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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橱仇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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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邦德不愿意向维纳斯解释这个问题。同时他也不好意思开口问一两个他至今模糊不清的问题,就是事故发生时她到底作何表现。她的回答肯定是要证明自己是个无辜者。然后他将把一切报告给M局长,由M局长来思考这些问题。当然,他不愿意过分指责维纳斯,因为那样也许会使她失去工作。
  另外,他暗自承认,还有一个伤脑筋的问题也是使他迟迟不愿见她的重要原因。
  医生经常和邦德谈论他的伤势。他总是对邦德说,他的身体所遭受的打击不会留下可怕的后遗症。他说过,邦德将完全恢复身体健康,并且不会失去任何生理机能。但邦德的双眼和神经方面的敏感度和这些令人愉快的保证不相符。他的肿块和伤口还很疼。当镇痛剂的作用消失后,他又处于难以忍受的痛苦之中。首先,他老是被痛苦的回忆折磨着。在他被利弗尔毒打的一个多小时里,肯定要患阳萎病的思想一直在折磨着他。他的心灵深处已经烙下了精神创伤,这种创伤只能通过以后的实际经历来治愈。
  自从邦德第一次在“隐士”酒吧里见到维纳斯以来,他就认为她是自己理想中的人。他知道如果那天在夜总会维纳斯的反应更加热情一些,如果没有发生那样的意外,如果不发生绑架事件,他那天夜里就会与她共作鸳鸯梦了。甚至后来他在汽车里和别墅外看到她那赤裸的双腿、想象着她的其它部位时,他还立刻涌起一阵强烈的欲望。
  而现在他可以再次见到她了,却担心起来,担心自己的神经和身体对她那富有魅力的美貌没有反应,担心自己没有性的冲动,担心对她冷漠无情。
  他已把他们的这一次见面当作一种考验,想知道又怕知道考验的结果。他承认,这就是他把他们的重逢拖延一个多星期的真正原因,这样,他可以让身体恢复得更好一些。他本想再拖一段时间,但是他又明白,给局长的报告不能再往后拖了,必须马上写,否则伦敦的使者随时可能到来,聆听整个事件的过程。今天见面和明天见面不会相差多少,况且,他最终还得见她的。因此到了第八天,他表示愿意接待她,时间安排在大清早,因为经过一夜的休息后,他会感到精力充沛,头脑也最清醒。
  不知怎么地,他原以为她一定会是苍白无力、弱不禁风的样子,根本没有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健康红润、朝气勃勃的姑娘,穿着奶白色的柞蚕丝衣服,系着一根黑色皮带。她高兴地穿过门,走到床边微笑着看着他。
  “天哪,维纳斯,”他做了一个欢迎的动作说道,“你的气色好极了,你一定从不幸的泥坑里拔了出来。你是怎样晒得这样黑的?”“我感到非常惭愧,”她坐在他身边说道。“你躺在这儿的时候,我却每天下海去游泳。
  医生说我必须游泳,S站站长也说我必须每天游泳。我想,他们说的也有道理,整天呆在自己的房间闷闷不乐地熬着时间对身体也没好处。于是,我沿着海岸找到了一块极好的沙滩。我每天吃完中餐,拿着一本书去那儿,回来时只要在沙丘上走很短一段路就能到达车站。我尽量不去想,这是通往那幢别墅的道路。“她的声音颤抖着。
  一提及那幢别墅,邦德的眼睛就闪动起来。
  她鼓起勇气说了下去,没有因为邦德的沉默而停止说话。“医生说,你很快就能自由运动。我想也许…我想也许我过一些时候可以带你去那个海滩。医生说游泳对你的身体有好处。”邦德哼了一声。
  “天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游泳,”他说。“医生是在胡说八道。如果我真的能游泳的话,也得先一个人躲起来练练才好。我不想吓坏了旁人,”他看了一眼床的下部,“我的身上到处是伤疤。但是你可以自己去海滩,我没有理由阻止你去享受洗浴后的快乐。”
  维纳斯听着他这样凄苦的话不禁吓愣了。
  “很抱歉,”她说。“我只是想…我只是设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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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她热泪盈眶,强忍呜咽地说:“我只是想…我想帮助你恢复健康。”
  她的声音哽噎住了,无限悲怜地看着他,承受着他那带着责难性的目光和态度。
  然后她情不自禁地痛哭起来,将脸埋在双手里抽泣着。
  “我很抱歉,”她用一种哽咽的声音说道。“我很对不起你。”她伸手从提包里摸出手帕。“这完全是我的过错,”她用手帕轻敷着双眼。“我知道这全是我的过错。”
  邦德立刻变得温和起来,伸出一只裹着绷带的手,放在她的膝上。
  “没关系,维纳斯。我很抱歉我刚才的态度这样恶劣,这只是因为我很嫉妒你能日光下沐浴,而我只能躺在这里。只要我好一点,我就和你去那儿,看看你沐浴的海滩。这当然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能够出院、陪你去游泳真是太好了。”
  她握了握他的手,然后站起来,走到窗旁。急忙擦去自己的泪水,修饰了一番,接着,走回到床边。
  邦德温情地看着她,就象所有外表冷漠、内心严厉的男人一样。
  其实,他很容易动感情,况且,她又是那样美丽。邦德感到自己非常喜欢她,决定尽可能自然、温和地提出自己的问题。
  他给了她一支烟,两人谈了一会儿S站站长的来访和伦敦对击败利弗尔的反应。
  从她所说的情况来看,显然这次行动计划已经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
  故事仍在全世界流传着,英国和美国的很多特派记者来到矿泉王城,想采访在赌桌旁击败利弗尔的那个牙买加亿万富翁。他们跟踪到了维纳斯这儿,但是她巧妙地搪塞了过去。她对他们说,那位大富翁将去戛纳和蒙特卡洛用他赢来的巨额赌本再做一次豪赌。于是跟踪大军去了法国北部。马西斯和警察局去掉了所有其它踪迹,报纸记者只好将注意力集中到斯特拉斯堡和法国工会总部目前的混乱状况上。
  “顺便说一句,维纳斯,”邦德过了一会儿说,“那天晚上你从夜总会离开以后,究竟出了什么事?我所看见的只是你已被绑架了。”他把在赌场外面的情景大概地告诉了她。
  “我想,我一定昏了头脑,”维纳斯避开邦德的视线说道。“当我在大厅四处找不到马西斯时,我就出了大厅,看门人问我是不是琳达小姐,然后告诉我那个送纸条的人正在台阶右边的一辆汽车里等着我。我认识马西斯只有一两天时间,不知道他的工作方式,因此我不存任何疑虑地走下台阶,向汽车走去。汽车隐约停在右边不远处的阴影中。就在我朝那辆车走去时,利弗尔的两个保镖从另一辆汽车的后面跳了出来,将我的裙子往上一掀,便把我连头带手蒙得严严实实。”
  维纳斯的脸红了。
  “这个手法听起来很幼稚,”她用后悔的目光看着邦德,“但是效果确实很可怕。我完全成了一个囚犯,虽然我在大声叫喊,但我想声音不会从裙子里传出来。
  我用尽全身力气踢他们,但是毫无用处,我的双臂已完全失去了作用。我就象一只翅膀被扎起的小鸡一样。他们把我拎了起来,塞进汽车后部。我不断挣扎,汽车发动后,当他们想用一根绳子束住我头上的裙子时,我设法挣脱一只手,将那个提包从车窗扔了出来。我想这样做也许有点用。“邦德点了点头。
  “这只是一种本能的反应。我想,你不会知道我已出了事。一着急,反倒想出了这个办法。”
  邦德当然知道他们要追捕的是他,即使维纳斯不把她的包扔出来,只要他们一看见他出现在台阶上,他们自己也会把这个包扔过来的。
  “这样做当然有用,”邦德说。“但是,我后来被他们抓进车里、和你讲话时,为什么你没做出任何反应?我十分担忧你的生命安全,还以为他们也许把你击昏了过去呢。”
  “我想说不定真昏了过去,”维纳斯说。“我由于缺氧曾昏过去一次。
  当我昏过去时,他们在我的脸前开了一个洞,让我呼吸。后来我又失去了知觉。
  等我们到了别墅后,我才想起了什么。当我听到你在过道里叫喊、向我追来时,我才知道你已被捕了。“”他们难道没碰你?“邦德略显踌躇地问。”在我被拷打时,他们没想糟踏你?“
  “没有,”维纳斯说。“他们只是把我扔在椅子里,自己在旁边喝酒、打牌,然后他们去睡觉。我想这就是为什么‘锄奸团’的那个家伙能轻易干掉他们的原因。
  他们把我面朝墙壁地绑起来,放在拐角的一张椅子上,因此我没看见‘锄奸团’组织那个家伙的模样。当时我听见了某种奇怪的声音,我以为是他们发出的。接着传来的声音表明,一个人倒在椅子上。然后是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门关了起来。接下来一片寂静,几个小时以后,马西斯和警察闯了进来。在这期间的大部分时间里我都是昏昏沉沉,似醒非醒。我不知道你的情形怎样,但是,“她的声音颤抖起来,”我确实听到过一次可怕的叫喊声,声音似乎很远,但至少我能听出那一定是叫喊声。那时我以为这是在做恶梦。“”我想那声音一定是我发出的,“邦德说。
  维纳斯轻轻地抚摸着他的手。她的眼眶里噙满了眼泪。
  “真可怕,”她说。“他们对你多么残酷。这全是我的错。如果…”
  她将脸埋在了双手中。
  “没关系,”邦德安慰她说。“后悔是无用的。好在一切都已过去,谢天谢地,他们没有糟踏你。”他拍了拍她的膝盖,“他们准备把我折磨够之后,就对你下毒手。我们真还得感谢‘锄奸团’组织的那个家伙呢。好了,不要难过了,让我们忘了这件事吧。不管怎样,你没有受到那种伤害就好。
  换了别人也会跌入那个纸条设下的陷阱中的。不过,我们还是从魔掌中逃了出来,“他高兴地说道。


  维纳斯透过泪水愉快地看着他。“你真的不责怪我啦?”她问。“我还以为你决不会原谅我的呢。我…我会设法报答你的,无论如何也要报答你。”她看着他。
  无论如何也要报答?邦德暗自想着。他看着她,她正朝他微笑着,他也向她笑了。
  “你最好还是留神些,”他说,“否则我会缠住你的这句话不放的。”
  她看着他的双眼,什么也没说,但是,她的目光中却流露出一种莫测高深的挑战神情。她压着他的手,站了起来。“诺言就是诺言,”她说。
  这一次,他们双方都知道这个诺言的内容是什么了。
  她从床上拿起提包,走向门口。
  “我明天还能来吗?”她严肃的看着邦德。“来呀,请来,维纳斯。”
  邦德说。“我喜欢你来,这样可以增进相互了解。我真盼望能能早日下床,然后我们要在一起干很多有趣的事情。你想过这些事吗?”
  “想过,”维纳斯。“现在就盼你尽快恢复健康。”
  他们互相凝视了一会儿,然后她走出去,带上了门。邦德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远处。
  第二十二章 度假途中
  从那天起,邦德的身体复原的速度大大加快。
  他坐在床上,起草着给M局长的报告。他对他们俩的关系以及维纳斯那幼稚的行为一笔带过,对绑架过程的紧张激烈程度和绑架者的不择手段却大加渲染,逐一为他的女助手开脱。他表扬了维纳斯在整个事件过程中所表现出的冷静和沉着,但是略去了她的某些难以符合逻辑解释的行为。
  每天,维纳斯都来看他,他总是激动地盼望着这一时刻的到来。她愉快地谈论着前一天的有趣事情,谈论着她在海岸边的乐趣,谈论着她吃饭的那些餐馆。她已和警察局长交上了朋友,和赌场里的一个董事成了好友,正是他们在晚间把她带出去玩,白天还经常借给她一辆汽车兜风。她监督着“本特利”汽车的修理工作。她甚至已安排人从邦德在伦敦的公寓中送些新衣服来。他原来的衣柜里没留下一件好衣服,敌人把每件衣服都划成碎布条,为的是寻找那四千万法郎。
  他俩从来不提利弗尔的事情。她不时地告诉邦德一些从S站站长办公室那里得到的趣闻。她显然是从皇家海军妇女勤务队调到那儿的。他也向她讲述一些他在情报局中的奇闻轶事。
  他发现自己和她无话不谈,十分亲密。他为此感到十分惊讶。
  通常情况下,他和绝大多数女人在一起时,态度沉默寡言,但有强烈的性冲动。
  女子对他的长时间的挑逗使他感到很讨厌,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必然会产生接连不断的纠纷。他发现每个人的爱情故事都千篇一律,呈一种固定模式:相互钟情,握手言情,接吻拥抱,抚摸身体,床上的高潮,接着是更多的床上行为,然后这种行为渐渐减少,然后出现了厌倦情绪,眼泪,最后是苦涩。这个过程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他也曾有过几次艳遇,仍是老一套:在舞会上约会,在餐馆,在出租汽车里,在他的公寓中,在她的公寓中约会,然后周末一起去海边,然后再次在双方的公寓中约会,然后偷偷摸摸地找借口不见面,最后彼此愤怒地告别,脚步声消失在雨中。
  但是这次和维纳斯在一起,全没这一套。
  每天她的到来使这间昏暗的屋子和这种讨厌的治疗充满了欢乐和希望。
  他们象挚友或同伴似地谈天,闭话家常,从不提“爱情”两个字,但彼此的心中都明白,在言语的后面隐藏着她未明说的诺言的内容,这个诺言在一定的时候会兑现的。然而在这诺言的上面仍覆盖着一层他创伤的阴影。创伤愈合越慢,就越使邦德觉得自己象主神宙斯之子,因泄露天机被罚永世站在上有果树的水中,水深及下巴,口渴想喝水时水即减退,腹肌想吃果子时树枝即升高。
  终于,邦德的身体逐渐地好转起来。他被允许在屋里自由活动,接着又被允许坐在花园里。然后他可以做短时间散步了,最后可以长时间小跑了。
  一天下午,医生坐飞机从巴黎来看他,向他郑重地宣布他的身体痊愈了,维纳斯捎来他的衣服。他和护士们道别,一辆出租汽车载着他们离开了疗养院。
  自从他濒临死亡的边缘以来已有三个星期了。此时是七月,炎热的太阳照耀着海滩,远处的波浪在闪闪发光。邦德的心都醉了。他们的目的地也将使他感到非常惊奇。他并不想去矿泉王城某一个大饭店住下,而维纳斯说她将找个离城很远的地方。但是她对那个地方始终保密,只是说她已经找了个他一定会喜欢的地方。他很乐意由她摆布,但是并不无条件地服从。他要求他们的目的地是在海边。他非常赞赏具有乡村气息的东西,甚至体验一下在屋子外边的土茅坑、臭虫和蟑螂也无所谓。
  一件奇怪的事情使他们的行程蒙上了一点阴影。
  当他们沿着海岸公路朝莱斯诺克太布尔方向驶去时,邦德向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他是怎样用“本特利”汽车拚命追赶她的,最后向她指了在撞车之前所走的弯道和歹徒安放道钉板的精确地点。他让司机减低车速,自己则把头伸出车窗,向她指着那些由本特利车的钢质内轮辗在柏油马路上的深深的刻痕,还有树篱倒下的枝条以及汽车停下后泼出的一摊油迹。
  但是在他的讲述过程中,她心不在焉,烦躁不安,只是偶尔简单答应几句。他发现她向反光镜中瞥了一两次;但是,当他转脸透过后窗向后望去时,他们正好转过一个弯道,因此他什么也没看见。
  最后他拿起她的一只手。
  “你在想什么问题,维纳斯?,”他说。
  她神色紧张向他微笑了一下。“没想什么,什么也没想,我只是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不过,我想,也许这只是一种神经过敏。这条路充满了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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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一阵大笑声的掩饰下又回过头去。
  “看!”她带着一种惊恐的语调叫起来。
  邦德顺从地转过头。是的,在四分之一英里外的地方,一辆黑色大轿车正不急不慢地跟在后面。
  邦德大笑起来。
  “这条公路又不是我们独家所有,”他说,“另外,谁会跟踪我们呢?
  我们又没有违反交通规则。“他拍了拍她的手。”这是一个开着锃亮的汽车去勒阿弗尔推销商品的推销员。他也许正在想着中午吃什么或者何时与在巴黎的情妇相聚。真的,维纳斯,你可不能把无辜者当作坏人啊。“”我希望你的话是对的,“她紧张地说,”再说,我们也快到目的地了。“她又沉默起来,眼睛盯着窗外。
  邦德仍然感到她内心十分紧张。他估计她是因为近来他俩的冒险经历而余悸犹存。他决定开一个玩笑来逗乐她。前方分出一条通海滨的小道。当汽车减速向小巷拐去时,他要司机在小道前面停下车。
  他们在高高篱笆的掩护下,透过后窗向外观望。
  四周除了夏天鸟虫的叫声外,还能够听见一辆汽车驶来。维纳斯的手指捏紧了他的手臂。当那辆汽车朝他们躲藏的地方开过来时,汽车的速度并没改变,而是从他们旁边一驶而过。他们只能略微看清那个男人的侧影。他确实朝他们躲藏的地方瞥了一眼,但是在他们躲藏的树篱上方有一个色彩鲜艳、指向这条小道的招牌,上面写着:“供应水果、清蒸蟹、虾、油炸鱼。”
  邦德认为,是那块招牌吸引了司机的往他们这边看。
  当那辆汽车排气管的“噗噗”声消失在路那边时,维纳斯仰靠在车门旁,她的脸苍白无色。
  “他在看我们,”她说。“我刚才就说过,我知道我们被盯上了。现在他们知道我们在哪儿了。”
  邦德有点不耐烦了。“废话,”他说。“他是在看那个招牌。”他指着招牌对维纳斯说。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你真地这样想吗?”她问。“但愿如此。请原谅,我真是太神经过敏了。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支配了我。”她倾身向前,通过隔板对司机说了一句话,汽车便继续向前行驶。她仰靠在椅背上,兴高采烈地将脸转向邦德,红晕又在她的双颊上泛起。“我真抱歉。只是因为…只是因为我还不敢相信一切已经过去,真的不会再有人来吓唬我们了。”她压着他的手。“你一定认为我非常蠢。”
  “当然不会这样想,”邦德说。“但是,现在确实不会有人对我发生兴趣,将这些都忘记了吧。整个行动结束了,敌人已被消灭。今天是我们的假日,千万别让乌云遮掩了明媚的阳光,好吗?”
  “是的,是不该再有乌云了。”她轻轻摇着头。“我简直太高兴了。我们马上就能到达目的地,我想你会喜欢那个地方的。”
  他俩倾身向前张望,她的脸上又显露出活泼的神情,刚才那个事件只是在空中留下个小小的问号。随着他们穿过沙丘,看见了大海和森林中朴实的小饭店,那个问号也渐渐消失了。
  “我想,这家旅店并不很豪华,”维纳斯说。“但是房间非常干净,饭菜也很可口。”她不安地看着他。
  其实她根本不必担心。邦德一看见这个地方就喜欢上了它——几乎通往最高处潮标的台阶;低矮的两层楼房子;有着鲜艳的砖红色遮蓬的窗户;蓝色的月牙形水湾和金色的沙滩。他的一生中曾无数次梦想过找这样一个幽静的角落,任凭世界发生什么事情,从黎明到薄暮他一直生活在大海边!现在,他的梦想实现了,他将在这里度过整整一个星期。还有维纳斯作伴!他暗自规划着即将来到的甜密日子。
  他们在屋后的院子里停下车,旅馆老板和他的妻子出来欢迎他们。
  店主弗索克斯先生是一个独臂的中年人。那一只手臂是他在马达加斯加为自由法国而战时失去的。他是矿泉王城警察局长的好朋友,地方长官向维纳斯推荐了这个地方,并在电话里和旅馆老板说了这件事。
  因此,一切都已为他们准备妥当。
  弗索克斯夫人正忙着备饭,不时地插几句话。她系着一条围裙,手拿着一根汤匙。她比她丈夫年轻,圆圆的脸,人很和蔼,模样还过得去。邦德一眼便猜出,他们一定没有孩子,所以他们把自己的感情给了他们的朋友,给了一些常来的客人,也给了供玩赏的动物。他想,他们的生活也许并不宽松富裕,因为这家饭店在冬季一定非常清闲。那时他们只有和辽阔的大海和松林中的风声作伴。
  老板领着他们来到他们的房间。
  维纳斯住的是一间双人房,邦德住在隔壁的一间角房里。他房间的一扇窗户面对大海,另一扇面对着遥远的海湾。他们这两间房的中间是一间浴室。
  一切很干净,很舒适。
  当他俩显出高兴和满意的神情时,老板非常得意。他说七点半钟开晚餐,老板娘正在准备烤龙虾。他抱歉地说,这段时间很清静,因为这是星期二,等到了周末,这里的人就会多起来的。这不是旺季,一般说来,这里住的多数是英国人,但是英国的经济现在也不景气。英国人也只是逢周末才来这里,在矿泉王城俱乐部赌输了钱后就立刻回家。今非昔比了。他达观地耸耸双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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