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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钟响彻惑星-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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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之所以听话,是因为她虽然是个孩子,却太习惯于“服从”,这在某方面而言是很悲哀的一件事。叫她不要动,她就真的不动;既不吵也不闹,眼神也总是沉静而深邃,看起来不像个孩子。
在侍女引导下来到中庭的一行人,见到巴罗萨·亚涅斯特静静地坐在树荫下。
他闭着双眼盘腿坐着,两手自然地交叉在胸前。
那模样看起来不像在训练,也不像睡着了。
“他那是……在做什么?”
菲立欧感到不可思议地歪着头,而身旁的莱纳斯迪则低语道:
“菲立欧大人,他一定是在坐禅。那是北方民族间流传下来的精神修炼方法,我的故乡西贝拉也有剑士这样做。”
这对菲立欧来说是初次见到——巴罗萨看起来就像静静地坐着而已。
“……他并非只是坐着而已吗?”
“他一边统合精神、整顿心性,培养集中力,一边面对自己的修行。虽然不见得每个人都适合这种方式,但很适合巴罗萨将军呢!”
菲立欧一边佩服莱纳斯迪那些奇妙的知识,一边慢慢走向巴罗萨。在这种气氛下,就连开口说话都让人有所顾忌。
“——菲立欧大人,请在那里停步。”
巴罗萨依旧闭着双眼,如此说道。
菲立欧立刻停下脚步,两人之间还有约二十公尺的距离。
然后——就在菲立欧站定的瞬间,某样东西沉重地落在他眼前。
他抬头一看——似乎是停在树枝上的鸟撒下了鸟粪。
菲立欧哑口无言,当场呆立不动。若是他继续往前走,衣服说不定就会弄脏了。
巴罗萨若无其事地慢慢站起来:
“哎呀!树荫底下太凉快,让我一不小心就打起瞌睡来了。各位一起光临,找我这把老骨头有什么事呢?”
老将军巴罗萨,亚涅斯特露出亲切笑容打着招呼,向众人走近。
菲立欧咽了一口口水。其他人也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巴罗萨刚才——看样子是注意到鸟儿排粪而制止菲立欧前进。不过很明显的,巴罗萨是在鸟粪落下前就出声警告了。
“巴罗萨卿,刚刚那是……”
菲立欧以看到怪物的心情凝视着这个老人。
巴罗萨将瘦小的背弯得更低,轻轻拍了拍菲立欧的背部:
“来,菲立欧大人,在这里谈不了正事,我们回屋里去吧。说是这么说,但这里也不是我的房子啦。”
他那若无其事的态度,看起来就像想把眼前所发生的事误导为偶然一样。
但菲立欧并不认为那是偶然。
“巴罗萨卿,你为什么会知道刚才那——”
“我什么都不知道喔。”
巴罗萨微笑着: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把突然想到的事讲出来而已。为什么会制止菲立欧大人呢?这我也不知道。哎,硬要说的话……也许是一种直觉吧!”
虽然这种答案像在把别人当作傻瓜,但菲立欧却莫名地能够接受。这位名叫巴罗萨的老人以令人摸不着头绪的举止,令那种答案奇怪地具有说服力。
菲立欧等人没有回到屋子里,而是到中庭里的凉台上坐下。
建筑物正好为这片平台遮蔽了阳光,凉风轻抚着周围的树木。阿尔谢夫的夏天虽比其他国家更为舒适,但站在大太阳下还是相当酷热。
巴罗萨、贝尔纳冯和菲立欧分别坐在椅子上,骑士们和西亚则守在他们身边。因为平台铺了木板,直接坐下去也不觉得肮脏。
巴罗萨似乎对菲立欧等人的来访甚感高兴,表情特别开朗。
“那么,各位有什么事呢?”
“我想——好好和巴罗萨卿谈谈。之前受阻于国境混乱,但我认为现在的你或许会有空。”
菲立欧率直地说道。威士托对巴罗萨的评价很高,还说:“您跟他谈过一次,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物了。”其实菲立欧正是来确认巴罗萨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巴罗萨微笑着点点头:
“我确实有空。但我们要谈什么呢?我是个乡下的贫穷贵族,如果要找话题聊天……”
“我想请你谈谈威士托卿年轻时的事。”
听见菲立欧如此请求,巴罗萨眯起了眼。
听说威士托和巴罗萨是透过剑术锻炼而建立起交情的,菲立欧虽然不知道巴罗萨的力量,但说到刚才奇妙而高超的直觉,便觉得巴罗萨个子虽小,却有着不可轻视的魄力。
巴罗萨大大地点了点头:
“啊。……原来如此。如果是那件事,我倒是有些话可以说。如果是那件事……”
就这样,巴罗萨如菲立欧所愿地开始讲古了。
*
“我初次见到威士托卿,是由陛下引见的。”
巴罗萨像是在怀念遥远的往事,如此说道。
“当时我正好有事前往王都,那时刚出仕为官的威士托卿就在拉巴斯丹陛下身旁。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谁——当得知他并非使用阿尔谢夫剑术而是异国武术时,我首先就怀疑他是不是敌国的间谍。”
巴罗萨抖着身体笑道,但菲立欧却注意到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刚在这个国家出仕为官的威士托,肯定就是被贵族们以“这种眼光”看待的。他是为了什么目的接近国王、他为什么会获得国王的信赖——面对这位完全不认识、来自异国的流浪者,站在贵族的立场,并非轻易就能友善以对。
实际上,年轻时的威士托也相当辛苦。如今的他虽然是支撑全国、独当一面的王宫骑士团团长,但当时不过是一介剑士,刚开始应该还不被视为阿尔谢夫人民。
而把这种来路不明的人放在身边,并加以重用的拉巴斯丹王,也是一个怪人。
“我当时还年轻,而威士托卿和拉巴斯丹王也很年轻——啊,我想起来了!为了确认威士托卿的人品,我还要求跟他比剑。不知道在陛下身边的这个人,是不是安全可靠……我想确认这一点。不过我在这之前就因事而被贬到国境,因此不宜公开比武;所以当时是非正式比赛。”
“……那胜败结果呢?”
菲立欧一边问,一边不禁屏住气息。
巴罗萨呵呵笑道:
“是一胜二败——虽然我意外地赢了一次,但其实应该算全输。”
在一旁听着的贝尔纳冯,也兴趣高昂地竖起耳朵。黛梅尔和莱纳斯迪两位骑士也专心听着巴罗萨的话。而黛梅尔手里抱着的西亚,则茫然地看着巴罗萨。
“在陛下的见证下,我们彼此拿着木刀对战。我用的是跟小太刀一样长的刀,而那时威士托卿使的是刀,所以他准备的是像那样长的木刀——正如您所见,我的小太刀长度较短,易于随机应变。所此我对自己要小聪明的技术很有自信……啊!那时的对战真是有趣——”
巴罗萨似乎打从心底开心般地诉说着回忆。
就连负责倾听的菲立欧,也不知何故开心起来。
“那个男人打从年轻时就奇妙地有老成的一面啊!虽然丢脸,但我当时认为那个男人是毛头小子而轻视他,打算一回合就结束而进行快攻。然而他却干脆地架住我先出手的一击,并反击打中我的手臂。因此我也不敢再狂妄自大——第二回合我认真多了,慎重地拉近彼此的距离,过了数招后被击中身体。为了不在陛下面前丢脸,我第三回合拚了命,总算——现在想起来,最后一回合他或许多少有些放水哪……”
巴罗萨耸了耸肩,贝尔纳冯则用感叹的口气对他说:
“我不认为威士托卿是那种会在比赛时放水的人……真想亲眼看看那场比赛。在场的除了陛下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巴罗萨苦笑着摇摇头:
“有,还有一位——据说是威士托卿的弟子,一位由他负责教导剑术的贵族千金也在场,您知道吗?”
看见巴罗萨那满心恶作剧的眼神,菲立欧歪头不解。巴罗萨说的恐怕是自己出生之前的事,在那个时代,就连莱纳斯迪和黛梅尔也还没跟在威士托身边。
“威士托的弟子,而且是贵族千金……?”
“不,说弟子是有点太夸张了。威士托卿好像是受她之托,教她护身术之类的简单剑术。”
巴罗萨对不知道答案的菲立欧微笑,小声地说:
“——她就是菲立欧大人的母亲,芙丽雅·哈梅思大人喔!”
从老将口中说出的这个名字,让菲立欧瞠目结舌。
他的母亲——第四王妃芙丽雅曾向威士托学习防身技巧——菲立欧还是第一次听闻此事。
“母亲她是威士托的弟子……?”
惊讶的不只菲立欧,连骑士们也面面相觎,大大地歪着头。
“我从来没听说过耶!”
“嗯,不过团长本来就很少谈起以前的事……”
莱纳斯迪和黛梅尔似乎也对此很意外。
巴罗萨补充说道:
“关于这点,虽然她认为自己是弟子,但从威士托卿的角度来看,与其说是弟子,还不如说是学生吧。她并没有进行严格的剑术修行,威士托卿顶多也只教了她一些防身技巧……后来,就如你们所知,芙丽雅大人与陛下成婚,而陛下也就指派威士托卿担任她的护卫了。”
贝尔纳冯吃了一惊,直眨着独眼。
就连菲立欧也从他那一瞬间的表情中,看得出他想到了什么事。
不过,巴罗萨又笑了起来:
“没错,贝尔纳冯卿,你还真敏锐。在菲立欧大人出生、还不懂事时,曾有差劲的谣传——‘菲立欧大人该不会是威士托卿和芙丽雅大人的儿子吧?’之所以会如此流传的原因就在于此。不过陛下当然一笑置之,因为这种‘刚诞生的皇子,父亲其实另有其人’的谣言,是王宫每次都会发生的惯例,皇太子、二王子和三王子出生时也一样,所以没有人当真。而且因为菲立欧大人出生后不久,芙丽雅大人就因病过世……而这种无礼的谣言也立刻消失了。”
即使是不知道当时情况的菲立欧,也能够察觉此事。
菲立欧也听威士托亲口说过他曾担任母亲的护卫,所以也认为威士托是因为这个缘分才对自己照顾有加。然而——说不定是因为两人从以前就有更深一层的关系了。
小时候——威士托对孤独的菲立欧伸出援手的时间,似乎都是刚结束在国境的任务回到王都后没多久。那时威士托在王宫的立场还很不稳固,恐怕在很多方面都绑手绑脚。
巴罗萨似乎有些讶异地凝视着突然陷入沉默思考的菲立欧。
“菲立欧大人?我说了什么让您不愉快的事吗?”
“啊……没事,不是的。我只是对母亲身为女子,却喜欢剑术这点感到惊讶……她以前是那么活泼外向的人吗?”
母亲在菲立欧出生不久后就过世,他几乎完全不记得有关她的事。
巴罗萨的视线飘向远方:
“这个嘛!我跟她也并非特别亲近……芙丽雅大人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性,比起剑……花朵还比较适合她。不过——”
巴罗萨仔细凝视着菲立欧:
“菲立欧大人,您跟母亲十分神似,而且跟剑如此搭配,所以芙丽雅大人或许也没有不相配的问题。不过,说到她的剑术……以我看来,与其说她在使剑,不如说她是被剑要得团团转。”
听到巴罗萨这开玩笑的话,菲立欧露出了微笑。
他虽然不知道母亲的事,但像这样听到往昔的回忆,还是很让人高兴。
后来巴罗萨的话题转到了剑术方面,也说到苏菲雅和之前塔多姆战役的事,大家尽情畅谈到都忘了时间。
到了暮色低垂,无聊的西亚再次沉沉入睡时——
乌路可等人自屋里走出来:
“菲立欧大人,让您久等了。我们聊了好&书&网久……”
这位清纯的司祭以热络的声音说道,丽莎琳娜也在她身后微笑。站在她身边的苏菲雅眼睛哭得有点肿,但举止已经比较沉稳了。
刚才她那勉强挤出来的微笑,现在已经转为自然的表情。看来乌路可和丽莎琳娜成功地和苏菲雅聊了很多。
三位少女似乎很合得来,在几小时内就已经完全打成一片。
“哎呀!乌路可大人,丽莎琳娜大人,小女给两位添麻烦了,谢谢两位费心照顾她。”
巴罗萨郑重地行礼。乌路可轻轻地握住老人的手:
“请别这么说。巴罗萨大人,苏菲雅大人非常坚强,反而是我们突然来打扰,这才真是失礼了。不过我们共度了非常有意义的时光,非常感谢您。”
菲立欧也站起身来:
“没想到我们会叨扰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也差不多该告辞了。”
贝尔纳冯和骑士们也跟在他身后,当场散会。
巴罗萨和苏菲雅鞠躬行礼,一起目送菲立欧等人离去。
身为父亲,巴罗萨似乎也在担心苏菲雅。不过同年纪又同为女性的乌路可和丽莎琳娜,已经跟她成了好朋友。
而“朋友”的存在正是心的支柱。
他们搭上与来时同一辆马车,菲立欧将视线转向乌路可和丽莎琳娜:
“似乎成功聊过了,谢谢你们。”
丽莎琳娜点点头说:
“是的。乌路可大人解除了苏菲雅大人的戒心……她刚开始看起来有点紧张,不过马上就跟我们变得很要好。”
乌路可立刻从旁插嘴:
“哎呀,那是丽莎琳娜大人的功劳,用剑术的话题跟苏菲雅大人聊开的是丽莎琳娜大人。而且丽莎琳娜大人和苏菲雅大人在国境可说是战友——苏菲雅大人应该比较容易跟她聊起来啊。”
菲立欧对这两位互相赞美的少女报以苦笑,同时松了口气。
看来她们聊了很多话题,只要能让苏菲雅心情好过一点,就是件好事。
“对了,菲立欧大人,我有个提议……”
乌路可抱着睡眼惺忪的西亚,轻轻地低语:
“如果可能,也邀苏菲雅大人来参加这次的舞会,好吗?”
菲立欧歪着头:
“咦?已经送了邀请函才对啊……”
“是的。不过她说自己身为低阶贵族,所以打算婉拒……我想如果由布拉多大人或菲立欧大人直接邀请,她就一定会来。”
菲立欧陷入思考。如果她本人真的“不想出席”,他也不愿勉强给她压力。不过,乌路可既然会特地提议,看起来就是有某种目的。
一投以询问的视线,她就笑着说:
“苏菲雅大人也到了这个年纪,立场是一回事,穿着礼服出席这种场合,本来就不是件坏事。再说——做一件跟以前完全不同的事,也可以转换心情。她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如果有人
推她一把、我想她会比较愿意出席这种场合。”
乌路可这么一说,丽莎琳娜就补充说:
“苏菲雅大人绝不是想沉浸在哀伤里逃避现实,似乎只是找不到重新振作起来的契机……就算现在有点勉强,但还是多出来活动可能比较好。”
菲立欧也能理解两个人所说的话。苏菲雅身为贵族子女,将来总有一天必须习惯这种场合。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就由皇兄再次发送个人的邀请函比较好吧!”
“我想这样比较好。而且布拉多大人好像特别关怀苏菲雅大人……”
乌路可笑了。
菲立欧想确认他一直在意的事:
“……皇兄他是不是喜欢上苏菲雅了呢?”
回答他的是贝尔纳冯:
“应该是吧!否则他应该不会那么在意苏菲雅大人。当然主要的原因应该是陛下非常温柔,单纯地担忧苏菲雅人人……不过如果说他对其他女性是否也一样,那答案却是否定的。”
事实上,也有贵族前去接近布拉多,但皇兄似乎并未给予正面反应。
丽莎琳娜暧昧地笑了起来。
她与乌路可相视,像是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乌路可的表情也有点沮丧。
“……丽莎琳娜,苏菲雅说了什么关于皇兄的事吗?”
菲立欧如此问道。
丽莎琳娜立刻用力地摇头:
“没、没有。她没有说到什么关于布拉多大人的事——只不过……”
“只不过?”
他催促丽莎琳娜往下说,她低头道:
“就是——我们聊到‘喜欢的男性类型’……”
丽莎琳娜将视线从菲立欧和贝尔纳冯身上移开,小声地答道:
“……苏菲雅大人喜欢的是‘比自己强的人’……”
贝尔纳冯绷紧了睑。
另一方面——菲立欧则是相反地松了口气:
“什么啊!那不是更好吗?”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注视着菲立欧。
“咦?你们为什么那么意外?有什么问题吗?”
“呃,菲立欧大人,请恕我失礼——关于武术方面,布拉多大人恐怕有点……”
贝尔纳冯呻吟般地回答。菲立欧则是向他眨了眨眼:
“可是,现在的皇兄很强喔!而且还是‘这个国家最强’的。”
事实上,身为国王的布拉多,至少在政治上是处于远比苏菲雅更“强”的立场。
丽莎琳娜慌张地探出身子:
“菲立欧,不、不是这样啦!应该是在体能或武术方面……”
“那又不是真正的‘强’。”
菲立欧立刻回答。
话虽如此,他也无意说权力才是真正的强大。
其他人只是茫然地凝视菲立欧。
“威士托以前也说过喔,‘人若是把强大当作自己的刀刃,只顾着挥舞力量,心却被夺走,结果就是输给自己的强大。’所以——‘对自己的强弱有所自觉,并且不耽溺于那种力量,而且可以在不失去某种重要东西的情况下战斗的人,才配称为强者’——”
贝尔纳冯深思似的眯起了眼睛。菲立欧又继续说:
“皇兄不就是这样吗?他就算得到权力这种强大的力量,却不耽溺于这股力量,并且对于自己的弱小有所自觉:为了守护重要的东西,连最危 fsktxt。cōm险的前线都敢去。皇兄虽不是亲自持剑的人,不过持剑之人却遵守皇兄的命令,而我也是其中之一。我并不是因为他身为国王而遵从他,就算他不是国王,我也想帮助他。皇兄的‘强大’——有着能像这样吸引别人的部分,如果对方不能了解这一点,那也就不适合皇兄。”
菲立欧以略微强硬的口吻如此说道。
至少——对菲立欧而言,皇兄布拉多并非“弱小”之人,也许天生体弱多病,但他不认为光凭这一点就能判断一个人的强弱。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也许正如菲立欧大人所说。”
过了一会儿,先开口的是乌路可。
“我们也没有直接问苏菲雅大人:‘觉得布拉多大人怎么样?’说不定她的想法和菲立欧大人一样……即使并非如此,我们也不方便问她。”
贝尔纳冯耸了耸肩:
“再说,喜好这回事往往是很模糊不清的。苏菲雅大人说不定作梦都没想到布拉多大人会喜欢自己吧!不管怎么说,身为臣子,我很期待今后的发展,因为我也希望布拉多大人能早点稳定下来。”
贝尔纳冯在路口下车:
“我住在桑克瑞得家,所以要从这里走过去。菲立欧大人,那就明天见了——’
“好。贝尔纳冯卿,你也辛苦了,回去时小心一点。”
菲立欧目送贝尔纳冯在落日下远去的背影,然后转向乌路可和丽莎琳娜:
“对了,乌路可,丽莎琳娜,你们觉得苏菲雅怎么样?”
乌路可先回答他的问题:
“她很诚实,而且我认为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开朗,其实是相当纤细的人。而且她很坚强,所以在不知不觉中有点太逞强了……”
丽莎琳娜也点点头:
“她是律己甚严的人,对自己很严格,对其他人却很温柔……她能吸引布拉多大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样啊!”
皇兄的心意如果是“如此”,那菲立欧非常希望他能如愿。
像这种时候,布拉多并不是会利用自己的权力压迫对方的俗人。菲立欧甚至觉得他会因为顾虑苏菲雅的心意,而永远不行动。
只是,他终究要以国王的身份迎娶正妃——那当然以布拉多所希望、并且适合他的对象最为理想。
菲立欧一边茫然地想着这件事,一边仰望暮色低垂的天空。
遥远的青蓝色夜空,已经开始出现闪耀的星斗。
那片天空与他小时候所看见的完全一样。
菲立欧突然下意识地按住胸口。
以前乌路可送他的配饰,现在依然挂在那里。说起来,菲立欧也是在舞会的夜晚得到这个配饰的。
因为年纪和立场,平常不会邀请他到舞会这种场合——不过那天是庆祝皇太子的生日。
正当菲立欧溜出去,在庭院眺望夜空时,就从乌路可手里得到了这个配饰。
从那以后,已经经过了七年的岁月。
在这期间里,她以非常年轻的年纪当上了司祭,自己则在经历意想不到的动乱后,如今再度身处此地。
想起来还真是奇妙——他有预感今后的日子也不会就此平稳下来。这预感来自辉石、高司教的事,还有前往拉多罗亚的那些来访者。
“菲立欧大人,您怎么在发呆呢?有什么事吗?”
乌路可露出微笑望向他。
她那楚楚可怜的笑容,让菲立欧吓了一跳。
他们一直保持着鱼雁往返却没有任何拘束的关系,但恢复记忆后的乌路可对菲立欧来说,是比以前更为特别的存在。
“没什么。莱纳斯迪,我们早点回去吧!再这样磨蹭下去,威士托会担心的。”
菲立欧对担任马车夫的骑士说道,然后又将视线投向窗外。
暮色低垂的天空非常美丽澄澈。
看来明天也是晴朗的好天气。
四十二.暗中活跃的影子、摇摆不定的人们
对马格努斯·格瑞纳汀这名中阶军阀贵族而言,政府的现况大致上都算令人满足。
当然,他也并非毫无不满之处。
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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