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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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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可以超越性别
关好门,我转过身。望着木立的桑子,我愧疚得无以复加。之后,我胸中陡然积聚起一团柔情,鼓着劲走到她面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你应该跟她解释几句。”桑子看着我怀里的纸袋,有些责备地说。 “对不起,”我说,“她出言不逊,伤害了你。” “她起码说中了两个字——‘野货’。小时候的玩伴一翻脸,总这么骂我。我妈没结过婚,生下我就自杀,是想死给那个不敢承担的男人看……” “别说了!” 我轻轻喊道。她的话字字剜心。 “受伤的应该是她啊……你女朋友。”她反而安慰起我来。 “你明白我和她的关系了?”我有些吃惊。 她点点头。 “知道吗?两个女人……” 她又点点头。 “不觉得怪?” “爱情可以超越生命,当然也可以超越性别!” 这句话听起来如同天音。在我看来,她的神秘加深了一层。也许世界上真有把爱情看得高于一切的人?如果她就是那样的人,爱情崩溃之后,还能安然活下去吗?我很担忧。但这个问题,显然一时是找不到答案的。我逃进了书房,放好小满的日记,进厨房继续准备夜宵。 冰箱里有烤鸡、鸡蛋和几片面包,放在微波炉里一热就得,只需再榨两杯芒果汁。准备好之后,我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 之后,我拿出一瓶红酒,两只水晶杯,两副刀叉,还在餐桌上点了一只红烛——这是小满的习气,蜡烛也是她买的。 我打开红酒,往杯子里倒。 “这里有血!”桑子惊愕地托起我的右肘。 我一看,血已渗透睡衣。 “可能是在海边摔的。”她边说边小心地把我的袖子卷上去。 “嗬嗬,今晚两度挂彩。”我笑了笑,“哪个伤口代价大?咬伤还是摔伤?” 她但笑不语,用棉签蘸了万花油,轻轻抹在伤口上。 “……留个疤也好,做个记号,让你记住我救过你。”我对她眨眨眼睛。 “最好这牙印也留下疤,让她一辈子记住咬过你。”她说。 我苦笑了一下,看来连伤口的痛都不可能是纯粹的。 我们为奇遇举杯,她也一饮而尽。没想到,她的酒量竟这么大。 “哎,真好。这样的时候,觉得活着好。”她深深地看着我。 “如果有可能,我会让你永远留恋人世。” “你?” “我。” “……” “是不是只有男人才配跟你说这话?” “你的温暖胜过男人。”她轻声地说。 “嗬嗬,对我有感觉了?” “而且,也不失幽默。” “再表扬一句,我就要长出翅膀了。” 她没有笑,在该笑的时候,她的表情却很严肃。 “要不要来点音乐?”我打破僵局。 她站起身,从唱片架上找出一套巴赫的《十二平均律钢琴曲集》。音乐刚刚流淌出来,她就显得极为陶醉,整个人都沉陷在了乐曲之中。 “也喜欢巴赫?”我有种路遇知音的欣喜。 “是的……细雨中听巴赫,能使灵魂飞升。”她轻轻一笑。 雨断断续续,窗外不时传来模糊的沙沙声。细雨和古钢琴声交错着、揉和着,听起来如同天使的大合唱。风越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清冷湿润,把雨声和琴声烘托成了两个魔幻的精灵。 “巴赫的《小步舞曲》,几乎每个学琴的孩子都要弹。我小时候学过几年钢琴。”桑子坐下来,说着巴赫,眼睛里变得阳光明媚,似乎刚才跳海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这使我欣喜的同时,也感到了沉重的疑虑——她的思维有断裂之处。自杀可能是她的终极幻想,完全有再度发生的可能。但此时不宜追问,我有意找些平庸的话题,和她边吃边聊。 “现在是在读书还是工作?”我问。 “读过三年英语专科,毕业一年多了,没有工作。”她说。 “跟谁生活?” “小时候跟姨妈姨父,现在只剩下表哥……”说到这里,她嘎然停止,似乎被“表哥”二字哽了一下。一丝阴霾爬上了她的眼角,她垂下头,没有干透的长发从肩上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看来这个“表哥”身上大有文章。我切下一片面包,涂好炼奶,递给她,分散她的注意。 她机械地嚼着面包,开始显得坐立不安,一会儿用手指触摸烛泪,一会儿又端起酒杯啜上一口。 “把我刚才跳海的事忘了吧!”终于,她仰起脸,似乎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说出这么句话。一双眸子像被雾打湿的玻璃球。 “当然!只要你愿意。”我拉起她颤抖的手,使劲握了一下。 看来她没有完全忘记自杀的事,精神状态还不算糟糕;同时,她没有明显排斥同性接触,这,又给了我更多的希望。 夜深人倦,我提出送她回家,怕她表哥担心。 “他要是担心我,就不会先离开家了!”她孩子气地说,“这一夜,就当我暂时死了吧,本来也是想死的。” “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我还是不放心。 她像是没听见我这句话,站起身,自顾自朝卧室走去。 她在我这里过夜确实不妥,但我的愉悦和感激却非常真实。问题不是一时能解决的,留到明天也许不迟。&;nbsp&;nbsp书包 网 87book。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小满的日记
我找了一条毛毯盖在身上,在客厅的沙发上躺下,关了灯。雨停了,夜显得宁静了许多。可我却浑身躁热,辗转难眠。卧室里的桑子撩拨着我,小满的影子纠缠着我,过量的酒精像是使我发了酵,浑身膨胀得不行。 我悄悄爬起来,蹑手蹑脚地来到书房,关好门,扭亮小台灯。我对小满的怨恨还存在心里,可是,从纸袋里一掏出那几本日记,我就立即变得肃穆虔诚。三本日记都是一样的包装,淡蓝色的塑料封面上印着一个打洋伞、穿和服的日本少女,背景是淡红色的樱花和白了头顶的富士山。 我拿起第一本日记,随手翻了一下,其中字迹模糊的一页吸引了我,日期是我和她认识一个多月后的一个星期三—— 上午,《普通心理学》大课上,周泉给我一个纸条,要我中午去他在校外租的小屋里见最后一面。我不想去,一放学就回到了宿舍。我已经向周泉提出分手了,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左牵右挂,特别是肉体上的。他当然不知道他的情敌是个女人,他一直以为是个男人。 绵绵秋雨已断断续续下了几天,这会儿忽然下大了,雨丝从窗口飞了进来。我走到窗前,准备关窗时,看见周泉雕塑一样站在不远处的高坡上,向这里张望。他豆芽菜一样瘦弱的身体,根本禁不起风吹雨打。我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 周泉爱我,小心翼翼地陪伴我高中三年。他把第一次给了我,我也把第一次给了他。他比我小两个月零八天,天性懦弱,缺乏主见。我因为不喜欢被男生依赖,所以一直爱不上他。冯翎一出现,他在我心里,立即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冯翎认识我不久,就诱惑我和她做了爱。不可思议啊,我这辈子从没想过,自己会和一个女人发生肉体关系……冯翎就像是鸦片,我吃过一次,就再也戒不掉了。她细长灵活的手指,轻易就把周泉身上那个呆头呆脑的东西比下去了。 我连自己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都说不清,更不要说什么将来了。结婚、生育、白头携老……这都是男女之梦!两个女人论及这些,只有可笑,只有可悲啊!冯翎连公开身份的勇气都没有,难道会有勇气和女人相守一辈子?这么长时间,她甚至连个“爱”字也没跟我提过啊。 想着这些,望着雨中的周泉,我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坍塌了,整个人“轰”地一声,崩溃得一塌糊涂。我走出宿舍,来到他面前。我用模糊的眼睛望着他,他细长的眼睛里也含着泪。终于,他揽住我,走出校园,走进了他那个乱糟糟的小窝。他一关上门,就湿漉漉地跪在我面前,抱着湿漉漉的我,痛哭着求我回头。他说这是他最后一次求我,他不在乎另一个“男人”是谁,也不在乎我和他发生了多少。只要我肯回头,他就会把我当神一样供着,连命都可以搭进去。 我讨厌他的懦弱,更讨厌他的哭诉,但最终还是抱紧了他,就像抱着自己的亲弟弟。抱着他,我感到他身上的一个东西变硬了,可我在他——一个男人面前,却再也不会湿了。 “用你的手,给我最后一次吧!我爱你!”他乞求着。 “你死了心吧,我绝对不会回头了!”我说着,推开他。脑子里全是冯翎的影子。 “你知道我是怎么爱你的吗?小满!”他说着,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他打开小盒子,里面竟是几撮不同颜色的头发。褐色、青铜色、葡萄紫……每一撮都用玻璃纸包得整整齐齐。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年,我每次做头发,他都陪着。每次剪过发,我必定换染一种颜色。真没想到,他竟一直悄悄收藏我的头发! 两个人看着那些头发,陡然间就抱头痛哭起来。哭啊哭啊,哭了没完。可是,缘分已尽,我和他,除了哭,还能有什么?还能怎么办…… 看到这里,我的心像是被堵住了,眼睛禁不住地潮湿了。我明白了,这页面上的斑斑点点,原来是小满滴下的泪啊。 爱的故事各种各样,可情逝时的悲凉却如此相似。周泉对小满的感情、小满对我的感情、我对桑子的感情……简直就是一个无可理喻的连环套。 也许,这就是活着必须承当的幸福和悲伤。&;nbsp&;nbsp
只有紧贴……
夜已经很深了,我强迫自己合上小满的日记。正准备在沙发上躺下,卧室里却传来“咣啷”一声响动。我赶紧走过去,推开门,打开壁灯,桑子竟把睡衣脱了,翻腾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好像是病了。放在床头的闹钟掉在了地上。 我连忙用手背试试她的额头,果然烫手。这么柔弱的身体,淋不病才奇怪呢。好在我没出什么问题。我特别不喜欢去医院,所以家里常备治头疼脑热的药。我找来退热药,强迫她吃下去。 接着,我去厨房煮可乐生姜,据说特别对症。我默默守着炉子,估计姜的精华全部煮出来了,才关了煤气,倒了满满一大杯,服侍她趁热喝下。 “闭上眼睛,好好睡吧。捂出一身汗,明天就好了!”我给她掖紧被子,站起身准备离开。 “陪我躺一会儿好吗?”她拉住我的手,声音有些哀伤。接着,她把身体往床里挪了挪,给我腾出地方。 我惊呆了。她已经明白我是个Les,小满刚才的那一场闹,也足以使她明白Les之间也有性关系。她曾说过“爱情可以超越生命,当然也可以超越性别”。她如果不是个潜在的Les,就是被烧坏了。理智告诉我,这时候绝不能顺水推舟。可是,面对着这个从天而降、没有任何历史的尤物,我周身的血很快沸腾了,爆发的爱欲几乎要把我一口吞掉。 她烫人的手无力地拉着我,我终于被蛊惑得惟命是从。我浑身僵硬地钻进被窝,看也不敢看她一眼,动也不敢动。我的心跳得像打鼓,咚咚的响声把天大的秘密都泄露了。 “和我贴在一块儿吧,什么也别穿!我常幻想和一个人贴紧,你想过吗?”她轻易地就把我的身体扳了过去,对着她。 她这个要求使我感到胆战心惊。小满以及和我有过一夜性爱的几个女人,颠狂时也提出过类似要求,我历来当之为耳旁风,从没害怕过。 “和男人还是女人……紧贴?”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竟问出这么句蠢话。 “只有紧贴……” 和她包在一个被子里,我感到进退两难。她张开胳膊,想抱住我。她的胸脯跳进了我的视野,我恐惧地把目光移开。 “别这样,桑子……我还没和谁全身紧贴过……”我苍白无力地推着她。 “我也是,还没和谁全身紧贴过!”她激动地说。 “没和男朋友……” “没和女朋友……” 两个人几乎同时发问,又同时哑然失声。 她动手解我的内衣时,我的理智终于崩溃了。原形毕露的一刹那,看着自己的裸体,我竟一点儿也没有畏怯,没有怨恨、没有厌恶、也没有自惭形秽。 我猛地把她抱在了怀里。轰然接触的一刹那,我像是化成了一滩滚烫的铁水,要融化天地日月,要与她凝结成一体。两个人都没有动作,没有语言,可是,我却觉得,我和她是在做爱,做一次惊天地泣鬼神的爱! 不一会儿,她颤抖着抽泣起来,是伤心的哭。她可能是被烧糊涂了,可能把我误认为是她的心上人了!可是,我疯狂的嘴唇已经失控,野马一样强占了她的。 被我狂吻着,她的呼吸明显加重了,胸腔里发出一声快活的呻吟。就是这一声快活的呻吟,使我惊醒了。我立即放开她,跳下床穿好衣服,连领口的钮扣都扣紧了。 望着一脸错愕的她,内疚开始像虫子一样啃咬我。她没有错,她在发烧。但我应该保持清醒,万不该怂恿这一切。至少在今夜之前,她喜欢的绝对是男人。让这么美丽的女孩跟着男人,才算是善良的吧。在没有彻底了解她之前,我没理由、也不忍心把她拉进一个截然不同的爱的疆域,最终把她害得和小满一样无法自拔。 我在床前停留了片刻,希望她能说句什么,但她没有。她闭上了眼睛,长睫毛轻轻颤动着,眼皮里似乎酝酿着一场可怕的风暴。 我赶紧关掉壁灯,眼前变得漆黑一团。趁着厨房射出的灯光,我迷乱地摸出了卧室。&;nbsp&;nbsp
结果并不重要
一觉醒来,已是上午十点钟。桑子还没动静,看起来睡得不错。我悄悄进洗手间洗漱完毕,换上一套黑色西服套装,把白衬衣的领子翻出来。 雨过天晴,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阳台上的纱帘在微风中飘荡,吸引着我走过去。 桑子已站在了阳台上。她看着我,清新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苍白。她微笑着,似乎忘记了昨夜的事情。回想起昨夜和她赤裸着紧贴的情景,我一下子尴尬起来。 “是对面的吉它声把我叫醒的。”她说着,叫我朝前面那栋楼看。 一个阳台上坐着一对大学生模样的恋人,都穿着牛仔裤和褐色套头毛衣,像是情侣装。男生抱着吉它,正在专心弹奏。女生捧着一杯牛奶,歪着头,专心致志地听。 “听,他现在弹的是《秋樱》,一首关于母爱的日本歌曲。我特别迷恋这首歌!”她说。 被她一提醒,我也着魔了似的,被这首熟悉的曲子吸引了。 “一听到这首歌,我就会想起我妈。” 一曲终了,她依旧沉浸在其中。 “哦……”我应和着她,心里却爬上了一丝阴霾。 “我还记得小时候,小朋友们一笑我没有妈,我就会说,我有妈,我妈在照片里……” 我心里的酸楚越来越重,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 男生放下吉它,接过女生递来的一杯牛奶,自己不喝,却送到女生嘴边。女生喝了一口,又把自己手里的牛奶送到男生嘴边。 “他们会结婚吗?”桑子看呆了。 “我觉得结果并不重要,爱情的意义在于相爱的时候。你说呢?”我也很感慨。 “去我家吧?我们也这么吃一次。我可以给你弹巴赫!”桑子激动地说。 “家里方便吗?”我受宠若惊。 “我表哥……一时回不来。”她说。 她如此有兴致,我当然求之不得。我打开衣柜,她挑了一条牛仔裤,一件白色紧身背心和一件白色高领毛衣。毛衣宽大,牛仔裤太长,裤脚得卷起来。不过,这样却使她看起来别有一番韵致。 “这么穿,真像个女学生!”我欣赏地说。 “你身上这套衣服,也特别适合你呀。”她的笑意加深,一双眼睛又变成了弯月。 “我能穿什么?永远是黑白灰,脱离不了宽衣长裤。”我自嘲地笑了笑。 因临近春节,市区的街道上特别热闹。车子上了海滨大道,昨夜大雨中的亚热带海岸线公园呈现在眼前,绿地、花丛、亭台、雕塑、音乐酒吧、露天茶座、情人别墅……当然还有那条通往大海的白色石阶!我心跳加速,看了看桑子,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昨夜自杀的这个地方,似乎没引起她的注意。 又走了大约半小时,周围寂静下来——这里是一片没被完全开发的土地。前方出现了三栋呈半圆形排列的高楼大厦,看来是个高级住宅区。背靠大海,大门朝南,门楣上有“天籁”两个大字。大门正对着一个废弃多年的军用机场,跑道旁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茅草,灰白色的花穗正在怒放。 下了车,我们并没有马上进门,不约而同地看着那片野茅草。 “真有点像世外桃源!”我感到这里有些古意,便赞叹道。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对吗?”桑子陶醉地说。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你,真像远古那个一尘不染的她啊!” “过奖了,我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她羞赧地笑了。 “这里的房子很贵吧?”我问。 “哦,房子是我表哥的。”她忙解释,“他是个律师,工作很拼命的那种人。” “他多大?” “三十一岁零两个月。” 她竟对她表哥的年龄记得这么清楚,我不由得看了她好一会儿。可是,她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她表哥显然是个成功者,起码对于我来说是这样的。我已经二十七岁,开的却是一辆价格便宜的国产轿车,住在拥挤的居民区里,房子还在分期付款。我开了一间心理咨询所,可是国人肯在心理保健上花大钱的,毕竟少而又少。咨询所因为挂靠着我的母校,借用了心理学系一个教授的头衔,收入又得被分走四成。剩下的钱,只够维持中等生活水平。 “走,回家吧!”桑子拉住我的手。 “好,回家!”我猛地回过神来,感动地说。 我的心情从没这么美妙过,心中似乎一下子挤满了五光十色的梦。&;nbsp&;nbsp书包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桑子的表哥
桑子带我来到最左边的一栋大厦前,一层住户都带围墙小院,一人高的围墙上爬满了杜鹃枝条,正是繁花似锦。昨夜大雨,此刻地上落红一片。到了左边第一个院门前,桑子蹲下来,从门旁的草丛里拿出一串钥匙。 “钥匙就这么放?”我惊讶地问。 “只有昨晚这么放,怕我表哥忘带钥匙……没想到,我还会回来。”她说着,打开门。 我心里顿时疑窦丛生。昨晚的事情,她还记得多少呢? 这个不足三十平方米的长方形小院,其实是个美丽的小花园。左边有一棵大榕树,树枝上垂着长长的根须。树下是一张石桌,几张石凳。右边围墙下有个小水池,水面上几朵紫色睡莲的花瓣正在闭合。院子正中是一条通往房间的甬道,甬道两边整齐地种着几畦花草。姹紫嫣红的蝴蝶花正在开放。 “啊,富人们原来是这么生活的!”我艳羡地说。 “这个小院子很贵,可我实在太喜欢了……”桑子说着,关上了院门。 “你表哥就满足了你。” “是的。” “这么幸福,还去寻死觅活,我真不该同情你!”我笑嗔着说。 “我幸福不幸福,你了解吗?” “你小小年纪,真有非自杀不可的痛苦?”终于和她谈到了关键问题,我有些动荡。 可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开了,我和桑子都吓得不轻,定定地望着门口的一个男人。 这是个三十岁左右、身材高大、面孔棱角分明的男人。他身上的西装很皱,不知是怎么揉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好像熬过夜。右眼的眼皮双得稍重,不仅没影响到面容整体的美,反而使他显得更有个性。 他走下石阶,在甬道上站住了。他眼睛里的忧郁深不见底,目光却很锐利,不断在我和桑子身上来回游移。 “你真去寻死了?”他终于说话了,声音唦哑。看来是听到了我和桑子的对话。 “嗯。她,冯翎……救了我。”桑子显得很紧张,求救地看了我一眼。 “真的非死不可?没有活路了?”男人的目光胶着在桑子脸上。我似乎成了透明人。 桑子的嘴唇动了动,又紧闭上了。 “你明白吗?你死了等于把我杀了!你现在明白了吗?” 男人说罢,从窗台上拿下一张报纸,走到桑子面前,摊开。头版左下角登着一则醒目的《寻人启事》,印有桑子的名字和头像。 “我在报社整整待了一夜!就是为了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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