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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录-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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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有了知觉比没有知觉更难受。
“小玉,小玉……你醒了……你醒了……太好了……我捂着你就不冷了……我捂着你就不冷了。”令狐行早将仁义廉耻忘得一干二净。
眼下,他最为关心的,只是怀中人的寒暖。
她柔柔的身子,只穿着一层轻纱,如此近的靠近着他的胸膛,他感到一阵阵幸福的战栗和从未有过的温暖。
这幸福,本该在多年以前那个长长的草坡上就是他的,只是,那个时候,他不懂,也太傻,什么都不敢违逆。
如今,这幸福再次来到身边,再也不想放手了。
他把怀中人捂得更紧了些,重复着方才的话:“真的,捂着你就不冷了,很快就不冷了……”
似乎他的温暖起了作用,怀中的女子身子间或一阵颤抖之后,逐渐平息,窝在他的心口,睡得很香甜。
令狐行看着她的脸上,有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和柔媚,似乎她站在阳光下,又调皮地冲他眨着眼,轻轻喊道:“令狐哥哥……”
他的心猛然抽紧,胸口狂跳不歇,方才只为暖她的身子,逼走她的寒气,一直没有觉得,可如今她的呼吸渐渐均匀,越来越平稳,他才发现,原来他和她隔得如此近。
适才为了给她驱寒,将她的毛斗篷扯了,如今才发现,她的身上穿得很单薄,玉肌香唇,酮体娇柔地蜷缩在他的怀里,两个人裹在一床大被之中……
她甜甜的呼吸,鼓荡着他的心神,任谁一个男子都受不了她这般撩拨,尽管她并不是刻意的。
他下意识地凑近她渐渐恢复红润的唇,缓缓靠近,大着胆子,亲了一下。
瞬间,一种熟悉的香甜又传遍了他全身,又酥又麻,弄得他的心里痒痒的。
这个味道,在修仙观那个蔓草兮兮的草坡上,也尝过。
只是,那一次,他背负了太多的东西,违心地推开了她,而这一次再见之时,她却抱着另一个男子哭泣。
那香甜,他恐怕是再也尝不到了。
他心底陡然腾起一股强烈的罪恶感,压制住了身体的冲动。
他轻轻叹了口气,松开了手,将她独自放在了床上,坐在床沿守着她不愿意离去。
他看得很痴迷,就如只看她熟睡的容颜,也是一种幸福。胸膛的道袍也忘了扣好,恍然未觉。
忽闻身后传来一声震怒:“行儿——”震怒之人正是先前一直闭门不出的松鹤子李淳风。
令狐行转过头去,脸上便已经挨了结结实实一个巴掌。
“啪——”一声。
这一巴掌,下得力道不小,他的脸瞬即又红又肿起来。
2008/12/22 2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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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1节:雪中杜鹃泣血泪 密函解开多年怨(二)
更新时间:2008…12…28 11:13:47 本章字数:4908
“爹爹……”令狐行捂着通红的脸庞,嗫嚅着唇说不出话,他不明白李淳风为何会打他。
“真是畜生——快把衣服系好,不知廉耻!”
李淳风一向清高孤傲,不屑于世俗,眼见令狐行如此衣衫不整,痛心不已,只觉得教出一个如此不肖徒子,心中怒火中烧,竟然控制不住情绪。
“爹爹……孩儿未曾……”
“莫姑娘对你这么好,又是名门正派,剑宗正统,可你如何偏偏要痴迷于这……妖女?”
“爹爹——小玉和娘亲长得一模一样,如果小玉是妖女,那爹爹何尝又不是一样?”
令狐行急忙系好道袍身前的襟带,走到李淳风面前执拗辩解。
“你——”
李淳风又高高扬起了手,可看令狐行一脸执着沉迷的神色,眼中写满对那女子的痴迷和爱慕,坚定而单纯,不由得又叹了口气,垂下手来:“枉我以神算松鹤子自居,可算了这么多年,还是未能避得过这一劫。”
“孩儿,你知不知道为父为何不要你接近这女子,还要你在你娘面前发誓,绝不能对这女子存半点爱慕之心,是何缘故吗?”
令狐行摇了摇头,看着一反常态的爹爹。
“你随为父自幼学艺,可知何为火凤金龙卦?”
“五行八卦,相生相克,金木水火土,金克木,木克土,水克火,火克金,火为烈焰之物,能熔掉一切,唯水不能,火焰熊熊,就连黄金也会被熔为灰烬,变为尘土,故而金也生土。”
李淳风点点头,道:“自古以来,龙凤本是绝配,可一旦火相一旦遇上金相,就会灼噬对方,不留一点痕迹。”说完,他双眼炯炯有神,看向令狐行,就如同那犀利的眼神中,有一柄利剑向令狐行刺来。
“爹爹的意思是……”
难道我和小玉便是依了这卦象……
不可能,不可能……
我和小玉怎能不可在一起?
他摇着头,看了一眼一旁昏睡中的赵小玉,那浓密如帘卷的修长黑睫毛,微微上翘着,更衬得芙蓉面如雪肌肤托红玉,看得他一阵耳热心跳,转过脸来却见爹爹一脸阴沉,深知适才那番话,爹爹绝不会说谎。
可真的就不能和小玉在一起了吗?
不能了吗?
“爹爹——”
心中万般不舍,六神无主,扑通一声,跪在李淳风的脚边,难以置信地摇晃着脑袋,找不到头绪。
松鹤子的占卜问卦,和赵小玉之前的神灵馆相较起来,可谓有天壤之别,他若说今日城中王大户的小儿子丑时会给大虫吊走,那就真的会如此,而且,绝不会到寅时,也真真是被大虫叼走。
就算如今城中离山林渐远,可能根本不会有大虫出现,可还是会发生,不差分毫。
李淳风——毕竟是大唐太史令,过去就常常伴在太宗身边,为国事占卜,这些芝麻蒜皮之事,就更如大刀削面,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千真万确。
“这也是爹爹当年来此仙鹤峰之时千叮万嘱要你不可近女色的原因。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李淳风回想过往,当日他本想阻碍赵小玉来此,可不想,仍旧事与愿违。
令狐行猛然之间,本已黯淡下来的眼神忽地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犹如沙漠中干渴许久的人,看到一眼清泉一般急不可待,扯住李淳风脚边的道袍长裾道:“可是……爹爹不是说过,算与自己亲近之人时常会失了准头吗?”
看来这小子还心存幻想!
明知是错,偏偏为之?
孩儿你如何这么傻?
李淳风长身直立,怒道:“不可能!不管为父再如何算错,也不会三十年来连算百余次都算错,我说不能就是不能!你别再对这妖女存有歪念,你们俩若强扯在一起,不是你死就是她亡,别忘记了,你在你娘面前发过的重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万劫不复!”
“我违背誓言,情愿受罚,若要万劫不复,那我情愿那个人是我,而不是她!恳请爹爹不计前嫌,救……救……小玉和……五毒圣子……”
小玉,为了你,我终于说了出来,看着你把那个男人抱在怀里,满眼爱意……
我又嫉又妒,所以拒绝了你……
如今恳求爹爹看在我与辰弑是同一个娘亲所生的份上,救他一命,你……你还会怪我吗?
他咬了咬牙,含了百般委屈,转头看向那床榻上的女子,乌发婉转,娥眉淡扫,嘴唇渐渐恢复了血色,看上去软软的,带着他倾慕而熟悉的香甜的气息,微微一张一翕,伴随着均匀的呼吸。
小玉,小玉,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知道吗?知道吗?
为了你,情愿万劫不复!
“和你说了这么多,以为你已经幡然悔悟,想不到,你居然为了这个妖女,不惜自毁誓言,还替这女人的男人求情?你到底还是不是我李淳风的儿子?”
李淳风勃然大怒,宽袖一抛,转身跨出门去,令狐行伸手向爹爹脚边抱去,只想恳求爹爹再回心转意,可李淳风狠狠一抽脚,令狐行扑了个空,人已经出得门去,走出几步,声音却远远送来。
“我绝不会救这妖女和五毒教的任何一个人!你听清楚,任何一个!除非我死!”
“爹爹——”
丹房内,香烟缭绕,一个身着道袍的青年盈满泪水,双拳紧紧握在一起,神情无比苦楚,呆坐在地,望着那床榻上的女子。
◆◆◆◆
且说卞守密自从上次与娘舅即空护送赵小玉上仙鹤峰之后,又因为心有隐忧,在即空和尚走后第二日便早早告辞松鹤子,暂且下峰离去。
这日,他匆匆赶路,避走官道,马不停蹄,一直行到洛阳城,抬眼看天,风云瞬息万变,如饕餮吞象,睡狮林吼,干冷的天空很快飘起了鹅毛大雪,预示着这是一个多事的节气。
进到洛阳城中,眼见不远处便是东暖阁,他娘子的小笼包子在这里已经卖出了很大名堂,掌柜的见是财神进门,便也大改过去狗眼看人的态度,对李贤凤客气了很多,甚至不愿意她离开这店半步。
卞守密牵着一匹白鬃马,走到近前,抬眼看到“东暖阁”三个大字,不由自主摸摸怀中事物,脸上露出一抹畅然的笑意,看着店里李贤凤忙里忙外的情形,又想起了昔日在长安开和氏茶馆之时的场景,万般惆怅。
一店小二头戴油腻腻的毡巾,一见门外是位牵马的客人,立即屁颠颠跑上前来,油嘴滑舌热情招呼。
“客官,外面风大雪大的,快里边坐!哎哟,本店的小笼包子可是咱洛阳城一绝哎~~保证您吃了赞不绝口~~”
卞守密点点头,正要走进去,忽然身侧两人一高一矮,一肥一瘦,走路生风,吆喝吵嚷着从旁大咧咧超过。还狠狠撞了他一下,高肥之人转头凶神恶煞瞪了他一眼,
“闪开闪开——好狗不挡道,别碍着你大爷!”
卞守密本想发作,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尝尝卞氏伏戎指的厉害,可无奈是他浑家就在店内,若自己惹下了麻烦,将来触到自己浑家身上,却是万万不好。
好歹忍住,低了头,闪在一侧。
两人一前一后,大步走近店内,将手中明晃晃的长刀往桌上一搁,高肥之人粗声粗气道:“小二,有什么好吃好喝的,给老子尽数端上来!”
“来了——”
小二见那两人来势汹汹,也不敢招惹,急忙撇下卞守密,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擦桌倒茶,“爷前爷后”殷勤备至招呼着。
卞守密自行拴了马,不动声色走进去,选了个不露眼的地儿坐下,点了几盘简单的小菜,又要了两笼小笼包。
喝着水酒,眯了眼,似在品尝那女儿红的酒香味道。
“噗——妈的,给老子的,你们这群糟糠骡子,就拿这马尿招呼你大爷?还不给老子拿上好的女儿红出来!”那矮瘦之人刚喝了一口酒水便将那酒尽数吐在了地上,穷嚷嚷。
卞守密又嘬了一口酒水,清甜香醇,他看着那厢两人,皱起了眉头。
“大爷,您……喝得就已经是这洛阳城最好的花雕酒①了。还是专人从绍兴运过来的。”
“什么花雕?你拿马尿来糊弄老子吗?老子要的是女儿红!”
“大爷……这……这……”店小二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吓得浑身哆嗦,说不出话。
“知不知道你大爷我是谁?老子可是安大人的敢死死士,招为亲信随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这糟糠骡子,敢拿别的劣酒来糊弄老子?”
掌柜的前来相劝,也被那高肥之人飞起一脚,踢出,靠在墙上,疼得叫唤。
如今早不是开元盛世,皇帝迷恋杨家女,不理朝政,偏信杨国忠这大奸相,又器重突厥藩将安禄山,弄得民生凋敝,人心向背早不如前。店里人一见有人闹事皆吓得四散而逃,哪里还敢说上半句。
忽闻一女声不卑不亢,近前浅浅道:“这位客官,这花雕酒就是上等的女儿红,大爷不妨放下心来,再好好尝尝,说不定会觉得出好……”
那一高一矮之人转头一见,但见一粉红粗布碎花衫的女子,容颜静好,柔声柔气,虽称不上是绝色美人,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儿。
二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将那店小二随手往墙边一掷,店小二跌得不轻,痛得呲牙咧嘴,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爬起来就往外跑。
“小娘子长得不错~~陪大爷我玩玩~~”
“你们……”
女子一见势头不对,方知这两人不是明理之人,又见两人贼眉鼠眼,满眼淫邪,急急向后退去。
二人如老鹰捉小鸡似的,一边抓一只胳膊,将女子高高提起,重重压倒在桌上,桌上杯盘酒盏噼哩哐啷落了一地,花雕酒也整坛掀翻在地上,溅了一地酒水。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若敢碰我,我家相公一定会杀了你们报仇的。”
“哦,是吗?臭小娘,嘴巴倒挺硬……看大爷我不扒光你的衣服,吊在你这店门前……嘿嘿……”
二人淫笑着,丝毫不理,伸手就要往那女子身上扒去。
“啪——”
忽闻店内一角一声巨响,坐在暗处的男子瞬即就将桌面拍得粉碎,冷眼轻喝,提步上前。
但闻“噗噗——”两声,那两人已经扑倒在地,哀号不止,浑身疼痛,转头一看那青壮男子,正是适才在店外撞到的牵马男子,才知遇上高人,急忙跪在地上,高呼饶命。
李贤凤得遇脱险,泪眼迷蒙,抬眼一看,站在眼前之人,不是自家相公卞守密又是何人?两行热泪瞬即流了下来。
“相公……”
卞守密安抚娘子自是不提。
①女儿红产自浙江绍兴;原名〃花雕酒〃又名〃女儿酒〃。****晋代上虞人稽含《南方草木状》记载:〃女儿酒为旧时富家生女、嫁女必备之物〃;一般会在生女儿的时候埋入桂花树下;待到女儿出嫁的时候才挖出来。
2008…12…25 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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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2节:雪中杜鹃泣血泪 密函解开多年怨(三)
更新时间:2008…12…28 11:13:47 本章字数:3934
“安禄山的走狗,就配喝马尿,后面槽子里有很多,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们这两个走狗!”
“哈哈哈——兄台好功夫,好指法!胖子好生佩服。首发”
卞守密刚才只用了两指,还未尽全力就将那两个泼皮制服,帮娘子李贤凤压惊之后,正思量着如何对付那两人,忽闻此言,抬眼一看,但见东暖阁门前多了一个壮硕的汉子。
还真如他所言,果真是个胖子,腰圆臂膀,身材魁梧,黄须发黑浓眉,一双牛眼睁得老大,宛若铜铃,炯炯有神,声如洪钟,满脸堆肉,脸色酡红。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胖子手中所持的那把斩马刀,身长七尺有余,全是精钢所铸,一般人就算两手用力也难能拿起。
可这人只用了一只手便将那斩马刀杵在了门前地上,一杵一个深坑,而另一只手却手绑白纱带,显然是受了什么伤。
卞守密不知是敌是友,加之此次下仙鹤峰是为了探听虚实,顺便看看娘子和密儿,心有忧虑,默不做声,只是望着那胖子。
胖子似乎看出了他的隐忧,哈哈一笑:“胖子我平生最佩服的就是兄台这种仗义之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安禄山的走狗本就该杀!”
卞守密闻言,心想:这胖子必定也是痛恨安禄山那奸贼之人,也算是同道中人。
脸色稍和,一手拧了一人的脖子,杀气腾腾,喝道:“你这两个直娘贼,既然自认是安贼的走狗,今日落在我手里,也算是天意!”
那两人吓得屁滚尿流,哭天抢地,大呼冤枉:“大爷,您误会了,误会了……小的如此不济,哪能做安大人……”
但闻那胖子手持斩马刀,人高马大,哼了一声,提步便走进店内,走到两人跟前。斩马刀往地上一杵,又是一个深坑,若用来盛放喂牛的水,也绰绰有余了。
二人吓得脸色苍白,但见卞守密眼神寒意盛盛,立即改口求饶道:“哪能做什么安……安……安禄山那叛国贼子的敢死死士?我们兄弟俩不过是混口饭吃……”
“叛国贼子?这又如何说?”卞守密和胖子异口同声道。
自杨国忠任宰相之后, 独揽大权,渐渐和安禄山生出间隙,安禄山明地里拜了贵妃为干娘,李隆基顺理成章成了他干爹,恩宠自是不凡,民间早有传闻言安禄山这藩将贼子,居心叵测,回老家范阳郡四处招兵买马,有称帝谋朝篡位的野心。
“此事千真万确……我兄弟二人为求口饭吃,一听说安禄山范阳郡招收万余名敢死死士,成立个‘壮士营’,便从洛阳赶了去,可没想到,赶到之后,才知道,这次挑选十分严格,由安禄山的亲信高尚亲自从二、三万余名壮士中选拔最为精壮的……我兄弟俩这副德行自然也就没有选上……”
卞守密和胖子对视一眼,心下忽地有了计较,只是那胖子似乎也愁眉不展,也在想着什么。
“二位大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放了小的们一回吧……小的给您磕头了……”那两人身中卞守密的伏戎指所点痛穴,直痛得眼泪汪汪,泪花直流,呲牙咧嘴,却仍旧一个劲儿给卞守密和胖子磕头。
卞守密微一沉吟,手指微伸,给那一高一矮的兄弟俩解了穴道,扬了扬手。
“快些滚——别再让我见到你们!”
二人急忙磕头千恩万谢,出得门去,便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胖子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道:“恁地放这两直娘贼跑了?”
瞬即哈哈大笑,“看来这位兄弟也是性情中人,很合胖子的性子,不若胖子请兄弟喝上一壶上等的花雕,如何?兄弟不会看不起胖子吧!”
卞守密心有疑虑,却见胖子两眼真诚,不似骗人,便即点点头,道了声“好”,转头对李贤凤道:“拿两坛上等的花雕来,我和这位兄台今日不醉不归!”
“两坛酒水怎够?拿十坛来,我和这位兄弟一见如故,今日便以酒会友,交个朋友!”
“好,爽快!我卞守密就喜欢干脆爽快之人,今日我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二人哈哈大笑,坐在桌边,整坛喝酒,大块吃肉,谈当下民生境况,武功家数,朝廷举措等等,无所不谈,谈到兴处,还会碰坛相贺,不亦乐乎。
◆◆◆◆
天色朦胧,还未亮开,天边的云彩冷清而淡薄,似乎想要凉薄人的心。
仙鹤峰上庭院内静悄悄的,一人手拿细软包袱,看看四下无人,轻轻合上房门,转身欲离去。
一黑纱飘过,一抹淡香扑面而来,他心下一惊,抬眼正好对上那女子的深蓝双瞳,水汪汪的,如一波碧潭水,色泽透亮分明。
“和合公主!你如何起得这么早?”
“我是在这里专程等道长的。”
“等我?”
蓝香楹点点头,“道长,天色尚早,这是要去往何处?”
李淳风双眼澄亮,转头看着下山的路,道:“贫道不过是出去随处走走,和合公主无需过问。”
“真是随处走走吗?还是一去不归,不辞而别。莫不是道长在刻意逃避什么?”
李淳风默不做声,不愿多言。
“难道道长真的如此狠心肠,不肯医治驸马?任由他自生自灭吗?道长此时故意离去,还是真的知道当今世上恐怕只有你能医治得了驸马的伤?”
李淳风冷冷一笑,道:“笑话——堂堂五毒教教主的儿子,身负重伤,何需用得上我松鹤子出手相救?”
“恐怕道长还不知道……驸马的爹爹……早前习练教中功法之时,不甚走火入魔,神志不清,直到现在都还来去无踪,就连驸马自己也不知他此时正在何处……”
李淳风微微一愣,怎么老毒鬼走火入魔了?
“不过……就算是公主所言都是真的,我也不会救他!贫道早已看破这世上生生死死,何时生,何时灭,都是前世注定的,又何需旁人费心呢?还望公主不要诸多阻拦贫道下山,否则休怪贫道不客气了!”
言毕绕开蓝香楹,抬步就往下峰之路走去。
但见眼前人影一闪,他皱了皱眉头,挥出一掌,轻飘飘的,也只是想要蓝香楹放弃阻他的路。
蓝香楹金青色的落花神蛟鞭一抖,咬了牙将那击来的掌死死牵住。
“公主若在一意孤行阻止贫道,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言毕加大了那掌力,掌风一晃,蓝香楹落花神蛟鞭猛然脱手,虎口疼痛不已,只感劲风拂面,跌坐在雪地上。
李淳风扬扬嘴角,转身青袍一翻便欲腾跃下峰去,忽闻得身后蓝香楹喊道:
“道长,看完这封信后,再走也不迟!”
他笑笑,抬脚又跨前了两步。
“是……咳咳……关于你夫人的……”
人瞬即一愣,呆立在茫茫白雪之中,如一尊冰雕的塑像。
“我虽然不知这封信写得是些什么,但我想它一定对你很重要……”蓝香楹说完转身缓缓走了。
留下李淳风独自一人,呆愣在门前,仰头看着漫天飞雪,一片一片,如鹅毛飞絮,似乎在诉说着一个悲伤的故事。
走回房内,轻轻合上门,手指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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