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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蓝-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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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很美。”他又道。
退无可退,只有……我迅速地找着出路,就在想到如何逃脱时,酒香氤氲中奈何无处可逃。
2
他的唇覆了下来,带着些凉意,却有如薄冰一般,因为融化太快而无法扑捉。那舌尖在我齿间快速地掠过,刹时已不知足地蔓延开。便是片刻间唇已经变得火热,那反复而肆意的纠缠,好似要燃尽我所有的力量,连一息也不为我留存。我憋得难受,用力地吸着气,却好似触动了他一般,他吮吸稍顿了下,势头忽地猛了起来。
只觉得头脑空白了那一片刻,待到手脚开始有些发麻时。我好似被雷击中一般,蓦然一震。我……我竟然被他占了便宜,顿时一恼,灵台清醒了不少。手被他反手拿住,不能动,那脚……脚随心动,我猛猛一脚踩在他脚上。
终于在我的强攻下,他离开了我。
看着他竟是一脸的奸笑,我心头那把火烧得更旺,将手一举,扇他一巴掌定是便宜了他,那就让他好看。于是我又举起另一只手,在他身上用力一推。
“扑嗵”一声,风华卓尔的慕三公子落水了。
其实老天爷是很公平的,低贱如猪狗牛羊,高贵如王孙公子,若是落入水中也都是一样的,溅起一串水花然后蔫蔫地沉入水底。咱慕三公子自然也不例外,可是连猪狗落了水也知道扑腾一下,而慕三公子水是落了,却落得如此干净利落安静无比。
看着那涟漪慢慢散去的湖水,我先前沉着的一颗心顿时浮了起来,接着又吊了起来。
“木头,你快起来,别玩了。”我伏在栏杆上闷声道。
水中依然平静,时有夜风吹起了新一轮的波纹,但是却怎么也不见有其他动静。我抽了口冷气,俯声向湖中望去,太黑,什么也看不清。
慕瞳慕瞳,你别吓我,你就这样死了,可……可别来找我索命。我越过栏杆,瑟瑟地打了个颤。
“慕瞳……”声音穿破月色,却在夜中慢慢荒芜。
他今日喝了不少酒,难道因为还未酒醒而……我不敢往下想。“慕瞳……”又大嚷了声,依然如死水一般的湖面只倒着自己的影子。坏了,这下真坏了。
“来人呀,快来救人。”我一边大呼,一边准备冒死潜入水中。
嗖地一个冷颤一口水喷在我脸上,水中已冒出一人来。隔着从头顶流下的水帘子,清楚地映着那张已经笑得开了花的脸。
“沈慕瞳,你……你去死吧。”我怒气真窜了出来,伸手戳在他额上,狠狠将他往水中一按。
身后水声响起时,我已经出了亭子。这下倒是有了扑腾声,以他慕三公子的水性定是不用我救的,而那点水也不过只给他润了润喉,我何苦自作聪明。
闷闷地刚入了亭边的林子,三更的梆子声已远远地传了来,想来丞相府的宾客早已散了。刚刚被慕瞳喷了一头的水,如今这夜风一吹,竟不由得瑟索起来。我紧了紧衣襟,回头看了看湖边。
“让你戏弄我,最好是冷死你。”气依然未消,口中正骂着,不料头竟撞在什么上。软软的热热的,是人吧!
我一怵,忙退了一步,捂着额头说了声“抱歉”。
这时辰,路边的灯火已不那么通明,只有远处树梢上挂着一盏未灭,隐隐地照着面前的男子。他高出我不少,隔得这么近,我望着很有些吃力,于是又退了步。
男子没一句话,只是愣看着我,那张脸上的表情很有几分不自然,难道嫌我的道歉不够诚意。看他一身深色袍子,在这样的灯下虽看不出质地,但即便用额头也能感觉得出,那衣上绣着的花纹图式非一般官员能穿得上,凭这可知此人身份绝不一般。而据我的经验来看,通常位居尊位之人都有那么点难缠。
想着已经三更,我不愿多耽搁。循着礼向他福了福,浅声道:“大人,方才小女子走路不长眼,冲撞了大人,还望您大人有大量,虽然您的胸口没事,但我头有些晕了。如若大人没什么事,那……”
“姑娘,刚才可听到有歌声。”话冷不丁地窜出,比刚才的湖水来冷上五分。但让我觉得冷的并非这声音,而是说话的人。
桓王,不会有错。他今晚站在席上说了那么久的话,就算小寡妇都说睡觉也能听见他的训导了,何况我当时并未酒醉。
“没……没有。”手心已微微出了汗,我尽量掩住自己的异样,“如若大人没什么事,那小女子就先告辞了。”言毕便走。桓王并未阻扰,任我与他擦身而过。
我记得那日嫦月说:绝不可能查到的我就是那个“夕颜”,只要我自个不往上撞。如今竟然被她说中,我撞上桓王了。可是,可是撞上不还有另一种可能吗,那就是桓王依然认不出我来。
他毕竟未见过我,隔着画屏,蒙着面纱,他哪里这么好的眼神。
已与他错过,我加快脚步,桓王依然站在那儿吹风。
“姑娘……”
脚步顿时一拌,险些踩到自己的裙摆,我不敢开口,却也不敢乱动,只是想哭而已。
“姑娘,你掉了东西。”桓王走了过来,一边从怀中摸出一件什物来。
手心里黑黝黝的一团,长得有些像皮蛋的东西。那不正是咱慕三公子花了五十两买来的那个破石头吗,我汗颜,咽了口唾沫。
古人教导我们,如果没证据,那打死也不能承认。这古人便是我那不争气的师傅白泽。可某些时候,他的话也是颇有些道理的。于是我将牙一咬,着了声,“大人弄错了,这,不是我的。”
在说这话的时候我其实心里是极心痛的,感觉好像五十两纹银忽地长了对翅膀,扑腾了两下就飞走了。
其实细想,即便是我承认了我就是那个“夕颜”,桓王也不一定能把我怎样,大不了就让我再弹几曲,然而这样的想法却在第二日被嫦月狠狠地拍了个灰飞烟灭。
桓王绝不是有良心的主儿呀!
第41章 回府
“据我在这条道上混了近十年的经验,桓王定会抓你去当小妾。”嫦月谈到这话题时用三年前庄子里一姑娘的例子教训了我,话说那姑娘善舞被一大人看中了请回家里,只道为自己的母亲过寿时舞一曲。可是没想到,还没等到大人的高堂过寿,他就先娶小妾了。如今这姑娘日子过得很是不错,时而在城里遇见,眼睛也都放在头顶上了。
嫦月断定,我也会有这一天。她一手抓着瓜子笑得谄媚,凑起脸来道:“隋姑娘,若你真有一日进了桓王府,可得多谢我。”
若不是寄人篱下,我定会“大开杀界”,喝了口茶顺了口气儿,庆幸自己还能挤出笑脸来。“反正我就要离开了,而且从昨晚到现在,桓王好像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也许他真没认出我,也许他真就只为了弹弹琴听听歌。”
嫦月挑了挑眉,继续喝剥自己的瓜子。我懒得跟她侃,放了手中的清茶,决定去葵园走一遭。
自从寄居云岫庄后,每日便都会去看看夕颜,只是得挑着时辰去,以免遇到某位阎王大人。一来二往,这葵园里的丫鬟与我倒是熟悉了,每次都拉着我问东问西的。
“岚姑娘,你上次说这次来告诉我……嗯……”小丫鬟一张脸羞得粉扑扑的,很是可爱。
我恍然记起,“是三公子喜http://www。345wx。com欢吃的东西吧,应该是鱼吧。”琢磨了片刻道。其实慕瞳不怎么挑食,什么都吃,要说真正爱吃什么我好像还真说不出,不过记得他喜http://www。345wx。com欢做烤鸡。
小丫鬟涩涩地笑,脸蛋更红了,“那……那,是清蒸的?还是红烧的……”
我头更大了,鬼知道他喜http://www。345wx。com欢红的还是黑的。想着怎么敷衍她,园外却跑进一人,看了眼正是伺候夕颜的另一丫鬟。
“三……三公子来了。”她喘着气,“快到园子里了。”
我心头一怔,想找个地儿躲,却被一声音震了回来,“小岚子,想往哪儿躲?”
我杵在原地,心想我躲什么,昨日的事,好像是我吃了亏。于是调整了自己的表情,慢慢转身道:“三公子真是好巧,没想到这地方也能遇见你,呵,你来得正好,昨晚的账……”
“昨晚怎么了?”
闻言本姑娘眉头一敛,给我装失忆呢。“昨晚……”昨晚的事,怎么能乱说,幸而反映过来,止了口。
慕瞳抱着手半靠着园门,露出一幅风骚样,身边的两个丫头已经是红霞满天飞了,然后就在这时候这“风情万种”的幕三公子,却说了句“不解风情”的话。他说:“小岚子,我是来接你回府的。”
回府?
音一落,两道如刀锋般极具杀伤力的凌厉目光便射了过来。我一个寒栗,向两位致以深深的歉意,“别误会,我与他不太熟,真的不太熟。”
一再重申下,总算得到了原谅,刀锋顿时变成了笑意,不过自然是朝着慕三公子笑的,“三公子今日怎得闲来了,请去厅里坐坐吧,奴婢这就奉茶。”
慕瞳对着谁都是一脸的笑脸,但他估计不太清楚,这样的表情很让人误会的。我撇了撇嘴,对这样的行径不由得从心底里鄙视起来。
我这厢正挤眉,他那厢却又给我闹上了。一不注意,但听他出了声:“这几日多谢两位姑娘照顾我家小岚子了,她这人脾气不好。这不跟我一闹,便离家出走了。”
这句话他说得倒是顺口,听着的我快气绝了。他是来捣乱的吗?是来示威的吗?是来显摆的吗?我狠狠地瞪他。他转过笑脸来对我,浅浅地道:“可以走了吗?”
慕三公子就是慕三公子,做起事来就是不遗余力不同凡响不择手段,目的很显然,结果很自然。
夕颜正在午睡,也不好去打扰,未及告辞便跟着他出了葵园。
这个时辰,三五个姑娘丫鬟正聚在庭院中晒太阳,见我两走过,便窃窃地低语起来。
“是三公子……”某女道。
从没想过这朽木还有如此魅力,我不屑。
“是啊,比上次看到时更俊雅了。”某女道。
我汗颜,云岫庄就是云岫庄,嫦月手下无弱兵,个个都天性豪放如狼似虎。看着慕瞳还慢悠悠地笑,慢悠悠地走,我甚是忧心,禁不住拉着他的手加快了步子。
“怎么走这么http://fsktxt。com快,那女人是谁?”某女问。
“哟,那不是新进庄的丫头吗,好像叫什么岚来着,一看就是妖媚之人,看她那双眼……”某女还在说,还在说,我忍着,最后听她总结地道,“她不是凕将军的新人吗?怎么跟三公子好上了。”
我脚步一顿。
女人嘴如果太厉害,那的确不是好事。比如有戏本上讲,某朝有个李姓姑娘,伶牙俐齿,有出口成章的本事,但后来却正因为太能说而被婆家退了婚。所以从小到大,我都坚信要慎言少语。然,今日较量之下,我发现我这辈子也许嫁不出去了。
庭院里的人都已经散了,自然是靠着我这双嘴。几片树叶萧瑟瑟地随风飘了下来,看着那个落寞。
“怎么样,消气儿了没?”
这才发现竟然还有人没被我吓跑,我转头看着一脸兴致的慕瞳,蔫下去的闷气又窜了出来。“都是你害的。”
慕瞳很是无辜,“那要我怎么补偿你?福悦楼还是茗香阁?”
我瞪着他,用眼光来示威,他识趣地默了。
“慕瞳……”良久。
他微有颤意,眼中的笑意去了些,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动摇。我眉心一敛,却继续道:“我不会跟你回慕府。”
“那你要去哪里?三哥府里?”语气很淡。
我摇了摇头,“我说过我要离开云朔的,难道只有我自己当真了?”心里有点挫败感。
慕瞳竟在此时叹了口气,接着语重心长地道:“小岚子,你走不了了。”
2
走不了了!我咂舌,难道他,他……他要强娶豪夺?
“你惹上桓王还想离开,我已经问过嫦月了,她也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你出去看看云岫庄外面藏头露尾的那些草包,都是桓王府的人。还想走,只怕你现在一出去,便会有人绑着你去王府里了。”
秋风太凉,吹得我一个寒战。秋风太猛,差点没把我刮摔在地上。
天下最恐怖的事,莫过于被豪强权贵逼亲。话本里不乏有这样的薄命女子,但是我纵览天下话本,都没看到过一逼就被逼两次的。而我隋岚定是命薄如纸之人。
回到慕府,提心吊胆地过了几日。
第五日一早佟婶来了,撇着一张嘴,叉着腰一幅小人得志的模样,冲本姑娘道:“怎么?还是被抓回来了吧,你还能逃得出公子的手掌心?”
我汗颜,斟酌了半晌,“我,是被请回来的。”
佟婶愣了一瞬,极夸张地“哦”了一声,“原来是没银子使了。”
我抽了抽嘴角,不想跟她计较。
佟婶得意地走后,再一日席湘沉竟然来了。
秋日尚好,他穿了件缃黄色的袍子,虽然已有些冷但还是不忘风雅地拿了把扇子。在月门边看了一会儿才走了进来,他撩起袍角风骚地往石凳上一坐,笑道:“我应该欢迎你回府吗?”
“不必!”我义愤填膺地道。
他将骨扇“啪”地一合,挑了挑眉梢,“怎么?得了桓王的赏识就眼高不识人了?”
一提到“桓王”两字我心情便有些复杂,有些怯有些气。我想过逃出京,但慕瞳的话确是有理的。桓王此人觊觎天下之心都敢有,何况一个女人,只怕逃到哪里都会被他找出来。
其实拿我跟天下比,是太看得起我了。
席湘沉数日前的失意已经一扫而去,这几日不知是宿在了哪条巷子哪条街,气色真真的好,因此今日顺便来揶揄下本姑娘落魄。本姑娘向来是遇强则强,见他如此行径,轻哼了一声,“亏你还能笑出来,嫦月可为你茶饭不思了。”
话自然是我编排的,在云岫庄几日,与嫦月也熟悉了,她这样的女人,就算心里真有什么情绪也定不会表露人前。我也曾跟她提过席湘沉,却被她一笑了之,全然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相较之下,席湘沉却差了许多,一听见“嫦月”俩字便已经变了颜色,而“茶饭不思”四字一出,那手中的扇子险些落了地。一张脸已经有些发白,默了片刻,终于着了声,“她……”
不知道谁说过,情这东西,谁先动,谁就伤得深些。
席湘沉定是先动之人,可怜他一前途无量的风流公子,本应该是取次花丛,却没曾想到竟遇到了他的曾经沧海。
只不过一句戏言,却将席湘沉匆匆打发了。他走的时候我颇有些揪心,依他临走时的神色应该会去云岫庄。我不知他与嫦月见了面会如何,但是他们总该有个了结吧。
是好?是坏?
直到第二日,席湘沉回来了,抱着一坛酒醉倒在繁花落尽的桂树下。
我和佟婶合力将他架回了屋,他醉得不轻,刚从他手中拖过空酒坛,他竟一把抓住本姑娘的手,口中醉呓着:“你……你为何如此……无情,昨晚你如此对我……却为何……今日又赶我走。你……”
佟婶已扳开他的手指,帮我拂着腕,“丫头痛了吧,都红了。”
我摇了摇头,也不觉得痛,只是心里酸酸的。
席湘沉见手中空了,瞅准了我便要从床上爬起来。我赶紧退了一步,向佟婶道:“佟婶,你那儿不是有栓马的缰吗?拿来把橙子绑床上吧。”
佟婶很是忧心地望着席湘沉摇了摇脑袋,叹了声转身出了门。
“席公子虽然在丞相府当伴读,但是却是有傲骨的人,如今却折腾成了这样,那嫦月到底是什么女人?她在京城的名声可是响得很,我看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是什么妖,专门勾男人的魂。”她一边说一边走。
我跟在后面,止不住问:“佟婶,你也这样看我吧。”
佟婶将眼一横,以示肯定。
“今晚不用准备我的晚饭了。”我没力气跟她挤眼,与她在廊口分了道。
“你去哪儿?公子说你不可出……”
声音还未落下,我已经穿过厅堂。就席湘沉的状况来看,我觉得自己应该去云岫庄看看,关心下嫦月。虽然我看不出嫦月的心思,但是总觉得她不是个无情之人。
第42章 惹祸上身
已近暮秋,前几日下了场雨,秋又凉了一分,景致萧条处好似已提前进了冬。
将至黄昏,为了赶着去吃云岫庄这顿夜饭,我在马厩里偷了慕瞳的坐骑。刚出城,却见阴森森的林子里有些异动,心里顿时一怵,本欲再催着马儿快跑,却不料它反倒停了下来。
听慕瞳说,他这宝贝坐骑跟鲜于凕的神骏是一个妈生的,只是它这宝贝的爹不是野马,是宫中的某一良驹。在金汤城时,我曾经见识过鲜于凕的神骏,知道这灵物在这种情况停下来,前方定只有一种可能,便是死路一条。
我瑟瑟地打了个颤,仔细瞧了过去。昏暗的林子中什么也看不见,正因这“看不见”,才可能出现一万种可能。我不相信自己,也得相信慕瞳的马儿。深吸了口气,拍了拍它的头,道:“遛弯累了吧,那咱回头吧。”
马儿低着头嘶了一声,果真调了头。但就是调头那一瞬,但看到可喜的画面。
慕瞳牵着一毛驴杵在敞处,就他站着的那块没能被树枝遮去光亮。他脸上的表情竟难得的平静,我心里暗暗叫了声不妙,伸在半空正待招呼他的手落了下来,最终对着毛驴兄挥了挥爪子,“毛驴兄,你的速度还不赖嘛。”
毛驴兄是用来拉磨用的,想来是慕府再无良将可用,只得抓毛驴兄来充数。不过追得上本姑娘,定是得了近道。
“想去哪儿?”
我正出神,毛驴兄旁边的那位兄台却冷不丁地开了口。虽然话有些冷,但那敞亮处却总是让人觉得暖意浓浓的。我牵着马挨了过去,献媚地道:“我去云岫庄,关心下姐妹嘛。”
慕瞳眉头竟然拧了起来。俗话说,山雨欲来风落楼。等到那眉头打结般地拢在一起时,暴雨也就来了。
他竟然戳着我的额头,毫不客气地道:“你忘了你是怎么招惹上那人的吗?居然还敢去,小心被嫦月那女人煎来吃了,你怎么能这么笨。云岫庄那种地方是良家女子能去的吗,需不需要给你解释下,那是干什么的地方?还不回去。”
我欲哭无泪,这是歧视,对云岫庄的女人们不是姐妹难道还是兄弟了?我暗瞅了慕瞳一眼,如今才发现他如此能说,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终于他的光辉形象与佟婶重合在一起。佟婶,瞳婶也!
被慕瞳拖回慕府关了有两日,席湘沉那厮居然不治而愈了,不知在哪位婶那里打听了我前日想去云岫庄为他出头之事,竟一脸坏笑地揶揄起本姑娘来,“我说隋姑娘,你自己的事可都还未解决,就不用担心本公子了。”
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昨日他又宿在了亭花巷里某位姑娘处,今早佟婶说起此事时还叹气道,原来宿在烟花柳巷对席公子来说是件好事。我很赞同,至少不用要死不活地抱着酒坛子做伴。
不过,他与嫦月的事,我其实是真关心的。我将手搭在他肩上,笑嘻嘻地问:“橙子,你和嫦月有什么故事,说来我听听吧。”
席湘沉嘴角一挑,嫌弃地拂开我的手,“爪子拿开,瞧你一幅谄媚样我就知道,休想把我的事儿买给茶肆酒馆。”
橙子不醉的时候还是比较英明的,这不,一眼就看出我的目的来。其实他是知道的,他与嫦月的事儿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师,各种版本都有。比如:席公子因家境衰败而卖身求荣,被云岫庄的主母嫦月相中,成了其裙下之臣。再如:云岫庄虽做的歌舞生意,但实则是一刺客组织,席公子不幸被其组织头领嫦月看中,他本不从,却不料被下了毒,不得不屈居人下以求保命。更有甚者:云岫庄当家主母嫦月近来厌倦了做男人的生意,于是私下招揽了一批新贵,席公子便是其中之一。
如此云云,多如牛毛。但是究竟如何,只有当局之人才清楚。若真的掏得到这好故事,经我一润色,定能卖个好价钱。
我的如意算盘打得响,然而人家可不买账,见我愤懑地看了他半晌,才终于松了口,“告诉你不是不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我笑,想也知道现在本姑娘眼中一定是精光绽放。
“不过用你的来换,你可不知道吧,近日关于你的事可是估价最高的。”
“怎么说我了?”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席湘沉捏了捏骨扇,终于将扇面一展,若笑地道:“说桓王的未来女婿成了自己的对手。”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才几日竟然已经传成这样了,所以席湘沉与嫦月的版本完全是情理之中。同样站在风口浪尖,我如今真能感受橙子的苦处了。
“这都是谁说的,让本姑娘知道了,定掐断他的脖子。”我愤愤然。
“也许是桓王。”
我一个寒颤,在心底收回刚才的话。
2
慕府中来去就这几人,管家老伯,佟婶,再加上几个杂役仆从。等席湘沉去寻他的海阔天空后,这天地间都清静了。这一清静哪能不无聊了,我向来是个静不住闲不得的人,如今不敢出府乱转,去找佟婶她又不搭理我。很是郁结,垂着头回屋准备睡个午觉,扎进被子里,刚有了睡意却被人拽了出来,定眼一看竟是近日不怎么待见本姑娘的佟婶。
她一双细长的小眼儿撑得老大,唤了几声我应了,她终于说正事了。
“岚丫头,桓王……桓王来了。”
“哦。”讷讷地答了句,待回过味来,猛地一颤,“桓……桓王?”
“是啊,桓王。”
“他来作甚?”瞌睡已经全醒了。
佟婶眉头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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