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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蓝-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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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惊,这我的确知道。没答,她又开了口,“知道为什么吗?”
我回了一笑,多少猜到是因为我这双眼睛吧,想必女人都觉得它太过妖冶。但依然摇头道:“望夫人提点。”
沈嫣喝了口茶,皱了皱眉头,好似对这茶依然不甚满意。
“世间有句话叫做知子莫如娘,凕儿是我所生养,我是极了解他的为人。这男人一生女人需得有,如夕颜那样的,再多我也不会去计较。但是凡成大事者,定不能对女人有所痴迷。所以,你懂这个道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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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我答了,极满意地勾了抹笑,“你今日来找了,便是欠下我人情了。记住今日本夫人跟你说的话,有一日会让你还的。”
会让我还?如何?我一无势二无钱,她沈嫣有的我没有,我拿命去还吗?
回到慕府,不早不晚,正是落日时分。
席湘沉已等在门坊边,见我回来赶了一步道:“如何?嫣夫人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吧?”
她点了点头,“她说,丞相大人能分出自己儿子与外人。”
其实我跟席湘沉一样,都不太明白这话。依沈嫣所指,丞相大人会护着慕瞳,但眼下的情况却不是这般。若真护着他,怎会亲自将他下狱。
后来吃饭时,与席湘沉讨论了许久,最后有个较好的一个解释:丞相大人所做所为,都是演给桓王看的。
事实却真合了这解释,可见沈嫣是极了解她这个丞相弟弟的。
慕瞳被从狱中放出是五日后的事,看那满面春风全然不像是受过牢狱之人。我狠狠地将他鄙视了一番,亏得席湘沉还左右打通关系,他在里面怕是日日大鱼大肉吧。
佟婶找了大把的柚子叶,说是可驱邪避讳。我横了一眼,没好气地道:“佟婶,你看他在里面不是过得挺好吧?不做事就有饭吃,看他脸色都红润了。”
慕瞳将眉头一挑,向我靠了过来,“是啊,以后都不用做了。”
此次抗旨,他便被罢了官。桓王本来有意追究,但前日却又妥协了,我料想,多少因为琦珊公主吧,若她不放过他,那牢饭至少也得多吃几日。
这事原本就这样过了,可一日后,丞相府竟传出丞相大人头风发作卧床不起的消息。
“大伙都说是咱公子给气的。”佟婶发布着听来的传言,看四下无人,又道,“说是公子抗旨那日就已经不行了,因为公子之事,不得不强撑着,如今心里的事儿了了,这不就……”她说着翻了翻白眼,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我微敛着眉,听她说了一下午,总觉得不那么对味。丞相大人也算当世枭雄,怎么可能为了一截朽木就断送了命,若真是这样,那真是有趣得紧。不由得竟笑了起来。
佟婶一瞅,结了个定论:我与慕瞳一路货色,一个没孝心,一个没良心。
我撇了撇嘴,不予理睬。
接下来几日,因为丞相大人的病,慕瞳在丞相府守了几日,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回府。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辰,我只得抱了坛酒寻着路却敲他房门。他一脸疲惫地开了门,我瞅着他这脸色,正打算离开,却被他叫了回去。“怎么?酒还没喝就想走了?”
这话甚得我心,我驾轻就熟地摸进他房里,将酒倒了两杯,“你在那边守了几日,怎么就憔悴成这样了?比在大狱里还落魄。”
他叹了口气,一幅将瘫倒的样子,“是比大狱还惨,都没好好睡上一觉。”
我惊愕,“丞相大人不是有好几个儿子吗?不会你将他气病的就让你一个人守着,没道理其他儿子都不尽孝道吧?”
他喝下我倒的酒,又叹了口气,“不是我一个人守,是就我没见着老爷子。丞相头风一犯,众夫人大哥二哥姑姑轮着去,就我一个人凑都凑不上去。这凑不上本就应该回来吧,哪知大伙都说是我给害病的,我若不在那儿,指不定被骂成什么样,所以只得在老爷子的殿前守了几日。”
我再一次差点笑出声来,原来慕瞳也有无奈的时候。我给他倒酒,“丞相真病了?”
慕瞳点了点头,“病倒是病了,不过到底有多严重就不得而知了,左右我都没见着人,怎么知道?你今晚话真多,怎么忽然关心起沈丞相来了?”他却将我盯得死紧,好似我有什么不诡之途一般,其实我就是好奇心重了些。
我扯了张笑脸,正想着理由蒙混他,不料这一乱想,口中顺溜地说了句:“我就是关心你。”
这极其平常的话,落在他耳中大概已经变了味。果然见他脸色一怔,也说不清是喜是忧,默了良久,忽闻他一笑,喝下杯中酒。“小岚子,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要讨好本公子呀。”
定是今日的酒劲大了些,他竟忘形般地笑得邪痞。我懒得理他,不料竟被他按住了手腕。
心头顿时一跳,被他笑得乱了方寸。“哪儿有……除了,弄丢了你买的那块破石头。”
“石头?”他呆了一刹,脸上的笑竟去尽,手也僵了,“那黑色的?在西霖得来那块?”
见他如此神情,我倒是愣了片刻,抽出手来,没好气地道:“慕三公子也忒小气了吧,其实五十两对你来说不过是个小数,不用做出痛知千金的模样吧。”
慕瞳闻言双眼一斜,将本姑娘一瞪,靠向椅背,摇头道:“小岚子,我总觉得那石头对你很重要,没有原因,只是直觉而已。”
我将气沉了沉,其实我何尝不觉,白泽既然有心留下它,那定是有原因的,可是如今落到桓王手里,总不能去抢回来吧。暗暗叹了口气,调整了心绪,又笑了起来。“有吗?不过就是一石头,你若想要,日后买一个一样的给你。”
他好似真被我气着了,哼了口气,咬着牙道了声“呆子”。
第45章 夜盗
立冬天气,日头却融融地照着,并不觉有多冷,都道今年是个暖冬,然而京师的近况却不如这时节的天气。丞相的头风经过半月的调理却丝毫不见好转,就在三日前,他带病上朝,却不想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再次病发,当场昏了过去。京城里都悄悄传着,沈氏气数将尽。
进京数月的桓王终于等到了时机,丞相病发后第二日,向小皇帝上奏,谓禁军军力不足,请求调集自己近驻军队入京护卫皇城。三岁的小娃娃也知道,这是借口是阴谋,然而小皇帝却又有何法?只吓得点了头。
俗话说:树倒猢狲散。但更有言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桓王占尽了天时地利,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沈氏经数十年铺下的权力网,却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扯破的。高手过招,先沉不住气的往往会吃大亏。
一时间,波澜万顷之上静如止水。
处于漩涡中心的丞相府情况如何,我不得而知,可是,这丞相家的三公子如今正坐在对面与本姑娘对弈。
“你在想什么呢?”见我片刻失神竟已催了起来。自从因拒婚之事被免了职,他便整日赖在我园子里,好不烦人。我敛紧了眉,随便放下白子,他极认真地看了眼,嗤鼻道:“你这不是自绝后路吗?”
“我就绝了,怎么着?”我撒气道。
他却一笑,继续落他的黑子。一来二去,三步之内竟已将我逼得焦头烂额。我将手中一子向棋篮里一掷,笑曰:“三公子好棋艺,小女子甘拜下风。为了下次不扫三公子的兴,我却市集买几杯棋书学学。”
我起身,寻路出府。身后的人片刻未言,却在片刻之后说了句足足让我“回味”了半日的话。
他说:“小岚子,我送你离开云朔吧。”
慕瞳要赶我走!等我回过神来,日头已经下了山,黄昏落霞,染得万木嫣红,几欲滴出血来一般,着实不像是十月天气。
如今真要离京却是最好不过。桓王顾着他的大势,无暇分神于我,便于离开,此其一。京中形势堪忧,不利于久留,此其二。可见,慕瞳的提议是十分有远见的。然而,本姑娘的脾气却随我那师父,喜http://www。345wx。com欢跟人拗着干。
左右权衡下,决定还赖在慕府里,想通了关节,很是松了口气。
高高兴兴地用了些饭菜,本想早早去会周公,岂料直到敲了三更的棒子依然无半点睡意,无奈之下又穿回了衣裳,去院子里赏赏月。如今正值月朔,刀疤一般的月牙儿实在不怎么好看,呆呆地望了半晌,已冷得发抖。正当转身回屋,忽见对边院子一个人影闪过,眨眼间跃上了墙头,接着便不见了踪影。
虽然月如勾,月光不那么明亮,但我依然瞧出那身法来。胸口的气息顿时一滞,拔腿便追了出去。
如今的京都,夜巡侍卒已换成了桓王的人,而且还增派了不少。掩在路旁的大树后,向外望去,却怎么也寻不着人影。这黑灯瞎火的,还穿了一身黑衣,这堂堂慕三公子究竟要做何?难道却偷情不成?虽觉得好笑,可心头却无端端慌乱起来。
琢磨了片刻,决定去桓王府碰碰运气。
躲过夜巡,好不容易寻着路。眼看桓王府三字就在眼前,只闻一声吵嚷,府院高墙内顿时光亮起来,吓得我退至巷内。贴耳一听,呼的好像是“有刺客”。我咽了唾沫,已觉不妙。怕是今日慕公子运气太差,偷情不成反被当做了刺客。若不救他,怕是会被大卸八块吧。
我匆匆扯下衣角的一块将脸遮了下,找了火光稍暗之处,扶着墙脚尖一点,已跃过墙头。
王府中,数十人一手火把一手刀剑,正寻着那“刺客”。我隐在花台下,却不知如何下手?暗暗地着急。合计了片刻,想出个较妥的办法。于是探出头去,岂知这时廊上竟跺来一人。大惊之下,忙又缩了脖子。幸而那人没拿火把,并未发现我。
听得脚步走过了,正欲翻身出去,趁其不备敲晕他,再拔他衣裳。这当口,又几人却手拿火把从东边的廊上走了过来。我再缩了缩身子,确定不会被火光照到才松了口气。
“刚刚还在,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人了?再去找找。”是东边传来的声音,随之脚步声散了开。
“你……你……就是你,是哪个队的,我怎么不认得你?”还是刚才那声音。我想着,定是在问刚才廊上那人。
我竖着耳朵。四下静了片刻,便有人答了:“是第三队的。”
“我怎么没见过你?你叫什么?你们队……”骤闻廊外的园门外的草丛中有异动声起,那人的声音顿时止了住,刹那后竟呼了起来:“那边,快去看看。”
脚步声眨眼便离了廊,我顿时松了口气。正起身,头顶却传来个声音:“出来吧。”
我蹭了出去,再见着那张笑脸。是了,眼前这穿着侍卫服的人正是慕三公子,而刚才那群人也是本姑娘用暗器引走的。
“慕瞳你偷情都偷到桓王府了。”我揶揄道。
然而他却没答话,那笑意虽在,却已暗淡得没了光彩。
是受伤了吧!我上前一把将他扶住,又觉他手竟是冰冷。
“不碍事。”他依旧道。
不碍事不碍事,他从来都只有这一句,奈何九尾狐狸有九条命,但是他却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深吸了口气,勉强收住眼中的泪,只扶着他向暗处走去,“别耽搁了,快躲起来。”
“你怎么来了这里?”他却还问。我有些恼,侧目瞪了他一眼,“那你为何来的?”
虽然玩笑说他“偷情”,但心里也明白。他边走边从衣襟内摸出一样什物,塞进我手里。那东西冰凉冰凉的,好不硌手,即便不看也知道是何物。只为了这个?恼意又添了些,真想敲他一棒。“沈慕瞳,你脑袋有毛病吧。我都说还你钱了,你还来犯险。你……”
他的指尖触到我的脸颊,好似还透着些暖意,“哭什么?我不是还没死吗?”
我伸手将他手打开,撒气道:“是气的,你以为我担心吗?”
他半倚在我肩上,只是笑。
2
慕瞳的伤在后背,因为冬衣太厚,伤势如何完全看不出来。我想拔他的衣裳,他却死命不让,那样子像极了新进门的小媳妇。但即便看他脸色,伤势也就知道了七八分。
在暗处躲了片刻,王府内的卒子却不减反增,定是知道我们尚在府中。
我拧着眉探出头去张望,却被他拉了回去。“小岚子,你不必管我,拖着我,你走不出去的。”
“那我不是白走这一遭了?沈慕瞳你争点气好不好,别一幅快死翘翘的样子。如果你出不去,那我也懒得出去了。”口中虽如此说,但心里好似泡在了酸水里一般。
“你是想说,为我殉情吗?”
如今这形势亏他还有心情开玩笑,狠剜了他一眼。
其实慕瞳的话不无道理,他如今有伤在身,行动不便,凭着我的功力定是将他拖不出府的,况且他的伤也撑不了多久。与其两个一起死,不如我独自出府。心里合计了一番,终于攥着拳头下了决心。
他背靠着枯木,许是想掩着衣上的血迹,我知他不愿让我担心,只得狠下心来装做不知。见我起身,他睁开微眯着的双眼,很是诧异地望着我。“你要做什么?”接着便被他一把拉住。
我一笑,道:“你不是让我一个人走吗?我琢磨了下,这办法甚好。你就乖乖待这儿吧,可千万别被人抓住。”
他的手指从我手心滑了出去,脸上的神情好像摇摇欲坠的残叶一般。我转身闪了出去,在心里暗骂,恁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快至四更,着实费了不少的力才找到这处园子,躲过园外来回穿梭的卒子,翻身进了墙。园中花儿草儿铺了一地,东首边有个小亭子,还有一处用彩帛妆点的秋千,很有几分雅趣。
王府内早已因刺客之事闹腾得没了安宁,但此地却难得的静。想来是桓王下令只许守不许搜的缘故吧,如此一来倒是方便了本姑娘。
站在墙脚琢磨了片刻,朝着最里那间极雅致的居室走去。从头上抽出支银簪,挑开门闩,闪身而入。正落脚,屋内的灯竟在此刻亮了起来,忽如其来的光线让我一惊,忙伸手掩住双眼,却听到有人问:“什……什么人?”
便是这声音让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因为我发现对方比我还慌。慢慢撒去双手,我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站在床边拉着一把明晃晃的剑抖呀抖,而被她挡在身后的,正是我要找的人。
“你……你别过来,外面全是人。”丫鬟颤声道。怕是被我吓到,早已忘了该如何解困。然而,她那主子却是极清醒的,别看她年幼,可当下远比这丫鬟镇静。
“琦珊公主。”我开了口。那跪坐在帐后的女子正是桓王家的小公主,项琦珊。
“原来是熟人。”琦珊已呵呵笑了起来,接着又朝丫鬟道,“你且下去,她不会伤我的。出去后,不许惊动任何人。”
丫鬟欲言,但在小公主的一个眼神下,终于退了出去。
我的心稍定了下来,她肯跟我说话,已是完成了第一步。
“你来有何要事?王府中闹刺客不会是姑娘吧,难道是要刺杀本公主?”她道。
如今有事相求,自然要注意自己的态度,我将平日的声音降了降,笑道:“公主玩笑了,隋岚哪有这样的胆子。”
她眉目一挑,“那是为何事?”
这表情,不太妙,心顿时收紧,默了一瞬,却依然答了,“请公主救慕瞳一命。”
“慕三公子。”她复笑,那眉梢却又提高了一分,“姑娘也玩笑了吧,慕三公子哪里轮得到我救?”
她对他有恨对我有怨,这是理所当然之事,怎教慕瞳真辜负了她,还让她颜面尽失。而我今日来此,却只为赌上一赌。我吸了口气,又开了口,“公主,纵使他有再多错,你的心却也是向着他的吧。如果当初不是你首肯,桓王殿下又怎会轻易放过他。”
她的脸被帐帘掩去一半,表情看不太分明,只是那片刻的沉默已说明了一切。其实听了这些话,若是一般的小姑娘定会闹着吵着说我“放屁”,但这桓王调*教出来的丫头就是不一样。静了片刻,她竟能笑出声来。“隋岚,我恨他辜负我,却更恨你。要我救他不是不可能……”
我双眼一抬,她的声音竟止了住。
今夜的风吹得急了些,呼啦啦地闹得人心乱。室内却静得出奇,我知她何意,她不过就是想让我服软。拧紧了眉,只当是为了慕瞳。我双膝一屈,身子已跪了下去。
夜寒顺着背脊爬满了全身,我硬忍住身子的颤抖,直到琦珊再笑出声来。“隋姑娘你何必如此呢,本公主只是想说,要救瞳哥哥不是不可能,不过我真怕到时你又招惹他。这样可好,你若再招惹他,那就让他沈慕瞳死无全尸。”
我一怔,从头到脚都已凉了个遍。良久,屋内的灯火被风吹熄,终于抬起头,喉中硬生生地憋出个字,“好。”
小公主高兴了,一把将我扶起,“姐姐可别忘了,人在做天在看。”
撑起身子,勉力地朝她挤了个笑。这能把这当小孩子的戏言吗?
第46章 误解
将慕瞳交给琦珊时,他已经昏迷不醒,贴着枯枝的衣服如水泡过一般,浸透了,只是那黑色的面料却完全看不出是血的颜色。将他托给琦珊,我本心怀惴惴,但琦珊见到慕瞳时的神情,却让我安心了不少,她是真担心慕瞳。
“向东走,有条小路,那边人少,你从那儿出去。”
琦珊给我指了路,想来她亦不想我被桓王逮到吧。
回到慕府,天仍然混浊一片,就连那一抹月牙也被云掩了个严实,总觉得喘不过气来。躺在床上,感觉极累却怎么也睡不着,将头贴向床沿,静静地感受着那丝冰寒。
好不容易熬到天放亮,换了身衣服推了门出去。正逢着佟婶买菜回府,见了我忙挪了过来,“丫头,你要出门吗?今天外面可不太平。你可知道昨晚有人想刺杀桓王,听说闹了一宿。看你睡得沉,一定半点动静也没听到。”
我白了她一眼,本姑娘一脸的憔悴样她居然说我睡得沉。“人抓到了吗?”
“没……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居然在王府侍卫的眼皮底下消失了。”佟婶撇着嘴故作高深,“这不,正挨家挨户搜呢。说是背上受了伤,一看便知。”
闻言心里舒了口气,幸亏昨夜将慕瞳留在了桓王府,想必聪明如桓王亦想不到要找的“刺客”如今还留在自己府中吧。
我失笑。
正此时,只闻一阵脚步声至远传来,片刻便到府门外。门半敞着,“嘭”地一声应声而开。十多个卒子立在门外,当先那人一双鼠眼瞅向本姑娘。“你就是隋岚?”这语气还算客气。
我悠悠一笑,道:“正是姑奶奶我。”
那人脸色黑了一黑,依然低着声道:“劳姑娘随我走一趟。”
便有人执剑走了上来。我心里一惊,却站在原地不动。“军爷,这是为何?”
“本将怀疑你是昨晚刺杀桓王的刺客。”
桓王自然知道昨夜之人进府不是为了刺杀,而是为了盗物,他丢了那石头,定会想到是我。我一直以来都惹着桓王的眼,他不敢动我是碍着沈家的面子,怎么说我也是慕三公子的故友,但如今他刚刚得势,若我就乖乖听话,他不会拿我如何,可一旦有所动作,那便是如今这情形。想来当初慕瞳想将我送出京去,也是做好了拼一拼的准备。
而眼前这个领头的,不过是得了桓的令,以刺客为名,来拿我去桓王府罢了。
我未及开口,佟婶已经英勇地走了过来,稍胖的身子将我严实地挡在了后面。“刺客受了伤,咱家丫头可没伤,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那领头的本就有气,又不敢向我撒,如今佟婶自己凑上前去,他还不发泄一番。只见他一个抬手,已将碍在眼前的人推倒在地。
“佟婶……”我忙上前去扶。岂知这佟婶哪里是好惹的,这屁股一沾地,竟大哭起来,指着那将领便破口骂道:“你这小杂种,你欺负老娘是不,你来呀来呀,有本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大家快来看呀,杀人了杀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你是桓王府的就了不起了……”接着噼哩啪啦噼哩啪啦地将人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一遍。
便是这大嗓门,片刻后便引来了围观之人。现今桓王虽得了势,但如今正处关键时期,他又岂敢纵容手下胡乱逞凶称霸。见那领头的站在门外进退两难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来。
“姑娘,还请随卑职一趟……”
话音未落,围观人群外已走来一队人。走在最前头的是张颇为熟悉的脸,丝毫不逊于男儿的英气。“桓王殿下近日挺闲的,连我部管着的城东街也要插手吗?”
这人自然是青棠,平日里总觉得她碍眼,今日却怎如此可爱。
说话间,人已经上了石阶,将慕府大门严严实实地堵了起来。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暗想,若她身为男子,一定比她哥哥还出挑。
等桓王府的人去尽,日头已经照上了东边的牌楼。
佟婶早已却厨房做了清粥来招待青棠,但听我叫她姑娘时,却差点将食盘扔了出去。我呵呵一笑,接过她手中的盘子,道:“青棠姑娘是巾帼不让须眉。”
青棠兀自喝了口粥,笑道:“哪里哪里,这位才是真巾帼。”手指着的正是佟婶。
是啊,若没有她的精神,我估计已经在桓王府喝茶了。佟婶受了赞扬喜滋滋地走了,出门时口中还止不住说什么青棠比我乖巧。乖巧这词用在她身上?我暗哼了声,只当没听见。朝着咽了两口粥的青棠道:“你怎么会来这儿?”
“将军交待说要防着桓王,还有看顾好……姑娘您。”她停下手中的勺子,极有深意地望了本姑娘一眼。被她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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