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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神曲(第三部)-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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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恸大师凄厉长啸,元神风驰电掣,疯狂的在熔岩仙府中打转盘旋,似乎想挣脱卷裹在其上的那团银白光焰。可不论他如何的挣扎,却总是徒劳无功。
“丝丝”轻响里,元神中的幽绿魔光一点一滴的被蚕食殆尽。
他的眼中充满狰厉与癫狂,忽然瞥到盘膝端坐在法坛之上运功的丁原。绝望之中的他,好像是找到了最后的一点发泄口,恶狠狠吼道:“就是你,是你害我如此!丁原,老衲就要你陪葬,永世不得超生——”

他高高飞起,化作一束弧光朝着丁原激射而来。
丁原虽火毒发作浑身难以动弹,可感观犹存。见着一恸大师的元神丧心病狂扑将过来,心知是生死关头,不能有半点犹豫。
他勉力从丹田凝聚真元,意念守一催动六道神剑。
奈何一口气刚提到胸口立刻涣散,反激得经脉痛楚莫名,喉咙里一甜,含住一口热血。
迎面迫来的庞大杀气宛如摧枯拉朽,破体而入,他竟只能眼睁睁瞧着一恸大师的元神惊鸿飞电似的逼近。
丁原气血沸腾,脑海里一阵天旋地转,意念恍惚中想道:“我还没等到仙灵朱果的火毒夺去性命,就要这么不明不白与老和尚同归于尽。”
他咬牙凝息,便欲自爆丹田,与一恸大师的元神拼个玉石俱焚。不防丹田一暖,隐约有一团甘露般清泉生成,磅礴涌出。
恍恍惚惚之中“砰——”的一记惊天动地轰鸣,丁原眼前白光飞卷,扩散开来,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仿佛也同时爆裂,就此失去了知觉。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就好像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飘浮,被一层层看不见的波涛掀起,又抛落。
终于,隐约的听见有一个人的声音说道:“师姐,你快过来看。”
丁原想睁开眼睛,看看自己到底置身何处,那说话的人是谁?
可眼皮就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怎么也睁不开。极度的疲惫酸软包围着全身,经脉与丹田如同被抽空了一样的空荡难受。
迷糊中,眼前似乎有光影出现,耳中又听到有人轻轻唤道:“丁公子——”
他艰难的眨着眼睛,吃力的慢慢撑开眼皮,眼帘里晃动出雍舆情和容冰枫的身影。
原来自……己还没有死,丁原的心里一松,重新合上双眼,全身骨骼寸断之感让他乏力至极,只想沉沉的再睡上一觉,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想说。
以后十数日,丁原时而苏醒,时而昏睡,精神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丹田内又有了真气充盈流动的感觉。
有时候,他在睡梦中朦朦胧胧,感受到有一股绵绵热流从自己胸口的檀中穴注入,流转周身经脉好不舒服。
潜意识里,明白该是雍舆情和容冰枫在以自身的真气为他疗伤。
这日午后,丁原醒转过来,就瞧见石室里一灯如豆,雍舆情正坐在床边的石椅里假寐。
他静躺了片刻,双手按住床板,想勉力坐起身。
雍舆情立刻察觉,伸手扶着他依靠在枕头上,微笑道:“丁公子,你的气色又好了不少。用不了几日,就能生龙活虎的下地行走啦。”
丁原感激道:“雍姨,这些日子着实辛苦你与容姨了。”
雍舆情含笑道:“丁公子何须客套。当日六大剑派围攻云梦地宫,本教危在旦夕,得蒙丁公子仗义相助,始得化险为夷。
“这等大恩,本教兄弟姐妹无不铭感肺腑。今日能为丁公子略尽棉薄之力,舆情甘之如饴。”
丁原笑了笑,问道:“雍姨,我又睡了多久?”
雍舆情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算上今天,丁公子已在床上躺足了半个月。”
丁原笑道:“竟是这么久?不过我现下已无什么不适,想来也不碍事了。”
雍舆情道:“说是不碍事,你却没见着那天被我和容师妹救回时,自己的模样有多吓人。
“我也一直奇怪,当日我与容师妹离去后,熔岩仙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不见了那老和尚?”
丁原一边回忆,一边将经过说了,又简略的叙述了娘亲为一恸大师所掳,自己被迫立誓助他获取《玉牒金书》的前因后果。
雍舆情点头道:“看来那老和尚的元神多半是为《玉牒金书》炼化,已不复存在。只是《玉牒金书》又去了哪里?”
丁原摇头道:“这我也不晓得了。我见那石柱上的留字,似乎言道《玉牒金书》乃仙人遗泽,以应天陆浩劫之用。倘若就此消失,丁某罪大莫赎。”
雍舆情道:“丁公子,你也不要太过责备自己。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也是天意。”
她见丁原说了一阵子的话露出疲倦之色,于是起身道:“丁公子,你暂且休息一会儿。我去瞧瞧劣徒可有将今日的空灵石乳送来。”她转身出了石室,轻轻带上房门。

屋里一片宁静,丁原却已经睡不着了。
他靠在枕头上又想起昏迷前的最后一幕,暗暗思忖道:“我只当自己难以幸免,不料又一次大难不死。奇怪的是那老和尚的元神,与《玉牒金书》一起消失不见,未免有些蹊跷。

“那老和尚作恶多端,又害死了老道士,如今一死相偿,连元神也灰飞烟灭,有什么仇也都该解啦。”
他正想得出神,冷不丁听见有人低沉的叹息道:“多谢丁小施主还记得老衲,回想前尘,老衲亦是感慨万千,一言难尽。”
丁原大吃一惊绷直身体,低喝道:“一恸!”目光环顾石室,舒展灵觉遍搜各处,却寻不出一恸元神藏身的所在。
一恸大师的声音继续道:“丁小施主,你不必找了。老衲的元神现在就在施主的体内。
“说来也是天意冥冥,前一刻你我还剑拔弩张,要斗得玉石俱焚,却没想彼此的元神藉着《玉牒金书》竟水乳交融,共存一体。
“老衲现在,也不晓得是该哭,还是该笑?”
丁原嘿道:“老和尚,你搞什么鬼,以为丁某是三岁的孩童,随你哄骗么?”
一恸大师道:“老衲何尝希望这样?我本打算以元神炼化《玉牒金书》,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想那《玉牒金书》乃上天瑰宝,封魔仙印,堪称万魔克星。老衲明知如此,却依旧心存侥幸,恃强而为。

“奈何心头一点魔障未泯,不仅没能炼化金书,反被它封住了元神,将老衲辛苦修炼的魔气尽数消融。待我察觉有异时,已再无力脱身而出。”
丁原道:“可我分明记得最后老和尚你凝聚元神轰向丁某,要置我于死地,怎么又会将元神渡入了丁某体内?”
一恸大师回答道:“老衲也只记得最后关头,丁小施主的体内突然爆出一团白光,似是传闻中的都天伏魔大光明符祭出。
“《玉牒金书》该当是与它龙虎交汇,故而非但没有伤着丁小施主,反倒为施主收去。只是苦了老衲,元神为《玉牒金书》封印,进出不得,如坐囚笼。”
丁原没有说话,细细思虑一恸大师的解释,只觉得匪夷所思,有如天方夜谭。
忽听一恸大师叹道:“莫说丁小施主不能相信,老衲起始也一样的难以置信。这几日来殚精竭虑,苦苦思索,才勉强想通了其中奥妙。”
丁原不经意的哼了声道:“你醒转得倒比我早。”蓦然浑身一震,差点从床上跳将起来,愕然道:“老和尚,你居然能晓得丁某在想什么?”
一恸大师道:“或许,这是老衲如今惟一能有的好处吧。不过丁小施主不必担心,你若抱元守一,集中意念之时,老衲的神思也就无空可入,不能再感应到施主的思绪。”

这回轮到丁原笑不出来了,说:“老和尚,你总不能让我时时刻刻抱元守一吧?不成,我得想一个法子把你从里面弄出来。”
一恸大师道:“这可就难了。除非老衲自爆元神,挟着《玉牒金书》破体而出。不然,施主眼下也别无他策。
“好在你我已是同荣共辱,而且老衲元神封印在《玉牒金书》中难以舒展,丁小施主也不必担心老衲会对你有所不利,更不用忧虑老衲喧宾夺主,占了你的肉体。”

一恸接着说道:“当然,还有一个法子能将你我分离,这也是老衲现今仅存的希望。倘使有一天丁小施主能得悟天道,化羽飞升,老衲的元神也能沾着施主的光,重获新生,转世为人。”

丁原冷笑道:“老和尚,你想得倒美。可惜像你这种人,压根不配转世重生。”
一恸大师默然半晌方道:“丁小施主所言不差。老衲恶贯满盈,能得施主之身庇护不死,已是幸事。
“而今老衲体内的魔气为《玉牒金书》尽数化解,再无走火入魔之忧;更得它灵气涤荡,心台亦为之一清。
“老衲醒后无事,便随施主思绪而动,受益之深,难以言喻。唉,万事皆有因果。老衲百多年来,入魔甚深,虽知晓却惘顾。直等劫后余生,万念俱空之后,才似从噩梦中惊醒一般。”

丁原道:“老和尚,你莫要说的比唱的好听,丁某可不吃你这套。”
一恸大师道:“丁小施主这么说,老衲也无话可辩。但老衲还是要由衷恭祝施主因祸得福。
“《玉牒金书》已化入施主体内,尽为所用。现下施主等若仙魔金身,堪与日月同辉,而共天地长存。老衲辛苦一场,到头却为施主做了嫁衣。
“不过,这天陆浩劫,恐怕也一样要应证在施主身上!”

请继续期待《仙剑神曲》第三部精采完结篇

完结篇预告:

一恸大师万里奔波,终于得到了传说中的天陆瑰宝《玉牒金书》。他满怀希望的想以元神炼化玉牒,收为己用,却不料到头来白白辛苦一场,为丁原做了嫁衣。
更令他哭笑不得的是,自己的元神为《玉牒金书》封印,居然钻进了丁原的体内。
一对原本不共戴天的生死冤家,莫名其妙的共存一体。而就在此时,翠霞山潜龙渊异象频生,天陆浩劫正迫在眉睫!
第三部



第七集天缘注定



第一章天劫



日头缓缓往後山沉下,叠翠谷静谧的沐浴在漫天豔红的云彩里。

姬雪雁沿著松间小径悠閒的一路走来,手里拎著食盒,怀里抱著一个小酒罈,罈钵上尚沾著些泥渣,想来其中应是碧澜山庄埋藏於地的陈年佳酿。

彩儿欢快的飞前飞後。

对於一只鸟儿来说,这世上似乎永远不会有什麽长久值得忧愁和牵挂的事,纵然它是一只通灵的七彩鹦鹉。

空山清幽,人閒花落,枯叶在姬雪雁的脚下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远的,便听见曾山扯著嗓门大呼小叫道:“不算,你还没有落子,我老人家凭什麽不能悔棋?”

这熟稔的嗓音传到姬雪雁的耳朵里,有种别样的亲切感,空寂的後山更因此而多了几分生趣。

接著听到毕虎的声音,老贼头慢条斯理、得意洋洋的笑道:“曾老头,落子无悔,三岁小孩也晓得的规矩,你还要我再教你几回?”

曾山不满的嚷道:“又不是下注赌钱,就算悔一步两步,又能怎的?”

毕虎不依不饶道:“一步两步?这盘棋你少说也已经悔了十步二十步了。乾脆我投子认输,让你一个人赢去好了!”

曾山的声音稍低下来,但仍然用一副大义凛然的口吻说道:“这怎麽成?谁要你让了,难不成我还赢不了你?

“毕老贼,你也不拿面镜子照照,就凭你那三脚猫的棋艺,若非我老人家手下留情,早把你杀得丢盔卸甲、落花流水了。”

毕虎哼哼道:“死了的鸭子嘴壳硬。你要真有这本事,便别悔棋!”

听著这两位年纪一把、胡子一堆的人,为棋盘间小小的方寸之地你言我语,互不相让的斗嘴,姬雪雁的樱唇边泛起久违的明媚笑容,抬眼望向叠翠谷谷口的那座凉亭。


亭子里毕虎悠哉游哉的跷著二郎腿,瞅著对面的曾山一脸嘻笑。

曾山双手撑在石桌上,低头瞧著棋局,同当初与丁原斗蛐蛐时较真的模样一般无二。

石矶娘娘端坐在一边,笑盈盈道:“毕虎,咱们明儿一早就要上路回返云幂宫了,谁晓得这盘棋下完,下次再见面又是什麽时候?你今天都赢了那麽多局,便不能让著点曾山麽?”


毕虎绿豆小眼骨碌碌乱转,道:“好,既然清妹开口求情,我老人家也宽怀大度,得理便饶人。

“曾老头,我便许你再悔最後一次,下回可不准再耍赖了!”

曾山英雄气短,老著脸皮道:“谁耍赖了,原本就该这样。”

忽然圆圆鼓鼓的鼻子微微耸动,他挺直身体双眼发亮道:“好香好香,我老人家好&书&网}久没闻到这麽地道的香味了。”

石矶娘娘瞧著姬雪雁缓步而来,微笑道:“雪儿姑娘,今儿你怎得空来探望咱们?”

姬雪雁道:“雪儿昨日方从东海回返,想著许久没见过曾老爷子,於是弄了些好酒好菜,前来孝敬他老人家。”

曾山眉开眼笑的在胸前猛蹭双手道:“还是女娃儿你有孝心,我老人家没白疼你一场。”他一面说著,一面迫不及待接住姬雪雁递过来的食盒。

毕虎皱眉问道:“曾老头,咱们这局棋还下不下了?”

曾山随手在棋盘上一捋,百多颗黑白两色的棋子如同自己长了眼睛般,稳稳当当飞进各自的棋盒里,“哗啦啦”脆响一片。

他也不管身边有石矶娘娘和姬雪雁,恶形恶状的以手代筷,夹起一条熏鱼往嘴里塞去,一边嚼一边还含含糊糊的嘟囔道:“有好吃的还下什麽棋?吃完了我老人家再陪毕老贼重新玩一局。”


彩儿脆声叫道:“羞啊,羞啊,这麽大年纪还耍赖!”

曾山吐出鱼骨,笑咪咪的盯著彩儿,道:“你这鸟儿细皮嫩肉倒也不错,就是嘴巴碎了一点。若是用三昧真火烤来吃,味道一准很香。”

彩儿“嘎”的惊叫一声,明晓得曾老头是在开玩笑吓唬自己,仍禁不住在姬雪雁的肩膀上瑟缩,掉转尾巴朝著曾山,小脑袋埋进姬雪雁的衣领里紧张道:“彩儿不好吃,彩儿的肉酸得很!”


曾山眨眨眼睛,道:“奇怪了,你怎麽晓得自己的肉是酸的?莫非自己早已偷偷的尝过?”

石矶娘娘为彩儿抱不平道:“曾山,你好端端的吓唬彩儿作甚?”

曾山大嚼著美食一屁股坐到石桌上,嘴里依然含糊不清的道:“明儿一早你和毕老贼都要回云幂宫了,这儿又只剩下我孤家寡人,整日对著叠翠谷发呆。不逮著这机会多说两句,还等到什麽时候?”


石矶娘娘怔了怔,叹口气道:“曾山,你若真是觉得寂寞,今後我和毕虎便多来这里陪你说笑玩耍就是。”

曾山摆摆满是油渍的脏手,笑嘻嘻道:“免了,免了。反正百十年我老人家都这麽一个人无聊过来了,也没什麽打紧。

“实在闷了,我自己也能找乐子玩,活人也不能被尿憋死了!”

石矶娘娘忍不住道:“这就好。今後你一个人要多用心照顾自己,别永远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衣裳有破洞非但不补,反从破洞中伸出手指头来戏耍,唉!”

毕虎出奇的没呷酸醋,接著话说道:“曾老头,有空记得到云幂宫来找咱们,到时我再陪你下上三天三夜的棋,打上三天三夜的弹子。”

姬雪雁见大夥儿说著说著忽然带出伤感之情来,急忙从食盒里取出杯盏道:“雪儿带了好酒来,不如咱们先喝上一杯?”

石矶娘娘为众人斟上酒,关切问道:“雪儿姑娘,丁小哥还没有消息麽?”

姬雪雁摇摇头若有所思道:“前些日子我总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担心他会出什麽事。”

毕虎道:“放心,丁原那小子命硬著呢!他不去招惹别人就已经很好了。”

石矶娘娘道:“丁小哥的修为那是没得说,可我想不通的是,为何他修为越高,闯下的祸事就越大?

“这次居然与一恸那老和尚联手夜袭藏经塔,将灵空庵珍藏千年的圣匣盗走。丁小哥原本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会做出如此糊涂之事?”

曾山摇著一个手指头道:“不糊涂不糊涂,那就是丁小子的风格,率性而为,又总以为凭一己之力,可办天下人所不能之事。”

石矶娘娘瞥了眼姬雪雁,说道:“可灵空庵毕竟也是雪儿姑娘的师门,丁小哥这麽不管不顾,可教雪儿姑娘有点为难了。”

姬雪雁轻摇玉首道:“师父和师叔她们并未责怪雪儿,其实对丁郎也并无太多怒意。雪儿现下最放心不下的,是他至今连个人影也没有,真不知该怎生是好?”

毕虎眨巴著眼睛自作聪明的说道:“要是丁原没事,就该早回来了才对,至今不归,莫非,是被一恸那秃驴给--”

石矶娘娘一声清叱截断道:“毕虎,你干什麽老胡说八道?一恸那和尚算得了什麽,他怎害得了丁小哥?”

毕虎见姬雪雁面色一下变得苍白,无助哀求的眼光盈盈投向众人,老贼头也明白自己这番自作聪明用错了地方,声音细得如同蚊子叫,耷拉下眼皮望著地上道:“我只是随口一说嘛,不当真,不当真的。”


石矶娘娘没好气的埋怨道:“不当真的话你说出来干什麽,想著能显示你见识高、舌头长是不是?”

曾山把四个酒杯收过来放在自己的眼前,全部斟上美酒,左手碰右手自个儿玩起了乾杯游戏。

他自顾吃得欢畅玩得开心,还不忘记时不时偷瞟一眼被石矶娘娘好生一通教训、垂头丧气不敢吱声的毕虎。

突听两只酒杯相碰,“叮--”的清音悦耳萦绕不绝,曾山呵呵笑道:“丁小子,说到就到。雪丫头,你别担心啦,看丁原不是回来了麽?”



姬雪雁抬头仰望天际,但见霞光渐退,一弯钩月现出淡淡的身影,却哪里有丁原的影子?一颗心大起大落,不禁嗔声道:“老爷子,你又拿雪儿开心。”

曾山道:“我老人家啥时候骗过你,嘿嘿,来的人还真不少,这下叠翠谷可又热闹了!”

姬雪雁的明眸亮了起来,目光尽处,几道人影御风而来,一马当先的正是丁原。

姬雪雁惊喜交集,飞身迎上唤道:“丁原--”

丁原加快速度前冲,轻舒猿臂揽住雪儿的小蛮腰,微笑道:“雪儿,曾老头可有欺负你了?”

立时听著下面的曾山叫冤道:“我哪里有?丁原,你小子不要刚回来,便想著给小妮子撑腰,开始编派我的不是。枉我帮过你那麽多忙。”

丁原拉著姬雪雁的手在亭外飘落,後面盛年、墨晶、卫惊蛰也落了地,紧接著是阿牛和秦柔。

毕虎一吐舌头,贼笑道:“今儿可是个好日子啊,大夥儿全都聚到这里来了!是赶著来给清妹和我老人家送行的吧?”

丁原心情不错,顺著毕虎的话说道:“我刚一回来,就听说老贼头和石矶娘娘明日要回云幂宫的消息,於是赶紧过来看看,盛师兄他们便也一同跟了过来,大夥儿在一起也热闹些。”


毕虎拖长声音笑道:“丁原,我老人家有何好看,你小子迫不及待要看雪儿姑娘才是真的吧?”

卫惊蛰天真烂漫,闻言点点头认真的道:“可不是,丁师叔回来第一个问的就是雪儿姑姑。”

姬雪雁双颊浮上红云,喜悦令她的脸上焕发出醉人的神采,凝望丁原的眼波中满是柔情荡漾。

老贼头看得一呆,胡思乱想道:“这女娃儿确实娇豔,嗯,比起我的清妹,也只差了一点罢了,难怪丁小子宁愿以命相换。”

墨晶拨弄著卫惊蛰的头发莞尔微笑,柔声道:“蛰儿,休得胡说。”

卫惊蛰不解的望著墨晶,心里带著几分委屈,想道:“我没胡说啊,丁师叔可不是一回来就在询问雪儿姑姑的下落吗?”

石矶娘娘问道:“阿牛小哥,你不是回云梦大泽了麽,怎麽一转眼又溜回了翠霞山,你这教主可当得著实不怎麽称职啊?”

阿牛挠挠脑袋憨憨笑道:“我是和丁小哥一块儿从云梦大泽的地宫回来的,想拜祭一下师父。再过几天,就是他老人家一年的忌日了。

“至於圣教的教主麽,我当得的确有点不怎麽样。等再过一段日子,我便打算辞了。”

石矶娘娘点头道:“阿牛小哥,难得你将令师的忌辰记得如此清楚。”

曾山插嘴道:“傻小子,那魔教教主不当也好,你原本就不是那块料。不过,你不作教主了,今後又干什麽?

“呵呵,我明白了,定是和秦丫头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躲起来,偷偷的生一大堆孩子去。”

这边阿牛涨红著黑脸搬救兵似的拿眼看著秦柔,一旁的姬雪雁却被勾起了心事。

她想起昔年自己与丁原的约定,期望著有朝一日能摆脱尘世间烦恼,寻访到传说里的海外仙山,去过那悠閒快乐的日子,然後,再为他生下一堆蹦蹦跳跳叫著爹娘的儿女。


只是那梦,为何变得如此遥远!

梦在开始的地方,令人於期待中感受希望,那时即便是忐忑,也多有一份快乐;而当梦越离越远,终至遥不可及之时,徒令人空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时的失落,惟剩时光流逝的哀伤。


丁原从姬雪雁无语微笑的脸上读出了那丝哀伤,悄悄一紧手中的纤纤玉手。

姬雪雁借著天上钩月投下的微弱光华,看著丁原青春的侧面,那棱角分明的嘴唇、挺直的鼻子都是那麽熟悉,只是原本光滑额头上,现在不自禁的总是眉心微皱。

姬雪雁想伸手将那抹皱纹抚平,可是现在她不敢,那一定会招来老贼头的大呼小叫,她只能悄悄的也将丁原的手抓得更紧,向丁原身边贴近一点,再贴近一点。

秦柔软软的声音道:“启禀师叔祖,阿牛是想恳请淡一师伯恩准,许他重返翠霞。天陆虽然很大,可我们还是觉得紫竹轩最好。能够与盛师兄他们一起,阿牛与我也就心满意足啦。”


曾山哈哈笑道:“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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