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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言-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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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俄国人被抓住之后,最初都惶惶不安,他们以为自己可能会被绞死。却没想到,华夏人没杀他们,只是把他们关着,还给他们东西吃。

当俄国人看到盘子里的土豆和杂粮馒头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做俘虏竟然吃饱肚子,哦,赞美上帝!

俄罗斯是个庞大的帝国,少数民族就有一百多个。从彼得大帝到叶卡捷琳娜女皇,几代俄皇不断开疆拓土,扩大疆域,侵占邻国。

这些不愿意离开的俄国人,大多是被俄罗斯帝国征服的游牧民族后裔。征服与被征服的过程,总是伴随着血腥和杀戮。与其说俄罗斯是他们的祖国,不如说是他们祖先的仇人。只要能吃饱肚子,他们不介意是给沙皇还是华夏人干活和打仗。

兵哥们听得目瞪口呆,这就是所谓的有奶便是娘?

“你们难道不担心家人 ?'…fsktxt'”

“家人 ?'…fsktxt'”伊万摇头,“我们没有家人,大部分都是。”

壮年男人都吃不饱肚子,根本没有能力娶老婆。至于家里的老人……每当饥荒来临,他们总是最先被饿死的。

当守卫将伊万的话向上峰报告时,上峰的反应和他预料的一样,目瞪口呆。

俄国的外交人员来了三次,这些俄国俘虏却是怎么都不走,事情只能拖了下来。

李谨言听说了这些俘虏的事情,眼珠子转了转,马上就有了主意。不管是不是要留下他们,总不能让他们只吃饭不干活对不对?后世关押犯人,不是还有个劳动改造的说法吗?

“少帅,那些不愿意走的俄国人,或许能有不小的用处。”

楼少帅挑起一边的眉毛,李谨言故作神秘的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这般如此,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他越说越兴奋,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说话的时候,楼少帅的手已经撩起了他长衫的下摆,探进了他的里衣……

等李三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楼少帅按倒在了桌子上。

桌子,桌子啊!被按在这上面折腾,他的腰非残即废啊!

李谨言气得直拍桌子,想要推开压在他身上的楼逍,却一下按在了肩章上,手心留下了一道红色的划痕。楼逍握住他的手腕,唇贴在他的掌心,湿滑的舌沿着他的掌心缓缓舔过。

“老实点,会受伤的。”

李三少气结。

有没有这么厚脸皮不讲理的?有没有?!

最终,在李谨言威武不能屈的大义凛然之下,楼少帅还是进行了战略性转移,从桌子转移到了床上,李谨言握住楼逍扯他长衫的手:“少帅,俄国俘虏那件事……唔!”

楼逍抬起头,舔了舔李谨言的唇角:“都照你说的办。”

李三少满意了。可马上觉得事情有点不对,这事,怎么翻来覆去的看,都是他吃亏?!

这天,关北城出了件怪事,一伙穿着打扮算得上体面的俄国人,闯进了一家日本人开的商行,连砸带抢,有几个日本浪人路过,立刻冲上来帮忙,结果却被北极熊一拳揍倒,人高马大的老毛子围起来,就是一顿群踹。

华夏的老百姓自古以来喜欢看热闹,何况是老毛子和日本矬子的热闹。一时间,被群踹的日本人,和踹人的老毛子身旁,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

商行的主人也急得八嘎八嘎直叫,好在警察及时赶到,尖锐的哨声响起,围观的众人一哄而散,闹事的俄国人也不见了踪影,只有躺在地上呻……吟的日本浪人和几乎被洗劫一空的店主。

警察倒是尽职尽责的询问了事情经过,还安慰了哭丧着脸的店主和少了四颗门牙的浪人。

至于那群主动挑事的俄国人,人都跑了,上哪抓去?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事件层出不穷,这伙俄国人几乎把关北城里的日本商行全都光顾了一遍,甚至发展到去找城外的日本工厂麻烦,绑架勒索,无赖恐吓,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尤其是两个制作香皂的工厂,更是损失惨重。

工厂里不是没有守卫,奈何这群北极熊人多势众,手里还有家伙,日本人的护卫根本就不是对手!至于厂子里的华夏人,更不会为了这些日本人去拼命。

抢劫之后,满载而归的俄国人回到和看守接头的地方,换下身上的衣服,继续回去当俘虏。他们抢来的东西,有三分之一都被分给了整个战俘营里的人。连续半个月下来,这些俄国人手里都有了一笔不小的财富。

他们留下的信心更坚决了,跟着华夏人,有肉吃,有钱赚啊!

日本书记官署理公使本多熊太郎跳着脚向军政府提出抗……议,要求严惩那些闹事的俄国人!

“如果贵方没有能力,大日本帝国会亲自派兵保护侨民安全!”

坐在本多熊太郎对面的展长青气得磨牙,脸上却没露出一丝的不悦,只是暗道姐夫不仗义,手底下那么多人,偏偏让他来应付这个日本人!说什么能者多劳,他是管财政的,和外交有一分钱的关系吗?!

“我会向大帅转达贵方的意思。”展长青温和的说道:“不过,本多先生最好注意一下您的态度和措辞,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本多熊太郎走了,展长青立刻将事情上报,楼大帅看着站在面前的楼少帅:“混小子,就会给我找事!”

“是!”

“你还理直气壮了?”

“是!”

楼大帅气得肝疼。

最终,在本多熊太郎第三次上门时,展长青一脸愧疚的对他说:“本多先生,这件事我们实在是没办法管啊。”

“什么?!”本多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贵方打算推卸责任吗?!”

“不,请阁下听我解释。”展长青说道:“那些对日本侨民不友善的俄国人,都是俄国军人。在非战争的条件下,我方若要抓捕和审判,必须经过俄方的同意,可是,阁下也知道大帅刚和俄国人打了一仗,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八嘎!”本多更加暴怒了,“这些该死的俄国人!”

本多熊太郎的暴怒,也有作戏的成分在内,他一边大骂俄国人,一边观察展长青的表情,很可惜,自始至终,展长青都没有让他看出丝毫的破绽。

难道这事情真和华夏人没有关系,是俄国人故意挑衅?

本多也不由得产生怀疑,毕竟,日俄战争刚过去没几年……

本多熊太郎终于离开了,他认为自己发现了某件阴谋,必须尽快汇报给伊集院大人。展长青站起身,掸了掸长衫的下摆,恩,在姐夫这里做事,比在大总统手下可是爽快都多了。

展长青背着手,哼着将进酒走出房门,还十分好心情的和门口的兵哥笑了笑。

兵哥:“……”展部长是不是被小日本刺激得脑袋不正常了?

43、第四十三章

李谨言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事情过犹不及;很可能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于是;在日本公使向俄国公使递交了一份措辞严厉的抗……议信之后;整天找日本商行和工厂麻烦的俄国人突然从关北城的大街上消失了。

俄国人不是傻子;他们很清楚自己给别人背了黑锅。但是;在这件事上他们有嘴也说不清。否则该怎么解释;日本人找上门,闹事的俄国人就消失了?

若是仔细想;很轻易就能发现;这件事从头至尾几乎是破绽百出,就像一场心血来潮的恶作剧。可就是这种太容易察觉的破绽;让日本人的怀疑更深。

无论俄国人怎么解释;都只会越描越黑。日本人认准是俄国人耍手段;提出俄国必须赔偿日本侨民的损失!

俄国公使廓索维兹气得摔了酒杯,把伊集院公使发来的外交信撕了个粉碎。北极熊的脾气一向不好,这些黄皮猴子真以为他们能在伟大的俄罗斯帝国面前耀武扬威?

廓索维兹马上向国内发了一封电报,阐述了华夏人的阴谋和日本人的傲慢。没等他的电报发回圣彼得堡,代理外交大臣沙查诺夫的电报就送到了他的手里。

“华夏人在额尔古纳河东岸采取了军事行动!”

廓索维兹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再无心去理会日本人叫嚣着赔偿侨民损失的问题。华夏人在边境动手,他事先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这简直是致命的失误!若是不能给冬宫一个解释,他的政治生涯很可能马上就要结束了。

当气势汹汹的俄国公使找上门时,同样是展长青接待了他。这位财政局长玩跨界似乎玩上了瘾,主动请缨来和北极熊交涉。

“阁下,这只是一场演习。”展长青一张书生面孔,笑起来十分的儒雅亲切。

“军事演习?”廓索维兹气得拍桌子,“你们的军队跨过了额尔古纳河!”

“那一定是误会。”展长青一口咬定是误会,强调华夏的军人是十分“守规矩”的,他们只会在自己国家的境内活动,绝对不会违背上峰的命令擅自行动。

“如果他们出现在了额尔古纳河的对岸,也只代表他们以为那里的土地属于华夏。您也知道,满洲里条约并没有明确规定华俄两国的的水陆勘界,一时误判也是很有可能的。”

廓索维兹气得咬牙,展长青却笑得如沐春风。

“阁下,我想您最好再发电报确认一下,这其中肯定有误会。”电报一来一回,足够华夏的军人在那里站稳脚了。

展长青的态度很好,很诚恳,廓索维兹却有种错觉,仿佛他对面坐着一只狡猾的狐狸,正盘算着怎么抢走自己盘子里的面包。

来找场子的俄国公使气得头顶冒烟,无功而返,站在门口的兵哥再一次听到了展部长五音不全的将进酒。

至于这起“阴谋”的元凶李谨言,现在正心情大好的站在工地上,指挥安排皂厂的重建工作。

工地上大多是附近村庄的闲散劳动力,距离春耕还有些日子,大多数人都趁着这段时间,到工地上找些活干,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还有一些是因为灾荒或者其他原因流落到关北城附近的流民,这些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只要给点吃的,让他们做什么都行。

李谨言不是铁石心肠,他也曾给干活的流民发工钱,却不只一次看见领到工钱的人没走出多远,就被其他的流民围住抢劫一空。

自那以后,他不再给这些人发工钱,而是允许他们带家人到工地来吃饭。但不是敞开肚皮随便吃,无论是几口人,都只有六个馒头,一荤一素两样菜。还从被服厂取来了一批库存的棉衣,折算成工钱发给他们。

“只要认真干活,我会让你们吃饱。”李谨言说道:“等到皂厂建成,我也会招工。大家都有手有脚,只要肯花力气总能养活自己和家人。”

这番话不只是对工地上的人说,主要针对的还是聚集在工地四周,不愿意干活只想着捡便宜的闲汉。

等到天气转暖,开始春耕,李谨言需要大量的人手。他又买下了三千多亩土地,那些不愿意离开的俄国兵可以到农场中干活,皂厂需要大量的油脂做原料,养猪是个不错的项目。因伤退伍的军人也可以选择务农还是做工。

皂厂的事情让李谨言得到了教训,必须防患于未然。若是这些人老实便罢,若是……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言少爷,按照您的吩咐,仓库和生产车间隔开,员工宿舍和厨房另建,围墙也加高了半米。”陆经理一丝不苟的对照着李谨言之前的吩咐,务求将肥皂厂建造得更加“尽善尽美”。他甚至还提出在围墙上围一圈铁丝网!

李谨言听得直咋舌,听陆怀德还打算在围墙边角建上瞭望塔,李谨言连忙喊停,他要建的是工厂,不是渣滓洞集中营!

李三少态度坚决,陆经理颇有些遗憾,回头想想,他好像的确是有些小题大做。工厂建成这样,谁还敢来做工?

一场大火不只烧毁了工厂,也让厂子里的机器损毁大半。一旦想到这笔本不该花出去的钱,李谨言就觉得肉疼。

美国洋行的经理约翰对李谨言追加订单十分欢迎,也对皂厂失火表示了遗憾。

“这可真是场灾难。”

“是啊,谁也不愿意遭受这样的灾难。”李谨言说道:“这场灾难让我损失了一大笔,却让你能赚到更多。”

李谨言带着自嘲的玩笑话让约翰不由得笑了起来,“李,你真是幽默。”

“我说的是事实。”李谨言道:“我们开始谈正事吧。”

一旦谈起生意,两个人都变得严肃起来。

李谨言告诉约翰,他需要再购买一批生产肥皂的机器,四十台脚踏缝纫机。除此之外,他还订购了两台拖拉机。

“上帝,你确定你要的是拖拉机,而不是其他的车辆?”

“你没有听错,我要的是拖拉机。”李谨言点了点桌子上的合同,“要以柴油内燃机为动力的拖拉机。价格方面不是问题,另外我还需要五十桶柴油。”

“我还是不能理解。”约翰耸了耸肩膀,“可生意就是生意。”

“是啊,生意就是生意。”李谨言笑道:“我一直觉得犹太人有句话说得很对,身体依心而存,心却依靠钱包生存。我们彼此都需要让自己的钱包丰盈起来,不是吗?”

约翰的目光变了,“亲爱的李,我怀疑你真的只有十七岁。”

李谨言摊开了手,“事实上,我也在怀疑。”

约翰和李谨言同时笑了起来。

经过俄国战俘的“打…砸…抢”,关北城中的日本商行有几家已经关门大吉,余下的几家仍在经营,生意却一落千丈。

所谓商场如战场,日本人的生意不好,其他的商行便开始联手对日本商行进行打压。其中出力最大的竟然是俄国和美国人的商行。除了资本比较雄厚的一两家,其余的日本商行渐渐无法支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陆续关门停业。

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李谨言也没有料到。这算是无心插柳还是给别人做了嫁衣?无论如何,李三少对这个结果都是乐见其成。

三月下旬,洋行的机器终于送到,皂厂的车间里再次响起了机器的隆隆声,家化厂也开始投产。

陆怀德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招工时比李谨言还要严格。只要有任何疑点,都坚决不收。谁说情作保也没用。吃过一次亏,他绝对不会再吃第二次!尤其是手工皂制作车间,几乎成了退伍兵哥们的天下。

皂厂和家化厂的门房还养了两条狼狗,都是从老猎户手中买的。土狗和野狼生下的崽子,轻易不叫,可只要被那双眼见盯着,一般人的腿肚子就要打颤。

门房安排的也是兵哥,这些兵哥大多是在战斗中伤了胳膊和手,不适合在工厂里做工,做这样工作,倒也合适。

和皂厂比起来,家化厂完全是属于李谨言自己的产业,李三老爷对厂子十分上心,条条框框都要仿照皂厂和被服厂的规定来做。厂子里安排了一部分退伍兵,只是兵哥们对时常带一身香味回家很不自在。

“当兵的,一身汗味馊味火药味都是常事,可这一身香味……”一个五大三粗的兵哥抓抓脑袋,“真TMD不习惯啊。”

嘴上这样说,兵哥们对楼家和李谨言还是感激的。现在楼大帅手下的兵都说,给楼家扛枪卖命,值!

李谨言最先计划的西药厂,没有如他所想的建造开工。楼大帅和楼少帅的意见一致,药厂绝对要安排在隐秘的地方,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就算是以后卖药,也不能从明面上走,都要私底下来。

经历过这段时间的种种,李谨言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疏忽了什么,只是一块香皂都会引起一场大火,若是磺胺的事情传出去,谁知道会招来什么?

到时候,开找麻烦的恐怕就不只是日本人了。

想明白这些,李谨言干脆撒手,将建造药厂的事情全都交给了楼大帅去安排。

44、第四十四章

潘广兴一杯接着一杯喝酒;仿佛要让自己醉死过去才干休。

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人坐在他旁边;略微有些胖;脸上驾着一副圆框眼睛。男人叫徐广治;是北六省军政府交通局下属路政处的一个办事员;和潘广兴有些交情;时常往来。

“广兴兄,少喝点吧。”

潘广兴摆摆手;一副醉态十足的样子;“你别管我!”

徐广治还要再劝,潘广兴借着酒劲骂道:”我跟了大帅多少年;啊?!鞍前马后;任劳任怨;就是头驴,也没有卸磨就杀的道理!结果呢?凭着那个,就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娃一句话,就把我给一脚踢了,我不服!“

说着,潘广兴摔碎了酒杯,举起酒壶就往嘴里灌,不想一口呛到,连连咳嗽起来。

“要我说,这事情还是启东做得不妥。”徐广治拍着潘广兴的背,说道:“这种偷了方子去卖的事情,论谁也咽不下这口气,更不用说是大帅了。”

“不就是一张香皂方子吗?算得了什么?我潘广兴为楼家也算是鞠躬尽瘁了,难道还抵不上一张方子?!启东的手也给砍了,我的差事也没了,要我说,就是那个姓李的借机生事!”潘广兴通红着双眼,“他早就看我不顺眼!我给大帅说,大帅却不信!我……”

徐广治依旧在劝,话里的意思却逐渐变了调,“自古忠言逆耳啊。”

潘广兴好像没听到徐广治这句话,又举起了酒壶,将一壶酒都灌进了肚子里,整个人醉倒在了桌上。

“广兴兄?”徐广治推了推潘广兴,见他的确是醉了,便让伙计结账,扶着潘广兴出了酒楼,叫来一辆人力车,亲自把潘广兴送回了家。

潘夫人见潘广兴醉成这个样子,抱怨了一声,“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忙吩咐下人把他扶回卧房,又请徐广治留下喝杯茶。

“嫂子,喝茶就免了。你这边忙,我就不打扰了。”

“那就多谢你了。”潘夫人也没再留,将徐广治送了出去。

走了几步,徐广治却突然回头问道:“嫂子,启东的伤怎么样了?”

“还不就是那样。”潘夫人叹了口气,“能留条命就该谢天谢地了。”

徐广治安慰了几句,便没再说话。

离开潘家,徐广治穿过两条弄堂,走到一间偏僻的三进宅子门前,敲了敲院门:“有人在吗?”

过了一会,里面才有人问:“谁啊?”

“我姓徐,来找江先生的。”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年约二十的妇人站在门边,“我这可没什么江老爷,河娘子倒是有一个。徐老爷,要进来看看吗?”

徐广治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取出了三枚银元,全都是人头朝上,一一放在了妇人的手里,两枚在下,一枚在上,“见谁都一样。”

妇人笑了,“那就进来吧。”

等到徐广治走进宅子,妇人又探头朝他身后看了看,巷子里空空荡荡,什么人也没有,这才关上了院门。

等到院门一关,一关穿着黑色短打的男人从旁边的院墙上跳了下来,记下了宅子的位置,立刻大步离开了。

妇人将徐广治带进正堂,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相貌颇为英俊的男人等在那里。

“川口先生!”徐广治站直身体,九十度鞠躬,吐出了一口流利的日语。

“恩。”川口怜一示意徐广治坐下,“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还在观察。”徐广治说道:“潘广兴是否可信,还不能确定。”

“没时间了。”川口怜一手中用力,茶杯陡然破碎,“香子下落不明,很可能就是楼家抓了她,必须尽快找到她的下落!”

“是!”

“潘广兴曾是楼盛丰的心腹,应该知道他的一些秘密,想办法让他说出来。”川口怜一的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必要时,不择手段。”

“遵命!”

潘家,潘夫人送走了徐广治,走进卧室,就见本该躺在床上的潘广兴已经起身下了床,哪里还有一点醉意?

“老爷,你没醉?”

“没醉。”潘广兴摇摇头,嘱咐道:“你不要多问,今后见了徐广治要小心点。”

“哎。”潘夫人跟在潘广兴身边,大风大浪也见过,听丈夫这么说,也就不再多问。

“我这几天都要出去,你守好门户。也给振学振武送个信,没事就不要回家了。”

潘广兴话说完,潘夫人的手就是一抖,“老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不都是你那个好弟弟闹的!”

潘广兴气得想拍桌子,到底想着不能露出马脚,收回了手,“总之,这事要是成了,说不准我还能在大帅手底下做事,咱们的两个儿子也能有个好前程。要是不成也只能认命,至少大帅不会再追究之前的事,振学和振武就算不得重用,也会衣食无忧。”

潘广兴越是这么说,潘夫人就越是害怕,忍不住想哭。见丈夫神色严厉,不敢出声,只能用手绢捂住了嘴,眼泪扑簌簌的掉。心中对弟弟的怨气,从以前的一分直接升到了十分。

为了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他们一家恐怕都要搭上了!早知道死活都要留他在老家,不让他踏进关北城一步,可如今什么迟了……

“老爷……”

“行了,有什么好哭的。”潘广兴挥挥手,“你也往好处想想。事情若是成了,咱家在大帅面前就彻底翻身了。”

潘夫人终于不再哭了。

楼大帅这次下了狠心,务必要把日本人在关北城中暗藏的势力连根拔起。这些东洋矬子狼子野心,从甲午之前就不断派人潜入华夏,借各种身份掩护刺探华夏情报。有些日本特务行事说话样样效仿华夏人,乍一看几乎分辨不出他们是华夏人还是日本人。

北六省中就有许多这样的日本特务,关北城中更是不少。楼大帅之前掌握了一批,没想到从川口香子嘴里问出来的要比这多上一倍!就连他的身边也被日本人埋下了钉子!

只是想想,楼大帅都觉得脊背发凉。马险些脱了缰绳,他还在做梦呢!

“逍儿,这都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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