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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芳菲-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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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些年王孝宗的身体一直不好,她也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当王孝宗真的快不行了,胜兰还是觉得难以接受,她无法面对,也不敢面对自己将会成为一个孤儿的事实,她用力的握紧他的手,牢牢的握住,生怕只要稍微一松,亲情就永远离自己而去。
“孩子啊——爷爷,不中——用了啊!可惜,看不到你出嫁喽!”说了许多话,王孝宗的气力已经有些跟不上,他憋着劲,用力的说道:“那顾家,好,你别——”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听爷爷的”胜兰连连点头:“只要爷爷能好起来,我现在出嫁都行,我马上就嫁过去,爷爷您别说话了,您喝了药没有,您要好好养身体……”
“傻孩子——”王孝宗微微摇了摇头,打断了胜兰的话,努力的道:“兰儿,靠近点,爷爷有话,和你说。”
江管家见状,立刻快步出了房间,将紧随胜兰而来的杜微雨一行人拦住了,同时还关上了房门。
“爷爷您说”房门关起来了,屋里光线昏暗寂静,没有他人,胜兰知道王孝宗怕是要安排后事,心中酸楚,擦了擦泪水赶紧凑过头去听。
“这屋子西面窗台下,贴墙根往里数,第七块砖头下面埋了个匣子,你去拿出来。”王孝宗有气无力的道,一句话刚说完,就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爷爷——”
“快去——”
这是要留遗产了!在王孝宗的催促下,胜兰流着泪赶紧跑过去,数了数很快就找到了那块砖头,她随手拿了放在墙角的铜鞋拔子当工具将砖头撬了起来,放到一边后又在下面挖了一会,发现了一只差不多有大半块砖头大的、黑色的小木匣子。
“爷爷,是这个吗?”她将砖头放回原地后,立刻把匣子拿到床前举起来给王孝宗看。
“是,咳咳,打开。”
匣子没有锁,只是用搭扣搭起来的,手一掰就打开了,入目的是五根大拇指粗、十几厘米长的黄澄澄的金条,金条下面,还压着一叠厚厚的纸张。
“这是?”胜兰哭的说不出话来。
“兰儿呀,那金条是爷爷这些年攒下来的,原想等你成亲时给你压箱底,现在等不及了,只能先给你,你拿出来收好。”仿佛是回光返照,看着那些金条,王孝宗的呼吸出奇的平静,他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话音平和清晰。
“至于下面那些地契和房契,你一个女孩子家拿了也不一定护的住,回头叫老江和你舅舅进来,我另有安排。”王孝宗说着看了看门外,道:“现在就去吧,你舅舅要是还没到,就先把老江叫进来。”
“爷爷……”胜兰捧着匣子,哭着不肯离开。
“听话啊!”王孝宗艰难的拉了拉她的手,目光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胜兰无奈,只能拿起金条收好,将盒子放在王孝宗的枕头边,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的开门出去。
外面院子里早已经聚了一堆的人,除了武兆铭和杜微雨,小舅舅孙少青也已经带着人赶到了,胜兰将江管家和舅舅叫进去后,回头才发现,方汶天居然不在!
“汶天呢?”她想起方汶天被王氏族人扔出去的那一幕,以为方汶天出了什么意外,顿时担忧的冲过去拉住一个下人问道:“方汶天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方汶天冻了一夜,受了风寒,找到我时话刚说完就晕了过去,这会子在县城的医馆里躺着呢?不过他没什么大问题,你就放心吧!”杜微雨上前拉住胜兰,叹了口气看了看武兆铭,才道:“要不是他找到我,我们还不知道你家里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瞧你都冻成什么样子了,别站在外面了,赶紧找个暖和的房间歇着去,再叫人给你烧点姜汤来喝了暖暖身。”
“谢谢杜老师,我不走,我要等爷爷好起来!”居然是方汶天找了杜老师来救自己,才阴差阳错的惊动了武兆铭,知道方汶天不会出事后,胜兰稍微放心了点,依旧慌张的盯着祖父紧闭的房门,担忧的想着祖父的事情,根本就没把自己的健康放在心上。
“胜兰,别这样!”杜微雨刚劝了句,就见边上的武兆铭眉头一皱,指着旁边的开着门的西厢房道:“叫人把炉火都搬进去,再烧一壶姜汤送来。”然后不由分说,上前扯过胜兰,几步就将她拖了进去。
展副官立刻去办事,杜微雨则惊慌的追着他们进了厢房:“表弟,你轻点。”
“女人就是这样,分不清环境场合,只会一味作践自己”武兆铭有些生气,拉了张椅子将胜兰甩在上面,没好气的道:“冻了一夜,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啊!”
“我?”胜兰被他甩的一阵头晕眼花,扶着脑袋说不出话来,从客观上讲,她明白武兆铭的做法是对的,可从情理上讲,她真的想守在祖父的房门外一步也不离开,现在祖父的身体安危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她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谢谢你”冷静下来后,她还是很感激武兆铭的,若是没有他,只怕自己现在还被关在阴冷的耳室里,不等祖父去世,恐怕是不会被放出来的。
她终于明白为何祖父会看上顾玉林了,顾家很穷,可人多,很多时候,人多好办事,人多就不容易被人欺负,今天她若是有许多得力的亲戚陪着一起回来,王氏族人也不敢做的这么嚣张。
如今为了抢夺王家的财产,王氏一族是彻底与她撕破了脸面,武兆铭和外头那些士兵都是她招惹来的,王孝宗一旦去世,这小王庄以后肯定再无她立足之地。
想起病重的祖父,想起早已经去世的父母,胜兰心情沉重,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见胜兰安静下来,武兆铭无视杜微雨不悦的目光,站在门边抬脚跺了跺,牛皮靴子上的碎雪烂泥溅了一地。
胜兰闻声看过去,瞧见他不但靴子上脏污不堪,身上做工考究的黑色大氅下摆上也沾了不少泥水,看着星星点点的。想起外面那么大的雪,他居然能为了自己跑到乡下来,心中一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武兆铭跺掉了靴子上的泥雪,便转身准备进来,背对着外面积雪的光亮,他的面孔显得有些模糊,不过因为距离不远,胜兰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笼在军帽阴影下的浓眉如剑,一双澄澈的眼眸英气逼人,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勾起的唇角挂着丝所有若无的笑意。
好像有什么东西呼啦一下子撞进了心底,记忆的闸门猛然打开,一个早已消失在记忆深处的人影瞬间浮了上来,和眼前的人融为一体。
********谢谢支持,昨天看了评论真的非常开心,最近这几章又到转折点了,很快要开新篇章了。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放下——放不下
“怎么可能是他呢,不会那么巧吧!”记忆潮水般的翻涌起来,幼年时偶遇的画面清晰的展现在胜兰眼前,她定定的看着武兆铭,脑中有着瞬间的恍惚。
武兆铭敏锐的发现了她的异常,他微微一愣,随即问道:“你怎么了?”
此时的胜兰面色憔悴,气色白中泛青差到了极点,一副憔悴的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见她目光瞬间失神,武兆铭以为她身体虚弱的快要坚持不住了,急的一下子走过来,扶着她的肩膀关切的问答:“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找地方躺一会。”
“不用,我还好,谢谢。”胜兰心头乱跳,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微微转身避开他的触碰。
边上的杜微雨立刻上前推开了武兆铭,弯腰抱着胜兰的头,拍了拍她的背关切的道:“听说你昨夜一夜没睡,顶风冒雪的赶路,都冻透了吧!听老师的话,就先去休息一会吧!放心,不过是休息一小会,你爷爷不会有事的!”
“杜老师”胜兰虚弱的将头靠在杜微雨的臂弯里,感受她身上的温暖,听着她温柔的声音,眼眶很快就湿润了;若是自己还有母亲,定然也会像杜老师这样关心自己爱护自己吧!不,应该会比杜老师更要关心爱护自己吧!
想起自己的身世,胜兰禁不住泪水滚滚;前世的母亲忙于赚钱,从未陪伴过自己成长,她活到三十岁,都不知道母爱是什么滋味。好不容易穿越了,有了个幸福的家,有了疼爱自己的父母,可是好日子还没过几天,他们就双双去了,而今祖父又病重,老天爷是要将她唯一的亲人也夺走了吗?
她辗转两世历经生死,却连最基本的家庭幸福也享受不到,命运对她是何其幸运,又是何其残忍啊!
“杜老师,我很害怕”胜兰伸手抱紧杜微雨,哽咽着道:“我好怕爷爷去世,我怕他走了,我以后就再也没有家了。”
“傻孩子”杜微雨闻言眼泪也落了下来,低声安慰她道:“不会的,你爷爷吉人天相,他不会有事的。”
身后的武兆铭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转身看向窗外,眼眸平静深邃,再不言语。
王孝宗年迈体衰,本就身体不好的他摔了一跤后没撑几天就去世了,他一生善良正义,修桥补路帮助乡邻博了一个王大善人的称号,却遭遇了老年丧子丧孙的悲痛,去世时病床前只有一个孙女在,还是个换了灵魂的冒牌货。
胜兰悲痛欲绝,一想到故去的王家一家人,心头就好似压了千斤重的巨石,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同时也觉得自己悲凉无比;从今以后,她在这个世界里,就是真真正正的孤儿了啊!没有亲人,没有家,就像是没了根的浮萍,只能到处漂泊了。
老天爷让她穿越一场,究竟是让她干什么来的啊!
她在葬礼上哭晕了好几次,受了风寒的身体发起了高热,差点撑不到葬礼结束,好在因为有杜微雨和武兆铭带来的人出面压制,王氏族人不敢再动谋夺家产的心思,老老实实的把丧礼办的很隆重,一点也没有让她操心。
葬礼快结束的时候,胜兰意外看见了前来吊唁的顾玉林,他看着比夏日的时候高了些,也更瘦了些,身体单薄的像个纸片人,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精神看起来却很不错,长睫毛下的双眸亮亮的,像是盛了阳光,隐隐藏满了活力。
他穿了一身灰黑色的棉袄棉裤,衣襟袖子和裤腿上都打了好几块补丁,如此瘦弱又衣着破旧,再加上他独特的忧郁沉静的美少年气质,使得他在周遭一堆普通农人中显得格外出挑。
听说他就是胜兰的未婚夫,不少人都悄悄的多看了他两眼、背后议论了几句。
乡下人的审美观自然和干活离不开关系,有人说顾家这娃长了个小白脸的模样,瘦的风大点就能刮飞了,一看就是个不中用的,胜兰嫁过去,只怕也没好日子过。还有人说难怪顾家会同意和胜兰结亲,这样的病秧子哪家姑娘敢嫁,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嫁了他只能喝西北风去。也有的人说看他那病歪歪的样子,只怕要不了几天就会被胜兰克死——
因为祖父已经去世,如今那婚事自然就是胜兰自己做主了,于是她寻了空悄悄把顾玉林约到了一边,秘密商谈退婚的事情。
“我爷爷已经去世了,现在那婚约我自己就可以做主,只要你家长辈点头退了庚帖,咱俩的亲事就可以结束了”胜兰认真把情况清楚分析给他听:“因为财产的事,王氏族人容不下我,等丧礼一结束,我就要离开小王庄,以后也有可能会离开玉阳,我希望你回去把事办的快点,不要等我走了,亲还没退掉。”
“不能退亲,最起码现在退不掉,我家人不会同意的”顾玉林摇摇头道:“你爷爷刚去世,我们家就提出退亲,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人人都会认为我们顾家贪图钱财,见你没了依靠就悔婚,那样太难听了,我爹娘最重名声,是绝对不会同意在这个时候退婚的。”
“那该怎么办?”胜兰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些道理,只得叹口气道:“我以后要去外地,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你应该一直在家的吧!不退婚的话,你以后娶妻会不会受影响?”
“那也不能现在退”顾玉林笑了笑,消瘦的面容清秀的像是个女孩子,眼中水光闪闪,纯净透澈的就像屋檐下刚凝结的冰棱,他抬眼看了看胜兰,目光在她的脸上略作停留,转脸看似无所谓的道:“反正我最近几年也不想成亲,你要是真的一走不回来,等时间长了没音讯我家人自然就明白了,那婚约也就没什么约束力了。”
“也好,既然你这么想,我也不强求,谢谢,毕竟给你家添麻烦了!也谢谢你来吊唁我爷爷,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再见。”胜兰谢过了他,转身刚要走,却被顾玉林叫住了。
“王姑娘,你真的要离开玉阳吗?是为了读书还是什么?我听说,你中学已经毕业了。”他脸色微红,有些羞怯的问道。
“读书吧!”胜兰点点头道:“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眼下国家四分五裂的,万里路不好走,可万卷书还是可以读的,我喜欢读书,可能会去外地读大学。”
“读大学啊,真好!”顾玉林羡慕的声音中微微有些伤感,但随即他就笑道:“那,祝福你以后,会越来越好。”
他的笑容腼腆干净,春风般的温柔明朗,仿佛能将那愉悦的情绪一直感染到别人心底,看着他的笑,胜兰觉得整个心情都舒畅了许多,点点头回了句:“也祝你以后越来越好。”便快步离开了。
顾玉林真是个很可爱清纯的少年!胜兰边走边想:“自此一别,估计以后就再难相见了,真希望未来他能找到一个和他一样清纯美丽的妻子,能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
胜兰边想边走,低头走了没几步,差点撞上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见了李承华慌乱局促的目光。
许久没见到李承华了,胜兰微微有些错愕,随即就镇定的打招呼道:“李承华,你怎么来了?”
因为幼年两人差点定亲的缘故,自当年胜兰家里出事后,李承华的父亲和爷爷一直制止他和胜兰来往,两人在县城上学时因为学校离的近,时不时还能遇见,又因为李承华母亲梅氏的缘故,也来往过多次,不过随着两人一天天的长大,来往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这几年在胜兰的印象里,李承华是个非常优秀的男生,当年那个小男孩长大了,知道自己和她不会有可能后,就再也没有冲动的向她表白过什么,尽管身边的人都能看出他对她有好感,可是出于责任,他从没有亲口吐露出半分,也很少刻意的制造两人相处的机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显得越来越理智,胜兰很欣赏这样理智的男生。
“我听说了你爷爷的事,就特意过来一趟”李承华肯定听到了她与顾玉林的对话,不过他并没有询问,只是语带伤感的安慰她道:“胜兰,节哀顺变。”
“谢谢,承华哥哥”胜兰小时候是叫他哥哥的,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叫过了,既然彼此都是心灵成熟的人,对方的理智也早胜过情感,叫一句又能如何呢!
听到胜兰叫哥哥后,李承华明显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惋惜的微笑,轻声问道:“兰妹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先回县城吧!别的慢慢再想”,目前胜兰自己也没什么头绪,祖父去的太突然了,她根本就没预料到,也没时间想怎么安排自己的未来。
“再过几天,我就要去金陵读大学了”李承华沉思了会道:“要不你也去金陵读大学吧,我外婆家有亲戚在那边,只要我娘一句话,他们一会好好照应你的。”
自己要是真去金陵读书,那是绝对不能和李承华有什么联系的,要不然没准会连累他。胜兰想起武兆铭,心中早打定主意不去金陵,闻言便摇摇头道:“谢了,我短期内还不想外出读大学。”说话间她瞧了瞧院子里灵堂的方向,低声道:“我起码也要等爷爷过了百日再考虑自己的事。”
“那以后,你多保重”说话间李承华的目光暗淡,想了想又道:“你以后还住桐花巷吧,那等到了金陵后,我给你写信。”
“好,我也会给你回信的。”胜兰应了一句,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他们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这样单独相处过了,两人都很是拘谨。
现场的气愤有些尴尬,过了好一会儿,李承华才悠悠的叹了口气,低声道:“兰妹妹,我定亲了。”
————————————————————非常感谢淘淘书友的打赏,太开心了,作者这两,心情好的就像外面的艳阳天,明媚无限啊明媚无限!o(n_n)o哈哈哈~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拒绝
“啊——”胜兰愣了下,立即条件反射的问道:“谁家的女儿,你不是要去上大学吗,怎么在这个时候定亲了?”
“北面新乡唐庄大地主唐金山家的四姑娘,今年十七岁,没有读过书,是老式的闺阁女子”李承华的表情非常沮丧,他摇摇头道:“我不同意,可是我爷爷做的主,我反对不了。”
“既然反对不了,以后就好好对那唐姑娘。”让一个受过新思想教育的高学历青年娶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姑娘、接受包办婚姻,的确有些残忍,可事已至此,同为女人,胜兰自然会多为那唐姑娘考虑些。
“我会的——”听到胜兰的话,李承华的目光中有些失望,他很失落的道:“爷爷说等我大学毕业就回来成亲,可我有些不敢想象,我连见都没见过她。”
“离你大学毕业还有几年呢,这几年里,你大可想法子多见见她,以你爷爷的目光,她肯定是那种温柔贤淑的女子,不会差到哪去的,就算不识字,和你也未必没有共同语言。”胜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继续胡乱说道:“没读过书的姑娘未必就比不上读书的,你别先入为主,把人家尽往不好的地方想。”
“我知道!我有分寸的。”许是李承华也察觉出两人在一起太久不合适,当下便中断了话题,苦涩一笑道:“我来了许久,也该回了,兰妹妹,再见,你以后要是有空,就去看看我娘,她一直都很担心你,她最近身体不太好。”
梅姨妈病了啊!那一定要去看看,胜兰一想起那个和善的妇人,心头便满是温暖,担忧的回道:“我一定去拜访,只是我现在一身重孝的,怎么也得过了头七再过去,免得冲撞了姨妈,姨妈是哪里不舒服,不严重吧!”
“不严重,你晚点去看也没关系”李承华点点头道:“那我先告辞了。”
“好,再见。”胜兰也点点头,就看见李承华微微一笑,瘦高的身影一转,大步走开,很快就消失在院墙的拐角处。
“包办婚姻,不会造就一对怨偶吧!”想着李承华沮丧不甘的模样,胜兰不由得叹了口气。
办完了祖父的葬礼,送走了小舅舅,所有的事情都了结后,胜兰将家中的东西简单的收拾了几个箱子,坐上方汶天从县城车行租来的大马车,在李妈和杜微雨的陪同下,离开了小王庄,离开了自小生活的家园,回玉阳县城。
遵照王孝宗的遗嘱,她将王家祖宅、建造的朴实气派的王家大院留给了王氏族人,一同留下的,还有家中上千亩土地的地契,毕竟在名义上,王孝宗曾过继了王氏族中的一个孩子,那些都是那个孩子该得的遗产。
至于遗产中其他的部分,桐花巷的宅子是胜兰的,房契自然给了她,还有一些土地分给了她小舅舅孙少青和忠心耿耿、在王家当了一辈子下人的江管家。
可是王氏族人并不满意,在他们的思想里,江管家伺候了王孝宗一辈子,主子临终赏点东西给下人可以。可胜兰是要嫁出去的女儿,她凭什么继承王家的财产?还有胜兰的小舅舅,那更是外人,凭什么拿王家的田?可是因为杜微雨一直陪在胜兰身边,她夫家名头太过响亮,还带了许多扛枪的大兵来给胜兰撑腰,王氏族人敢怒不敢言,只能贪婪怨恨的在背后咒骂着胜兰,转头开始新一轮的财产分配争夺战去了。
看着那些人在王家大院里吵吵嚷嚷的,胜兰觉得既心痛又可笑,若不是实在对王家大院感情太深舍不得,她真想一把火烧了这片宅子,叫那些人什么都得不到。
当然她最终也没有动手,王家大院再也不是她的家了,王家也自此彻底的成了过去,成了一处永远浓缩在她记忆中的阴影。
离开的时候,坐在颠簸的马车上,回望着在积雪映衬下显得格外分明的、掩映在枯树林中的那片青灰色的建筑,她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和李妈两人搂抱着哭成了一团。
一路陪着胜兰回了桐花巷后,亲眼看着她一切都安顿好了,杜微雨才告别她回了自己的家,送走杜微雨,关上了院门后,胜兰怅然的站在院子里发呆。
此时正是冬日,院子里花草凋谢,不见丝毫的绿色,只有一堆堆的残雪闪着白亮亮的光,衬的洁净的青砖地面空旷寂寥、寒意四起。院子里没有其他人,小邱一家和门房大爷回乡下了还没回来,李妈一回来就不舒服回屋躺下了,方汶天去车行还马车去了,偌大的院子,眼下只有她一个人。
望着空荡荡的院子,胜兰脑中有关这处院子的记忆连绵不断的展现了出来,一幅幅在她脑中汇成了长长的画卷,刺激的她眼眶发酸。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个院子,她曾经为了上学想方设法搬进来住的院子,竟然成了她如今最后的依靠,成了她的家,成了她在这个世界唯一能遮风避雨的地方。
一片肃静中,不知道站了多久,天色渐晚,北风慢慢的吹了起来,吹得胜兰冷的有些颤抖,她望着花坛中那些瑟瑟摇摆的枯叶败草,一时间觉得心头悲凉,感觉独自身处这乱世之中的自己,此时就如同那些枝头的枯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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