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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林海-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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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大臣心里这些时日以来也都有所思量,知道皇太子被废,若然毫无动作也不是个事儿,如今果然出手,还是拿出这么一件足以致人死命的大事,足见司徒遥已经被逼到绝地了。
景德帝问他们该如何处置,从齐大学士往下,不过唯唯而已。于是景德帝便乾纲独断,命锦衣府彻查王嫔之死,更说昨夜已经命秦王无诏不可出府,又道宫中他住不下去,终究去了西山行宫。
景德帝去了西山行宫,朝廷自然也得跟着过去,于是朝官们纷纷举家前往西山别院,好就近侍奉君王。
而锦衣府查案,素来秉承上意,有时一个案子拖上好几年也查不清,可有时却行动迅捷,十天半个月就能结案。此番锦衣府的行动,不快也不慢,查了一个多月,锦衣府便有了结论,道是王嫔之事全是刘贵妃一人所为,与秦王无涉。至于其他秦王不法之事,大多与折子上所述相符,要如何处置,还得圣裁。
可在景德帝还没下旨的时候,刘贵妃在宫里得了些流言,扛不过去,竟自己喝了药,临死前留下一封遗表,要为儿子求一条生路。可这遗表终究被一个永和宫的小内监拿去烧了,不但景德帝没有看到,便是一直盯着永和宫的昭阳宫那里,也没有看到。可看不到也没关系,随着向西山传信的使者飞奔出皇城,也有几个人跑到秦王府,想尽办法终究见到了秦王。
那日西山落了雪,乃是景德三十七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徒景之正在华棠院里,和林海在亭子里赏雪,看着徒七带着黛玉玩雪,正自有些悠闲的感觉时,得了刘贵妃自尽的消息,那满腔的怒意实在遏制不住。
司徒遥毕竟当了许多年的皇太子,对景德帝也有很深的了解,便是前朝大臣他把持不了几个,可禁宫之中,还是有几个忠心的。他自己落败也就罢了,想到将来,往常和司徒逸总是淡淡的,好歹维持着兄弟之情,但司徒迪却是他万万不能放过的对手。他也知道养母早就生了异心,三封折子只怕不能全都被父皇看到,但无论怎样,哪怕只有一封被景德帝看到,也足以让刘贵妃和秦王乱了阵脚。景德帝的处置和刘贵妃的慌乱都在司徒遥的算计之中,可司徒迪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司徒迪得了母妃自尽的消息,那一时的狂怒无法遏制,他召集了一批心腹,竟冲出王府直奔西山而来。
这一夜,无论京城还是西山,京师四营之兵和禁宫近卫军调动来往不断,唬得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更有从西山脚下开始燃起的大火,映着雪夜格外红亮。
徒景之回了行宫处置些事情,徒行之从秋狩回来就一直住在西山。这时过来找林海,两人在华棠院看着山脚下的大火延绵,徒行之道:“林叔,四弟已经被抓住了,这火很快就会扑灭,不必紧张。”
林海于废太子的事情上,一个字也不去问徒景之,徒景之和他倒是分说过,如今看着徒行之那张年轻的脸,他心里想着这个孩子到底知道多少,嘴里说出来的却是:“虽是如此,但看火势,只怕不少人家的别院要毁了。”说着心中一动,道:“荣国府的别院似乎就在那里,虽然让他们回城了,不过,”林海一笑,“岳家的别院着了火,我也不能无动于衷。”
徒行之先是一愣,也跟着笑道:“自然,自然,既然林叔要去探看,小王向来尊师,定然要陪侍才对。”
两人带着几个随从赶到荣国府的别院时,大火已经被扑灭了,两人本来早知道荣国府的人得了消息早回了城,这里不会有伤亡,来这里不过是做个样子。谁知到了竟发现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个小孩子,身边只有一个小丫头,一起灰头土脸坐在被烧了一半的院墙前,任怀里的孩子哭个不停,却是目光呆滞,没有去安抚。
林海与徒行之对视一眼,走上前去,那妇人看到有人过来,待看清林海的样子,忽然抱着孩子冲到林海面前大哭起来:“林姑爷啊……”
林海一愣,道:“你是……”
“我……我姓赵,是荣国府贾政贾老爷家的……”
林海方知她是贾政的妾室赵姨娘,他有些疑惑道:“不是派人传了话了么?怎么你还会留在这里?”
原来从得了锦衣府的调查结果,景德帝这里就有应对。林海知道最近几日只怕西山不太平,便派人告诉带着家眷住在西山别院的贾政,让他带着家人回城去。
赵姨娘一脸呆滞,断断续续道:“什么传话?我不知道……没人告诉我啊……”她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死命抱着孩子,恨声道:“一群丧良心的,我们娘儿两个才不会死在这里!”
林海和徒行之不知道她在嘀咕什么,只是看着那孩子被箍在赵姨娘怀里,大概是因为母亲力气忽然大了许多,竟被憋得脸都红了。
徒行之忍不住道:“你先放开孩子吧。”
赵姨娘回过神来,忙把贾环抱好,又是拍又是哄,可贾环大概是吓坏了,一直哭个不停。赵姨娘安抚了一回不见成效,也不顾林海和徒行之就在身边,烦道:“哭,就知道哭,你老娘差点死了……”
林海带着黛玉,知道是赵姨娘那么死命箍着才让贾环难受,他自然不能上前去,可环顾四周,除了个一看就不中用的小丫鬟,自己带来的都是大男人,也没旁的人了。正为难时,徒行之忽然走过去将贾环从赵姨娘手里抱过,道:“小孩子懂得什么,你这么说他作甚?”
却是徒行之听到赵姨娘的话,竟想起了自己和七弟,又见林海为难的样子,知道林叔不好上前,他便前去给贾环解围。他这几年,自己也有儿女,又常和徒七、林忆、黛玉在一起,对付个哭闹的小孩子也早有心得。果然贾环到了他的怀里,不多时便安静下来,又因哭了半晌早就累了,到了个感觉安全的怀抱,竟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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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决定了,贾环不是穿越的,就是原装的!不过会有个不一样的人生。
呐,这就是司徒逸和贾环的第一次见面啦~~
还有,阴谋苦手,所以西山大火将成为景德朝的第二大谜案……
还有,孤单寂寞冷啊…………(在墙角面壁画圈ing)
73第 73 章
第七十三章何以慰君心(上)
林海和徒行之本是骑马来的;因着要安顿好赵姨娘和贾环;如此深更半夜的也不好送到城里,便只有先让华棠院那里派出一辆车来接人;再跟着一起回华棠院;待到天明送回城里去。这一番折腾用了些时辰,正在回去的路上,锦衣府的王统领亲自找了来,见了林海和徒行之,他翻身下马,先向平王跪拜行礼之后;又对林海道:“林大人;请速去行宫。”
林海见是王金利亲自来找他;知道必是徒景之那里有要紧事,便让徒行之带着赵姨娘等自回华棠院,他和王统领转往行宫。
自从景德三十七年的深秋,景德帝司徒偃来到西山行宫起居,终其一生,他再没踏入过大内禁宫半步。
皇帝到了行宫,整个朝廷自然也要跟着过去,原本景德帝夏秋之时都会在西山行宫居住,朝中行事早就习惯了半年大内禁宫半年西山行宫,如此在朝政上,也不过是都搬到西山而已。
从秋狩回京之后,除了内阁重臣,就只有兰台寺大夫能够随时面圣。大夏内阁本无定员,少则三两人,多则六七人,在皇权日盛之时也不过是高级秘书而已。目下内阁,自首辅齐大学士以下,共有五位大人,平日里看着似乎有一个太子党一个秦王党,不过废太子之后,这两个人都迅速表示了对陛下的忠心,满朝方知五位大人都是陛下的纯臣。而兰台寺本就有风闻纠察之责,在此非常时期,皇帝要用到兰台寺的地方自然很多,林海在御前守候,也不算出奇。
林海手下的御史们都是科举清流出身,本就看不惯太子和秦王对那些世家的亲近,此番太子倒台,便有不少出头揭发太子门下的不法之事的。更有些人心思活络,知道林海既然是平王的人仍然能当上兰台寺大夫,必然是景德帝那里对平王有所重视的缘故,便在太子之外,更要去寻秦王门下的龌龊之事。林海对于手下的这些举动并不阻拦,徒景之那里时时都需要他在身边,对御史们要找司徒遥或者司徒迪的麻烦,即使有些欲加之罪,只要不是往诛九族的事情上扯,他也不去处置。只有一日,对着个要彻底打压义忠亲王但又自觉分量不够,找上门来想让他连署的御史疾言厉色了一番,让兰台寺众人往义忠亲王身上泼脏水的行径稍稍收敛了些。
而更从这一夜西山大火之后,转过天来,内阁诸人面圣时,见到兰台寺大夫和平王都在御前,秦王司徒迪也老老实实地跪在那里。景德帝道刘贵妃突发疾病在宫中去世,虽然刘贵妃有些不妥的往事,但仍命礼部谥个嘉号。秦王为报母丧才不得以从王府出来,深夜出城到西山面圣,念在其出于一片孝心,景德帝并没有怪罪他明明没有奉诏却出府的行为,只让秦王以后不可再犯就是。
待景德帝命人带走秦王,又对众人道,冬至将至,理应祭祀上天,但他最近身体不佳,太医嘱托不可轻动,便要平王代祭。平王一如以往得了嘉禾培育之类的差事一般,郑重接旨,而内阁诸人却实在震惊。
齐大学士乃是景德帝的心腹重臣,又是内阁首辅大学士,他是知道锦衣府的调查结果的,这日之前也曾给景德帝上书,表示义忠亲王的折子即使全是真话,如今也不好操作,即使陛下要惩治,也需另寻名目,不然大夏最重孝悌之道,要真是四皇子之母害死了七皇子之母,让秦王与七皇子往后在朝中该如何自处?上书之后,折子留中不发,他往高有道那里打听的结果是上边只有“知道了”三字,实在不知景德帝的心意。
这时他见景德帝的意思分明是不再去追究王嫔之死了,而秦王经此一事,只怕也没什么远大前程可言,能不能保住如今的王位都是两说。景德帝自从继位,虽则年纪小,可一应祭祀事务从不假手他人,今年的祭天仪式竟然让平王代祭,这其中的意味实在太过明显,让齐大学士和内阁的几个人不顾御前,竟都往平王那里看了好几眼。
景德帝也不去管他们的失仪,待平王退出后,与内阁又商议了几件朝政方才让他们散去。只是林海随着众人退出后,与各位大臣寒暄了几句,看着他们四散回值房处理事务后,转个身又回到御前。而内阁诸人出了景德帝处理政务的行宫治平殿,各自身边都多了几个随从,从这日起,他们白日里还是如往常一般处理事务,夜间却都被送往景德帝赐予他们的行宫中的院落休息,一丝内外消息也不通。
林海自从那夜被王统领带到徒景之那里,只在第二日回了趟华棠院,知道徒行之一早派人将赵姨娘和贾环送回荣国府,他也不在意为何贾政竟然把小妾和庶子丢下不管。只是自从锦衣府开始调查王嫔之死,徒景之就听从了徒行之的建议,让人将徒七送到林海这里,免得这个孩子再受伤害。这时林海也知没法把徒七送回他自己家,便让人将徒七和黛玉都送回城内林府,又对方管事叮嘱了几句,竟就此歇在了行宫徒景之那里。好在当此关键之时,内阁诸臣也都宿在行宫,兰台寺大夫被陛下留在行宫也不奇怪,只是本来赐予兰台寺大夫的院落总也没人去住过就是了。
秋狩之行,徒景之对太子的行事早就有所准备,只是他原本以为这个儿子在朝中经营多年,怎么也得有些兵马拿得出来,谁知竟是些乌合之众,虽然差点得手,事后检讨却是因为徒景之自己不小心偏离了道路所致。可虽然早有准备,但他也没想到这种准备竟然真有用上的时候,处理得虽然迅速,但心里已经有了些抑郁。
待回到天京城后,司徒遥究竟不曾安分,吴贵妃转呈给徒景之的那封折子,里边所言在锦衣府日后的调查中竟一一成真。自己的后宫竟然如此行事,自己的儿子竟然如此龌龊,更让徒景之心中深感挫败。他从登基以来,虽然早几年有权臣跋扈,可自从铲除权臣之后,无论前朝后宫,在他眼里都该是符合大夏规矩礼法的地方。可谁知后宫诸女不安分,就是几个儿子也劣迹斑斑,他就算是父子亲情淡漠,可那身为人君和人父的挫败感实在是很难消除的。
这诸般挫败之中,唯有司徒逸的表现让他心中有些安慰,更兼此事之后,林海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让他更觉自己并不孤单。
林海历经诸事,以往那些顾虑自己名声的心思淡了不少,如今徒景之的事情才是第一位的。便是被徒行之问起林叔最近都直接待在父亲身边,倘若走露了风声该如何自处时,林海也一脸平静地回道:“那我也不过就是个佞幸吧。”转过身仍旧陪在景之的身旁。
景德三十七年的冬至祭天,平王司徒逸代景德帝司徒偃行祭。而景德三十八年的新年,可说是整个景德朝最为平淡的一个年了。不光正旦朝拜移到了西山行宫,规模小了不少,便是天京城里的各项过年游乐,也冷清了不少。朝中各家都在观望,不知景德帝到底怎么想的,不光城中林府,便是几个内阁大臣的家里,这个大年也都没等来自家的主人。
待到景德三十八年的开年,第一封诏书,就是将平王立为皇太子。
这一旨意,在大夏官场倒没怎么引起太多震动。实在是如今皇长子从太子成了义忠亲王,按着长幼之序也该由平王上位。秦王虽然曾经有些威势,但一来他母亲犯了事,连他自己也有些不法的事端被人告发,如今还被软禁的王府里,二来又比不过平王的排序,景德帝此番再立太子,竟是一点反对之声都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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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太困了,明天再继续后边的吧……
74第 74 章
第七十四章何以慰君心(中)
平王司徒逸;乃是大夏朝景德帝司徒偃第三子;母亲是静敏皇贵妃秦氏,景德三十八年年初被立为皇太子;景德三十八年六月初六即皇帝位;奉景德帝为太上皇帝,第二年改元景仁,后世通称为景仁帝。
司徒逸立为皇太子的典礼;因着景德帝不愿返回禁宫,便在西山行宫平日处理政事的治平殿外举行;只是为了显示郑重;工部不顾寒冬;将治平殿所在宫苑扩大了一倍,景德帝又将这处新宫苑重新定名为大明宫,算是符合了古礼。此后不但立皇太子的典礼在此举行,便是景德帝传位于景仁帝的大典,也在此处,西山的大明宫由此便与大内禁宫有了等同的地位,不再被称为行宫,而是与大内分庭抗礼,称为西内,成为大夏朝的定制。
虽则事起仓促,但举朝皆知景德帝自西山大火之后一直龙体欠安,除了义忠亲王司徒遥和秦王司徒迪被软禁之外,平王和五皇子、六皇子都在行宫侍疾。大朝会因为太医进言,只在正旦一日接受朝贺算是举行过一次,就连每日常朝也渐渐成了每两日、三日才临朝一次,只有内阁和六部、兰台寺长官参与的内朝训政,还依旧照常进行。不过以往即便是皇太子司徒遥入朝多年,也很少参与内朝训政,而这些时日中,景德帝与诸臣处理朝政,身边多有个平王旁听,景德帝还经常询问平王的意见。平王从来在朝中不显,这些日子对政事上与内阁诸臣和六部长官对话,初时还有些紧张之感,自己的建议被驳回时还能看出不满来,但不久就神色如常,再难从面上看出心意来。且无论说到农桑还是商事,乃至武备之事上,平王都有一番既顺应景德帝又见新意的见解,不光内阁诸臣和六部长官暗中心惊,把那对平王的轻视之心渐渐丢弃,便是景德帝自己,对这个三儿子也刮目相看。
而在立皇太子的典礼之后,直到此时,内阁诸臣宿于西内的非常状态方才解除,准其各自归家。就在满朝上下都以为平王成了皇太子,义忠亲王和秦王被软禁在自家王府,这下皇子们的争斗有了结果,朝政也该慢慢恢复正常的时候,景德帝宣布了自己要传位于皇太子的打算。
皇太子司徒逸接连上书表示尊奉父皇,满朝大臣也纷纷上折子请求景德帝收回成命。自然景德帝接连驳回众人所请,嗣后圣旨三下而皇太子三让,父子两个把古礼的戏份做足了,方才定下了六月初六举行传位大典。
就在满朝上下为这历代少有的盛事而忙碌的时候,兰台寺大夫林海却上了一封折子,道是因病不能履职,请求辞官。林海是原先的平王,如今的皇太子,将来的嗣皇帝的老师,朝中若有过三皇子党的话,林海必然是其中之一,正在三皇子如今将要登上帝位,满朝都以为林海再历练几年必然可入内阁为宰辅的时候,却要辞官!而景德帝不似以往老臣致仕的请求还要做足三请三驳的戏份,竟然也就立时准了。这其中的奥妙在几位内阁重臣各自演绎之后,渐渐便有流言传开:道是景德帝虽然龙体不适以致对朝政倦怠,起了传位的心思,但毕竟君临天下近四十年,权柄是不能全放的。当了太上皇,可以一边不受皇位的约束,一边还能继续掌权,如此林海便会十分尴尬。即使林海深得景德帝的宠信,可终究是三皇子一脉,将来司徒逸继位,他必然会夹在太上皇和嗣皇帝之间,不好做人。何况林大人自从景德三十八年开年,的确有病在身,内朝训政兰台寺大夫本应参加,却因病时常缺席,选在三皇子登基前辞官,也不失为保身之计……
外间沸沸扬扬的传言,到了林海这里自然一丝风声也无。自从景德三十七年西山大火之后,他每日都陪在徒景之身边,除了本官之事,又要担心徒景之装病装过了头再引发朝堂不安,加上即使景之决定传位给行之了,有些事情时日不到也不能让行之知道,于是又要不让徒行之看出端倪,加上冬日严寒,他心绪起伏、日夜操劳之下,竟致风邪入侵,全仗着往日里他还算重视锻炼而硬撑着。景德三十八年开年,他在正旦大朝会繁琐的礼仪结束之后,内朝训政时,又因徒景之要询问大明宫改建事宜,因林海曾对建筑之事有过进言,被工部的人当了高手,硬是拉上他一起回奏,事关景之和行之父子的大事,他不得不打起精神为工部谋划一二,好不容易熬到内阁诸臣和工部相关官员退出,他实在顶不住,竟就一头栽倒在徒景之的怀里。
徒景之从好几年前就想着传位的事情,自己虽然为了和如海在一起而放弃皇位,可不等于要放弃皇权。做了太上皇,自然不必再遵守大朝、常朝、内朝等诸般外朝规矩,也不必再留恋后宫,更不用被全天下的眼睛盯着行踪,日常起居自然随心所欲,便是周游天下也于朝堂无碍。而依着景德帝对自己以往朝政的回顾,自觉嗣皇帝并不需要太过有能,如今大夏正是守成之时,嗣皇帝只要遵循祖宗和自己定下的诸般政策,好好延续下去足以。彼时本想着司徒遥当了这么多年太子,多少也该有些担当,便存了个看他到底如何对待司徒迪的意思,倘若能安心听话,又能容得下跋扈的弟弟,自己这个当父亲的便可以为他铺好道路,在传位前将司徒迪处置了,好让司徒遥能顺利登基并对自己感恩侍奉。可没想到这些想法全是一厢情愿,司徒遥以为父皇对自己早就厌弃才提拔司徒迪,而司徒迪又因为景德帝的不作为而越加嚣张,终究酿出秋狩之变和西山大火的祸事出来。
徒景之伤心之余,在林海陪伴之下,又得了徒行之的良好表现,终于反省了自己对儿子的教育。他也知道徒行之以前和司徒遥、司徒迪并无什么本质不同,对着父皇也都多有怨怼,如今这样孝顺而又有能的样子,除了行之自己的努力,也实在是因为如海的教导和开解。徒景之一边伤感一边却又有些欣喜,只觉得如海果然是世上最合我心意的人,不光情爱上我们两心相知,便是朝堂上,如海也为我教出了一个好孩子。
如此徒景之便定下了传位徒行之的决断,便渐渐龙体欠佳起来。
而自从徒景之与林海结识以来,虽然也听说了以前林海大病过一场,可这些年来林海除了偶尔风寒发热,并没有什么身子虚弱的时候,加上最近朝中事务繁杂,林海又不愿让他担心,竟让他没有留意到林海的不适。
徒景之自从秋狩那日摔到了右手,经几个太医会诊,都道可以痊愈,但至少百日之内不能肆意行动。身为皇帝,倘若不能亲批奏折,如前朝有些皇帝将批阅奏折的权力交给太监和内阁,在徒景之看来,简直就是将大权奉与他人之手,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加上那时倘若被人知道他右手不能写字,只怕朝中会更加动荡。可如此惊天之秘,无论外朝还是内宫,都没有传出风声,景德帝之后依旧能批折子、下手谕,并无人看出端倪——这自然都是林海的功劳。
林海于书道上本就有心得,加上他与徒景之通信来往多年,平日见不到景之的人,便只好拿景之的信来揣摩,渐渐对徒景之的笔迹十分熟悉,当日轻狂之时,不光景之的笔迹,便是朱轼、林谨知的,他也能顺手拈来,还曾经刻意用徒景之的笔迹回信。徒景之接到信自然心惊,那时林海不知他的身份,但模仿他人笔迹于书道上已经落了下乘,而模仿皇帝的笔迹更可以加诸罪名了,好在他一向能为林海找理由,便想着自己已经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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