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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陷落-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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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4杯酒。站起来准备买单,却傻了眼:天!口袋只有5块钱。眼光急急在大厅穿梭,就像溺水的人要抓一根救命稻草。
窘迫不堪之际,一个悦耳的男中音对侍者说:“不用找了。”
叶静扭头瞧见他:年近40,有点秃顶,中等个子,脸部保养不错。好像在哪儿见过。
“谁都会有些出人意料的时候。在下范修宜。”他伸出手,跟她握了握,“还想喝一杯吗?”
“谢谢。”她的脸微微发红,欠身坐下。“我想我认识您,先生。”
原来,范修宜系本市××电影制片厂二级演员,曾在若干部较有影响的电视连续剧里出镜,自谦是个三流演员。两人一聊一聊,很能聊出一些花样来、很能聊出一些回味来,分手时还相互交换了联系电话。
大约一个星朗后,叶静路过电影制片厂,突然想起还钱给范修宜。但后者不在,到西安拍戏去了。
又几日,叶静正在给病人输液,护士长喊她接电话。竟是范修宜从西安打过来的。叶静问什么事?那边说瞧你一本正经的,打电话就必得有什么事吗?不知为什么,她有点心慌,说了几句干巴巴的话,便把电话挂了,生怕会发生什么事似的。
打从离了婚,叶静人住单位,跟两个不到20岁的丫头片子挤一间12平米的小屋,既不大合得来又疏远不了。两个丫头片子挺时髦,首如飞蓬,喜欢拿叶静开心。自己还没有男朋友(确切地说,她们有许多男朋友,只是还没有一个固定的),竟相给大姐鼓捣对象,今天引来一个愣头青,明天介绍一个嘻皮士,弄得叶静啼笑皆非,又不好生气,就想早点搬出去。
表姐给她介绍了一位离婚男士,在海关搞货检,人帅,有钱,刚见过两次面,就猴急着要跟她“体贴”,吓得时静溜之大吉。那人在后面嚷嚷:“你神经病是不是?身体不贴在一起,那爱从何而来是个是?”
“你才是神经病呢。”叶静站住,回头说了一句。
那人紧追几步。叶静大喝一声:“别过来,你。”
“你不是过来人吗,怎么还怕这个?”那人尽管停了步子,还伸出双手作追求状。
想起一个朋友的忠告:离婚后再谈对象选配偶,一定要慎重,就像选股票,你要考虑它的业绩、它的成长。“熊市。”
叶静撇撇嘴,学着那两个丫头片子神气的样子,婷婷娉娉走远。
叶静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结婚之后怕离婚,咬牙把婚离了,现在又怕谈恋爱,想再婚又怕再婚。好长一段时间,她心里像长了草似的,怎么也不得安生。
范修宜从西安回来了,打电话请她吃饭。叶静踌躇片刻:“我请您吧。上次多亏您帮忙,我才没丢丑。”
范修宜黑了,显得更精神,还带来一个男孩,年龄跟依依差不多。“我儿子,叫兵兵。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不放心。”
去年,范修宜的妻子在一场车祸中丧生。
“我也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叶静只说一句,就打住了话头,生怕翻乱自己的心境。范修宜岔开话题,谈到在西安拍戏的花絮,谈到来自北京的女主角对工作看似认真的矫情投入,为自己迟到10分钟,——向同志们道歉,给你的感觉就像是领导来视察,跟同志们——握手一般。尽管她很漂亮,同志们怎么会喜欢她呢?
叶静被范修宜的“同志们”逗笑了,但他不笑,一派从容:“扯到了女人的漂亮。我跟你说一件小小的往事吧。少年时,我住的那个破破烂烂的街区,有个小靓女。我跟我的伙伴都很喜欢她,但谁也没把握能赢得她的芳心,大家只好约法三章 ,谁敢跟她说话,大家就一起揍他。结果她嫁给了另一个街区的流氓,让我们一伙痛心疾首。”
“后来呢?”叶静问。
“没有后来。”范修宜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不过,我觉得,从某种意义上讲,你给我的印象很像她……”“看来,我要再婚了。”她心底居然喊了一声。
频繁接触,迂回包抄,指鹿为马,单刀直入,共结秦晋,一气呵成。
叶静的日子过得蛮惬意,至少,第二次婚姻弥补了第一次婚姻物质生活上的遗憾。范修宜会花钱,也会挣钱,尽管他总是出演配角,但由于“四处开花”,收入就很不错。
当然,叶静也有不如意的地方,比如说,继子兵兵一直不愿叫她一声“妈”。范修宜常外出拍戏,她跟继子的关系容不得半点回避。两人坐在一起吃饭,她给小家伙挟菜,以示亲热,后者竟不给她面子,把菜往回挟,而且还小大人似的瞧着她的反应。每当这时,她就想念依依,在母子情深的记忆中,一个湿滑的立足点上,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再婚以后,她好久不曾仔细端详过儿子了,只有两次跨着“木兰”、在学校对面远远地观望过他,心里不禁一阵自责,当下便打算周末时,把依依接过来住两天。
她得跟前夫打声招呼。第一二天中午,她又到学校对面,守望父子俩出现。
赵原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他那身灰布中山装显得那样刺眼。他把依依从自行车上抱下,俯身亲亲孩子的脸,跨车离去。依依久久不进学校的门,站在那儿冲着赵原的背影大喊:“爸爸,早点来接我——”清脆的童音撕扯着沉闷的空气,似乎要把它震破。
叶静的眼泪不觉滑了出来。
而赵原,回头向儿子一笑时,车把一歪,被一辆迎面驶来的摩托挂了一下,顿时摔翻。摩托车主连一声“对不起”也不说,加速而去。
叶静知道,他把她看成一个轻浮的女人,一个必须鄙视的女人。他为什么不再娶一个?
她无数次想象过他的生活:在卫生间累得两臂发麻、腰发酸;在厨房耐着性子洗菜、烧饭、刷碗;在市场上放下知识分子的清高,为两角钱跟摊贩争得面红耳赤,抱怨物价涨得太快:深夜里冒着寒风,抱着儿子,心急如焚直奔医院,在候诊室坐立不安如热锅上的蚂蚁;爬格子时,还不忘为依依掖掖被窝……不容易啊,他!
下午,叶静往赵原单位挂电话,问他摔着哪儿没有。他没回答。她接着说要带儿子住两天。他也没吭声,就搁了线。
她猜他是默许了,请姐妹照顾一下,提前下班,在学校门口等依依。
儿子乍一见她,愣了一愣,随即大喊一声“妈妈”,扑进她怀里。她如何不哭?儿子好懂事,从口袋摸出一块手绢,替她揩泪,边擦边叫妈妈别哭。在口袋里放一块干净的手绢,是她从小教儿子的,想不到他还一直保留着这个习惯。
叶静让儿子在“木兰”上坐好,抱紧自己的腰,说要带他到妈妈的新家去。依依不依,要等爸爸。这时,赵原一瘸一拐走近来,一瞅见叶静,即扭身离去。
“瞧。你爸腿不好,让我带你两天。”叶静跟儿子说。
依依撅着嘴,顺从了妈妈。
接了依依,叶静风风火火又去另一所学校接兵兵。其他的孩子陆续跟大人回家了,兵兵孤零零坐在花圃的围栏边,好不容易等到后妈出现,他反而悄悄躲藏起来。
叶静满校园里找,急得满头是汗,正不知怎么办才好,背后猝然响起怯生生的一声:“妈。”
转身一看,是继子,她差点晕倒。
回家,叶静一左一步把两个孩子都搂在怀里,心田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第二天,叶静在家里搞卫生,让兵兵带依依到外面玩。
两个“小伙子”开始还玩得挺投缘。上午10点左右,叶静听得窗外喊声连天,拉开门,发现四五个孩子在围攻依依一人,兵兵赫然也在其中。倔强的依依含泪孤军奋战,面颊已被抓破了几道血痕。
叶静跑下楼,众孩子立马作了鸟兽散。她心疼地摸着依依的脸,质问继子为什么带人欺侮弟弟(兵兵比依依大20天)。兵兵说依依不是他弟弟。依依赶紧告诉妈妈:兵兵说他是他们家保姆的孩子,他不服气,跟兵兵干了起来。兵兵熊样,打不过他,还好意思叫别人帮忙。
说完抱住妈妈的腿,横眉冷对兵兵。
兵兵鼻子里哼一声:“你妈给你帮忙算什么?我爸管着她呢!”
叶静的气不打一处来,伸手给了继子一巴掌。后者于是“哇”地大哭。叶静拉他回家。他又踢又咬,死活不肯。叶静无奈,带着依依上了楼。
谁知过了一刻钟,叶静再出来看时,兵兵没了影儿。
范修宜接到叶静的告急电话,当天下午赶航班,天一挨黑回到家,劈面把叶静骂一顿,骂一骂倒没什么,竟也跟兵兵一样刻薄地说她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还不如一个保姆呢。
发动所有的亲戚朋友,东寻西觅,又打电话报了警,折腾到周日中千,仍然毫无兵兵的线索。范修宜越来越狂躁不安,不停地摔东砸西。叶静忍气吞声,熟视无睹。然而依依吓坏了,躲躲闪闪,紧攥着妈妈背后的衣摆不放。
叶静赶紧把依依送走,刚折回家,一个孩子慌慌张张跑来通报:他跟伙伴们捉迷藏时,在电影厂一间废弃的仓库里,发现了兵兵,但不知后者是否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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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修宜夫妇发疯似地冲向仓库。只见兵兵盖着毡布,闭眼蜷缩在一肮脏的角落。范修宜大气不敢出,慢慢走过去,伸手试试孩子的前额。温热着,顿时有气无力地萎坐下去……兵兵失踪,有惊无险,但此事在范修宜和叶静心里都打下了一个结。前者借口两个孩子在一块不合,要后者不得再接依依到范家来惹是生非。她便逼问他:“到底是谁惹是生非,是我依依,还是你兵兵?”
“什么你的我的?你根本没把我兵兵当儿子看。”范修宜脱口也说了一个“我兵兵”,好不尴尬,把门一摔,扬长而去。
开门摔门之间,户外的寒气突然给她的身心一记冰冷的震撼。
离婚之人,大多有个性上的弱点,尤其是再婚之人,都不同程度地存在心理上的障碍。叶静被范修宜父子有意无意视为保姆,人格受到极大的伤害。也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范家的保姆。每天除了做家务,还要伺候不好伺候的兵兵,这样,你跟这孩子、跟这孩子他爸,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呢?
主次上看,范修宜每次回家,总是先跟他儿子亲热,把她晾在旁边老半天:在外地打电话,也总是要他儿子先跟他寒暄,之后才跟她唠叨。如果说离了婚的女人都有一种受骗的感觉,那么再婚的女人,比如此时此刻的你,不是更有一种重新上当的感觉吗?
这种感觉,在一天深夜得到了决定性的印证。叶静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抓起话筒,就听见显然醉酒的范修宜吐字不清地说:“××,找爱你。请相信我……相信我好了,我马上跟那个护士离婚……”叶静心头一颤,努力镇定自己:“既然这样,你干吗要跟那个护士匆匆结婚呢?”
“暂时找一个……一个保姆嘛。听说,你无聊的时候,也找……找……找低级的家伙上床……是不是?你搞不懂这是怎么回……回事是不是?嘿嘿……”“我不是××,我是叶静。”
“别逗啦。我知道是你……”范修宜打了两个饱嗝,“难道我会把号码拨错,拨到家里去么?”
“你他妈再拨一遍,我就说我爱你。”叶静“啪”地砸下电话,翻身起床,觉得自己变了一个人,也需要扎扎实实醉一回。
××是一位影视界大腕,半老徐娘,有过两次婚史,情夫不好统计,说话口气极大,仿佛能把天下的男人都吞下。真不知她怎么会看上范修宜的,是因为他那点可笑的秃顶吗?
再婚不到一年。又得离婚,叶静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触。生活又同你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一个人最尴尬的莫过于在这种玩笑里认真了,除非,有可能,你被逼到悬崖上,不得不一错再错。而眼下,你还没到那种地步,所以只好听天由命。范修宜自觉对不起叶静,大大方方给了她6万元。
当叶静跟范修宜办完离婚手续,倒是兵兵有点舍不得她了,竟连着她不停地叫“妈”。
她笑了那么一笑,无比艰难又非常坚决地汇入了喧嚣的人流之中。
路过“商豪”大酒店,奇怪,她又隐约听见了那曲加拿大民歌《红河谷》,又被它狠狠地“咬”了一口,心里要多难受有多难受,赶紧现场逃逸,一路上,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神经病,神经箔…”不知是骂那酒店的音乐放送者,还是骂自己。
也许暂时需要一片清静吧,叶静不知不觉步入一家书店。
打从跟死赵原结婚,每当看见他那一壁柜一壁柜满满当当的书籍,就触目惊心,吓得她根本不敢进书店。对了,半年前,她听说赵原的那本《秦汉墓葬考》出版了,不知这书店有不有?她想买一本。
找了很久,不见赵原大著,叶静询问值班经理,被告知此书在柜台上摆了3个月,无人问津,现已入库,准备特价处理。叶静又问有多少册?经理估计有50本。叶静说她全买了。经理喜不自胜,要给她打六折。叶静申明不用打折,让经理目瞪口呆,鼻梁上的眼镜差点跳将起来。
那天,全市所有书店的《秦汉墓葬考》被洗劫一空。人们传言是一位30多岁的“女匪”干的,长得十分漂亮。
跟一架风车作战婚姻的空洞越来越大,尽管婚龄还不足4年,可苏谨芬跟白瑞明之间已出现如此之多的模糊地带、暖昧范围,已到了非离不可的地步——他因情有所移,她因他情有所移而无可奈何。
她的内心,既有难以割弃旧情的伤感,又有对即将面临的生活的疑虑;好像,他也是这样,离婚前夜喝了很多酒,抽了很多烟,以致醉得连烟头将身穿的羊毛衫烧了一个洞都毫不知晓。
离婚半个月之后,白瑞明突然发现那件羊毛衫的空洞,被前妻补绣了一朵并蒂莲,心头不由得一颤,给苏谨芬打了一个电话,表示谢意。她笑了那么一笑:“以后要少抽点烟,多保重身体。”
苏谨芬曾是一名国际航班上的空姐,端庄秀丽,涵养颇深,举手投足透出节制的意味,又因为节制,更带有优雅的气质。
5年前,白瑞明跟苏谨芬的女友拍拖,后者属于那类在爱情中很不讲道理的女子,刚才还柔肠寸断地吻过你,可等你上了一趟厕所出来,她就变了心。苏谨芬瞧着白瑞明可怜,也许还因为他尽管显得可怜却不失有条不紊的风度,或者,彼此都有一种轻微的、可爱的忧虑吧,她给了他情感上的慰藉。
白瑞明在市委机关工作,一般干部,工资不高;而苏谨芬的收入比较可观,婚后,她对他极好,每次飞到国外,自己舍不得为自己花钱,但总要给他买东买西。夫妻俩琴瑟和谐,比翼双飞。
生了孩子,苏谨芬不再飞国际航班,在航空公司搞财务,挽着一丝不苟的发髻,穿着大方得体的套装,做着一个贤妻良母版的现代职业女性,也就是所谓的“五要”女人——一要做好妻子,二要做好母亲,三要做好儿媳,四要工作出人头地,而且,最大的困难在于,第五,她还要尽力使自己不致因双倍或数倍的劳累、而失去女性容貌上的光辉和娇柔,尤其当人们还习惯性地把你当一个空姐看时,你更要维持自己外在的精致形象。
难呐!
而白瑞明,跟大多男性一样,潜意识中有把繁琐的细节放在一边、留下夫妻关系中最原始的需要的倾向,因此,在行动上,往往表现得不敏感、不体贴,懒散成性,还不时唠叨什么她没有了往日小鸟依人的妩媚,让她心烦心躁,免不了要跟他吵吵闹闹。
一般的家庭,男人累一点,女人苦一点,倒也“相得益彰”,可这男人说话也不嫌闪着了舌头,你又累又苦的,公平吗?
白瑞明从一开始的逃避家庭责任,发展到后来的外出打麻将彻夜不归,接着发展到三天两头跟苏谨芬打架,再发展到跟五彩缤纷的女人打情骂俏,变化之快,如同一辆下坡时刹不住的汽车,转眼间就栽到了谷底。
他跟一个比妻子更年轻更漂亮的女同事筱勾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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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两人一块出差,住在僻远的乡镇招待所。一个大房隔成两间,一板之隔的孤男寡女,辗转反侧至深夜,结果还是筱熬不住了,轻敲隔板:“我这儿有只老鼠。你过来帮我好吗?”
他立马就过去“帮”她了,直“帮”得精疲力竭,至晨光灿烂。
从此,两人一发不可收拾,在10几人的办公室,筱常在纸条上写些“我要你”之类的基本汉语递过去,白瑞明也写些“我亲爱的小黄瓜”之类的鸟言鸟语回应。他一看完,就把纸条儿撕掉了,而她的问题显然严重些,不仅把纸条儿宝贝似的一一珍藏在抽屉里,回家躺在床上,还偏要夜夜呓语情人之名。
筱的丈夫非常自卑,又爱妻如命,带着疑惑和愤怒,开始了一系列侦察活动。某日午后,他眼睁睁瞧见妻子领情人进了一家出租屋,却哆嗦着没有勇气冲进去。为了弄清情敌是谁,当夜他爬窗进了妻子的办公室,打着手电像间谍寻找绝密文件一样,当翻出那把“我亲爱的小黄瓜”时,他甚至有一种成就感。他终于找到了阴暗心理的契机,这是他离婚事业很坚实的一部分。
第二天,筱和白瑞明偷情之事,在单位上被闹得天翻地覆。筱当即被丈夫一脚端出了家门,外加一只破皮箱。白瑞明在筱的逼迫下,不得已向妻子提出分手。
苏谨芬震惊不已,难言悲愁。她全力维系的这个家,眼看就要四分五裂,她如何轻言放弃了事?她的一个朋友,现身说法,也口口声声劝她宽恕白瑞明,他暂时是一只“迷途的羔羊”罢了,而女人,归根结底,却是“婚姻的囚徒”,认命吧。
数年前,苏谨芬的这个朋友,曾勇敢地因为性问题跟丈夫离异,可是再婚传了“龙种”之后,婚姻又步入死亡怪圈。
这一回,她不仅找不到当年勇敢的影子,连站立的力气也没有了。男方建议和平分手,遭到她泪雨倾盆式的拒绝。于是这位一度潇洒的“女权战士”,成了死亡婚姻的俘虏,自选的永久囚徒。
苏谨芬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于是拒绝离婚;白瑞明也很清楚,苏谨芬这样的妻子打灯笼也难找,于是真真假假地拖着。筱哪肯善罢甘休?于是在领导面前闹,来白瑞明家里吵,用砖头砸窗玻璃,威胁苏谨芬:“你死皮赖脸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此外,还公然堵在她上下班的必经路口,骂尽难听的话,甚至还有大打出手之势。
苏谨芬忍无可忍,向法院递交了一份状告“第三者”破坏他人家庭、并名誉侵权的民事诉状。然而,法院不予受理,因为现行《婚姻法》中没有此类法律依据。
那就离婚吧,法院总可以受理了是不是。
因女儿不满3岁,法庭判给苏谨芬,所住房子自然也归女方带孩子拥有。白瑞明毫无怨言,那房子本来就是苏谨芬买的,当他拎着自己的东西出门时,回头一望,有点惆怅,手心即被前妻塞过一点东西。一看,是一张存折,1万元。
“我不要。”他说。
她笑了那么一笑,把门关上了。
白瑞明跟筱并未结婚,只是同居,或者不如说是试婚。这是筱提出来的,她紧逼白瑞明离婚,很大程度上是找一种心理平衡和情绪发泄,真要她嫁给他,由红杏出墙的浪漫型转为婚姻实惠型,她骨子里还很不愿意呢,因为他穷。
他们的试婚,除了“老鼠之夜”还剩下一点悉悉卒卒的温情和生理上的充足理由,似乎并没有什么允诺的意义,两人之间的关系好比微调,调不好就拉倒。
男女之间,为色易为爱难。
不到两个月,筱就被来自汕头的某五旬富商,以香车席卷而去,留给白瑞明的连一丝浮尘也没有。
玩了一把,输了个精光,白瑞明自然又想到前妻的种种好处;而苏谨芬,离婚时尽管表现得很平静,但内心有极深的挫折感。缘于孩子这条纽带,彼此仍不时见面,两人外表上的变化也颇有意思——苏谨芬特别注意精心修饰自己了,穿上从前做空姐时也不曾穿过的新潮衣裙,又剪短了头发,看起来更亮丽活泼。这样做是为了向前夫传达一种含义:瞧。我生活得很不错。我是不是很有魅力?你放弃我是不是很可惜?
与她恰成对照的是白瑞明的颓废,从前的整洁荡然无存,一身皱巴巴的穿着,一副皱巴巴的心态,无疑在传达着这样的信息:瞧。我错了,真是自讨苦吃。我感到内疚。难道你一点也不同情我吗?莫非你没有一点责任?
夫妻间的恩怨纠葛恐怕是天底下最复杂、旁人最难弄得清的东西,即使离婚了,这些恩怨纠葛还会在无形中持续下来。苏谨芬自省还是放不下白瑞明,否则,你不会刻意为他打扮自己,这表明你还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你还没有真正开始自己的生活。
生活总是幸福和痛苦互相纠缠。尤其是苏谨芬这样的离婚女人,经济虽能独立,但要承受相当大的自我逼窄的心理压力——她总想追求一个完整的、原来的家,应了一句话: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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