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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伶宠翻天-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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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品:舞伶宠翻天
  作者:齐晏
  男主角:孙玄羲
  女主角:苏合香
  内容简介:
  洛阳有名的雕刻师孙玄羲买下一块极罕见的百年古桧木,
  并且搬至长安城中居住,打算雕一尊千手观音送给娘亲,
  可搬去后他便后悔了,因为“长乐坊”日夜笙歌不断,
  偏偏他就住在茶坊后,故镇日被吵得无法静下心来雕刻,
  然而,最困扰他的并非此事,而是京城第一舞伶苏合香!
  她就这么理所当然地闯入了他的生活中,搅乱他的心湖,
  明明是娇弱的姑娘,却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最令他疑惑的是两人非亲非故,她却老爱对他嘘寒问暖,
  不仅怕他饿又怕他冻著,一副非把他宠翻天不可的样子,
  但,他曾经看过那些想娶她的男子,个个身分尊贵显赫,
  反观他,只是名平凡且暂时很穷的雕刻师,根本没得比,
  所以,她对他好应该不是为了想将终身托付给他吧?
  唉,倘若她没那个意思,就行行好,别老在他身边晃了,
  真当他是柳下惠吗?世上怕是没几个男人抗拒得了她啊!
  正文
  楔子
  大唐,一个华美绚烂的年代。
  那一年,河清海晏,物阜民丰。
  正月十五日上元夜,长安城内宵禁令解除,坊门全部开放,九街十二衢的街坊邻里全都悬挂起精巧的灯笼,当朝天子并在朱雀门、安福门、丹凤门前分别竖起二十丈高的灯架,上披饰有金银的织锦缎料,并装点万盏灯,远望有如火树银花,街头巷尾都洋溢著兴奋喜庆的气氛。
  灯火灿烂的长安城内人声沸腾,有来自四面八方的人参与盛会,就连皇族嫔妃都竞相出宫冶游,彻夜狂歌乱舞。
  “长乐坊”,是长安城中最有名的一个地方。这里有名的不只是上等佳肴、美酒、笙歌、舞伶,也有异国来的各式杂耍表演,因此成为王公贵族和名人雅士游戏寻乐之所。
  “长乐坊”吸引的不只有王公贵族、江湖侠士,甚至是远从日本国来唐的遣唐使、新罗来的王子、金发绿眼的波斯人、西域胡人,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也由于吸引的阶层广,异国人多,故时常上演王公贵族争夺舞伎、江湖寻仇、倭奴和新罗人大打出手的混乱戏码,渐渐地,人们说起“长乐坊”便直笑叹著那个乱茶坊、乱茶坊的,久而久之,便有了“乱茶坊”的别号出现。
  上元夜的“乱茶坊”,特意安排了闻名长安城的第一舞伶苏合香独舞失传已久的“火凤舞”,舞技精湛的苏合香,因身体病弱,故无法时常献跳,想看苏合香跳舞并不是容易的事,因此“乱茶坊”在上元夜安排的这场独舞,让想一睹苏合香风采的人纷拥而至,呈现了一种空前爆满的盛况。
  乐工们抱著乐器簌簌弹奏,琵琶声脆,箫乐曼妙,圆形舞台上有八名舞伎行云流鸿般飘舞著应景舞“上元乐”。
  几案上摆满了糕点果品,侍女们更捧出用西域玛瑙夜光杯盛装的葡萄美酒为客人们一一送上。
  一曲舞毕的舞伎们正鱼贯退下,换上“乱茶坊”第一舞伶苏合香。
  “这夜光杯不如波斯的琉璃杯好!”三名金发绿眼、坐在一桌的波斯男子,忽地轮流起身叫嚷。“我们不要夜光杯,给我们拿琉璃杯盛酒来!”
  乐声短暂停歇的这当时,那三名波斯男子的喊声清清楚楚地让茶坊内的客人们听见了。
  “客人,『长乐坊』内并未备有琉璃杯,望您们多多包涵。”侍女微笑客气地应对。
  苏合香一手执扇,提著纤足缓缓走上舞台。众人的目光全集中在绝色倾城的姿容上,那两抹如黛般的眉心透著一股出俗的傲气,男人们迷眩而神往地看著她,她那双美眸也在男人间悄悄搜猎著。
  乐工没理会这个插曲,指尖继续落向琵琶弦,台上舞伶苏合香倏地抛出薄如蝉翼的长袖,随乐声曼妙起舞。
  “长安城内最大的『乱茶坊』居然没有琉璃杯?我波斯的琉璃杯就当真比不上西域的夜光杯吗?”波斯男子的厚掌在桌上重重一拍,瞠目怒骂。
  “客人就请委屈这一回吧。”侍女苦著脸陪笑。
  “简直太瞧不起人了!”其中一名波斯男子将手中的夜光杯狠狠摔出去。
  “啊——”夜光杯不偏不倚砸中了台上苏合香的额角,渗出了细细血丝。
  茶坊内惊呼声四起,引起不小骚动,乐工们急忙丢开乐器,查看苏合香伤得重不重?
  此时,一位俊秀非凡的公子忙上前关心。这位公子有著比女人还漂亮的肌肤,和一对晶灿的星眸。
  这位俊俏白皙的公子爷,实际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女红妆,乃当今大唐文乐公主所乔扮。
  她偷偷乔装出游,本欲至“乱茶坊”散心赏乐,岂料竟遇见此等败兴之事。
  这里是长安城,那些番邦人竟敢在天子脚下放肆!她冷厉的眸子往那些生事的家伙狠狠瞪去,不过不用等她出手教训,因为早已经有人看不过去发威了。
  “你们波斯人太可恶了,竟敢摔我们的夜光杯!你们的琉璃杯本来就比不上我们的夜光杯!”另一桌的西域胡人跳出来与波斯人对骂。
  “你们这些西域猪!”那三个波斯人恼羞成怒,抡起拳头便朝那一桌的西域胡人攻过去。
  顿时,双方扭打成一团,杯盘齐飞,桌椅翻跌。
  这下子,茶坊内更是大乱了。不想惹事的人纷纷夺门而出,想看热闹的则全闪到了墙角边观看好戏。
  突地,一个波斯人被西域胡人一脚踢飞,整个人栽倒在一名俊朗出尘的男子面前的几案上。
  “有些事,当适可而止!”陆君遥蓦地抓住波斯男子的手,语气温淡。许是远道而来,受了风寒,眉宇间刻划些许仆仆风尘味儿,神情微倦,时而轻咳,吐出的语句却字字柔软而沉定,奇异地不给人一丝病弱感,教人不容忽视。
  刚柔并济。现场所有人,同时浮起那样的想法。他的出现,令茶坊内未嫁闺女儿芳心暗暗浮动,姐儿爱俏。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娶亲了没?真俊!
  “不关你的事,放手!”掩饰住短瞬间的震慑,波斯人死命想挣脱对方的钳制,却怎么用劲也无法挣脱。
  “住手!大家都快住手!别打了!”茶坊内的男仆护卫全都拥上来劝架,闹哄哄地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两边人马隔开来。
  “喂,放手,快放手啊!”被男子制住的波斯人气急败坏地嘶嚷著。
  “那『乱茶坊』内的损失、欠苏姑娘的道歉呢?”陆君遥谈天似的,好声好气商量,波斯人愈是挣扎,脸色愈是惨白。天!这人明明没用劲,手骨却像火焚般疼痛得要折断了。
  “刚才发生的事情全是意外,要赔偿多少我们都赔就是了,请这位大侠放了我们!”心知遇上了高人,身材魁梧高大的波斯人没了气势,狼狈求饶。
  这时,那桌,一直安坐著的男客,他身著白衫,貌相俊美,气质飘逸,一直不动声色地端著夜光杯品味葡萄酒的美妙滋味。他微笑,开口了,话语轻,但字字珠玑,他这一说话,就摄住了众人的目光
  “干么打打杀杀呢?既然诸位对杯子有意见,不如明日我拟个折子报到皇上那去,教皇上亲自定夺是胡人的夜光杯好?还是波斯的琉璃杯好?你们都随我入宫,在皇上面前为自家杯子美言几句。皇上说谁好,往后大唐宴席就用谁的杯子。至于吾皇惯用的,咱大唐产的金银杯,在你们眼中不值一提吧?我们就不讨论了,各位觉得在下意见如何?”
  顿时,全场鸦雀无声,波斯人跟胡人怔了会儿,旋即面色惊恐,纷纷急道
  “小事、小事,兄台何须惊动皇上?”
  “是啊,大唐的金银杯我们也常用,金杯银杯拿来盛酒美极了,哈哈哈哈哈……”胡人赶紧抱唐皇大腿。
  这会儿,他们有人眼尖地认出这厮了,这可不就是当今的状元郎司徒剑沧。他说这话摆明让他们难看嘛,区区一只杯子他竟要闹到皇上那去?可恶,陷他们于不义,这厮阴险啊,摆明让他们得罪大唐皇。
  情势急转,侍女们窃笑。
  文乐公主回头看著状元,心下赞赏——说得好!
  “这怎么会是小事呢?”司徒剑沧继续挖大坑邀他们跳。“各位客气了,在下也很想知道皇上意见如何,这琉璃杯跟夜光杯不知皇上觉得哪个好……我这就拟折子,你们帮著看看。”他唤身旁侍女命道:“拿笔墨来。”
  “是。”侍女强忍住笑,很配合地立刻去拿。
  “嗟,小题大作!走——”波斯男人们丢下银两,灰头土脸急急离开“乱茶坊”。其他跟著打架闹事的西域胡人眼看情况不利,也速速离开。
  望过一室残乱狼藉,陆君遥逸出幽长叹息。这下倒好,连偷个空喘息的地方都没有。
  说来可笑,他能够从容不迫地迎对任何事物,唯一令他望而却步的,竟是……
  长指挑起薄如蝉翼的软剑,陆君遥离开“乱茶坊”,也带走无数暗倾的恋慕芳心。
  “嗳嗳嗳,怎么都跑了?”司徒剑沧摇头叹道:“扫兴。”他甩开羽扇,起身,悠悠哉哉地,缓步离开“乱茶坊”。
  纷乱平息后,文乐公主取出绣帕递给舞伶苏合香,一瞧见她怪异的眼神,才想到此刻自己正乔装成男子,堂堂大男人怎会随身携带女人的绣帕?好在素来反应机灵,便不慌不忙地编了个理由。“这绣帕本想买来送给我妹子的,若不嫌弃,请苏姑娘拿去用。”
  苏合香微笑道谢,拿著绣帕轻轻压在额角的伤口上。
  “幸好伤口不大,否则这张漂亮的脸蛋破了相就可惜了。”文乐公主说道,心下为她松了口气。
  “破了相也没什么可惜的,反正我卖的只是舞技。”苏合香无所谓地耸肩,嗅到了绣帕上淡雅的香气。在茶坊献舞六年了,她识人的本领绝佳,早一眼瞧出这贵气逼人的俊俏公子多半是女扮男装无疑。
  “破了相怎么会没什么可惜?你可是『长乐坊』第一舞伶呐!”茶坊坊主得了消息,急冲冲地赶了来,坊主是个圆润丰满,宛如盛放牡丹的贵气妇人。
  苏合香顽皮地转了转眼珠子。
  “这位公子,多谢您的绣帕,现在绣帕沾了血,待我洗净了之后再还给公子。”她朝公子歉意地一笑。猜出那公子与她同是女子后,她这一笑笑得极纯真自然。
  “不用还了,就送给苏姑娘吧!”文乐公主潇洒地说,打开折扇轻轻拂凉,一举手一投足,把京城公子爷的行止学得唯妙唯肖。
  苏合香不知道那公子为何女扮男装,但觉得她十分有趣,谢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让坊主切身进来截断。
  “这位公子,今日扫了您的雅兴了,过几日您再来赏舞,我不收您半分钱。”坊主张开宽袍大袖,客客气气地送走客人。“诸位客倌,今日败了兴,过几日请再来『长乐坊』赏舞,本茶坊绝不收钱!”
  一阵小小的混乱中,苏合香被乐工们簇拥著退下了。
  离去前,文乐公主环看了一眼紊乱不堪的茶坊大厅,想著此处不久之前的景象——舞台上翩翩起舞的舞伎、客人们欢快的笑谈声、佳肴美酒夜光杯……
  这是大唐。
  一个什么人都有的年代。
  一个什么事都会发生的年代。
  第一章
  廊檐下,一只羽色艳丽的鹦鹉躁动地扑着翅膀,嘎声叫着“细细、细细”。
  “宝贝,你别跑呀!快过来,让兰姨给你上上药!”
  “那药味道臭极了,我不要!”
  绣着硕大牡丹的红色华袍飘飒飒地追逐着绣满黄色雀鸟蝉翼般的纱裙。
  “不要怎么行!这药虽臭,可却有除去疤痕的神奇功效。你乖,快过来!”“长乐坊”坊主花喜兰拿着药罐边追边哄着。
  “一点小伤罢了,用不着搽那个臭烘烘的药啦!搽在脸上连鹦哥也嫌臭,是不是?鹦哥!”苏合香满游廊奔逃,经过鹦鹉架下,还不忘挥帕逗弄一下。
  “嗳,你倒是给我站住!”花喜兰追得气喘吁吁,靠在廊柱上顺着气。“别跑了,你想累死兰姨吗?”
  “不给我搽药我就不跑。”她停下,歪着头绽着甜笑威胁。
  “给你搽药是伯你破了相嫁不出去,你还真不知好歹!”
  “如果是这理由,那我更不搽药了。”她拿高手中的绣帕仔仔细细地瞧。“想娶我的男人要是连我脸上有点小伤都承受不起,那么将来等我红颜老去了,还不把我扔到天边去才怪呢!”
  “你呀你呀,脑子里净是些怪念头,先想想怎么把自己嫁出去再说吧!来看你跳舞的男人何止百千个,可你怎么就挑不出一个喜欢的来?再过几天你就二十岁了,等你年华错过,想要什么男人也难以得到了,你安安分分地选个男人嫁了不行吗?”花喜兰对这个被她宠坏的丫头又气又无奈。
  “好,我尽量。”她很配合地点头。
  打苏合香出生就抚养她长大的花喜兰,到如今已整整二十年了,早已摸透她的脾气,当然也听得出她那句“我尽量”根本是在敷衍。
  “细细……”她轻叹,喊着苏合香的小名。“你要明白,兰姨不能养你一辈子,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在你最风光的时候能帮你找到一个好归宿!”
  “兰姨、兰姨!”苏合香忙打断她,双手合十告饶。“你想说的我都明白,真的都明白!我答应你,我真的会尽量找一个好男人,你就别再说了、别说了!”她笑嘻嘻地狂拜。兰姨的心愿她已经听得耳朵快生茧了,快快做出承诺才能停止这可伯的轮回。
  “拜什么拜?你在拜观音啊!”花喜兰扶了扶髻上歪斜的金步摇,注意到她始终拿在手中的绣帕,想起那日在茶坊内一团混乱中把绣帕递给她的俊俏公子。“细细,你手上的帕子可是那位公子送你的?”
  “喔,是啊!”苏合香对绣帕上以独特针法绣出来的花草很感兴趣。
  她那感兴趣的神情,看在花喜兰眼里,也感兴趣极了。
  “我说细细呀,这几日你总拿着这帕子不离手,敢情对那公子有意?”花喜兰殷勤地试探。那白净俊俏的小郎君看起来来头不小,若是合了她的意,倒是可以打听打听。
  “兰姨——”苏合香翻了翻白眼,垂肩一叹。“那公子是女扮男装的,怎么你没看出来?”
  “是吗?”花喜兰好生讶异,那天在混乱当中没仔细瞧,不禁暗叹可惜了。“既是女的,你老拿着人家的绣帕干什么?”
  “我瞧这帕子上所绣的花草针法十分别致精细,而且罕见,看起来实在不像民间之物。兰姨,费那么大功夫绣出来的一方绣帕,那女扮男装的姑娘却毫不在意地送给了我,好像这种帕子她多得很似的,你难道不会好奇她的身分吗?”
  花喜兰在她那一大段话中只听到一句重点。
  “不像民间之物?”她眉眼一挑,尽露欣喜。“那真是好极了,我的细细眼光可真好呀!兰姨会想法子打听清楚那人的身分,她是女的也不打紧,她总有兄弟的呀!是不是?”
  “兰姨——”苏合香失了耐性,不悦地拢紧秀眉,转身进屋把帕子往桌上一抛,不再睬她。
  “嗳呀,生气啦?好好好,兰姨不说就是了!”花喜兰叹口气,趋前安抚。“你这丫头怎么就这样古怪?哪一个女人不是费尽心思想飞上枝头成凤凰,你的机会还比人家多得多,怎么就不肯好好把握?”
  “我有啊!”她单手撑肘在桌上,一手托腮,微嘟着嘴说:“你要我在前来欣赏跳舞的客人当中多留点儿心,选个中意的告诉你,我每回跳舞都很认真、很用心在找呀!”
  “可你就没有一回找到。”花喜兰睨她一眼。
  “那也没办法,就没看上个对眼的嘛!”她在心里嘀咕着,找个喜欢的男人又不像买猪肉那么简单,只要挑新鲜的就好。
  “我说细细呀,现在男人迷恋你的容貌舞姿,你可以高高抬着下巴选男人,再过个几年等你年华老去了,那就是男人挑你了,你明不明白呀!”
  “兰姨,你说的那种男人简直就跟大色鬼没两样嘛!我苏合香何必屈就那种男人!”她鼻哼一声。
  “我兰姨看过的男人比你多得多了,在我眼里男人就只有这一种,没有你心里想的那一种,而女人呢,有麻雀也有凤凰。细细,你就是等着飞上天的凤凰,你知道吗?”花喜兰说得嘴巴都干了,就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心里去。
  “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当然好,就怕是天没飞上去,倒飞进了金碧辉煌的鸟笼子里被当成金丝雀养起来,永远变不了凤凰。”她眨了眨美丽的杏眸,笑着轻扯花喜兰的衣袖。“兰姨,像我现在这样多好,每天活得开开心心的,想当苏合香或是细细都可以。就算变不了凤凰也没什么关系,我就当你身边的小雀鸟,一辈子陪你不好吗?就算这辈子没看上半个男人,我也可以承继你的『长乐坊』呀!没男人也饿不死的。”
  花喜兰无奈地苦笑,伸指戳了戳她的额。
  “你哟你哟,你是只被我宠坏的小雀鸟,连飞都懒得飞了。”
  “飞太远了怕你会想我。”苏合香投入她怀里,搂着她的腰撒娇。
  “死丫头,有多远飞多远去,我才不会想你!”花喜兰佯怒地拍了下她的头。
  “看你,又在嘴硬了。上回我发高烧,不知是谁哭得呼天抢地呢!”苏合香故意用头揉她胖胖的肚子。
  “你是我的摇钱树,我花了多少银子才把你养到这么大的,万一有个闪失我当然会担心,我担心我的钱吶!”
  “好,你就继续嘴硬吧,反正你是激不走我的。”她倚在花喜兰怀里,这是她从小到大最感到温暖的地方。
  花喜兰伸手轻抚她的背,心中感叹着:我哪里是想激你走,我是希望你有个好归宿呀!
  离开“西明寺”,孙玄羲走在喧闹的长安大街上。
  绿色枝芽冒出头来,杏花正悄悄绽放,长安大街上显得一片春意盎然。
  一袭沉旧的灰袍、一头未收束打理的乱发、肩上背一只残破的麻布袋,孙玄羲一身毫无修饰的随意装束,倒反而更让人注意到他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令街上行走的人们在经过他时,都忍不住回过头来多看上两眼。
  孙玄羲是洛阳很有名的佛像雕刻师,从会说话、会拿筷子起,也就会拿雕刀了。他从小对雕刻有着异常的狂热,举凡家里的饭桌、书桌、廊柱、门窗,全都雕满了他心血来潮的杰作。他所雕刻的花鸟、神兽、佛像,由于刀法明快、生动逼真、神韵丰富,很快就在洛阳闯出了名号。两年前,长安“西明寺”要造一个罗汉堂,邀集九名技艺精湛的雕刻师在两年之内共同完成十六罗汉像,孙玄羲便是应邀前往“西明寺”的九名雕刻师其中之一。
  十六罗汉像完成了,孙玄羲拿到了为数不少的酬金,准备动身回洛阳。经过一间“合春号”木材行时,他不经意瞧见了一块好木头,脚步一转,走进了店内。
  “那块木头卖多少钱?”
  “合春号”老板从厚厚的帐册前抬起头来,玻а鄞蛄苛怂镄诵砭谩�
  “你倒是好眼光,不过那木头我不卖。”说完,便又把头埋回帐册。
  “你不出个价,怎么知道我买不起?”孙玄羲并不动气,淡淡地笑说。
  “那是八百年的古桧木,『弘福寺』当年得到了七块,雕了迦叶、阿难和四天王像之后还遗下了这一块,『弘福寺』住持感念我年年捐献香油钱,便将那古桧木送给我。那古木得来不易,所以是不卖的。”
  “合春号”老板抱歉地摇头。
  “一块好木头摆在你店里十年百年,也就只是一块死掉的好木头,但遇上了好的雕刻师,这块好木头便可重新活过来,而且还能活上千年。”孙玄羲专注地凝望着古桧木。
  “你……”
  “合春号”老板一时为之语塞,讶然盯着眼前不修边幅、衣袍残旧的年轻人。
  “我叫孙玄羲,洛阳雕刻师。”他不疾不徐地自麻布袋内取出一把雕刀来,从地上随意捡起一块小木头,就在“合春号”老板眼前飞快地雕起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尾栩栩如生的鲤鱼便出现在他面前了。
  “合春号”老板惊诧不已,拿起鲤鱼木雕翻来覆去地瞧,不可置信只不过才一会儿的工夫,这块原本不要的木头竟就在他手中幻变成了一尾鱼,仿佛刚刚跃出水面般鲜活。
  “真了不起呀!”老板好生佩服,对初见孙玄羲的印象完全改观了。“你说的没错,这块古木若是交给你,必然能够活过来。”
  孙玄羲静静地微笑。
  “这块古木我是可以交给你,不过完成后的作品仍要归我所有。当然,我会付你丰厚的酬金。”孙玄羲高明的雕刻技巧已令他深深着迷了。
  “不。”孙玄羲摇摇头。“我希望买下这块古木,雕一尊千手观音送给我娘,我身边所有的钱都可以给您,请您务必割爱。”
  “合春号”老板大叹可惜,打开他的钱袋看一眼,从袋里取出五锭银子还给他,其余的收了下来。
  “既然是你的孝心,那古木我就随便卖给你了,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这儿还有一块不错的樟木,我要你也替我雕一尊千手观音,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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