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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月销寒-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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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不谈这些。”墨冉痕看着烟栖暮笑道,“我已经快十年没离开宫里了,这次便出去走走罢。”

烟栖暮终于展开笑颜:“宫主可要暮与宫主同行?”

墨冉痕道:“不必了,这次我想独自出宫。”

“也好,那暮现在就去安排。”烟栖暮点头,眼里掠过一丝落寞。

四张机 第四十七章 凤凰山脚,明月湾上

这天清晨,几肆和莫轩寒拿着银子去向掌柜续房费,却被告知有人已经帮他们垫付了一个月的钱。向掌打听是谁帮他们付了钱,掌柜每次都支支吾吾地带过,以至于问了许久,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将近午饭时,有人送信来指明了要几肆收信。几肆打开信一看,居然有她去三品楼吃饭,叫了莫轩寒、流云和般之伶一起,有人请吃饭不蹭白不蹭。

临行前向小二问路。小二两眼发光地告诉他们,三品楼是京城最豪华的酒楼,专供朝庭官员、王孙贵族和一些富贾在此消遣。因此,一般人是绝对进不去的。

什么人居然请她去三品楼?几肆想了半天,也只有吴君可能符合条件。而他到底是权贵还是富商?他为什么要请他们去三品楼?这一切只有见到了才能确定。

而三品楼果然名不虚传。

酒楼位于人流极旺的中心地带,楼外行人如织,车水马路,门前豪华的马车比比皆是。门口高挂着由皇帝亲笔题名的牌匾,放眼看去朱红镶金木门,碧色琉璃瓦,还有凌驾于其他楼房之上的高度,都无一不突显三品楼的气派。

四人一到门前就有人为他们引路。客栈内装饰得淡雅无比,却不显寒酸,处处可见名家书画挂在壁上,仿佛这里不是酒楼而是藏宝阁。端茶送饭的俏女俊男,也应了三品楼的宗旨,品珍馐,品风雅,品美人。如此三品,果然天下无双。

引路的小厮将四人带到二楼的一间厢房,只见吴君已点好了满桌酒菜坐在桌前。见几四人进来,站起来道:“各位肯赏脸赴宴,吴某深感荣幸。”

几肆也不含糊,坐到吴君身边笑道:“吴公子邀我等所为何事?”

“自天香院一见,吴某深感几位才华横溢,想要结为朋友,所以才特设此宴邀几位前来。”吴君的脸色没有丝毫异样。

“做朋友?”流云抢在莫轩寒前面,坐到几肆身旁的位置上,“我们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吴君绕有兴致地看着莫轩寒和流云,听了流云的话,一副恍(书)然(网)大悟的样子:“是吴某考虑不周。我们吴家世代经商,祖上累下的钱财少许,所以才能进得来这三品楼。”

莫轩寒迅速收回在流云身上的目光,想起在城里传得玄之又玄的断袖三人组,吞了吞口水大声道:“我和流云没有关系!”

“寒哥哥和流云公子能有什么关系?”般之伶在流云和莫轩寒之间来回看,引得吴君忍不住笑出声:“莫兄还真是幽默。”

莫轩寒尴尬不已,厢房内的气氛却因此活跃起来,几人很快被一桌美味吸引,放开肚皮吃了吃来。

饭饱酒足后,吴君又邀他们去登城外的凤凰山,众人欣然前往。

此时正值春分,从山脚看凤凰上一片葱绿,人工青石阶于山底环山而上。遥望半山腰上有许多踏青的人正在登山,到了山顶就可以一观山底下明月湾的全景。

听吴君介绍,明月湾说是湾,但其实是个湖泊,因形状酷似月牙而得名。湾底有黑、紫、红、黄、白五色土壤错落相间,只有登上湾旁的凤凰山才能一览全貌。而明月湾的水质属春季最为清澈,因而初春的凤凰山也就成了京城最好的踏青去处之一。

五人刚下马车就见许多人频频往路边的茶摊里看,走近了才知道是在看茶摊里坐着的身穿一红,一蓝衣服的两个女子。

原来是在看美人。几肆也没在意,和莫轩寒谈笑着往前走。

红衣女子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头,勾起抹微笑唤道:“肆儿。”

几肆马上止住脚步,久久地看着女子的脸,终于惊讶地问出来:“你……你是朱颜?”

朱颜微微点头,领着身旁的蓝衣少女走过来,含笑打量着几肆:“十年没见,我的肆儿果然长大了。”

这蓝衣少女正是跟着朱颜出移花宫的幽月,她痞痞地站在朱颜身边,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手指点着几肆一行人:“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朱颜,你认识的怎么净是些大美人?”

“肆儿,这两位是?”莫轩寒走过来疑惑地看着朱颜和幽月。

几肆道:“红衣的是朱颜,蓝衣的……”

“我叫幽月。”幽月窜上来揽着几肆看了又看,“呀,总算让我找到了。”

“找到了?”吴君忍不住发问。

“嗯。”幽月又眼放光地道,“肆儿是我喜欢的类型。他们说,宫里美女如云,我都尽数看了,却没找到一个像肆儿的。”

幽月此话一出,众人更觉汗颜,哪有幽月这样像猴精般上窜下跳,口无遮拦的女人?宫里?吴君一愣,随后的反应就是怎么又出了个断背?

吴君正想着,只见幽月放了几肆向他走来:“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家处何处?”

这……这,这,这不是鄢素素说过的话么?几肆和莫轩寒同时睁大眼睛,想象两人凑在一起的情景。那个风狂雨骤,天地为之变色“鄙人姓吴名君,家住京城。”吴君神色不改地回答她。

“啧啧。”幽月又斜瞥了眼一直沉默着的流云,皱眉,“明明漂亮的很,遮着掩着干什么?”

流云盯着幽月看了会儿,终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撇头不屑地说:“要你管。”

幽月倒没和他计较什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回朱颜身边,兴奋道:“朱颜,不如我们把肆儿嫁给花花!”

“什么!”几肆惊讶得下巴都要脱臼。幽月这丫头到底在捉摸些什么!第一次见面就要把她嫁给花花。而且,谁能告诉她,花花又是谁?!

“死丫头,你要对肆儿干什么!”莫轩寒一把把几肆拉到身后,一脸敌意地瞪幽月。

幽月毫不留情地瞪回去,叉腰大声道:“臭男人,我就是要把肆儿嫁给花花。花花比你好多了,比你好看,比你有风度,比你有钱,比你有权,还比你有能力!”

“话说……花花是谁……”吴君深吸口气,小心翼翼地分开瞪得水深火热的两个人。

“花花就是……”幽月没说完就被朱颜一手捂住嘴巴,略带歉意地对几人笑道,“幽月口无遮拦,失礼了。”

几肆长舒口气,从莫轩寒身后走出来,看了看被捂住嘴发出“唔唔”声音的幽月道:“没事。”

朱颜担心幽月再说出什么来,打定了主意马上离开:“那肆儿,我们后会有期喽。”

几肆笑着点头。

朱颜靠近她,将头凑到她耳边,神秘地说:“肆儿,那个吴君可不是一般人呢。”

“那他是?”几肆不解地看向后退了一步的朱颜。

“肆儿以后会知道的。”朱颜将食指移至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留给几肆一抹鲜艳的红色。

几肆看着朱颜渐行渐远的背影,遇见朱颜是她今天最意想不到的事。十年过去了,朱颜却还能与十年前她们初见那般,莫非她真的是桃花仙子落入凡尘?

回过神,时见四人都盯着她看,才整了精神,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登山吧!”

凤凰山看起来不算高,但石阶在山上拐来绕去却也徒增了不少弯路。柳清飞抬眼看郁郁葱葱的凤凰山。明月湾上有几个渔夫正收起网,打上一尾尾银鳞。湾中水波一浪浪地涌到岸边,冲击着岸上的小沙滩。

不远处,一红一蓝两抹颜色相携走来,银铃般的笑声传进他耳里,恰如这阳春三月的杨柳风。如是,吹面不寒。

他在水边蹲下,拘一捧水捧在水里,却见倒影中有了那两个女子的面容。那红衣的轻启朱唇问他:“你可还记得我?”

柳清飞一愣,迷惘地看着水中倒影。

“不记得也罢。”红衣女子走进水里,蹲下身对上他的目光,“今日就权当重新认识了罢。”

柳清飞摊开双手,让水流回湾里:“敢问姑娘芳名。”

“朱颜。”朱颜扬起嘴角,让微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你呢?”

“柳清飞。”

朱颜低头略想了想:“琼华首席弟子柳清飞?”

柳清飞一愣,微笑着点头说:“正是。”

“柳清飞?”朱颜抬手掠起一串水珠,“我只听人道‘似花还似非花’,柳清飞之意恐怕是柳絮飞尽,无情有思罢。”

“那朱姑娘可又听过‘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朱颜从水里站起,笑道:“未曾,就连那句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

凤凰山下绿柳成荫,拂乱了柳清飞的心绪,他从未想过“柳清飞”竟可作这般解释。曾也想过万般,最多也只想到父母想要他如柳般淡然。而居然是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将他点醒。这可是天意弄人?

幽月不奈烦地走过来对朱颜道:“朱颜,是该走了。”

朱颜走上岸,回头向柳清飞告别。柳清飞扬手卷起一树柳绵,化作三分*,尽数飞进明月湾里。不知什么时候,他连那份淡然也只能装出来了。究竟是什么扰了他的古井无波?

他点着水波朝明月湾中心飞去,站定在平静的水面上,水在他周围扩散出圈圈涟漪。忽然,他的身体往下一沉,湖水湿进鞋里,他立即宁住心绪。

耳边响起自己的叹息,果然,还是回不去了。

四张机 第四十八章 般之伶的行动

“肆儿,你忍心让你如花似玉的老师累死在山路上吗?”流云伸出支手一把拉出几肆的袖子,眼泪汪汪地嘟着嘴巴。

几肆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他:“花?哪里有花?你身上就只有一双桃花眼吧?”

流云故作娇羞地掩嘴,笑道:“要是你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举世无双,一枝梨花压海棠的老师的真颜给人看到了。那寒儿在昆仑的风头企不是要给我抢光了?”

言罢,又对莫轩寒挑了挑眉:“寒儿,你说是不是?”

“那不如让我们几个看看你的真颜?省得你一个人孤芳自赏。”莫轩寒将流云扯过来,伸手就要往流云脸上搓。

流云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开莫轩寒的手,往山路上一溜烟窜上去。莫轩寒也来了玩心,拔腿紧跟其上,明明可以追上可就是不厌其烦地玩着追逐游戏。

“喂,等我。”几肆的兴致也被调动起来,运起轻功三两步追上去。

“寒哥哥!”身后传来般之伶的声音。几肆没有理会,又提了几分力气往前追,在快要追到莫轩寒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回头只见般之伶扑在青石阶上,眉头紧紧皱起。

莫轩寒闻声也止住脚步,见般之伶摔在地上,顾不上追流云。急急折回去扶起般之伶关切道:“之伶,没事吧?!”

“没事。”般之伶抬起手,手掌上被擦出许多道小口,伤口上渗出丝丝血迹。

“还说没事!”莫轩寒内疚地看着般之伶的手掌,“嘶啦”一声从衣服上撕下一条布,小心翼翼地帮般之伶擦掉手上的土灰,“如果我不去抓流云,你也不会摔倒了。”

般之伶愣愣地沉浸在莫轩寒的呵护中,也顾不得身上的狼狈。几肆看着莫轩寒手里的布条心痛不已,也不看看他这身行头有多贵,一手就撕了。果然是没持过家的,不知道银子来的难!

吴君在这里提议:“不如休息了阵子再走吧。”

“也好。”莫轩寒点头表示同意,又对般之伶说:“我们坐在那边的石头上歇歇?”

“嗯。”般之伶露出个微笑,抬脚走出一步,却身子一歪正正倒在莫轩寒怀里。

“之伶?!”莫轩寒瞄了眼几肆,将般之伶扶正,语气紧张道,“怎么了?”

般之伶拧着秀眉,目光投向几肆,动了动脚踝,楚楚可怜地说:“脚扭到了。”

流云气喘吁吁地从山道上跑下来,见此情形皱着眉头,对几肆小声嘟囔:“故意的,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几肆转身走到一边,背对流云问:“她故不故意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了?”流云以为几肆吃醋,不依不饶地缠着她,“她在和你抢寒儿,万一寒儿一时意乱情迷,被她勾去了……”

“停,停,停!”几肆打着手势打断流云的话,“老师,你都想到哪里去了?你以为我和莫轩寒什么关系?”

流云顿了顿:“不是自小生活在一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肆儿,你喜欢寒儿的事不是早就已经是全昆仑公开的秘密了吗?”

“谁说我喜欢他?”几肆一口驳回,“再说和我青梅竹马的也不是莫轩寒!”

“除了莫轩寒还有谁?”流云不死心地反问。

几肆的目光暗淡下去,深吸口气道:“死了。”

流云一愣,定定地看着几肆:“肆儿……”

“好了。”几肆露出个笑容,拉着流云往莫轩寒那边走:“我们去看看之伶怎么样了吧。”

若是飞儿还活着定会是才华横溢,玉树临风,定得一手好字,说不定还会对她念那句“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也定会是个如谪仙般的男子,就如这凤凰山脚下的柳,淡然而又也尘。

十年前,他对她说,肆儿,我等你及笄。现如今,你的肆儿已经及笄两年了,而你的话却已经成为镜中花,水中月。

“肆儿。”莫轩寒一边帮般之伶活血,一边抬起头看她,见她面色不佳,忙问,“你怎么了?”

几肆佯装沉脸,瞥了眼莫轩寒带着残丝的衣角,怪声怪气道:“还不是因为某人不知钱财来之不易,堪堪毁了一身好衣服。”

莫轩寒咧开嘴笑道:“那改天我赔肆儿十套衣服。”

“切,你有钱么?”几肆忍不住笑出来。

莫轩寒挺直身体,拍了拍胸口:“我莫轩寒是谁?”

“知道你是堂堂昆仑的首席弟子了。”流云白了莫轩寒一眼,看了看般之伶肿得老高的脚踝,没好气道,“可以走了没?”

其余三人也用询问的目光看般之伶。般之伶怯怯地看了眼流云,埋下头摇了摇。

莫轩寒不满地对流云道:“凶神恶煞地干什么!”

流云又要反口,被几肆扯住了袖子才没出声。又听般之伶低声说:“之伶不便上山。寒哥哥,你们尽兴去登山,下山时别忘来此地接之伶就是了。”

“切。”流云不屑地抱臂,“有你杵在这里,还尽兴……”

“我……”般之伶的头低得更低,声音里隐隐有了呜咽声。

莫轩寒狠狠地瞪了眼流云,蹲在般之伶前面:“之伶,我背你上山。”

“这样便好了。”一直插不上话的吴君忙打了圆场,看了看天色道,“到了山上应该就接近黄昏了,夕阳西下的明月可别有一番风味呢。”

如吴君所说,五人登上山顶时已经接近日落时分。阳光铺在明月湾的水面上像是撒上一层金粉,粼粼的波光下隐隐可见湾底五色绚丽相嵌。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一行人匆匆看了眼风景,就又要赶在天黑前下山。回到城里时,看着热闹非凡的夜市,奈何他们疲惫不堪,只有打道回客栈。

几肆在房里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想要早早上chuang歇息时,才记起玉笛落在莫轩寒房里没带回来。想要明天一早再拿回来,又怕流云一时问起来又要烦她。思来想去还是穿了衣服,出房去找莫轩寒。

“莫轩寒,莫轩寒……”几肆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扣着房门。

奇怪,刚才明明还有动静。几肆暗忖,沐浴之后又儿困的紧。见莫轩寒久不开门,索性推了门进去。

进了房里后才发现莫轩寒并不在房内,而她的玉笛正静静地躺在圆木桌上。也好,省得费时间找,她拿起玉笛,转身向房门方向走去。关门前顺带扫了眼房里,却见屏风后赫然露出抹粉色!几肆一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是般之伶衣服的料子。

几肆想了想,就运起轻功悄悄折回房里,顺手重重地关了门。只听屏风后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紧接着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吸声。几步绕到屏风背后,不出意料地看见一副美人出浴图——般之伶一丝不挂地浸在浴桶里,见她忽然出现惊讶地看着她。

几肆心里生出股厌恶,却笑着倚在屏风上,不禁讥讽道:“莫不是我走错房间了,才得以看到这香艳的一幕?”

般之伶在水里捏紧了拳头:“花飞叶,又是你。”

“呵。”几肆只觉得可笑,“终于不叫花姐姐了?”

般之伶猛地抬头怒视她,冷冷道:“那也比你强,明明不喜欢寒哥哥还整天欺着霸着,勾引自己的老师,还和柳清飞暧mei不清!”

“你!”几肆强忍心中怒火,挑起地上散落的衣服甩到她面前,“你是要等着出丑,还是现在就把衣服穿上?”

这时,莫轩寒推开门,正巧撞见几肆倚在屏风上,便笑着走过来:“肆儿,方才我听见房里有动静,果然是你进来了。”

般之伶听是莫轩寒的声音,立马紧张起来。几肆走过去止住莫轩寒的脚步,将他的身体扳回去:“人家黄花大闺女的身子企是你可以看的?”

莫轩寒愣了愣,在听见屏风后的水声后明白了大概。

般之伶穿好了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顿了顿道:“寒哥哥……”

莫轩寒叹了口气:“之伶,你先回房吧。”

四张机 第四十九章 吾君

“轩寒。”般之锡正巧出现在门口,见般之伶衣裳不整地站在莫轩寒房里,连忙走过去问道,“之伶,你怎么了?”

几肆把玩着玉笛,在般之锡疑惑的目光里走出房门:“没事,之伶只不过来找我们聊天而已。”

第二天,皇帝下旨普天同庆。皇后卓婉秋正式入主后宫,掌管后宫佳丽三千,并在当晚于御花内宴请文武百官,通宵达旦地欢庆。

几肆和莫轩寒两人偷偷地翻过宫墙,像两条影子似的绕过了士卫的巡察。今晚他们好不容易避开了流云和般之伶的监视,溜进宫里来玩玩。无奈宫里太大,他们找了许久还找不到御花园的所在。

“嘘!”莫轩寒拉着几肆跳到一棵树上,只听有脚步声从远处走来。两个高官模样的男人沉着脸,不知在讨论着什么。

“王爷。”只听那个年纪较大的男人道,“君御邪那小子这阵子来越来越不安份了,以为自己长齐了毛就可以飞了么,您倒挫挫他的锐气。”

另一个男人斥道:“卓安,亏你还当了这么久左丞相,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隔墙有耳这个道理你都不知道么?”

原来是左丞相卓安,几肆趁着月色看了看两人,那卓安口中的“王爷”就是摄政王尉迟偃喽?

“王爷说的是,王爷说的是。”卓安连忙点头哈腰地献媚。

“嗯。”尉迟偃压低声音,“姑且让他折腾几天,量他也掀不起什么浪,朝庭里大小事情还不是由我说的算?”

卓安又道:“王爷您代政十年,何不取而代之?”

“名不天上言不顺怎么取代?”尉迟偃冷哼,“更何况朝里他爷爷留下的老家伙们这几年总上奏要让皇帝亲政。无奈他们在军中威信不减当年。我这一反,恐怕还得被人讨伐。”

两人提着灯笼走过几肆和莫轩寒藏身的那棵树,几肆和莫轩寒从树上跳下来,跟上他们。来得正好,他们正需要人替他们带路。

几肆看着前面的两人,不禁想起当年在芳华殿里,在君逐尘盛怒之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要立她为太子妃,并带着她走出芳华殿的君御邪。当年七八岁的年纪已经处变不惊的他,会甘心做个傀儡皇帝?

前方渐渐热闹起来,火光照得整个御花园亮如白昼。宫女们将一盘盘美味端上大臣们面前的桌上,花圃间新搭的舞台上不知哪位名伶吹着当年流行一时的《凤箫吟》。凤箫声动,玉壶光转,只差了没词人笔下的一夜鱼龙舞。

几肆与莫轩寒并没止步,而是随着人流浑水摸鱼地走进去,却在人群中发现了多日不见的柳清飞。

他怎么也在这里?几肆只看着他,并不打算走过去与他打招呼。

“皇上驾到!”

“皇后驾到!”忽然响起两声尖细的报门声,众人皆跪在地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几肆抬头远远地看了眼出现在正门,身穿同样明黄色衣服的两人,隐约可见卓婉秋头上的凤冠泛着金黄的色泽,在火光的照耀下各外夺目。身旁人的呼喊声越来越大,几肆没敢抬头,只见一双明黄色的靴子在她面前略停了停,吓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出。若在这个时候被发现,她和莫轩寒可真要插翅才能逃走了。

好在君御邪没多作停留,就携着卓婉秋走向他们的位置。

宴会正式开始。看台上这一场是舞姬群舞,那一场又不知是哪位妃子一启歌喉,好不精彩绝伦。回头一看,莫轩寒竟不见了踪影,原来自己光顾着看表演,不知不觉间将莫轩寒弄丢了。

几肆着急起来,这里是皇宫,可不是临安城!她不得不四处走动,在人群中寻找莫轩寒的影子。

“喂。”突然一个士卫叫住她,“怎么看着你面生?你是哪家府上的小姐?”

几肆停住脚步,心想这士卫还真会讲话,看她这身江湖打扮,何止是面生?简直就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全怪自己没考虑周到,早知道应该找身官家小姐的行头换上。

“我……”几肆考虑着要逃跑的最佳计策。

“你什么你?”士卫提高了声调,面色不善地盯着她。

“她是朕的朋友。”就在这千均一发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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