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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录-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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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云冷冷笑道:“本姑娘跟你好像并不是很熟……不过,放心,我现在不会杀你,哼哼——我只需禀明教主,说你偷听了他的秘密,那可有得你受得!”
赵小玉吓得浑身颤抖:“这南宫云怎么这么狠毒啊?真是个十足的恶婆子!”但嘴上却不敢恼她,一想起方才那么好看一张梨花木桌,顷刻间便在那老头儿掌下粉碎,那她这条小命儿若是落到他手里,还不成了那榨汁机里的水果?便笑嘻嘻道:“南宫姑娘,我我……我们好像素无仇怨啊,怎么这般恨我?不若你卖给人情给我,放了我怎样?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钱?还是女子最欢喜的化妆方法?什么烟熏妆啊,彩妆啊,幻彩系列啊,我都会啊……”
为了保命,她一股脑说了一大堆,也不管人家能不能听懂,她想,女人无非是如她这般爱钱,又爱漂亮的。
南宫云闻言微微蹙起了眉头,“难道师兄便是看上这女人的傻和猜不透吗?”心中恨意更甚,便更加不屑地冷笑:“你脸上化的倒是你满欢喜的嘛?不过师兄是不会喜欢的!”她忍不住说出心事。
“你师兄?”忽而,赵小玉一拍脑袋,啊,是了,这南宫云一不爱钱,又不爱漂亮,那是因为这两样她都有了,可她却很在意那吃饱饭撑死的,看她在松山山下,盯着那饭桶的俊脸目不转睛的样子,就早应该想到了。
原来她是在气恼自己这个,她知道自己脸上画成了猴子屁股不好看,南宫云显然是在嘲笑,那神情,竟然带着一丝酸味儿,天!南宫云竟然吃那撑死的醋!
难怪恼恨她?真是红颜祸水啊!她第一次感到,美丽并不是万能的,更让人莫名其妙地伸出嫉妒的毒刺扎你一下!
赵小玉急忙献媚赔笑道:“是了,是了,我这样丑的,怎么能配得上你那风流倜傥,气宇轩昂的撑死师兄呢?只有南宫姑娘这般的,才最般配了!”她还不知,辰弑两个字是哪两个,索性就着音说了出来。
“撑死?你敢如此说我师兄?”南宫云剑已在手,怒目相向。
赵小玉本是献媚,可这话到了南宫云的耳里,却成了不堪入耳的讽刺!又看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南宫云更自恼怒,怒火冲天,厉声道:“你敢笑话我?本想让你多活一两个时辰,看来现在不用了——”
赵小玉见南宫云气恼得眼睛都红了,便欲一剑刺下,叫了一声:“哎呀~~妈呀!”头顺势往下一低,躲过了那递过来的第一剑,却无论如何躲不过第二剑。在剑尖即将刺到的那一瞬,她忽然想到了令狐行,又想起他的关怀,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却依然让她难以忘怀。
“这轻功本来就是用来跑路的,等你用的时候,你就知道它的妙处了……”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又忆起那腾云诀的口诀,顿感足底一热,发足便奔。
“乘如奔马,利春雷动,急如电……亢龙有悔,见龙在田,潜龙勿用……阳在下也”
南宫云剑尖本以递到,看这赵小玉避也不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意:“看你这次还不死?”这女人一死她又少了一个情敌!
忽听赵小玉盯着她身后大喊一声:“哎呀~~撑死哥哥!”
南宫云心中一惊,心想:“咦?师兄不是在屋里和教主在一起吗?我当着师兄的面杀了他看上的女人怕是不大妥当!”,急忙回头一看,才发觉上当,更自恼怒,转头一看,赵小玉已经跑出了老远,大怒道:“你姑奶奶的,敢骗我?给我站住——”
赵小玉哪能那么听话,如今赶紧逃命要紧,也不惜借了那“饭桶”的名号替自己挡那南宫云的第二剑,脚下生风,身形变幻异常,行走如风,虽然姿势很是难看,但却步法准确。
南宫云看出这是江湖上最上乘的轻功之一“腾云诀”,听闻是那仙游隐居避世的李淳风所创,即便是毫无武功底子的人,用于逃跑脱险,也是游刃有余。
她第二剑显然没能刺到,提剑又追,急道:“原来你会武功——”
赵小玉方才一时情急,迫出了这“腾云诀”,心中庆幸:“虽然那令狐行曾为注入她体内真气而导致真气逆行,走火入魔,但好似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精、气、神’的功底注入了她体内,还是不太影响这轻功的发挥,用来逃命都已算是很快了,就是不知,这个跟韦小宝那小瘪三的‘神行百变’哪个更加厉害?”
其实她根本不知,这腾云诀和那神行百变都乃是上乘轻功,现下因为没了内力,而被她用来平地疾走,只不过比寻常会武功的人,要稍快一些。若是被那李淳风看见赵小玉这般使她的腾云诀,定要气个半死。
她在这烟雨楼后厢的楼下左转右走,如鱼得水一般,滑得像块肥皂。那南宫云提剑在后急追,每次都是剑尖稍稍能刺到的时候,赵小玉又跑了。
她回头看那南宫云想杀她又追不到,不由得意地大笑:“哈哈——你追不到,追不到!怎么样,我的神行百变如何啊?”
正文 第85节:遥想昔日相思女(三十)
更新时间:2008…8…23 18:47:13 本章字数:2367
(为感谢一直支持喜欢这本书的好朋友们,伶子今日周五也多更一次,以示谢意。特别感谢Michelle·Z一直如此认真地陪着伶子的剧情成长!)
南宫云气得大嚷:“你那明明就是腾云诀,说什么神行百变?就你那样儿,还配称神仙走路不成?给我站住,看我不杀了你——”她又提剑追来,这回却运了内力真气在足底的“光明穴”,直达“昆仑”、“至阴”穴,追赶的速度明显比方才快了不少。
赵小玉一看她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心道:“哎呀,不好,母老虎的屁股摸不得!”急忙向前奔行,忽而发觉自己已经跑到方才那偷听的窗前,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听那人朗声道:“怎么回事?”
赵小玉正欲转身,便撞了人家满怀,她撞得鼻子发痛,哎呀一声大叫,抬眼一看,正好对上那人一双神采奕奕,深陷的鹰眼——竟是刚才那老头儿。
申屠夔一见那女子的脸,不由为之一震,身子竟然兀自震颤,立即揽了赵小玉在臂弯,用身形护住,急道:“不许伤她——”便看也不看提剑追来的南宫云,抬手一掌,“啪——”一声,抬手便是一掌。
赵小玉心底一声惊呼,“这老头居然伤他同门座下?”
登时,那南宫云被这一掌打得倒退了好几步,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嘴角溢出了血丝,睁大了眼睛不解道:“教主——她偷听你们的谈话!”
此时辰弑也从屋内一脚跨了出来,忽而看到申屠夔怀抱中的那人,微微一惊,又见南宫云被申屠夔打得跌在地上,便道:“义父,这是为何?”
申屠夔没有回答,抱着怀中人看了有看,忽而两眼含泪,声音有些嘶哑,把她搂得很紧,道:“你你……你总算想通了,肯回来见我……”又兀自哽咽,说不出话来。
赵小玉在这老头身子里动了动,使劲想推开那老头的拥抱,却发现无济于事,那人竟然抱得很紧很紧,几乎勒得她喘不过气来,急道:“老伯啊,我不是啊,你认错人了——”
那人闻言,终于松开了怀抱,看着眼前丽人容颜依旧,兀自退了两步,有些蹒跚,垂首看着自己白须,枯槁的双手,颤道:“你你……竟然叫我老伯!”他忽而仰天大笑:“哈哈—— 你你居然叫我老伯?是了,这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我已经老了,可你不是回来了吗?你你……你终究还是放不下我和辰儿?”
赵小玉见这老头这般模样,竟也有些吓到了:“怎么这老头有些神志不清了,辰儿?那不是说那个吃饱撑死的?”一眼瞄见那“饭桶”在一旁,神情凝重,盯着她和他教主老子,便一溜烟窜到辰弑身旁,挽了他的胳膊道:“老伯,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我不是,你不信问这吃饱撑死的……哦不是,问你的辰儿!问你的辰儿!”
南宫云也懵了,辰弑是教主的私生子,这件事她是知道的。只是不知为何教主今日如此反常?难道这女人长得像师兄的娘?
申屠夔忽而暴怒一般,冲上前来双手一把抓住赵小玉的肩臂,怒道:“你骗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骗我!辰儿都这么大了,你还是想回到那李淳风身边,同那种抢自己徒弟娘子的人做神仙眷侣,可是你你……心里能欢喜吗?能吗?是不是?你回答我……”他几乎已经暴虐成狂了,双颊因为恼怒气得通红,眼珠瞪得大大的,让整张精瘦的脸,显得更加骇人可怕。
赵小玉被那老头儿掐得说不出话来,心想,这便要被他捏死了。
辰弑走上前去,轻轻把手放在申屠夔的手上,道:“义父……她不是,不过是孩儿认识的一个朋友?”虽然南宫云知道他和申屠夔的关系,但这屋外,人多嘴杂,又加上了赵小玉这外人,自是不再称“爹爹”了。
申屠夔眼睛微张,忽地转过脸看向辰弑,露出极不相信的神情,又看了看赵小玉的那张脸,缓缓松开了手,垂首淡淡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绿儿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赵小玉把那老头口中的“绿儿”听成了“玉儿”,无比诧异:“妈的,你姑奶奶的命可长着呢?怎么说本姑娘死了?你才死了呢?”可脸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出分毫,竟转头向辰弑露出求救般的眼神。却见那厮挑挑眉毛,摒眉蹙首,似乎在忧郁什么。
“义父——她真的只是我朋友?不是夫人?”辰弑有些焦虑,不由又跨前了一步,忽然忆起十几年前,那时他不过几岁的年纪,爹爹也便如此为了娘亲的事情,发了疯,甚至有些丧心病狂的,将当时和他一般年纪的南宫云举在了空中……
“爹爹——爹爹——”幼年的辰弑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不顾死活地抱住了申屠夔的腿,使劲儿摇晃,“不要杀她,她是辰儿的朋友,她死了,辰儿就没有人陪我玩了。”
南宫云在空中往下看,看着那少年郎满眼盈泪替她求情,咬紧了嘴唇,也不求饶,即便浑身颤抖,也只是盯得真真切切,任由眼角泪珠滑落。
申屠夔突而镇静下来,放下了南宫云,摸摸辰弑的头发,满眼柔情,忽而像变了一个人,“辰儿乖,她是你的朋友,要陪辰儿玩的,爹爹便不杀了,不杀不杀!辰儿乖~~来,爹爹带你进密室,教你最上乘的武功——”
“哦——”
辰弑被喜怒无常的申屠夔牵了小手,跟着这位爹爹走,却一步三回头地看重新躲在桌下的南宫云……
爹爹总是如此,只要说是他的朋友,爹爹都会放过,绝不起杀念。
可这次,爹爹却有些反常。
申屠夔垂首一步一摇,双目圆睁道:“不可能,不可能——绿儿,绿儿……”
他忽然脑海中又想起那佳人一笑,那女子倚着床畔,柔柔地乞求:“求你……求你好好照顾好辰儿……”
这影像时常出现,便如一种心底的呼唤,生生息息,绵延不绝。
正文 第86节:遥想昔日相思女(三十一)
更新时间:2008…8…23 18:47:15 本章字数:2094
申屠夔意识忽然迷乱,他似乎想控制住自己紊乱的经脉,双掌在胸前来回互挥,口中念念有词,似一套内功心法:“伏戎于莽,升其高陵,兴三岁,乘其阳白,穴下行……”他忽而双手出指并用,点向自己周身大穴,想封住那逆行乱突乱撞的真气,嘴里兀自说着那些穴位的名字,手指点向哪里,便说哪里的名字:“天突、俞府、神藏、紫宫、玉堂……”
南宫云被这情形吓住了,不禁也忆起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坐在地上,双手支撑着身子,失声叫道:“教主——”却见辰弑向她摆摆手,示意她不可作声,显是担心惊扰了申屠夔封住大穴。
赵小玉也吓得傻掉,没见过一个人走火入魔是这样的,心自暗忖:“原以为令狐行那次真气逆行已经够可怕了,没想到这老头儿走火入魔更可怕!”
但见申屠夔身体兀自肿胀,一鼓一鼓的,便如一个正在向内灌气的气球,若是有人现在刺上一剑,随时便可炸掉一般,他头顶时而冒出一丝丝白烟,似乎是那过多真气不能驾驭泄露出来。
只片刻功夫,申屠夔一声大叫,一股真气顿时从后背喷出,那身形便如个泄了气的气球,又立即恢复了正常。
“看这会你还不乖乖就范。”
一个龟公端了一壶下了春药的碧螺春正要上楼,不知是给哪位刚来的姑娘喝的。这春药多用来驯良那些不听话的妓女,一旦喝下这春药,便是永不翻身,效果极好,几乎每家妓院都有。
他听到后厢有异样的声响,便顺便过来瞧瞧。谁知,人刚刚探头出来,便有一人冲到身前,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便咔嚓一声被人扭断了脖子,他只来得及最好指着那红衣老头儿,说了一个“你”字,便倒地下去。
那老头正是申屠夔,方才他忆起往事,真气提前逆行,差点便走火入魔,好在现下封住了周身大穴,已无大碍,他的功力,丝毫无损,较之先前,反而大增。
这“九九归一重阳功”便是如此玄妙,每隔九九八十一日,便真气逆行反噬一次,若然成功,则功力大增,反之,轻则走火入魔全身残废,重则,浑身真气膨胀经脉竟碎而死。
只不过,这次真气逆行反噬,全因心绪紊乱,魔由心生,提前了而已。
申屠夔手渐渐垂了下来,没有回头,心绪却仍然不能安宁,嘴里兀自嘟囔:“绿儿……绿儿……你去了哪里?你如何抛下我?我要找绿儿……我要找绿儿!”他忽然喊叫着,从墙内一跃而出,不知奔向何方去了。
“义父——”
“教主——”
辰弑对着申屠夔的背影叫了一声,也不见回应,看了南宫云一眼,又盯了盯地上那死了的龟公,淡淡道:“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南宫云从地上爬起来,垂首而立,道:“是——”她转身去处理那尸身,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看辰弑,又看看一旁躲在他身后吓得面如土色的赵小玉,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师兄……”
“还有事吗?”那声音听起来却很冰冷,她不敢再多言,转身离去。
辰弑见那南宫云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了,便揽过那吓得失神的身后人,搂进怀里,看她双手还在发抖的模样,眼角不觉微微一笑,捂了那双柔荑在手掌里,轻道:“小玉儿,现在又只剩下你和我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赵小玉有些失神地抬眼望去,正好对上一双桃花媚眼,一副坏坏的笑,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这容颜仿佛早在梦中见过,如此深入脑髓,却又陌生到无法靠近……她有些迷离。
关耳子有些落寞,独自一人走在街上,方才还是那位姑娘出了银子送他出了这烟雨楼,便感到过意不去,不免又想起烟雨楼二楼东厢暖阁内,刚刚差点上演了一场云雨大戏……
关耳子一把推开那怀中的陌生香艳女子,急道:“你你……你不是亚仙?”
“哟~~如此真是奇了怪了?公子既然到了这里来,还不是为了找乐子?难道妹妹我比不上你那什么亚仙妹妹?”那方才被推开的女子,一扬丝帕,似乎有些不快,但瞬即又贴了上来。
薄如蝉翼的丝绸纱纹粉红衣,内衬居然是浅肉色的细纱,那对雪白的乳,娇艳欲滴,在关耳子眼前晃动,若是以前那般风流,他定是要忍不住上前摸一把,可如今却已不能。
他急急从床上起身,急急跑到暖阁厅内,站在正中,把头偏向一侧,道:“姑娘何必如此?小生不是说姑娘不美,只是……只是……小生心里有人了!不妨实话对姑娘说,此番也是来找她的。”
“嗯……找谁?你那亚仙妹妹?我们这里可没亚仙妹妹呀?”这香艳女子故意逗他,却莲步轻移,走向方才他放在桌上的那个包袱,玉手柔荑往上轻轻一放,心里便知了真假。
关耳子急忙跑过来,从那女子手里提了包袱,背在后肩上,施了个礼道别道:“既然姑娘你不是小生要找的人,如此小生也不必叨扰,告辞了!”说完转身欲走。
“嗯~~公子你这般进得来,恐怕却还出不去了,那包袱太沉了……”那女子的话,意有所指。
莫非被她发现了?
正文 第87节:遥想昔日相思女(三十二)
更新时间:2008…8…23 18:47:16 本章字数:2249
关耳子心下发慌,只道她已经知道了这包袱里的秘密,便转过身,又施了个礼,不打自招道:“姑娘——小生如此是有难言之隐的,还请姑娘放小生一马!你的大恩大德小生重谢了!”他不禁连施了三个大礼,只望能脱得身去。
“关耳子,关字加个耳子,便是个‘郑’字!仙仙,猜得对吗?不过我可不是你那位仙仙姑娘,我是彩凤仙仙的‘凤’——贱妾凤仙仙见过郑公子!”那女人扑哧一笑,却随即神情潋滟,不似方才那般轻贱胡闹。
“你你……你如何知道?”关耳子大惊,不可思议地盯着这眼前人。
这关耳子正是李亚仙的情郎——郑元和。
“想必你就是娃娃常说的郑公子吧!”
“娃娃?”郑元和兀自不解。
“就是你那位亚仙妹妹呀,她自从来此烟雨楼后,接手的老鸨担心原来那名字生事,便替她改了名字,想不到,公子还是寻来了,真是对娃娃情深义重啊!”凤仙仙不由得叹了口气。
郑元和颤声道:“你你……知道我们的事?”
凤仙仙又移到了郑元和身侧,娇柔地笑道:“唉……谁言千里自今昔,离梦杳如关塞长。郑公子不远千里寻来,其情可悯。仙仙命苦,如何没能遇上公子这般痴情之人?”
郑元和急道:“可知她的下落?”
凤仙仙道:“只可惜……郑公子来的不巧,李丞相这些日子宴请贵客,她去了丞相府上抚琴。”
“她……这一年过得可好?”
“好倒是好,总算是衣食无忧,可就是日日盼着公子,记着公子的情。妹妹每次想起总会掉眼泪呢!”
郑元和闻言有些激动,踱了两步,走向窗前,竟然有些踉跄:“她真的……没有忘记我!”
凤仙仙见他如此痴情,一声长叹,忽而想起什么,从枕下掏出一张锦帕,递给郑元和道:“这是娃娃绣得鸳鸯戏水图,娃娃临走交待于我,若是公子寻来,定要交给公子。她说公子通晓诗文,吟诗作对信手拈来,让公子给这丝帕配上一首词,他日若再相见,便谱了曲子与公子琴瑟相合。”
郑元和接过丝帕,看那上面的鸳鸯戏水绣得活灵活现,正两两相欢,无忧无虑的戏着水,低头盈泪满眶,兀自不语。
郑元和闻言,竟有些支吾,暗忖:“总不能说是要饭的吧!亚仙知道该如何作想?”想了想便道:“在此城中替西市何福记做‘凶肆歌者’,小生职位低贱,让仙仙姑娘见笑了——”
这西市何福记是专门承做死人生意的老字号,以前曾提过让郑元和到店里做“凶肆歌者”,可这“凶肆歌者”一般是负责替死者家属包办撰写祭文、表礼司仪、悲唱挽歌、执绋送葬等一整套丧事。因忌讳死人,故而这种职业被视为下贱之职,一般正经的读书人是不愿意去做的。当时郑元和便拒绝了,以致于后来成了要饭的,无意之中,似乎看到一个像心上人身影的人进了此烟雨楼,便日日上门以求得以一见,没想到,竟然碰到了赵小玉和沈慕容。
凤仙仙道:“公子何须此言?这不是折杀于贱妾吗?妾身这又是何等身份?如何敢见笑于公子?仙仙以为,但凡供职之人,凭得是一己之力谋生,又不是去偷抢,没什么值得人见弃的!”
郑元和看向眼前这青楼女子,见她说话间眼神晶亮,甚是有主见,不觉佩服地点点头,喃喃道:“确实如此,仙仙姑娘说得极是——”眼下这等境遇,又有谁会看不起谁呢?看来那份凶肆歌者的职位,他好歹还得谋下,这城里的朋友倒是不少,可如今都知晓了他为了个妓女成了讨饭的,已经没有一个人肯再借钱给他了,还不知家中父亲知不知道?若是知道他为了亚仙,非但没有参加应考,还成了……
他摇了摇头不敢再想。
“公子切不可在此久留,如若时间一长,会遭鸨母生疑。仙仙这便送公子出去,等娃娃回来,我自会相告。可知公子现在供事何处?”
从烟雨楼出来,他一路疾走,不敢回头,生怕那鸨母上前来拉着他要包袱里的钱,可他哪里有钱给她,这包袱里全是赵姑娘包好的石头啊!
郑元和兀自暗忖:“也不知赵姑娘眼下在何处?多亏了有她和凤仙仙相助,我才能又有了作想……只要能见到亚仙,即便是……即便是那凶肆歌者……我也做了……”
正想得出神,迎面却遇一人骑乘高头白马,在西市街头疾奔而走,街上的人纷纷退让。
郑元和来不及退让,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包袱里的石头撒了一地,抬眼一看,竟然是个官爷。
那人身形高大魁梧,仪表堂堂,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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