢他出手相助，第二次道谢是为了谢他帮忙隐瞒。
　　第178话三次“你爱我吗？”
　　在老家待了五天，唐知歆再也耐不住性子，跟家里人连一句告别都顾不上，拖着行李箱就往机场里赶。她不管尚安闲在身后追着说什么，只是一心想要回家去。这里不是她家，她不要继续待在这里。
　　为什么会这样赶呢？为什么会这样生气呢？
　　“你要和卓知宁见面你自己去，我是不会去见他了，我今天说什么都要回去，你要继续待在这里你就自己待着，你爱待多久待多久，我管不着，我也不想管了！”对尚安闲吼完这句话，唐知歆拖着行李箱就往机场大厅里走，她要回家，坚决回家！
　　买了张机票，也不管旁边的尚安闲在说什么，反正她是一句话都不想多听了。
　　在老家待的这几天，她已经快被尚安闲气疯了。
　　她不知道尚安闲到底是在想什么，到底是在试探她还是怎样？在老家的这几天，尚安闲一直把卓知宁拉出来同他们见面，动不动就制造出她和卓知宁独处的机会，这让唐知歆非常的不舒服。
　　如果他不是她的男朋友，她真要怀疑这是一场撮合她和卓知宁旧情复燃的阴谋，那些所谓的机会，只要不是个瞎子，只要不是个脑残的傻子，都能看出是他刻意制造出来的！
　　尚安闲终于是没有拗过唐知歆，最后还是和她一起坐上班机离开了老家。
　　坐在飞机上的时候，唐知歆一句话也没有跟他说，她现在是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讲，她看到他就有气，一肚子的邪火在那噌噌噌的疯狂燃烧着，几乎要将她仅剩的理智燃烧殆尽。
　　尚安闲也知道她在生气，不怎么敢去撩拨她，只是很安静地陪在她身旁，帮她拿行李，帮她处理问题。但唐知歆一丁点都不领情，看到他看她她就扔眼刀子，听到他说话她就立刻扭头装聋子。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家里，唐知歆进门把鞋随便一扔，转身就把目光刺到了尚安闲的身上，等他把门关好，她积压了几天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尚安闲，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是要试探我对你的真心，还是真要把我和卓知宁凑成对子？”唐知歆咬着牙，眉头皱的像小山一样，一脸的不耐不甘与怒火，“有你这么当男朋友的么？存着心把女朋友往其他男人怀里推？你是有什么毛病啊？之前是谁让我不要和卓知宁见面的？之前是谁说我和卓知宁见面他就会不快活的？现在呢？逼着我去和卓知宁见面，想方设法的制造我和卓知宁独处的机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大段话几乎是从唐知歆的肺里直接吼出来的，那夸张的音量真令人咋舌，可尚安闲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安静地听着，安静地任她质问怒骂。
　　唐知歆也不客气，把他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通，最后又质问他，是到底想要怎样？
　　尚安闲还是不吱声，闷声不响地站在那，由于他背对着光，整个人都站在阴影里，实在令人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安静。
　　唐知歆有些累了，一通质问怒骂下来，她的嗓子已经有些挺不住了，很快就变得疼痛沙哑，但她依然没有停，她想问个明白，她今天必须问个明白。
　　“尚安闲，你是不是厌烦我了，所以要随便找个男人把我塞过去？”这话其实说得有些过了，但唐知歆管不住自己的思想，她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这么想。
　　这一段时间，尚安闲的转变实在是令人措手不及。
　　不愿意再和她肢体交缠，回避那一场场男欢女爱。
　　不愿意正面回答她心里的疑问，一次一次的莫名离开。
　　这几天更加过分，竟然刻意疏远她，刻意造她和其他男人独处的机会，像是要把她和其他男人凑对一样！
　　唐知歆真是越想越生气，当初对她那样好的一个人，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样？怎么变得这样令人琢磨不透？
　　她越来越不明白他脑子里究竟是在想什么，越来越看不懂他的心。
　　尚安闲背对着落地窗站在唐知歆面前，橙黄色的夕阳渲染在他的身上，那画面就像是一幅极有意境的画作，牢牢吸引住人的眼球。天色渐渐暗了，晚霞在天际边只留下了一抹水红色的迷雾，然后一点一点的被夜色吞没，他的整个身影也沾染了夜的黯色，只余下那双澄澈透亮的眼睛还泛着令人看不透的水光。
　　唐知歆深深吸了口气，伸手将墙壁上的射灯开关按下，家里终于有了光亮，但她的心却蒙上了一层迷雾，昏昏沉沉的。
　　“尚安闲。”她轻轻唤了他一句，嗓子因为刚才的肆意怒骂而灼热疼痛，声音也是沙哑难听，但她没有住口，就这样哑着嗓子对他问，“一年了，我们在一起整整一年又十天，你爱我吗？”
　　“一丁点都好，你有没有爱过我？”半晌得不到回答，她声音骤然变大，“尚安闲，我在跟你说话，你能不能吭声，你能不能应我一句话？你到底爱不爱我？你难道一丁点都不爱我吗？”
　　有人说，男人最烦女人无休止的问那一句：你爱我吗？
　　但女人总忍不住想要去问，不论是怎样性子的女人，情到深处，怎能不问？
　　这一句“你爱我吗”，唐知歆对尚安闲问过三次。
　　第一次他回答：爱不爱，不知道。但是，我喜欢你，我知道我喜欢你。
　　那个时候他们相恋不久，她喜欢他，他也喜欢她。所以他说，我喜欢你，爱不爱，不知道，她并不怨他，甚至觉得他真实的令人心暖，他不像其他男人一样，女人开口问了，不论爱或不爱都会答一句假得令人恼怒的“我爱你”。
　　第二次问他，他沉默了很久，才答了一句：我喜欢你。
　　只有这四个字，却回答的那样艰难，好像，他不想伤了她，但是真的不爱她。因为答应过不会骗她，所以明知道她也许会不开心，他还是老实的回答“我喜欢你”。
　　这第二次的相问，就在十天之前，就在他们纪念日的那一天。那一天她过得很开心，她以为，这个时候问他，他多少也会有那么一丁点爱上自己了吧。没想到他的回答还是一句“我喜欢你”。
　　怨他吗？
　　是有一些的吧，但更多的却是期盼。虽然心里很酸，虽然心里很痛，但她还是有着期盼，期盼他终有一天是会爱上自己的。他那样喜欢自己，那样心疼自己，爱上自己，也不会多难的，对吗？
　　可是为什么，仅仅只是十天，他就做了那样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让她又一次忍不住想要问他：你爱我吗？
　　良久，没有回答。
　　比十天之前，比上一次相问，他沉默的时间又延长了。
　　是有多难回答？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有这么难吗？
　　“尚安闲，你能不能说一句话？能不能应我一声？能不能答我一句，你到底爱不爱我？”唐知歆向尚安闲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注视着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一字一字的问他，“尚安闲，你爱我吗？”
　　尚安闲微微偏头，躲过她的视线，不愿意和她四目相交，不愿意看她的眼睛，亦不愿意让她看自己的眼睛。他紧抿着浅色的薄唇，像是犹豫了很久，终于狠下心咬了咬下唇，缓缓开口：“你忘了吗？”
　　唐知歆微愣，不知道他这是要说什么。很快，他就给了她解答，他说：“你忘了规则吗？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吗？这些，不都是你要求的吗？”
　　“什么规则？什么约定？什么要求？”唐知歆还是一头雾水，不懂他究竟是在说什么。
　　“是你要我当你男朋友，是你要我助你突破瓶颈，是你……”他又咬了咬唇，一直苍白的令人心疼的浅色唇瓣终于在他自己的蹂躏之下泛起了点点红润，“是你定下的游戏规则，你忘了吗？”
　　唐知歆险些被他气笑了，她怔怔地望着他，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她觉得眼前这人好陌生。
　　这人是尚安闲么？
　　这人还是那个对她温柔浅笑，对她轻软细语，对她紧紧拥抱，对她炙热轻吻的尚安闲么？这人……是他么？
　　脑子生疼生疼的，就连眼前人的模样都变得有些模糊了。唐知歆眨了眨眼睛，努力想要看清眼前人，看到的，是他弧线迷人的侧脸，是他紧咬的唇，是他坚挺的鼻梁，是他微垂的眼帘。
　　看不到的，是他脸上的神态，眼底的情绪。
　　看不到的，是他深藏的心。
　　“我，我当初也要你爱上我，我要你爱我，你爱我了吗？你爱上我了吗？”唐知歆眨了眨眼睛，努力的又眨了眨眼睛，她眼前好模糊，模糊的连他的样子都看不清了，看不清他的侧脸，看不清，什么都看不清了。
　　“那么你呢？”他的嘴唇动了动，轻轻的，缓缓的，动了动，“那么，你爱上我了吗？”
　　第179话你没错，你只是不爱我
　　“当初你说，‘我要你爱我，我想要你爱我。’，是不是？”不等唐知歆回答，尚安闲又轻轻说，“我是怎么告诉你的？我说，‘如果你爱上了我，我也会爱你。’”
　　“那么知歆……”他轻抿着唇，深吸了一口气，长长的睫毛遮盖了眼眸暗藏的情绪，他问她，“你爱上我了吗？”
　　游戏规则是你定下的，你还记得吗？
　　那么知歆，你爱上我了吗？
　　一字字，一句句，像千万斤的重锤砸在了唐知歆的心尖上，那样的重，那样的沉，在她心里砸出了异常酸楚的疼痛。
　　原来他对她的好，他对她的心疼，都不过是因为这是她当初提出来的要求，都不过是因为她当初一开始便定下了游戏规则么？
　　是游戏规则么？
　　是游戏么？
　　唐知歆垂下眼睫出神地望着自己的足尖，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遮盖了眼窝，眉头锁在一起，嘴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弧度悲伤的线，她极轻微的呼吸，整个人显得那般的脆弱不堪，仿佛一击即碎。
　　她很想大笑，又很想大哭，连呼吸都带着锥心刺骨的疼痛，那种痛自心脏开始蔓延，有些冷，有些凉，扼住脖颈，令她感到窒息。
　　原来，就算真的有，他对她的爱，也必须是她用自己的爱，换来的么？
　　原来，他就是个木偶娃娃，是个她推一下，他才会动一下的娃娃么？
　　她要的不是这样的！
　　她是想他爱她的，但她要的是他自主的爱，不是她逼来的爱！不是她开口求来的爱！不是她伸手要来的爱！
　　可她现在有什么？
　　她连逼他，求他，要他，他都不愿意对她说一句“我爱你”。
　　“我……我爱你……？”唐知歆勾起唇角笑了起来，声音有些抖，“我怎么会爱你？我是那么的，那么的……讨厌你！”
　　尚安闲身子一僵，终于把目光移到她的身上，才发现她的眼底似乎已有了泪光，却硬是犟在那里不让它流下来，颤着声继续说道：“我讨厌你让总是莫名其妙的消失，讨厌你在我心里占据了位置，讨厌你在我最脆弱的时候陪在我身边……”
　　她深吸了口气，压抑住心口涌动的疼痛，缓缓地说：“我讨厌自己那么在乎你，讨厌你消失的时候自己还要固执地躲在家你等你，我讨厌自己明明那样难过还要对你微笑，我讨厌自己为了你一次一次重新画出底线又任你肆意践踏。”她颤抖着唇，哑着嗓子，用异常脆弱的语气对他说，“我，我讨厌你……讨厌你让我动了心却又对我说，你喜欢我，只是喜欢我！”
　　“你……”尚安闲身子晃了晃，苍白的唇微微开启，却说不出第二个字。灯光下，他的脸呈现出一种虚幻的莹白，那双本该清澈纯净的眼眸里如横着一汪看不到尽头的秋水，荡漾出层层涟漪，让人看不真切。
　　他苍白的手指动了动，慢慢握成了拳头，声音暗哑却又轻缓：“那么知歆，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
　　唐知歆猛地抬头看向尚安闲，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你说什么？”
　　尚安闲看了她一眼，在她眼底看到了震惊，凄楚，困惑，迷茫……深吸了一口气，他有些艰难的，却又异常坚定地对她说道：“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唐知歆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嘴唇翕合看着他，眼眸里流转过千般情绪，万句话语都藏在那双眸子里。
　　“知歆，我好累。”尚安闲别过视线没有再看她，声音很轻很轻，好像来自于天际，又好像来自于地底，让人寻不着它的轨迹，只是那一字一字那么清晰地砸进脑海里，凿进她心田里，“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跟我在一起，很累吗？”唐知歆颤抖着唇，艰难地开口对他问，“累到让你再也承受不了，想离开吗？”
　　尚安闲不说话，倔强地站在那，灯光从他侧面斜射过来，将他的表情藏在黑暗里，让人完全瞧不清。
　　“原来是这样，原来竟是这样。”唐知歆笑了笑，笑的凄苦，笑的比哭还要令人心酸，“尚安闲，你有没有那么一丁点，只是一丁点就好，有那么一丁点爱我吗？不，不是一丁点，你有没有一瞬间是觉得，我在你心里是有位置的？”
　　最后一句话问完的时候，她已经伸手握住了尚安闲的手。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微微颤抖着，那样冰冷。
　　她抬起头，固执地望着他，固执地追寻他的双眼，在他的双眼中，她看到了诸多情绪错杂在一起——怜惜，心疼，不舍，害怕，痛苦，矛盾，挣扎，决绝，狠心……那样多的情绪同一时间出现在他那双一向清澈而纯净的浅棕色眼眸里，那样的令人心慌，也那样的令人不懂。
　　她，读不懂。
　　握着他的手，她的手也开始变冷，目光从心痛变成了祈求：不要说不爱我，求你不要说不爱我——永远不要。
　　爱这个东西，有时候会让人变得非常卑微。
　　为了他，自尊可以不要了，脾气可以不要了，原则可以不要了，什么都可以不要了，她只是求他，不要说不爱她，永远不要，永远不要……
　　如果这是她求来的，如果这是求得来的，她愿意开口向他求了。
　　如果这是她要来的，如果这是要得来的，她愿意伸手对他要了。
　　“尚安闲，你说话，你爱我的对不对？你告诉我，这真的不是我感觉错了，这真的不是我想多了……尚安闲，你是爱我的，对不对？对不对？尚安闲，你爱我吗？你爱我吗？”
　　尚安闲依旧沉默，一句话也不说，他只是挣扎着从她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偏头避过她的目光，不愿再看她，不愿被她这样肆意的看着。
　　空气中，呼吸都凝着。
　　唐知歆知道，这就是他的回答了。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一瞬间就没有了着落，而她的手依旧在空中固执地伸着，想要抓住什么，手中却那样空，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抓不住。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眼中弥漫了水雾，视线变得十分模糊。她紧抿着唇，止住住那颤抖，好久之后才哑着嗓子开口：“那时候，你告诉我，如果我爱上你，你也会爱上我的，你忘记了么？”
　　“那时候，你对我说，要娶我，要和我一直在一起，你也忘记了么？”唐知歆的眸子变得深远，远到没有了焦点，怔怔的，茫茫的，透过那苍白的手不知看到了什么。
　　她将空空的手心握成了拳头，抬头望着他，眼中水雾更盛，却在汇成水珠前硬逼了回去。她嘴唇动了动，很久才发出声音：“其实，你早就厌倦了我，对不对？”
　　她突兀地笑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这世间有些事，有些人，真的是求不得，要不得，留不得，爱不得，你贪心不得。可尚安闲，我怎能不贪心呢？我不求别的，我只盼着和你长相厮守，你却不给。”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轻声说，“这终究只是我的一个奢望罢了。”
　　她抬起握拳的手，慢慢舒展开来，慢慢蒙住了眼睛，像是不在乎地懊恼着，指缝里却溢出眼泪：“哈，我真是迟钝的令人发指。怎么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错得这样离谱？”
　　“原来好多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做到，有些人不是努力就可以得到，有些事情……有些人……真是贪心不得。这，真的有些可笑呢。”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她的声音与凝结的空气摩擦，发出令人压抑令人窒息的旋律。
　　“尚安闲……”好久的沉默之后，她慢吞吞地放下手，鼻尖红红的，眼角还残存着泪滴，眼睛却执拗的睁得大大的，毫无聚焦地望着一处，“其实仔细想一想，我真傻。明明我们一开始就是抱着各自的目的才会在一起的，不是么？你也许是因为好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