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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衙内-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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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心里不好受呢,你就别说了,好不?”
    老妈慈爱地捏捏我的脸,点了点头。
    老妈就是这么个炮筒子脾气,心中不爽,发泄出来就没事了。上辈子四十年母子亲缘,我还不知道吗?大姐见老妈不生气了,马上说道: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下面。”
    虽然我们三爷崽都住在公社,平日里吃食堂,自己不开伙。这时候过了饭口,食堂早关门了。好在还有点面条。
    “嗯。”
    大姐手脚麻利,很快就弄好一碗面条端过来,还卧了个荷包蛋。
    “小俊,你吃……”
    老妈尽管又累又饿,第一口却不是自己吃,而是夹起半颗鸡蛋,送到我嘴边。
    我心中一酸,眼泪就差点下来了。
    久违的亲情啊!
    不饿,你吃。”
    “乖崽,听话啊…了……”
    到底拗不过老妈,我张嘴咬了小小一口。看我吃鸡蛋,老妈比自己吃还要开心。
    说,干脆你也别做这个副主任了,还是打报告调回电管站去吧。干你的老本行,省心!”
    老妈吃完面条,提议道。
    “不!”
    老爸摇头,语气坚决。
    “哎呀,你犟什么呀?得罪了王本清,你做行政干部还有什么前途?”
    “我就不信,这向阳县真成了他王本清的家天下,由得他一手遮天!得罪了他又怎么样?难道还能开除我的公职?”
    “好好好,也由得你!”
    奇怪,老妈居然并不如何生气。我细细一想,便即恍然。老爸调回电管站,也就是个普通技术干部,晋升是不可能的了。
    老妈以前不同意老爸调到红旗公社工作,主要是考虑子女上学的问题。如今有周先生教我,县城哪个教师能胜过他的水平?
    揭过了这层,到哪里上班还不是一样?
    老爸犯的这个所谓的错误,总不至于开除公职那么严重。
    “这个王本清,看他嚣张到什么时候!”
    老妈恨恨地说了一句。
    也累了,早点休息吧。大姐,我们回去睡觉去。”
    见老妈不再生气,我识趣地告辞。
    “小俊,今晚跟妈一起睡吧。”
    我头皮一阵发麻,连连摇头:“不呢,我要和大姐睡。”
    我心理年龄四十岁,这个却是万难奉命。和大姐睡一个床已经相当别扭了。
    刚一推开门,突然看到门口黑鸦鸦的站了好些人,我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挑头的那个是小舅,还有七伯,七伯母,小青姐,其他几个也都是柳家山的熟人朋友。
    我又惊又喜:“小舅,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送鱼的,姐夫在不?”
    “在呢…小舅和七伯他们送鱼来了…里坐吧……”
    老爸老妈也是满脸惊讶。
    “成林你们怎么来了……啊呀,五哥也来了……快进屋坐……大家都进屋坐吧……”
    一共来了**个人,其中包括柳家山大队的支书,也就是我的五伯柳晋文和大队长阮成胜。七伯挑了满满两桶鱼,都是炕干了的,怕不有二三十斤。
    公社的单身宿舍本就不宽敞,一下子涌进这许多人,一时间挤得几乎转不开身。
    “这么多干鱼?啊呀,五哥,七哥,成胜,你们这是做什么?”
    老妈一迭声地说道。
    “华子,快倒茶!”
    五伯已经五十好几,担任柳家山的支书好多年了。
    “不用了,我们就是来看看晋才。搭帮你和严主任,我们柳家山大队今年吃饱了鱼,有两千五六百斤呢。听说你和严主任为这个事情受了处分?”
    五伯一贯看重老爸这个最小的族房兄弟,老爸担任公社副主任,他很是高兴了一阵。柳家山终于出了一个可以在公社话事的领导干部,他觉得脸上有光呢。公社提出“稻田养鱼”,所有大队干部之中他最积极,亲自选择地势好,引水方便的水田,亲自挑选鱼苗,亲自担任巡逻队员,几乎想将所有事情都一个人包揽起来,为的也是给这个兄弟争口气。“稻田养鱼”大获丰收,家家户户鱼香四溢,自是人人交口称赞,五伯也极其高兴。未曾想县里一个文件下来,严主任和晋才都为此受处分,五伯就想不通了。
    “这都怎么搞的呢?我们农民多吃两条鱼,这县里领导怎么就看不惯了呢?”
    “五哥,这些事情说不清楚的。”
    老爸一脸苦笑。
    “还有,五哥,七哥,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这些鱼你们都拿回去吧。县里不允许呢。”
    “什么话?”
    五伯眼一瞪,生气了。
    “这又不是公家的,是我们十几家兄弟亲戚从自己分的鱼里面拿出来的,哪个说不能收?自家的东西,爱送谁就送谁,县里怎么啦?”
    “是呢,这县里也管得太宽了吧?上次小俊救了小青的命呢……”
    我头皮又是一阵发麻,慌忙插嘴:“七伯,这个事情不要说了。”
    唉,这个听不得感谢话的毛病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改!
    老爸其实是极豁达的,想想是这个理,哈哈一笑,也就不再多说。
    “晋才,这个水田养鱼,增加集体和社员的收入,是个好事情啊,群众都拥护呢。怎么县里偏偏不许呢?还说什么‘投机倒把’,又是什么‘唯生产力论’,‘资产阶级思想’,县里领导也不下来了解一下,胡说八道呢,这不是……”
    “五哥,不要乱说。”
    老妈连忙阻止。
    “我一个农民,贫下中农出身,我怕什么……好好好,我不说了,怕影响你们呢……”
    “五哥,你也是老党员了,党龄比我还长得多,要相信组织呢。”
    我不由大是感叹。老爸自己可不知有多委屈,这时又耐下性子做起五伯的工作来了。那会子的党员,组织纪律性就是强。
    “晋才,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都知道你和严主任做得对。我们支持你呢……”
    老爸眼睛就有点红。
    真理,到底还是掌握在大多数人手中的啊!   
第二十五章 论实事求是
    自从挨了处分,本就在副主任中排名最末的老爸越发清闲起来
    周先生就劝他趁此机会多看些书,充实一下自己的理论知识。老爸尽管中师毕业,文化程度不算低。但学的主要是技术知识,政治理论底子薄了些。做行政干部的,理论基础很重要。
    对周先生的话,老爸历来很听得进去。
    于是周先生抱给他一摞大部头,什么《资本论》,《政治经济学》,《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世界无产阶级运动发展史》之类,不一而足。
    老爸看得直犯愣,摇头苦笑不已。
    转眼到了十月份,我已学完全本《哈姆雷特》,不敢说倒背如流,通读全无问题。老实说,前世那点英文底子,也就是开始时能帮上一点忙,十几天后就全然不起作用了。等于是从头开始,连我自己都料不到进步如此神速。我原本预计至少要两年左右,才能勉强学完《哈姆雷特》,没想到只用了一年时间。尤其是口语,如果不是顾虑到过于惊世骇俗,日常会话全部可以英文进行。
    “学英语要从娃娃抓起”。
    呵呵,这话看来还真有点道理呢。
    我正暗自得意,不提防先生又搬出一本比《哈姆雷特》更厚的英文书来,塞到我手里。
    竟然是简;奥斯汀的《傲慢与偏见》。
    我好一阵头晕目眩。
    谁知事情远未结束,先生接下来搬出的书,才是名副其实的大部头——俄文版原著《战争与和平》。
    “伯伯的俄文水平可比不上英文…战争与和平》也啥…那个深奥了吧?”
    我结结巴巴申辩。
    周先生露出促狭的笑容。
    “正是因为你俄语水平差,才要给你加码。这叫作鞭打快牛!”
    偶滴神!这个世界有我这么不幸的穿越者吗?
    我彻底晕菜!
    “小俊,叫你爸爸约一下玉成,看他们什么时候有时间,到伯伯这里来一趟,伯伯有事和他们商量。”
    哦,好的。”
    我兀自沮丧,差点没听清楚先生说了些啥。
    “这是我写的一篇文章,你们两位看看,合不合适?”
    周先生拿出几页稿纸,轻轻递给严玉成。
    这是次日午后,严玉成得到老爸电话通知,第二天就赶过来了。周先生以前从未主动邀请过他们商议事情,这次如此慎重,定然是大事。
    我伸长脖子瞄了一眼,看到稿纸上写的是《论实事求是》,正是先生那一笔漂亮的瘦金小楷。
    先生怎么突然写起评论文章来了?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老爸凑过头去,与严玉成一道观看。
    严玉成与老爸边看边点头,不时对视一眼,露出佩服的神情。说实在的,我虽是两世为人,对这种纯理论性的文章,还是所知不多。在一旁偷看,只是觉得字体漂亮,文辞通畅,内容到底如何,却是不大懂得。严玉成与老爸如此赞赏,料必是做得极好的。
    文章不长不短,一共是七页,大约两千来字。
    严玉成翻到最后一页,不由一怔,和老爸一道抬头望向先生,甚是不解。
    却原来落款署名,乃是严玉成与柳晋才的名字。
    “老师,你这是……”
    “你们背的那个处分,该有三个月了吧?晋才这段日子,基本上靠边站了。”
    周先生缓缓道。
    严玉成不禁苦笑。老爸靠边站,他何尝不是?由公社一把手变成区里七把手,原先忙得两脚不沾地的人忽然之间变成无所事事的甩手掌柜,心中的落寞与无奈,可以想见。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看报纸,《人民日报》,《N省日报》,都是必看的。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觉得,风向可能要变了……”
    周先生继续不徐不急地说道,语调平稳如常。
    严玉成和老爸却大是振奋。
    “老师,那你给我们说说,风向会怎样变呢?”
    他问的是“风向会怎样变”而不是“风向真的会变吗”,由此可见严玉成对自己这位老师,还是满有信心的。
    “那位元老复出工作了。”
    严玉成和老爸都点点头。这个他们是知道的。
    一九七七年七月十七日,党的十届三中全会通过了一项决议,决定恢复某位党内元老在中央所担任的重要职务。
    这样的大事,报纸上都有报道的。
    “他是反对眼下这个理论方针的。”
    个我们知道。”
    严玉成振奋的神情就淡了些。
    “这位元老去年十月十号和今年四月十号写给党中央的信,已经印发到了县团级单位。”
    “那不一样。”
    周先生笃定地说。
    严玉成又有些振奋:“有何不一样?”
    “写这两封信时,他尚未恢复职务,如今恢复了职务,这就很说明问题。看近段时间的报纸,似乎也有了些不同的声音,虽然还不是主流,毕竟是一种改变嘛。”
    我暗暗点头。
    周先生到底是搞党史研究的理论工作者,在这方面甚是敏锐。要知道党报的评论员文章有时就等于是政治风向标。
    “因此我以你们两个人的名义,写了这篇文章。”
    老爸问道:“周先生,为什么要以我们俩的名义?”
    严玉成就瞪了老爸一眼,怪他不该问。
    周先生是没摘帽的“反动学术权威”,写这样的文章,不是自找麻烦?
    周先生笑笑:“如果你们觉得可行,我就发出去了。”
    严玉成和老爸面面相觑,一时难以决断。
    我站起来,说道:“周伯伯,要投到哪个报社?我帮你去寄。”
    “小俊!”
    老爸厉声喝止。
    他们两个大人尚未拿定主意呢,我这小屁孩又来捣乱。
    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意思,要写点什么。奈何理论功底不足,迟迟不敢动笔,怕惹人耻笑。再者也觉得这个时间有点不大好拿捏。
    在我的记忆中,好像要到一九七八年的下半年,《人民日报》才会刊发那篇著名的评论员文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这个时候强出头,委实不知后果如何。
    老爸无意间转入仕途,这种小小的改变还则罢了,毕竟是非常局部的事情,影响不会很大理标准大讨论”是影响到中国今后数十年历史走向的超级大事,假如由我这个前世草根今世毛孩的莫名其妙的穿越者来提前引发,想想都有些胆寒。
    本质上,我就是那种谨小慎微的平民性格。
    如今周先生认为时机已经成熟,我相信他的眼光。
    “周先生,是不是再等等看?”
    老爸迟疑地道。
    “为什么?”
    周先生不动声色地反问。
    “这个……等局势再明朗一点,是不是更稳妥一些?”
    周先生点点头,转向严玉成,语气依旧淡淡的:“玉成,你的意见呢?”
    严玉成沉吟着,很小心地道:“我觉得再等等也未曾不可……”
    也好。我只是帮你们出谋划策,主意还得你们自己拿。”
    周先生平静如常,只是眼里分明有了些许失望的神色。
    我提起茶壶,给他们每人碗里续了些茶水,说道:“周伯伯,我今天看《五代史》,看到李存勖的故事了……夹河大战之后,后唐明显占据优势,可以说形势大好,庄宗为什么还要冒险率轻骑突击大梁呢?”
    我老喜欢拿李存勖说事,倒不是我对他特别偏爱。而是这个人身上确实有许多值得借鉴之处。
    “当其盛时,举天下豪杰,莫与争锋;及其衰也,数十伶人困之,而身死国灭,为天下笑。”
    这是欧阳修对李存勖的总结。
    一个每战必亲临前敌的皇帝,一个几乎百战百胜的皇帝,一个运气好时天下无敌点子背时中流矢身亡的皇帝,能没有故事可说么?
    “富贵险中求嘛。”
    周先生淡淡地笑,瞥了严主任与老爸一眼。
    “凡事要等到有十分把握才做,好事都是人家的了。”
    两位主任的脸顿时就红彤彤的,煞是可爱了!
    周先生却意犹未尽,摸了摸我的头,笑道:“能学以致用,果然孺子可教。”
    我心中只有苦笑。也就是严伯伯和老爸,要换作别人,这可是要生恨的。就算自己年纪小,生不起恨,起码也不是啥好事。毕竟我心理年龄已经四十岁,这个能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往后还得再低调一些才是。
    许是被这一老一少不着调的师徒俩调侃,严主任心中不服,忍不住问道:“老师,这文章,报纸敢发吗?”
    周先生眯起眼睛,慢条斯理说道:“有没有报纸敢发,总要试试。我有一个老同事,现在省报做编辑,也是个不怕事的……”   
第二十六章 风波初起
    周先生对他那位老同事的评价,还太保守了些
    此公岂止是不怕事,简直就是胆大妄为。《论实事求是》不但见了报,而且版面位置十分抢眼,仿佛生怕人家看不到似的,还加了个洋洋洒洒数百言的“编者按”,都快赶上评论员了。
    如此一来,事情闹大发了,立即在省内引起轩然大波。次日即招来驳斥文章,在同样的版位,长达数千言,大肆指摘严柳二人歪曲事实,胡说八道。接下来驳斥文章一篇接着一篇,遣词用句亦是越来越严厉,不断上纲上线,说是公然反对中央理论方针,绝不容许。再接下来的文章,更是指出《论实事求是》的两名作者,乃是因为犯了错误而受到党纪处分的基层干部,其用心实不可问。
    《N省日报》是省内最权威的报纸,在全国都排得上号的。闹得如此沸沸扬扬,宝州地区和向阳县,自然更加如同开了锅一般。严玉成与柳晋才的大名,几日之内便家喻户晓了。
    奇怪的是,无论地区还是县里的头头,居然都并未找严玉成和老爸谈话,哪怕是最私下的闲聊都没有,所有的人,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件事和这两个人。
    两个当事人都坐不住了。
    这炸弹已经投出去,周围却全无动静,事情不大对头啊。
    老规矩,找周先生聊聊,讨个主意。
    见面的时候,周先生正在与我用俄语会话。
    俄语语调低沉,十分绕口,尤其是人名,长长一串,什么“米尔”、“若夫”,“斯基”之类,犹似绕口令一般,让我头大如斗。多讲得一刻,连舌头都麻木了。
    严玉成忍耐不住,说道:“老师,好悠闲。”
    周先生微微一笑:“两位此刻才来,也算是稳得住的了。”
    两人都是一怔,随即摇头苦笑不已。
    “我这心里都跟猫爪子挠似的,哪里还稳得住?”
    “请坐,请坐,少安毋躁。”
    周先生好整以暇,一副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大将风度,倒让严玉成和老爸安心不少。
    我心中暗暗纳罕,莫非先生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如此安若磐石?想想又觉不对,他一个没摘帽子的“反动学术权威”,能得到什么内部消息?
    “小俊,给严伯伯和你爸爸倒茶。”
    师母出门去了,先生就使唤我。
    “哦。”
    “蜗居简陋,清茶一杯飨客,简慢莫怪!”
    先生越发轻松,掉起书袋来。
    严玉成和老爸对视一眼,均不知周先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师,你那位省报的老同事,可有什么消息?”
    “没有。”
    周先生摇摇头。
    严玉成大惊,急道:“是不是要坏事?”
    周先生笑道:“要不要坏事,我倒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位老同事还继续在省报做他的编辑,倒没听说要将他如何。”
    两人,不对,是三人,包括我在内,都长长吁了口气。
    事情明摆着,那位刊发文章,加了编者按的编辑,都没啥动静,估计两位作者,暂时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你们来得正好,我又写了篇文章,你们看看。”
    “啊?”
    老爸大吃一惊。
    周先生瞥了老爸一眼,有些不悦。
    严玉成讪讪一笑,说道:“老师的文章,必定是大手笔。”
    “大手笔不敢当。既然别人来势汹汹,总不能做缩头乌龟,避而不战。”
    严玉成一拍手掌,说道:“说得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做了初一,就不怕做十五。”
    “好。”
    周先生击节赞叹,又对老爸说道:“晋才,你方才步入仕途,就碰到这种风雨,也难为你了。但你要记住,既然走到了这个圈子里面,想要退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从政的人,不但要识大体,明进退,关键时刻,还要有一往无前的勇气,方能成大事。”
    老爸脸红红的,虚心地道:“我明白了。当真是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呵呵,马屁少拍,先看文章吧。”
    周先生写的第二篇文章,题目叫作《再论实事求是》实事求是》差不多长短,也是七八页纸,两千来字的样子。引经据典,对近期省报刊登的讨伐文章,一一予以驳斥。论据充足,行文严谨,的是大家手笔。
    “老师,好文章。”
    既然决意战斗到底,严玉成就不躲躲闪闪了。
    “的确是好文章。”
    老爸也点头附和。
    周先生便有些得意,这个老夫子,倒是从不掩饰自己的好恶。不知道他做了省委党校的常务副校长之后,还会不会是这么个德行。或许他只是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才如此率性而为吧,身居高位的时候,自然也会注意收敛锋芒。
    《再论实事求是》如期刊发,不过没再加编者按。估计《论实事求是》已经引起足够的重视,如今严玉成和柳晋才已成为N省理论界的名人,就没有必要再隆重推介了。
    严玉成和老爸悬着的心先自放下一半。
    且不论第二篇文章引发的震动如何,省报能刊发出来,就证明高层许可这种不同意见的存在。
    见这两个受处分的基层干部兀自不肯消停,N省理论界更加热闹起来。一时间驳斥文章铺天盖地而来,挤不上省报的版面,那就上各地区的党报,还有一些理论性极强的月刊也增发了号外。
    而向阳县也终于有了些反应,尽管这反应是如此的小心翼翼,如此的战战兢兢。
    被指派直接出面的是红旗公社革委会主任张木林。
    张主任找到老爸,未语先笑。
    “晋才,忙呢?”
    老爸其时正在办公室伏案查看公社的一些账本,我则坐在角落里的小板凳上恶补《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
    既然有心要做衙内,就得想法子先让老爸上位。今后一段时期内,干部的理论功底是否扎实,也能直接影响到仕途的进步速度。虽然老爸不一定要靠我帮忙,做儿子的,多积累点资本不是坏事,缓急之间,或许能派上用场。
    “张主任,请坐请坐。”
    老爸慌忙站起身来,给张木林让座,倒茶。
    这倒不全是面子功夫,撇开张木林的一把手身份不说,老爸生性好客。况且张木林是老实人,两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疙瘩。
    张木林瞥了我一眼,随即不再留意。
    以我的年龄,一时半会还不到让别人防范的地步。
    我料想他必定是来找老爸谈省报文章的事情,倒想看看这个老实人怎生开口。
    “张主任,有什么指示?”
    老爸笑眯眯的,坐到张木林对面,递上一支“飞鸽”。
    “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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