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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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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刘明明上来后不久,天气突然大变下起了一场大雨……是难得一遇的典型的太阳雨!阳光中密密斜斜的白色雨线仿佛天公发射的银色小箭……面对如此奇景,冯彪激动难抑,十分冲动地非要从侧面无路的山坡下山,老郑积极响应地跟着他下了,年轻的刘明明反倒有些怯了,非要留在山顶等雨停之后再原路下山。就这样,在阳光底下,在大雨之中,冯郑二人连滚带爬满身泥水地一路下山,口中呼啸着,大呼过瘾!在山上各处避雨的人们瞧着这两个滚下山去的泥人儿,也朝着他们兴奋地大喊,山间回荡着双方的喊声……最终他们滚落到山间的一条公路上,沿路高歌着绕山走回宾馆,昨夜老郑憋闷在心的秦腔总算是吼出来了……
两个泥人儿回到房间洗了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之后,重又出现在宾馆大堂,那时骤雨初歇,大队人马尚未归来。他们在消费区的两个沙发上坐了下来,问服务员要了两杯咖啡,边喝边聊,由于冯彪对老郑一路上不断流露出的某种神秘主义的东西表现出了兴趣,老郑就一把抓起他的左手看了起来,一边看他手相一边抬头看他面相,然后发话:说他多年以来多有不顺,近来有所好转,明后年会有大成,并再一次正告他:〃女人是你命里的劫,今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当郝强和竹子双双出现在大堂中时,冯郑才恍然悟到爬山时始终没有见到他俩,遂相视无语而笑: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金老板那双无处不在的鹰眼的注视下,这对地下恋人大概也是憋坏了,一定是趁人爬山之际躲在房间里大行了一把好事!两人看见他们便走了过来,占据了剩下的两个沙发,郝强叫服务员再送上两杯咖啡来,竹子见老郑在给冯彪算命,很感兴趣地要求他给自己也算算,老郑便给她算了,拉着她纤细白嫩的小手,当着郝强照样直言不讳:〃竹子,你生来就是靠男人的命,不是说你想靠啥的,是你周围的男人自动就想帮你,但你可要掌握好分寸:不要同时依靠两个或两个以上男人……〃
竹子听了频频点头,但郑的话却令旁听的郝强有些不悦,所以当竹子算完,非让老郑给郝强也算算时,郝坚辞不受,语气严肃地说:〃算命这一套,我从来不信……把握不了自己命运的弱者才信这一套!〃这时爬山的人回来了第一拨,眼见情人带着老婆爬山而变得郁郁寡欢落落寡合的丁丽丽看见他们便直朝这边而来,竹子便撺掇老郑给她算,老郑手都没看便说:〃小丁的命没问题,好得很!人生了一副观音相,是大富大贵之命……就是别胡折腾!〃
晚饭以后没有安排其他活动,大概是这一天之内连续两次的爬山活动把大家彻底搞累了,相互走动串门都很少,整个宾馆仿佛无人入住般死寂。在餐厅吃完晚饭,冯彪、老郑、齐自立三人直接出宾馆到县城的街头去逛,转了好大一圈等天黑了才回到宾馆,又在大堂要了咖啡小坐了一会,那个时候,他们看见黄少妇正在宾馆的前台打长途电话,打着打着便和对方吵了起来,尖锐的声音回荡在大堂上空,有些刺耳……
〃八成是给他老公打呢!这个不安分的女人……〃老郑现场远距离评论道。
之后他们三人便回到房间,正聊得热闹时,忽然有人敲门,声音极其轻柔,差点没有听见,齐自立跑去开门,见是韩姓少女…… 一个人来的,自打黄少妇在会上找到男人后,她就变成一个人了,怯生生地问道:〃郑老师在吗?竹子姐姐说他算命算得好,我想找他……〃
然后就进来算了一通命,这位大三女生最关心的是自己明年的分配问题,老郑建议她不要非要强留在南京,应该朝更南的地方去发展。女生问来《豆蔻》杂志社工作好不好……说金老板私下问过她。老郑一言以弊之:〃千万别来……毁人的地方!尤其是女娃。〃时间晚了,女孩在临走之际方才道出此来的真正目的,一直未与冯彪正面交谈的她忽然掉转头来说:〃冯哥,我来的时候看见楼道里一个人都没有……怪吓人的,您能送送我吗?〃
她称老郑〃郑老师〃而叫冯彪〃冯哥〃。
老郑听罢连呼上当。
冯彪便站起身来将她送出门去,女孩住在下一个楼层,双双走在无人的楼梯上时谁都没有说话,那是等待……在等待着一个来自对方的建议:到大堂去坐坐或者到街上去走走?可是终于谁都没有开口便到了女孩房间的门前:
〃那……我就进去了,谢谢你送我!〃女孩说。
〃好的,明天见!〃冯彪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整点啥事儿……人家刚才是来找你的嘛!来找你的意思也很明显嘛!〃回到房间,齐自立张口就说。
〃兴趣不大。我还是消停点吧。〃冯彪说的是心里话。
〃你要没兴趣,那我可上了噢?〃齐自立说。
这天晚上,在齐自立离开这间屋子回到自己房间之前,冯彪曾建议老郑给他算命,老郑推说自己今晚缺乏灵感,待大胖子刚一出门,便压低了声音对冯说:〃算都不用算,一副倒霉相!〃
88.故事多得很
第二天一早,这一行人再度北上,上半天是参观大刘塔露天煤田(以全自动开采而著称全国),中午在煤田内部的营业餐厅吃饭;下半天是此行惟一的一次出省……到达了内蒙古自治区境内的成吉思汗陵。晚饭前又从内蒙那边赶回来,到达了本次活动的终点……红碱淖:是位于陕蒙交界处的一个大湖,亦是陕北高原上最大的一个淡水湖。
晚饭时请来了一位当地著名的民歌手……是一位土生土长的农民汉子,因为民歌唱得好而被调到当地文化馆去做搜集民歌的工作,在湖边的露天餐馆,大伙一边品尝着从湖中捞起即烹的美味鲜鱼,一边欣赏着民歌手对着黄昏时分美丽的大湖高歌,这位爷全然是一副唱不倒的铁嗓,一口气唱了一连串的陕北、山西、蒙古、甘肃民歌,端着酒杯边饮边唱,十分豪迈,大受欢迎之后便有点得意洋洋起来,弃民歌而转唱流行歌曲……原来的掌声便一下子变成了此起彼伏的笑声,那已经不是欢迎而是真的觉得可笑:唱得那个土啊!将《涛声依旧》唱成了陕北民歌的调调儿。大主角露了怯,坐在下面的杂志社级的〃歌王〃方海便一下来了精神,主动要求高歌一曲但却砸了锅,因为此处是没有麦克的,而原本只善于低吟浅唱玩味道玩感觉的他在扯开喉咙唱高音时愣是没有上去,招致不少原本就对其心怀不满者的一阵肆意夸张的哄笑……这里面就有刘明明,他站起来喊叫说让冯彪唱,心情越玩越好的冯彪也就当仁不让地唱了,一曲高亢辽远的《北方的狼》与这塞北的风光如此相合,唱得人荡气回肠,全场一片叫好与掌声,惹得那位民歌手也走到近前来与之热烈握手并干了一杯!
这顿露天晚餐一直吃到星斗满天蚊虫袭来才散。这个人烟稀少之地的住宿条件自然与宾馆不可同日而语,冯彪、齐自立和老郑在一排简陋的小平房中分得了一间,三张床挨得非常近,倒也别有情趣,老郑是当年末代的下乡知青,说是此情此景让他恍若回到了那个在广阔天地间偷鸡摸狗的峥嵘岁月……
第二日白天的活动都是围绕着这片大湖来进行的,这个地方的开发程度还很低,附近的小商店里连游泳的衣裤都没卖的,令大多数缺乏先见之明者望湖兴叹,是冯彪给男士们带了个好头,走到离码头与游客较远的一处沙滩上,三下五除二自行脱了个精光便朝水里扑去……冯彪裸泳的消息像一则快讯一下子传遍了所有人,金老板对他此举好像十分欣赏似的,中午吃饭时还在女人堆里津津乐道大讲特讲……这么一来,所有未带泳裤的男士便照此办理,赤条条游得不亦快哉!
下午依然是在水中度过的,冯彪仰游在水面上,望着悠悠的蓝天白云,感到心情好极了,他甚至已经在心里提前自行总结道:此行真是没有白来,大伤的元气已经恢复……正在这时一位仍旧不怎么熟的外地来的男作者游到他的近前,告诉他来此之前在一本最新出版的十分著名的文学杂志上读到了他的一个中篇小说……冯彪马上在心里验证了这个消息的真实可靠性:他确实给那个刊物投过小说,是在与姚豆豆分手之后那段百无聊赖的日子,他伸手想要抓住点什么,结果抓了一大把自己的旧作,一次性投出去了很多……当他搞清楚这是百分之百的事实之后,便大叫一声一跃而起奋臂向湖的深处游去……
晚饭以后,在美丽黄昏的感召下,冯彪和老郑一起做环湖散步,看见《豆蔻》杂志的三位老姐也在不远处散步,她们脱了凉鞋,赤足走在沙滩上,不断跑到湖边去戏水,不断地相互做出青春少女般的欢呼雀跃之状来拍照,瞧着甚是滑稽!
〃唉!女人真是太害怕老了!〃老郑又做现场评论道,〃不过这回来,我发现这几个老姐们儿可真是老了,她们都是这个杂志社元老级的人物,八年前《豆蔻》创刊时还都很年轻。你们金老板真是能耐啊!你知道这几个老姐来这儿以前都是干啥的:国营百货公司的营业员、小学语文教师、幼儿园阿姨……你知道你的郝强主编以前是干啥的?工人阶级。方海?一家澡堂子里的修脚工( 估计还是个没出师的学徒 )……如今全人模狗样成咧文化人儿!包括这些后来的:你瞧瞧齐自立、陈卫国说话那水平!啥文化啥素质一望便知,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以前是个干啥的。这就是你金老板的能耐……老金本人可是正儿八经的知识分子,学历史的出身,可干起事来全用这种流氓地痞破鞋烂袜子,啥废料垃圾经他一加工全都能用得上!而且效果还都很好!〃
冯彪与老郑在这次短暂的旅行中能够一见如故并不是偶然的,他喜欢听老郑说话,喜欢与老郑交谈,并不是为了对自己身在其中的这个杂志社多些了解以利混好什么的,而是他从老郑的身上看到了自身的欠缺……甚至是自己以前所写的那堆小说的一个巨大欠缺:那便是世故!
这天深夜,冯彪在熟睡中被起夜归来的老郑推醒,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刚才我去附近的树林里小便,真他妈撞见鬼咧!你猜我看见谁咧?咱老金和竹子抱在一块儿胡啃呢!还听见竹子在哭诉……别看四周这么静的,这大晚上别处的故事还多得很着呢!〃
〃这么黑,你……你没看错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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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绝对没有,就是他俩,我这眼睛……火眼金睛!〃
冯彪听得毛骨悚然!
89.一条划向湖心的船
红碱淖第三日。
上午依然游泳,下午睡了个好觉,将夜半惊醒的损失补回来。
本欲在下午到湖中进行游泳对决的郝强、方海二人,运气实在不好,下了水便赶上了一场突降的暴雨,都是争强好胜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儿,硬撑着不上岸,湖面风大,游也游不动,就在水中踩水,两只脑袋被持续降落近半小时的大雨点砸了个通红!现在雨小些了,他们终如落汤鸡一般狼狈逃窜而归,仓皇中未加选择地躲进了这间屋子……
见主编那副鸟样,齐自立赶忙从床上爬起来,扯下自己的一条干毛巾递给郝强,还泡了一杯热茶端过来。
〃我……你就不管了是不是?你狗日的光知道伺候领导!〃方海见状又不答应了。
〃去你妈的!你算个什么东西!〃齐自立嘴也不软。
〃好,好,有种!算你有种!你日后可别落在我手里,我不弄死你我就不姓方!〃方海恶狠狠地说。
〃你是不是又想挨摔了?那天在沙山上没把你个小鸡巴摔够是不是?〃
〃有种你再来啊!你过来……〃
眼见着又要没完没了了,冯彪也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扯了自己的一条干毛巾递给方海,方海接过毛巾擦着被雨点砸得生疼的湿脑袋,也就不说什么了。
雨终于停了,当人们从屋子里走出来时,顿时欢叫了起来,雨过天晴,他们看见了天空中的一道彩虹,因为太美而显得很假的一道彩虹,近在眼前,像是快要从天上掉下来似的……
老郑大呼:〃吉祥!好兆头!〃拉着冯彪去了湖边,朝着彩虹的方向去了,一边走还一边说:〃小冯,多瞧几眼,你会有好运的,咱俩都会有好运的……〃
最后的晚餐较平时丰盛,那位民歌手又来了,不过这次没有即席而歌,他是为随后进行的篝火晚上而被再度请来的。
篝火晚会要等天黑才能开始,组织者从当地老乡手中买来了一堆柴火,架在沙滩上,大部分人则利用晚饭后到天黑前这段时间来做最后一次的湖畔散步……再看一眼这红碱淖的美景,作为告别。散步时,走在冯彪、齐自立和老郑中间的那个姓韩的女大学生望着黄昏十分美丽诱人的湖景无比天真地憧憬道:〃要是能找到一条船,划到湖上去该多好啊!你们看湖中间还有一座小岛!〃
他们都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故作天真状的小女生嘛!可是当天黑下来篝火刚点起来开的时候,她不知是从哪儿蹦了出来跑到他们三人身后说:〃找到了!船找到了!前面岸边就有一条,还有桨。〃
齐自立从沙滩上站起身来的一瞬间,用他那粗壮有力的大手狠狠地压了冯彪的肩膀一下,压低声音说:〃你对她没兴趣就别去了,看晚会吧!〃
齐自立随那女生去了,冯彪看见身边的〃空座〃那边老郑也坐在原地没动。
晚会开始后在周围所发生的一件事是:方海的老婆到处在找方海,方海不见了……不用说,丁丽丽也不见了吧?
这个晚会没有能够进行下去,因为天公不作美,很快又下雨了,人群做鸟兽散,朝着屋子里奔逃……
冯彪、老郑逃到外来男作者所住的那个屋子,一直聊到人困马乏时才回到自己房中准备睡觉,进门开灯,却被大大地吓了一跳!原来屋中有人!身躯庞大的齐自立正浑身湿透地躺在自己床上,双目圆睁,见到他俩,有点怔怔地说:
〃弟兄们!我……出事儿了……〃
90.踏上归程
伸手不见五指的塞北黑夜,在紧邻湖畔的这片旅馆区内,隐隐传出女人的哭声( 似乎还不止于一个女人 )和几声狗吠,直到后半夜时又有一场大雨来临……那哗哗的雨声淹没了别的一切声音……
天亮时雨才停,一项来自杂志社上方的指示迅速传遍了每一间屋子:例行早饭取消,请大家收好东西立即上车赶路。
同住一室的冯彪、老郑、齐自立提着各自的行李来到那排平房前的空地,依次上到来时乘坐的那辆IVEKE上,冯郑二人占据了一个双人座,余在同排的一个单座上坐下,刚坐下不久,只见金老板带着一身怒气朝着这辆车子疾步走来,走到车门口探进头来对着萎缩在座的大胖子怒不可遏地宣判道:
〃你……下车!齐自立,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昨天夜里社委会紧急做出的一项决定:你已被《豆蔻》杂志社开除了……就地除名!不用再跟车回去了!什么原因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需要我当众拿来讲吧?下车!快点!〃
齐自立满目迷茫面红耳赤地提着自己的行李下了车,这时候,他有点不明智,没有选择立即在众人的视野中赶紧消失,而是有些发傻地站在车旁,仿佛是一个恋恋不舍的送行者似的,目送着车子开走,远去……其情其景煞是悲惨!当车上有人发现韩姓少女并未上得此车时,另有人说看见她上了老板的小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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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一路沉默……显然是刚才离开时突然发生的那一幕深深地刺激了大家!
然后,又是一程的窃窃私语,不明真相者猜度着事情的缘由,但他们恐怕一时无法知道什么,参加过昨夜金老板房中紧急召开的社委会的郝强等领导们不会讲,聆听过当事一方亲口叙述的冯彪、老郑更不会多言……
由于这一带近些天来连降暴雨地况极差,途中还几度遇阻,这三辆车直到中午过后才回到神木,还停在他们来时住过的那个宾馆门口,金老板从他的小车上走下来( 未见那女孩下车 ),找到《豆蔻》的女主编,让她和自己的夫人陪着女孩乘坐自己的小车继续向前赶路,务必要在下午三点钟前赶到榆林机场,乘飞机回去……显然这属于对受害一方的安抚工作。
其他人进入宾馆的餐厅吃午饭,饭后在宾馆前的停车处金老板当众又有新指示新安排,说是临时联系到附近的一个全国著名的测绘大队,准备投入人力对其进行深入细致的采访工作,用集体的力量做出一个有影响的大稿子来,他马上宣布了一个特别采访小组的名单:由其本人亲任组长,由郝强担任副组长,成员由《豆蔻》编辑部的全体编辑记者外加《文化生活》的方海、竹子、陈卫国、孙天福组成。
当时的情景是:金老板每念到一个名字,一个人便上车去提自己的行李,然后进宾馆入住,当念到陈卫国时,他肩背一个十分夸张的大包一路碎步小跑颠儿过去的情景惹出了一片笑声……
没心没肺的冯彪,甚至没有意识到:能够进入这个特别采访小组意味老板对你业务能力的一次肯定……或者更真实地折射出你与老板关系的亲疏程度,他的消极淡泊显然已令老板对其信任度在降低,《文化生活》这边,除去已被开除如弃狗一般抛于荒野的齐自立,只剩下他和丁丽丽了,而人家小丁是个女的,是娇小姐。面对这个结果,他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失落,反而暗自庆幸没有他……这样就可以马上回家了,出来已近十日,昨晚齐自立的丑行发生之后,他觉得此次旅行应该结束了,和老郑一起返回应该是不错的选择。
老板念完了名单,被点到者拖着行李准备再度入住那家宾馆,有几位还跑到车边来和先回者告别,刘明明就是专门跑过来跟冯彪、老郑握手道别的,这时在同一辆车的另一个窗口上,一幕盛大而感人肺腑的告别演出已经开演……黄少妇和她的〃笔会情人〃……那位已被点名进入特别采访小组的《豆蔻》的男编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令车上车下的旁观者无不为之动容……
车子开动前还有一个插曲,那辆车上的办公室主任跑到这辆车的门口,请冯彪到那辆车上去坐:那辆车现在人少确是实情,因为《豆蔻》编辑部的全体人员都被留下了,但专请冯彪却实属善意之请,是代表着那辆车上小民意的一个邀请,说明的是他在此行之中与人为善的得体表现让大家很有好感……
就在冯彪面对盛情之邀未置可否之际,同座老郑一把拉住他的手:〃小冯,别过去,听我的!千万别过去!〃
冯彪还算机灵,就对站在车门口等他的办公室主任说:〃主任,我就不过去了,我再过去这辆车上就没咱杂志社的人了……〃……他无意之中把丁丽丽和司机忽略掉了。
办公室主任听着有理,就说:〃这样也好,那就请你把这些作者朋友照顾好吧。〃
91.遭遇车祸
昨天晚上,冯彪、老郑其实和犯了罪的齐自立一样,也是一夜未睡。所以车子重新开动后不久,冯彪便趴在前排座位的椅背上睡着了,老郑是表里如一的瘦人禀性:在生活的细节上讲究很多,活得仔细,他在行进的车上是绝对睡不着觉的,再困再累也睡不着。冯彪记得,车子开动后,出县城经过其东边的二郎山时,坐在里面的他还将脑袋朝着车窗的方向伸了伸,对那座爬过的山再望上一眼,然后对老郑说了一句:〃其实这一趟还是玩得不错的……〃……他的意思是应该忘掉昨晚齐自立添的一份大恶心。〃那当然!咱又没做错什么!〃老郑语气坚决地回答。之后,便什么记忆都没有了……
〃小冯!醒醒!翻车了!快下车救人!〃睡梦之中,老郑猛烈地摇动着他,大声地叫道。
那时车上的大部分人尚不知发生了什么,迷迷糊糊中被老郑的叫声所惊醒,另一个完全清醒的目击者是这辆车上的司机,他将本辆车子急刹在路边之后,打开车门跳下车去,朝着公路外边猛跑……循着他跑去的方向,冯彪这才看清:这次同来的另一辆IVEKE正停在路边的田野上,静止不动,他还纳闷呢:那不是没翻吗?但嘴上已应和着老郑高喊起来……
〃下车!救人!〃
冯彪和老郑一前一后拉开车门跳下车去时,听到背后有人在说:〃别去!当心车子爆炸!〃
……是个男声,也只能是外来作者中的某一位,他俩已经顾不得回头看这鸟人是谁了……
等他俩冲下公路,跑过一片田野,冲到车子旁边时,只见这个车上的司机正疯狂地踹着那个车的门:门已无法正常打开,也只能这么踹了,司机猛踹时在用力之中扯烂了自己的一条长裤,司机救司机大概是种本能反应吧?或许是他了解往往司机会伤得最重!拍马赶到的冯彪便去拉后面乘客舱的那扇门,使出全身气力去拉倒也勉强拉开了,伸进头去一看,车内的景象煞是悲惨:有那么四五个中年大姐像叠罗汉似的堆成了一堆,头上脸上都撞出了血……他本能地随手去拉最上边的一个,一动对方便疼得哭了起来,令他束手无策……
这时,车外的司机终于踹开了那扇门,将车上头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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