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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钟响彻惑星-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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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可以想像得到。也就是说——”

梅比斯点点头:

“——被庞大的拉多罗亚所吸收的小国、灭亡的国家——位居这些国家权力位置的人或其子孙,对现在的拉多罗亚怀恨在心。他们在暗中活跃,要让反政府思想根植于一般民众心中,现在已经发展成不可忽视的势力。拉多罗亚阴暗面之一——如今已灭亡国家的余党,正是‘亡国派’。”

依莉丝按住了眉间。

经过梅比斯刚刚那番简单的说明,她已经大致掌握了状况。

就连在一旁听的邦布金,也摇了摇他那颗沉重的头,又好几次点了点头:

“不论何时何地,人们所做的事都大致相同哪!只要有体制派,就会有反体制派存在。只要有多数人,就会产生利害不一致之状况,此乃世间常理。”

邦布金说着达观的话。梅比斯听了,则是在面具下露出微笑:

“这些人其实很让人伤脑筋,他们满脑子都是被害妄想,即使所作所为违法,也主张那是他们的正当权利。如果政府加以取缔,他们就说这是非法打压,对作战的自己深感陶醉……这是议会厅第一次被占据,抓住人质加以威胁是很罕见的。”

这一点都不有趣的实情,让依莉丝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过大国总会发生复杂的事……简单说,他们也对杰拉得元首心怀恨意吧?”

听见她这么问,梅比斯就笑嘻嘻地回应:

“我们是稍微玩弄了他们一下……有很多人因为这样被逮捕也是事实。只不过,要是我们太过大意,他们就会开始散播对自己有利的流言蜚语,所以不能放任不管——拉多罗亚政府刻意将他国设定为‘外敌’,企图使国内思想统一,这过程多少也出于这些人的影响。换言之,政府主张‘因为有外敌威胁,此时不适合国家内斗’,用以牵制支持亡国派的人。也许双方所做的事根本很相似吧!”

依莉丝觉得很不愉快。

她也不是把拉多罗亚当成理想的国度,只是这种冗长的政治故事,老实说她已经听腻了。

“……那些人反对战争吧?他们好像说过这种话。”

她为了谨慎起见问道,梅比斯就摇摇头说:

“虽然不尽然如此,但也很复杂——下面应该有很多如此盲目相信的人,但高层应该是希望开战。”

“什么?”

依莉丝不明所以,不禁惊叫出声。梅比斯换了个方向翘脚,用手指咚咚咚地敲着桌面。

“这件事很简单啊!他们只要让现有政权引发战争,就可以主张‘自己反对其开战是正确的’,企图趁政局混乱时扩大支持度,这才是他们的真正想法。也就是说,他们虽然嘴上高喊反战,但他们正是主战派实际上的后盾呢!如果战争没有爆发,那就是他们这些人从事反对运动的功劳,但如果开战,他们就可以追究主战派的责任——不管怎么发展,他们都不会有损失。”

梅比斯指出这一点,依莉丝就叹了口气,总算完全明白了。

“简单说,他们是骗子吧?”

“所以熟知内情的人才会称他们为‘亡国派’,这个名称隐含两种意义,一个是‘已灭亡国家的残余党羽’,另一个意义,是表示他们的目的为‘让现在的拉多罗亚灭亡’……当然,他们无意让拉多罗亚毁灭,却想让现在的政治体制崩溃,自己取而代之成为掌权者。因此,像达古雷议员那种真正的非战派,反而讨厌他们这些人。”

依莉丝带着打从心底感到的惊讶,凝视着窗外。

在夕阳照耀下,议会厅已经开始染上了红色。

尽管有百来位警备员驻守在议会厅,却没有发挥其应有的功能。听说在他们因为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慌了手脚时,议员已被当作人质,警备员们就这样垂头丧气地被赶出了议会厅。

而为了调整人质的数量,已有数百位议员被释放,但还有约一百五十位留下。

犯罪集团的人数还不到一百人,但也算相当多。他们的武装都是短枪、剑,顶多就是弓箭之类的原始武器;但被俘虏的人质也一样,交手时一个不小心,人质甚至可能遭到杀害。

(如果没有人质,光凭一般卫兵就可以把那些人赶走了……)

依莉丝正思索此事而没有开口,邦布金便代替上司说:

“梅比斯,依适才汝所言,其上下在想法上有所差距——目前占据议会厅之人,乃是依‘高层之想法’而行动?抑或仅只起因于基层人士失控?”

他这么一问,梅比斯便深思地抚摸着下巴:

“恐怕是后者吧!秘密警察的警戒网也没有察觉此事,所以我想应该是阶层极低的人擅自行动。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补这句话也许很悲哀,但我们真正的感想是:‘真没想到他们会做出这么蠢的事来。’”

听见这梅比斯语带讽刺的说法,依莉丝感受到了一种弦外之音:

“……教唆他们的不就是你们吗?你们的目的是把那些亡国派当作坏人,好让杰拉得元首这一派正当化——”

与坏人对立的人很容易被视为正义的化身。实际上,善恶之别乃是出于人们的主观判断,而且与恶对立的经常是另一种恶。然而,许多人都是光凭表面印象就对事物做出判断。

“怎么可能?我们才没有这种闲功夫呢!这次的事件完全出乎我们意料之外。”

梅比斯苦笑着回答,但依莉丝又问:

“——那我问你,那亡国派高层跟杰拉得元首没有串通吗?”

过了一会儿,梅比斯才回答:

“……依莉丝,我刚才也说过,政治这种事非常扑朔迷离。比如说,有人为了要趁人之危,会假装站在你这边,不能说这样的人不会为了获得信赖而便宜行事。”

他不否定也不肯定地如此说。

依莉丝以冷淡的眼眸凝视他:

“……你是说,这或多或少是政治上的手段,是吗?”

“我的意思是,这可能是因为我不知情。我也不可能掌握杰拉得元首的一切,或是拉多罗亚的所有机密。只是,关于这次的事,我判断并不是一场骗局。”

虽然梅比斯这么说,但他眼见主人正身陷危机,却也没有丝毫慌乱的样子。

看不出来梅比斯有任何忠诚之心,对他而言,杰拉得的性命仿佛根本就微不足道。然而就得到杰拉得的庇护得以方便行事才追随他这点来说,其实依莉丝等人也一样。

因此,依莉丝等人多少也有意保护这位庇护者。

“——梅比斯大人,我来晚了。”

未发出脚步声就出现在房间入口附近的,是熟悉的刺客西兹亚。

依莉丝也大致料到她会出现,所以一点都不惊讶。

西兹亚等人似乎分布在位于郊外的“死亡神灵”周围,梅比斯之所以把他们叫到这里,理由只有一个。

这位一身黑衣、用面纱掩住嘴部的暗杀者,以娇媚的眼神环视依莉丝等人,并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晓、吕岳和艾美也来了,另外还有十五名出身于北方民族的人——请您一同予以指示。”

梅比斯站起身,微笑道:

“西兹亚,谢谢你。我等你们好&书&网久了。救援作战很简单,你们闯进去把那些危 fsktxt。cōm险分子解决掉,救出各位议员。那些危 fsktxt。cōm险分子杀了没关系,如果有生还者,就留下来做实验。至于议员最好是毫发无伤……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有几个人丧命也无谓。因为这是意外,算是无可奈何的事。”

依莉丝感到战栗不已,但梅比斯这不怀好意的指示,正如他一贯的作风。说不定他正想藉这个机会杀害妨碍他的议员。

“你也要去吗?”

依莉丝这么一问,梅比斯就颇感遗憾地摇摇头:

“不,要是议员发现我的长相,以后可能有所不便……就交给西兹亚等人去办。”

话虽这么说,但依莉丝察觉,梅比斯不出动其实是另有理由。

他所戴的手环虽然有让周围的人运动中枢神经麻痹的效果,但其作用范围并不广,而且在那范围内,就连自己的伙伴都会动弹不得。

如果人质很少就算了,但梅比斯的能力并不适合营救一百多人;再说,他应该也不想让营救的对象、也就是那些议员知道这项能力。

“诸位来访者要去吗?”

梅比斯这么一问,凡尼斯就在依莉丝耳边低语:

“小姐——如果这次事态真的非常危 fsktxt。cōm险,说不定趁机做个人情给元首也不错,这是个获得他信任的大好机会……”

依莉丝点了点头。

不用凡尼斯说,依莉丝原本就有相同的想法。相反地,就算这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事件,杰拉得也会以依莉丝等人是否前往救援来试探其忠诚度。

“我当然要去,凡尼斯和卡多尔也来。至于邦布金——你太引人注目了,就跟安朱一起在此待命吧!”

安朱·薛帕德正待在这栋建筑物的另一个房间。

依莉丝与梅比斯等人见面时,不希望安朱在身旁。心眼耿直的他,对依莉丝帮助梅比斯等人感到很不愉快。

邦布金不服气地直摇头:

“吾人留守乎?如果汝以为吾人过于醒目,那吾人就于暗处或天花板像蟑螂般爬行,在掩人耳目的情况下完成任务即可!”

“你的形容太过真实了,所以还是别闹了……我们的目的是把议员救出来呢!卡多尔是不用说,我跟凡尼斯可以用布或什么的把脸遮住,但你根本就无法让人不看见那颗头,同时保护重要人物吧!还是你要把那个头套脱下来?”

“嗯,此事不可行。”

邦布金立刻回答。

依莉丝也没见过他把这南瓜头套脱下来的模样,基本上,邦布金就连检查或修理机械部分时,还是会把南瓜戴在头上,就连睡觉也是一样。

依莉丝也曾想过,看邦布金那南瓜从不离身的样子,说不定那头套真的跟维持生命有关——但他的头套虽然具有多重功能,却也并非生活必需品。

依莉丝经常觉得,邦布金还真是个难懂的男人。

“好了,你就待在安朱身边吧!但西兹亚的部下说不定会惹你讨厌。”

依莉丝如此说,瞪了西兹亚一眼,后者则是眨了眨一只眼。

“关于这一点,晓也确实反省过了,你不必担心。虽然他有点鲁莽,但绝对不会违背跟我的约定。”

依莉丝对西兹亚这番话仿若未闻,就走向房间出口:

“梅比斯,请给我议会厅内部的配置图。西兹亚,总之我们要并肩作战,来讨论一下吧!你们对这方面很专业——但我们在原本的世界对这个领域也相当专精,尤其卡多尔更是厉害!”

她那隐形的部下随即跟在她身后。

依莉丝现在也听不见他的脚步声,如果他完全消去自己的气息,就连她也无法感觉到卡多尔的存在。

卡多尔在来访者中虽然是最不醒目的存在,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在战术上的价值可说是数一数二。

(要是杰拉得元首死了,那就伤脑筋了——)

傍晚过后,室外渐渐变暗了。

到了夜里,犯人也会更加强戒备吧!

官僚们若是回答得太迟,犯人很有可能杀害两、三个人以示惩戒。他们应该不会轻易地就杀了身为元首的杰拉得,但什么事都有万一。

面对久违的实际作战,依莉丝毫不胆怯,毅然决然地面对这次事件。

*

被囚禁在议会厅里的达古雷·巴托鲁完全无法移动,一直坐在议会席上。

对有着庞然身躯的他而言,狭窄的议席让他很不舒服。而什么都不能做、就只是被拘束在此的现况,更让他感到痛苦。

在他身边,同事议员拉杜卡·埃鲁正叹息着。面临这样的事态,年纪尚轻的他就算慌乱也不足为奇,他却出乎意外地相当处之泰然。

甚至还打起了呵欠。这是埃鲁家人的自傲,还是反应迟钝呢?

(这小子虽然为了修奈克的事大为慌乱——面对这样的事却不为所动啊……)

达古雷觉得自己重新认识了这位小舅子的个性。

事实上,这是因为这次事件就算慌乱也没用,议员们刚开始虽然感到恐惧,现在也一副虚脱无力的样子。

闯入的人已经完全包围了议会,一楼有大约二十个手持剑或短枪的人,而记者和旁听者所在的二楼,则有约十个手拿弓箭的人守备。

不知道有多少人闯进议会厅,但像杰拉得元首那样的要人所在的房间也分别有好几个人进驻,再加上议事内部与外侧的警戒人员,闯进来的应该是接近一百人的集团。

老实说,以这样庞大的人数企图做这种无法无天的事,在付诸行动前竟然没有被人发现,这让达古雷感到很意外。

或者——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这种可能性——秘密警察等相关机构的某人也许明知此事,却视若无睹。

(这件事说不定另有隐情——)

他虽然有此直觉,但在这个时间点,却无法得知这是谁、又是抱着什么样的企图所做。

总之,大约有一百五十位拉多罗亚议员被囚禁于此。

因为人质太多,半数以上一开始就已经释放,但达古雷和拉杜卡都不在其中。

当然,元首杰拉得这位最重要的人质早早就移到其他房间了。其他身负重要职务的议员也有部分被带至其他房间,但像达古雷和拉杜卡这种大多数的议员,就有如乌合之众般地囚禁在这个会场。

“……肚子饿了啊!”

听见达古雷低声说道,拉杜卡叹了口气。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你就那么想念姐姐的料理吗?”

达古雷之妻希思卡是拉杜卡的姐姐。巴托鲁家虽然也有佣人,但希思卡对烹饪很有兴趣,达古雷所带的爱妻便当,在伙伴议员间相当出名。

那双层便当盒第一层是几个不同配菜的三明治,第二层则是副食类,装有意大利面、炖菜、肉和鱼等花功夫做的小菜,分成小份量紧密排在里面。

每天准备这样的料理,所花的功夫非同小可。

今天中午,达古雷也默默地打开了他的便当。

加了香草的煎鸡肉派是一道绝品,就算冷了也很好吃。

“希思卡做的菜很好吃喔!而这种母亲所生的修奈克,为什么会做出那种难吃到会死人的药,这真是令人难以理解。”

“……姐姐年轻时做的菜也很恐怖喔!”

拉杜卡板起了脸孔说着:

“被她拿来实验那些前卫的点心时,我跟赫密特都哭得很惨呢。我甚至觉得,二弟阿尔塔德早早就逃出这个家,说不定也跟这个有关。自从她跟你交往,才总算会认真地试味道,她的料理也因此突然变得可以下咽……”

“那就是所谓爱的力量啊!”

达古雷一脸正经地这么得意说道,接着揉了揉脖子。

困在狭窄的地方动弹不得,让他的肩膀酸痛不已。

拉杜卡则是喋喋不休,以让周围犯人们听不见的音量小声说:

“达古雷议员,你真是狡猾。请别忘记你所喜爱的亲手料理是建立在我们的牺牲之上啊。”

“可是我也被修奈克的药弄哭啊。现在听了你的话才知道,那小子的药那么难吃,说不定都要怪埃鲁家的血统吧?”

“别连这种事都怪罪埃鲁家,修奈克是你的儿子吧?”

“他是希思卡的儿子,也是你外甥,你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就算退一百步说,是因为埃鲁家的血统,但那只出于姐姐的影响。赫密特就很会煮菜。”

“嗯,希思卡也说过这件事,他应该会成为一个好丈夫啊!”

“不过他没有对象,因为那家伙对女人没有免疫力……我只担心他会不会在旅途中被奇怪的女人欺骗。”

“你有资格说他吗?身为长子的你应该先成家吧!对了,你跟利固尔公司的千金相亲结果如何?”

两人悠闲地聊到此,拉杜卡突然闭口不语。

“…………不,我很忙……”

“喂!难不成你爽约了啊!?”

达古雷忍不住高声叫道,监视的男人们一起有所反应,其他人质议员也都吓了一跳,缩起了身子。

达古雷以眼神向周围的人致歉,又压低了声音:

“……你真是个笨蛋……对方不管是作为选举时的金主、或是政治上的后援,都是求之不得的好对象吧!”

达古雷如此责备,拉杜卡则忿忿地转过头去:

“……我不想以这种理由来选择结婚对像啦!这对对方的小姐也很失礼啊!”

“相亲失约不是更失礼吗?”

“我已经在前一天好好拒绝了。应该有很多人向对方的千金提亲,她根本没见过我,不会在意的。”

“你要更积极地去认识对象,你是要继承埃鲁家的人啊!希思卡也很担心你……”

两个人正聊着无聊的话题,此时一位亡国派的男子走近他们说:

“——达古雷议员,拉杜卡议员,我知道你们很无聊,但请不要再聊这种没有意义的话题。尤其你们是李布鲁曼老师的弟子,我不希望对你们做出粗鲁的举动。”

这位持剑的青年如此说,达古雷则是茫然地凝视他。

他还很年轻,大约十多岁到二十多岁,从表情即可看出他相当年轻气盛。

“……这么说来,你也是老师的学生吗?”

“我没有见过他,只是看过他的书,私心仰慕而已。”

达古雷心想也是如此。

达古雷等人的老师李布鲁曼是一位考古学者,不过他除了自己的专业领域,也撰写了各种书籍,特别是他跟政治家往来密切,这些人有时会邀请他当子女的家教。

达古雷在大学时第一次遇见李布鲁曼,但拉杜卡或赫密特这种埃鲁家的人则应该是从小就上过他的课。

他的政治信条是采取中立立场,是一位看法相当中肯的学者。

他现在已经退休,过着悠闲的退休生活,但还是有继续私人的研究。此外,他有时也跟像达古雷这样的学生交流。

亡国派的年轻人会说出这李布鲁曼的名字,让人感到不太自然,但李布鲁曼的著作充满说服力,可以超越思想信条、感化人心,所以也就没什么好不可思议了。

“虽然李布鲁曼老师也否定我们这种社运分子……但他主张言论自由的提议真的非常了不起。你也是这样想,才会成为他的学生吧?”

达古雷随意地点了点头。如果是平常时候,跟他讨论也无所谓,但在今天这种场合,他不能说出刺激他们的话,所以保持沉默才是上策。

(差不多傍晚了啊——)

从天窗照进室内的阳光已经完全消失,现在的会场中,到处设有紧急用的吊灯。

犯人所设定的“答覆”期限确实是在日落时。

他们也说过,如果没有答覆,就要杀害几位议员以示惩戒。

此话当真吗——这点还看不出来。但是,既然他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这里,就算做出杀人之举,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救援部队应该会在传来答覆前后到达。

他们要装作答应释放那批政治犯以争取时间,并引诱对手大意,然后再趁隙——达古雷如果是作战负责人,肯定会做出这种判断。

理想的方式是趁着黑夜冲进议会厅,但犯人应该也对此有所警戒,正严密地监视周围。

(希望事情别失控才好……)

达古雷才刚这么想,现场就发生了变故。

正面突然传来惨叫声,全场立刻陷入一阵骚动。

“有人闯进来了!把人质元首杀掉!”

某个人如此叫道,但在他叫喊时,事情早就飞快地进行了。

一批身穿黑衣的奇怪人物迅速地跑进了囚禁达古雷等人的会场。

一位早已抱着必死决心的反政府组织年轻人,正想挥剑劈向身边的议员。

在那一瞬间,达古雷见到了难以置信的光景。

青年拿着剑的手竟从手肘以上被切断、飞了出去。

根本看不到其他刀刃飞来的迹象。青年茫然地望着自己的手臂落地,发出惨叫、当场蹲在地上。

接下来,会场各处就展开了一面倒的杀戮行动。

被屠杀的并非议员,而是想要杀害议员的亡国派,他们一一死在闯入的黑衣刺客手下。

在这仅有吊灯照亮的微暗会场里,立刻血流成河,惨叫声不绝于耳。

某个人遭飞射而来的短剑射穿了喉咙,看不见的剑斩碎了另一个人。仅仅几秒钟以内,就有约二十个左右的亡国派年轻人当场毙命。

并没有弓箭从上面落下来,看来守在二楼的人恐怕也面临了绝望的命运。

见到刺客们这种高超身手,连达古雷也哑口无言,只能瞪大了眼。

而他周围的议员,也只能像是在观看梦境一般浑身僵硬。

(……发、发生了什么事?)

达古雷一边如此自问,一边环顾四周,此时看到刚才说出李布鲁曼之名的那位青年。

他的身躯倒卧在地上,头颅掉在他身边。

达古雷忍住想呕吐的冲动,瞪视着他的模样。

黑色血渍渐渐在微暗会场的地毯上扩散开来,同时,会场里也充斥着人的内脏所散发出来的腥味。

“呜……呜啊!”

某位年老的议员突然发出惊醒般的惨叫声。

现场陷入一阵恐慌,议员们一一站起身来,涌向出口。

达古雷也啧了一声,站起身来,并拍了拍拉杜卡的肩膀:

“拉杜卡,快逃吧!我虽然不喜欢跟着大家鸟兽散,但这下子事情不妙啦!”

这位青年议员匆匆站起身,奔向通道。

在众人陷入恐慌的状态配合行动虽然危 fsktxt。cōm险,但留在这里更加不妙。从来救援的这些人的手腕看来,可以推测出其是恶名昭彰的秘密警察。

如果确实如此,与杰拉得在政治上对立的达古雷等议员,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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