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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录-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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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知贤将书收进书担,左右探视一望,道了一声:“姑姑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遮雨的屋檐下,李知贤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如今朝中大权全由那李林甫掌控,皇上如今已经愈发迷惑那太真妃,看来不几年后,便要封为贵妃,现下正忙着替他那被抢了媳妇的可怜儿子物色新的寿王妃呢!”
  沈慕容蹙眉道:“真有此事?看来那太真妃确是红颜祸水,若是皇上不早朝,那岂不是那玉玺……便终日闲置不用?”
  李知贤不明其究,道:“那倒也不是,如今皇上虽根本不管朝中大事,朝中如今已被奸相搞得乌烟瘴气,现下李林甫摒除异己,培植自己在朝中势力,日益壮大……可但凡遇重要奏折批示,便由那李林甫先行过目再呈上,可却只报喜不报忧,皇上很多事都被那奸相蒙蔽了圣目,不能以正视听。”
  “朝中不是有你爹和其它位丞相吗?”沈慕容不解道。
  李知贤摇摇头,道:“姑姑有所不知,自从那‘文献公’①张丞相过身以后,朝中再无什么能与那奸相抗衡的势力,爹爹虽与之同朝为相,可办事已是极为认真,从未有何过失,但许是爹爹才学高出那奸相许多,引致嫉恨,一日那奸相特意告知爹爹,说‘华山有金矿,若是得以开采出来,朝廷就富足了。’爹爹一时疏忽,将此事奏明皇上,可待得皇上问起李林甫之时,那奸相却说,此事他早已得知,只是华山是大唐的根基,掌控我大唐龙脉命数,挖山会动摇皇气,所以一直不敢上奏。爹爹顿时失势,即便将全部家当捐往国库以表忠心,也再也得不到皇上另眼相待……至“华山”一事以后,爹爹说得话,皇上再也不听,反而要爹爹今后一旦要上奏何事,定要跟那奸相合议……如今爹爹又为乱党之事被那奸相找去问话,已是很多日子了……”
  李知贤是个饱读诗书之人,一旦话匣子打开便有点滔滔不绝,更何况家道中落,如今他一个丞相儿子,却要当街叫卖维持生计,已是相当羞愤,更遇上沈慕容这般美貌侠女,更是知音难遇一般,说不停嘴。
  而此刻沈慕容心里却是在思索着另外一件事。
  天空果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不多时便成了瓢泼倾盆,电闪雷鸣,风声呼呼大作,街市上行人早已**了,只剩下几个人在旁边民居屋檐下躲雨,其中一男子相貌堂堂,一身儒雅秀丽打扮,不时向角落这边巷内僻静处,沈慕容这厢看过来。
  沈慕容忽而想起一事,打断李知贤的话道:“对了,你妹妹有没有来找过你?”
  李知贤一诧:“什么?贤凤?”遂摇摇头,道:“出了什么事情吗?”
  沈慕容心道:“看来他还不知和家破败身死,自打那次和氏茶馆被那和合公主尽毁,甚至亲手杀了她亲爹……那卞守密的浑家李贤凤便不知所踪,相信卞守密也正找她!那和氏璧与随侯之珠的事,还是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的好。”便笑笑道:“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随口问问,看你那固执的爹爹如今认你妹妹嫁的婆家没有?那和老三虽是一介草民,可他娘子的娘家却是那龚州使君冯孝诠家,虽说比起你爹爹的相位确是小了点,可到底还是官爷?”
  李知贤闻言,松了口气,点头道:“是——其实小侄也不是很看重那些门第身份的,只要两厢情愿,又是真心相爱,又有何不可?”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些微红,别有深意的看了沈慕容一眼。
  可沈慕容此时此刻却是将眼光看向另外一个人。那个人自从她与李知贤拐进这僻静巷子,便一直盯过来,尽管她蒙了面纱,可依然觉得此人的双眼,如豺狼捕获猎物一般敏锐。那眼神似乎在哪里见过,可那如此儒生打扮的容貌,却实在没有印象。
  天空那片成团的黑云果然奇怪,方才还倾盆大雨,电闪雷鸣,现下却突而骤停,这雨来得快也去得快,转瞬之间,乌云散开,天边那片黑雾已是不见,太阳又从四散的云朵中探出头来,顿时金光四射,普照大地,便如方才根本没有那场怪雨一般。
  路人皆皆称奇,街市上很快又热闹起来。
  沈慕容看着那地上些许未干的水渍,映出头顶艳阳刺目的光芒,心中甚忧:“莫不是姐夫已经到了那观风台作法施雨。”她曾与师姐一道,看到过姐夫施雨,那雨便似方才这般奇怪,说来便来,说走便走。
  她抬眼看见那厢男子依旧目不转睛看向自己,便对李知贤道:“姑姑尚有要事在身,这便要走了。”言毕不待李知贤反应过来,便匆匆向观风台方向奔去。
  “哎——姑姑……”
  李知贤对着她的背影喃喃,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望着沈慕容远去的方向,有些移不开目光,道:“卿本佳人……”
  忽而他见到一个男子向自己这边笑笑,突而又紧随沈慕容而去,顿觉奇怪。
  李知贤总觉得那男子在何处见过,那眼神如此熟悉,如豺狼一般,似乎在哪里见过……忽而脑中影像一闪,惊得张大了嘴,让他认出那男子的也正是那眼神……
  ◆◆◆◆
  “文献公”①新逝之时,李林甫宴请大小官员到家中饮宴,其中不乏都史、御史,记得爹爹李适之也收到了请柬,为避免其多心,便也带了李知贤一同赴宴。
  席间,有人谈及文献公生前由相位贬至荆州长史一事,李林甫大笑,眼神却甚是阴毒凶狠:“当今圣上英明仁惠,当臣子的顺从还来不及,如何能说三道四?”
  遂命手下一人牵来两匹骏马,淡淡道:“各位请看,这便是宫内仪仗队的马匹,它们每天吃三品草料,待遇已是很高了,可若是哪天这畜牲在不当叫的时候叫了,便只有一个下场,那时便是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李林甫言毕,向那牵马之人点头示意。
  那人满脸虬髯,手持斩马刀,可眼神却如豺狼一般,像盯着自己猎物一般,别有深意地看了看当时落座的众位,即刻手中长刀一扬,身边那匹骏马长嘶一声,咽喉处鲜血四溅,四腿一伸,顿时倒毙。另一匹马惊得奋蹄嘶鸣,却无奈被人牢牢拴住,动弹不得。
  李林甫点头哈哈大笑,“列位,这便是老夫新近提拔的门下新丰丞,吉温——吉大人。”
  那满面虬髯之人脸上沾了血迹,却也不擦拭,眼神甚是犀利,拱手禀报道:“吉温见过列位!”随后,又看了那倒毙的骏马一眼,顿顿道:“别看这畜牲比下官强壮,可一旦刺中要害,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
  李林甫与吉温这一唱一和,演得确是一场好戏,在场的列位,包括与李林甫同朝为相的爹爹李适之在内,惊吓的程度并不比一旁那匹幸存的骏马小多少,李知贤陪同爹爹一同赴宴,如今也是吓得面色发白,兀自有些哆嗦。
  李林甫见状,笑道:“李大人,想不到犬子如此胆怯,本相不过让人杀了一匹畜牲而已,今后你我二人同朝为相,适逢乱党结党营私之事之时,必定还要用重刑伺候那些对圣上不忠之人,届时可要令郎多多锻炼,相信他日也可成器的……”言毕哈哈大笑,列座各位众人早被李林甫威慑折服,纷纷言笑附和。
  李适之受了闲气,却不好发作,他何尝不知这李林甫“口蜜腹剑”,只得跟着尴尬地笑笑,道:“呵呵~李大人,犬子年纪尚轻,还望大人今后多多提携才是。”
  “结党营私?”他万万料不到这便是这奸人后来安在他头上的罪名。
  他只得愤愤瞪了儿子李知贤一眼,眼神中颇有怪他胆小如鼠之意。
  那吉温见状也扬扬嘴角兀自一笑,道:“丞相若无它事,下官告退!”
  那眼神却兀自盯着李知贤那苍白的脸,脸上是挂着笑意,可眼神却甚是冰冷,李知贤从此记下了这如狼似虎般的眼神。
  ◆◆◆◆
  李知贤想到这里,瞬间打了个寒战,暗道不好,沈慕容有难了,虽然他不知沈慕容如何得罪了那吉温,可方才那跟随沈慕容而去的男子,确实是那李林甫的门下——吉温不错。
  虽然那人与当日宴席之上初见时容貌大不相同,原来他那满脸虬髯不过是假的,却是为了使他更添凶悍之气,也不知他为何要瞒天过海,改头换面。
  可此人是吉温,李知贤是绝不会认错的。那吉温与那那罗希姡Э崂簦徊⒑懦莆背摹奥耷保缃褚咽悄腔Р坷芍屑媸逃贰L糯舜卫创寺逖簦丫榘炝瞬簧俟僭保侨障缰螅低迪蚧噬腺鞅ù耸碌内晒佟?刹恢绾我⑸仙蚰饺荩�
  “糟了——他定是瞧出沈姑姑美貌,生出豺狼之心!”李知贤顿觉不妙,顾不上货担,便要追去,刚至巷口却又被逼退回来,只因巷口来了几个人,眼神不善。
  为首一个淡淡道:“大人说了,你这小子交给我们!”
  “你们……你们是……吉温的人?”李知贤缓步退后,回身一看,后面虽然无人,却是死巷,便如死路一条。
  那人双眼一横,道:“你这小子倒是聪明,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既然知道这么多,便留你不得!”这几人皆是那吉温的亲信,誓要保住吉温易容的身份,如若不然,自身也要遭祸。
  李知贤急得大叫:“我好歹也是当朝丞相的儿子,你们这群小厮岂能动我?”
  那几人闻言哈哈大笑道:“我们只知道,如今朝中只有一位丞相大人,也是姓李,不过,却是——李林甫李大人。大人吩咐了,早就看着你等碍眼,你那老子如今接了颗烫手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就等着免职吧!”
  那为首的人当即手中短棒一扬,道:“小的们,给他说这么多干什么,这便除了他,只有阎王爷知道你是我们杀的!上——”
  那几人即刻冲将上来。
  李知贤见识过吉温的手段,料定他手下之人必也凶险,当下将书担掀翻在地,将手中扁担向众人挥去,他虽不会武功,可那扁担也是武器,挥舞起来,那伙人一时也不敢靠近,他慌乱得挥了几下,心下更乱,手一发抖,索性扔了扁担便逃。
  转身向后,跑不多远却是死路,李知贤心下甚慌,看那伙人也不慌忙,慢慢逼近,他看四下无路,忽而见到一处筐萝堆砌处,隐隐显出一处洞,却是狗洞,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即刻抓了那些筐萝扔向那群人,俯身没命似的钻了出去,却是一长草坡,坡下便是洛水。
  注解:①文献公:即张九龄,为唐玄宗开元时期的丞相,为人守正不阿,后受李林甫陷害,贬至荆州做长史,开元二十八年(740);张因病在韶州曲江逝世。追封为文献公。
    正文 第114节:情仇不眠即成殇(十八)
     更新时间:2008…8…23 18:47:29 本章字数:4870
          李知贤慌不择路,细细一看,原来这围墙与普济寺后院相连,只是墙根的无路,尽是杂草,他慌忙向普济寺方向逃去。
  后面的那群人很快便赶了上来,骂骂咧咧,高叫:“站住——给老子站住!”
  他心中一惊,脚下踩着墙根移动,瞬间不听使唤,身子一侧,向草坡下骨碌碌滚下去。
  只听“扑通——”一声,人已落入洛水河中。
  李知贤隐隐闻到那群人后面叫骂的声音,隐隐已是听不见了……
  他从没想过,身为当朝丞相的儿子,如此一逃,从此便是亡命天涯。
  ◆◆◆◆
  大雨骤停,阳光瞬间便从逐渐消散的云雾之中透射出来,照耀大地。
  赵小玉站在洞口,原本是为躲过那场惊雷雨,岂料刚踏前几步,却惊见洞内光影灼灼,闪烁不止,煞是称奇。
  但见阳光初露,从洞顶些许小孔投射下来,斑驳点点,照耀在洞中的小溪之中,复又反射上洞壁中。小溪潺潺,水流叮咚,不知从何而出,又流向何处?小溪上升起些许菱形石板,五块为一组,约莫十组,每组却似一朵朵桃花形状,摆放在水中,一直延伸至洞内溪水的那一头洞府,蜿蜒一转,不知那一头是何景象。
  赵小玉心中惶恐,却又好奇那溪水的另一头洞府是何景象,便小心翼翼地踏上一块菱形石板,忽而惊见水中幻化出五个人影,鬼影绰绰一般,她惊叫一声,吓得又跳回岸上。
  “这洞里神神秘秘的,该不会是有鬼吧?”
  赵小玉心中一惊,抬头举目四望,见洞壁悬空景象,又是一惊。原来洞壁高处,用碗口粗的碧青藤蔓悬挂着十余个抛光碧玉青石面,阳光投射在上面,影影绰绰,能映出洞中事物的影子,像是一面面镜子,也似地面这般五面为一组,高高悬空,将光影投入水中。
  她大着胆子,又踏前一步,复又跳上那溪边菱形青石板,果然那空中正对这溪中菱形青石板处,悬着的五面碧石镜,又将阳光下的光与影投下,倒影在水里。
  赵小玉顿觉有趣,这回倒不害怕了,反复地跳上那块溪边的菱形青石板,看那水中投射出的人影也正隔水望着自己甜甜地笑。
  她恍然大悟,暗笑:“哪有什么鬼?不过是自己的影子,被上面的碧石镜映成了五个光影而已。只是不知是何高人在此造的这般景象,真是鬼斧神工,远远看去却似一个阵法。”
  想到这里,赵小玉又踏上第二块青石板,见自己的影子居然印在了洞壁上,脸显得大大的,像哈哈镜一般,她嘻嘻一笑,抬眼望向头顶那些碧石镜投下点点光斑正好打在水中有些青石板上,而自己方才踏中的两个都是打了光斑的,似乎恍然大悟,有些自作聪明,自言自语道:“原来,这不过就是要踩着太阳留下的光斑痕迹走。”
  赵小玉有些自鸣得意,又接二连三踏上了好几个光斑,都相安无事,正暗想,这古人布的什么阵法,也不过如此,忽然,脚下踏上第七块光斑时,却猛然觉得头晕目眩,惊见脚下青石块迅速下陷,溪水瞬息间便淹至脚踝。
  若只是寻常落水,她倒也不怕,本来也会游泳,可这漫延的溪水着实诡秘,她甚至隐隐感到一股吸引力,水围着那块石板打着旋,石板也似乎飞速旋转一般。
  洞壁上的光影忽而变得鬼魅,赵小玉从没觉得,即便是自己的脸也会在那一刻变得如此狰狞可怕,似乎洞内还夹杂了其它的声音,如鬼魅低低哭泣,又有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连续反复地低语,扰乱心智。
  赵小玉顿觉双目一片漆黑,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可那声音却是如此不真实,仿佛从四面八方涌入,钻进她的耳朵里,似幻似灭,萦绕不断……
  “老婆——”身边那人如往常一般,悄悄地凑近她的耳畔,轻咬她的耳垂,拉着她的手轻笑。
  这是在灯火通明的二十一世纪,他掏出一个宝蓝色的小盒子,神神秘秘地递给她,她打开一看,是颗周生生的戒指。
  是不是要爱情永远如这名字一般,生生不息,到死到老,才叫了这个名字?
  是他!是她的未婚夫,这一刻她该是幸福的,简单的两个字,是约定,也是他对她的承诺。
  赵小玉泪流满面,不知为何又看见他。上前抱住他宽厚的肩膀,紧紧地拥抱,似乎带着不舍。生怕他会消失一般。
  “你别走——答应我,永远别走!”赵小玉沉溺在那人的怀抱里,脸上挂着泪,却嘴角含笑。
  忽而那人却变了腔调,一切都如从头来过一般陌生。
  “玉儿,原谅我,我……我不能……”那是令狐行的声音。
  赵小玉张大了嘴,推开眼前那人,却惊见眼前景象一闪,却是那片静默如黑夜般的修仙观外,蔓草深深,情丝缠绕,是令狐行决绝的拒绝。
  “不——令狐哥哥!请你你……别拒绝我!别抛下我一个人……”她涕泪哭泣不止,冥冥中,这一幕,似乎又重新上演,可她至今不忘,铭记于心。
  令狐行摇摇头,双眉紧蹙,面色冷漠,一步步向后退去。
  她伸出手去碰那人,手轻轻一挥,只听令狐行嘴里不断重复着那句“原谅我……”,眼前的人便如沙漏中的沙粒一般,倏忽一声散去,幻化不见。
  赵小玉呆愣愣站在那里,四周漆黑一片,身子不断下坠,下坠,呼吸越来越难受,似乎掉入了无底洞一般抽空了她整个灵魂。
  忽而听见一人信誓旦旦地说:“我……我绝不会看着你在我面前死去的!”
  她心头一喜,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辰弑!”
  “辰弑——”
  赵小玉双手挥舞着,忍不住喊了一声,猛地睁开眼,心中脏器狂跳不已,却见方才那相士看着自己。
  “赵姑娘……赵姑娘……”那相士摇摇她的身子,见她初醒却眼神涣散,知道她还未清醒,又将手掌贴于她的掌心上,发功运气。
  赵小玉顿觉心神逐渐凝聚,不似方才那般难受了,忽而胸闷难忍,猛一咳嗽,呛出一口水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直起身,环顾四周,入眼却是亭台楼阁,清雅别致的一处清修别院。
  院中种植了各类奇花异草,清香馥郁,假山水榭,树影婆娑,往前几步,一片翠竹掩映之下,云雾之上,却是在万丈峰顶之上。
  “这是老夫修行密地——仙鹤峰,却是方才那洞府之内。赵姑娘方才误闯了老夫布下的‘梅花悬镜阵’,若不是老夫及时赶到,恐怕姑娘已经溺水而亡。”那相士面有歉意。
  “啊!那那……那我方才看见的,都是什么?”赵小玉忽而想起了方才她自从踏上第七块青石板后看到的那些景象。
  “呵呵,那些都是幻象!也是赵姑娘的心魔!魔由心生,镜像也不过因人而异,这梅花悬镜阵,乃老夫结合梅花阵和悬镜廊自创而成,但凡闯入之人,耳不能闻,目不能视,若身处幻象虚空一般,虚虚实实,无论怎样运足目力,都辨不清道路。若想克制此阵,必须因循法门而行,或者彻底摒弃心魔。”
  那相士捋捋黑胡须,淡淡一笑,谈起阵法,胸有成竹,镇定自若。
  试问天下间真能摒弃心魔的,焉知有几人?
  “啪啪——”赵小玉闻言兀自打自己的脸,拍得红肿发痛,这才停手。
  “赵姑娘,你这是为何?”相士不明所以,问赵小玉。
  “我想看看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呵呵——是梦也罢,不是梦也罢,其实我们如今又何尝不是在一场梦中?”那相士口中喃喃,又想起往事。
  赵小玉见这人虽看起来甚是年轻,不过四十出头,可如何每每接近,总觉得此人如神仙一般,透着玄秘,心中暗忖:“此人到底是何人?又怎会出现在这观风台上?方才那洞府中的梅花悬镜阵法,断然是不想轻易被人觉察他的踪迹。”
  “你你……你到底是何人?我看你根本不像是个相士!”赵小玉不得不问出心中疑问。
  那相士兀自苦笑,道:“老夫姓李,倒沾了大唐的皇姓。老夫的确不是相士,准确的说,老夫是个道士。若不是赵姑娘和当年的她长得如此相似,老夫也断然不会救下姑娘。毕竟老夫已经多年不问世事久矣。
  “她?你夫人?道长你……这么挂念她,怎么不算算她在何处?”赵小玉不明白,如何这人总是将自己与她夫人相比,是一种长情吗?虽这人不是相士,可这五行玄术却甚是精通,想必要找个人也不难。
  “唉——老夫何尝没有算过?”那李道长叹了口气,神情颓然,目光看向院中那假山背后的一尊白玉人形塑像。
  赵小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来那假山背后还兀自高高塑着一尊白玉女子塑像。
  她缓步走过去,细细看那白玉塑像女子,身穿白纱,头梳云罗象牙倭颓髻,玉指轻弹琵琶,眼神妩媚羞怯,神情甚是生动,再看那女子容貌,她不由惊得叫出声来:“咦?天!”
  赵小玉回身看轻步走近的李道长,舌头有些打结道:“她……她是你夫人?”若不是先前被那追杀她的恶妇错认成这道长的夫人,又或者不是听这李道长亲口所言,她绝对不会相信,初见这雕像,栩栩如生,还以为是自己被哪个人塑了像在这里呢!
  “是——正是内子!”那李道长眼神灼灼,掐指微算,复又神情无奈道:“我始终算不出她在何处!我只知道,她在不属于三界之内的一个时空生活着。总之,不在我能控制的范围之内。”继而叹了口长气,抚摸着那塑像的脚底裙边道:“绿儿,绕我上百年修行,也还是算不出你在哪里?你是故意要逃去我找不到的地方,是吗?”
  “上百年?”赵小玉听得糊涂了,干笑两声道:“道长真会说笑,你不过四十来岁,怎么会有上百年修行?难不成你真是神仙?”
  “我不是神仙,如今我也不必隐瞒了,老夫只不过是长生不老而已。”李道长淡然道。
  “长生不老?你?”赵小玉瞠目结舌,她有些不相信,难道,除了她之外,还有人能长生不老?难道也吃了那“金斥候”?
  那道长回转身,笑笑,眼神似乎能洞穿一切,道:“若不是赵姑娘也同样身系长生不老之谜,我也不会将你带到此处!想若是成天面对一个同她如此相似之人,岂不是庸人自扰吗?更何况,老夫与赵姑娘还颇有师徒之缘!”
  “谁说要拜你为师了。你方才的打赌都还没见分晓呢?你不过是刚好说准了会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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