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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无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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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慕容晓突然开口,声音有一种不真实的飘渺,近似呓语,“她为我吸蛇毒时,曾说过‘你如何与我两清’,当时,我就知道我遇上了我生命中的劫数。”
  将头倚在梅珈的肩膀上,慕容晓低低的说:“师父,我哪也不去。不管是感恩还是真的动了心,我都要弄明白。就这样走,对师姐也不公平。”
  梅珈清矍的面庞上浮现出深深地疲惫,慢慢拍着他的背,就像无数次小时那样。
  苍天,你已经给他安排了一个极其悲惨的身世,现在又要把他仅有的安逸也要夺走吗?

  可怜无定河边骨(一)

  大帐之内,灯火通明。
  一幅巨大的军用地图占据了整个北墙,其中淮水以南都被赤线圈了起来,不少地方还插上了赤色小旗。
  王瑀凝视着这军方最高机密,心里不仅暗暗佩服手绘地图之人。以当时的技术水平来说,这幅地图已经有很高的军事价值。要知道,在冷兵器时代,一幅详细的军用地图很可能决定战争的成败。
  王宸在她身旁负手而立,同样凝视着这片山川水势,目光炯炯,“折冲都尉!”
  王瑀非 常(炫…网)合作,清声应道:“末将在。”
  “你可想出办法让我大军从风陵渡渡过淮水?”
  “只要大将军能吸引敌军主力,渡江不成问题。”
  “哦?”王宸见她成竹在胸,言语之中充满强大自信,不禁挑眉问道:“真有把握?”
  王瑀傲然挺立,语气铿锵,“愿下军令状。”
  王宸一声长笑,只觉心中有说不出的惬意,“好,果然是我王家的好女儿。我倒要听听你如何过这个‘危崖屹立水中堵,江流阻塞路疑无’的百牢关。”
  王瑀微微一笑,缓缓说道:“将巨木钻孔,扔入水中,善游者持绳索相连。如能计算好水位与流速,我有九成把握能在一个时辰之内搭起一座浮桥。”
  王宸凝神听完,沉思一会儿,“虽有风险,倒也可行。西林已准备决堤,引淮水改道秦川下谷。决战之日,必在三天之内。你回去之后,加紧准备。接我命令,立刻搭建浮桥。”顿了一顿,王宸周身迸发出强大的气势,盯着王瑀缓缓说道:“你可明白你在此战中的作用?”
  王瑀迎着王宸的目光,凛然不惧,眸子里刀光剑影,战意滔滔,“大军交战之后,我一定会在两个时辰之内投入战场。奇袭后方。”
  王宸气势未降,眸子中一片森冷寒意,“军中无戏言,若误我大事,无论是谁,定将军法行事。”
  王瑀白衣似雪,眸清如水。扬声吐字,“诺!”
  “好,好,好。”王宸敛去周身气势,眼眸深处突然涌现淡淡的疲惫与哀伤。目光缓缓从地图上移动,仿佛从这虚拟的山川湖泊,看到了千里万里之外。“瑀儿,我为守候着这片大好河山,已付出了太多太多。我决不允许,西林铁骑在我的气息之下侵我国土一寸。”
  王瑀望着她寂寞如雪的背影,心里涌起深深地倾佩。这是一个孤独骄傲的军魂,她屹立在众山之巅,成了全军仰止的灵魂。却为此失去了普通人都能拥有的温暖。
  当王宸转过身来时,她又是那个含笑时清华,行动时豪迈的儒雅将军。
  “瑀儿,花无伤既然敢劫军粮,又在风陵渡埋伏于你,不可能只是一般的江湖寻仇。很可能与西林有所勾结,此人一定要除。”
  王瑀闻言蹙眉,十分忧心,“那花无伤武艺高强,如果她真是西林探子,潜行暗杀我方高级将领的话,恐怕大家防不胜防。”
  王宸踱步坐到金线蟒高靠椅上,手指轻叩桌面,眼睛里微含笑意,“与瑀儿之见,此人如何处理?”
  王瑀微微一笑,“甥女手下那天地十卫个个武艺高强,尤善潜行匿踪。让她们去追捕花无伤,定能万无一失。”
  “哦?”王宸将身一仰,故作疑问,“花无伤手下还有百十号亡命之徒,只她十人,是不是太过悬殊啊?再加上风花雪月四人才好?”
  王瑀一脸倾佩,举手作揖。“姨娘高见,甥女佩服。”
  “哼!”王宸一声冷哼,恨声说道;“她们几个护主不力,你倒是挺念旧情。也罢,我就放了她们,给她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王瑀大喜,“谢姨娘。”
  月已上中天。
  慕容晓的帐内却还亮着灯。
  紫檀书桌之上,摊放着一本纸张微微泛黄的厚重医书。博山香炉里香烟袅袅。
  慕容晓以手支颔,目光怔怔。烛光下的侧脸宁静美好。
  “笃笃”帐外突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慕容晓一惊,目光迅速的扫向帐门,等了半天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半晌,他掀开帐门,看到四周只有巡逻的士兵。心里突然有微微失落,正想回帐,目光却在地下凝住。
  草地之上,静静躺着一支怒放的夜昙花。
  花瓣徐缓舒张,洁白如玉。其上晶莹的露珠折射出迷离的月光。
  慕容晓小心翼翼的拿起它,犹不死心的四处张望。夜色茫茫,清风徐抚,哪里有他想觅的一袭白衣?
  他的踯躅引来了周围的兵士。
  一个斜挎腰刀的将领走了过来,诧异的看了一眼慕容晓手中的花,恭声说道:“慕容公子,你有什么吩咐?”慕容晓出现了被俘事件之后,他的帐外已是层层把守,高度警戒。
  “啊,没事……没事。”慕容晓玉脸微红,语带慌乱。在军士不解的眼神中,入门而逃。
  圣宗十四年七月二十八,西林试图在下谷决堤,引淮水改道,却遭到不明势力的袭击,反将江水引入淮水支流岷江。改道途中,冲走西林上千人马。
  七月三十,天朝三十艘战舰入江,西林军后退三里,准备决战。谁知战舰竟溯江而上。西林无法,只好沿江追上。
  八月二日,天朝战舰在淮水上游调转船头,顺流而下。西林追赶不及,只好在秦川府小阳关仓皇扎营。
  八月二日晚,天朝大军从淮水中游登岸。两军对峙在距空蒙山百余里的小阳关。
  天朝渡江部队只有五万,西林却因战线拉得过长,无法迅速的集结兵力,而眼睁睁的看着天朝搭建浮桥,运输兵力。双方都在抢分夺秒,积极备战。
  大战,一触即发。
  八月三日,王宸抵达前线帅营,长剑一指,辱我国土者,杀!
  旌旗摇展,战鼓喧天。
  士兵如潮水一般涌上,相接、迸击、消退,再涌上……
  熊熊的火把映红了天空,喷涌的鲜血染红了淮水。

  可怜无定河边骨(二)

  空蒙山的山顶上,生长着一棵盘虬错节两人方可环抱的古槐。
  月光细细的洒下来,落下一地斑驳的树影。
  树下的一方青石上,四个西林士兵环坐其上。
  兵甲很年轻,仰望着被火光映红的半边天,神情无限向往,喃喃说道:“如果我也能跟着大王女去打这场仗,那该多好啊!”
  士兵乙也点点头说:“只有参战才能立下军功,总在这儿鸟不生蛋的地方,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娶我大毛哥呀。”
  年长的那两个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闻言士兵丙微微冷笑,“男人还没抱过就想学人逞能?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甲乙闻言涨红了脸,像是对说话的人比较畏 惧“炫”“书”“网”,却是没有出言反驳。
  士兵甲放下烟杆,微微一叹,“你们是没见过战争的惨烈,自古都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场仗打下来,能真正活着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十个里面有一个就不错了。”
  那先前冷笑的人又讥诮着开口,“知道此次天朝领军的人是谁吗?天朝的军神—冠军侯王宸!没有把你抽去战场,那是你祖宗八辈烧了高香。”
  王宸,这在西林是一个禁忌话题。就是她,将西林人赶入了茫茫戈壁,让她们的子民整日与烈日、风沙作斗争。若不是探知她缠绵病榻,此次国师也不敢怂恿着大王出兵。
  没想到她又重新出现在了战场之上,此战,未打已是先寒。
  年轻的士兵嘴唇紧抿着,一脸的不服气。大王女是西林第一勇士,随军的又有国内智者阿达,难道还打不过一个病罐子不成?
  “唉,”山石上忽然传出一声幽幽长叹,“年纪大的果然是见识远啊。”
  “是谁?”士兵丙最先弹身而起,长剑锵然出鞘。
  从陡峭的山石后鬼魅般的出现了数个身影,她们都穿着奇 怪;书;网的绿色紧身衣,脸上抹着浓重的油彩,几乎与摇动的树影融为一体。
  士兵甲拿着剑的手一直在颤抖,哆哆嗦嗦的问:“你们……你们……是人是鬼?”
  风陵渡水势湍急,空蒙山陡峭险峻,怎么可能有人在山上出现?
  地二龇开一口白牙,“老子就是要你命的恶鬼。”
  身形一展,人如淡淡青烟已向士兵丙扑了过去。
  士兵丙一声不吭,一脸狠厉,举起长剑就向地二劈了过来。
  地二惊讶的“咦”了一声,随即兴奋说道:“有点意思。”见她剑法古朴,杀意凛凛,反倒不着急取她性命,一招一招的逗着她把剑法施展下去。
  等王瑀上来之时,地上躺着三具尸首,地二正在与一个西林士兵满场游斗,其他人都在一旁束手看着。
  王瑀皱了皱眉,冷声说“速战速决。”
  “好咧。”地二响亮的回应。双手在漫天剑影中晃了两晃,两指已将剑尖生生夹住,飞起一腿,就将士兵丙踹了出去,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地二搓搓手,向王瑀献媚笑道:“都尉,我给你留了一个活口。”
  王瑀淡淡睨了她一眼 ,地二马上低下头,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的拎着人往旁边树林子里去了。
  一会儿的功夫,出去侦查的夙夜回来了,向王瑀恭声说道:“都尉,四下都看过了,没有别的士兵了。不过山上有临时工事,可容纳二百余人,人可能是刚刚撤走。”
  王瑀点点头,背着手静静的站着。
  树林里时时传出低低的闷哼,接着又有重物“咚咚”的撞击声。
  半晌,地二才从树林里出来,脸色难得的肃穆。
  地二一边擦手一边对王瑀说:“都问出来了,此地的驻兵都被抽调去小阳关了。她本是千夫长,因为得罪了西林王女的得意爱将,才被放逐到这儿。倒是个真女子,可惜是西林的人。”
  王瑀淡淡一笑,“哪国不能有真英雄。埋了她吧,让她在我空蒙山上见证着西林的失败。”
  夜色掩盖下,一行人匿迹在树林草丛中,悄悄向小阳关潜行。
  木达尔鹰一般锐利的双眼注视着前方飘扬的五爪金龙旗,从那里不时的发出各种旗语,指挥着全军进攻的步伐。
  她西林的健儿们就像是步入了泥潭,被天朝不断旋转的阵性带得举步维艰。她可以感觉到她的大军正在被缓慢的分割包围。
  王宸,念及这个名字,木达尔的心中感到火辣辣的疼痛。她决不允许母辈的失败在她手中重演。
  甩下祥云饰紫鸾鸟的大氅,跃上了高高的战车,劈手夺过鼓手的大槌,“咚咚咚”亲自擂响了战鼓。
  浑厚嘹亮的声音伴随着激昂悲壮的鼓声响起,“西林的女儿们,前方有粮食、有男人、有我们祖祖辈辈都渴望的良田!冲啊!”
  一级一级的声音马上就传了出去,在战场上形成了巨大的声浪。
  “抢粮食!”
  “抢男人!”
  “冲啊”“冲啊”“冲啊”……
  西林的士气大涨,骑兵猛烈的攻击着,好不容易要形成的包围缺口处却是越来越大了。
  王宸端坐在战马之上,听着西林高喊口号,微微笑了。抢粮食,抢男人……抢的可都是天朝人的命根!
  果然,西林暴雨一般的攻势虽然令天朝士兵手忙脚乱了一阵,但却没有心生惧意,反而群情激奋,赤红着双眼与西林士兵厮杀在了一起。
  华容随侍在王宸身边,眼看着西林两翼一分,从里面奔驰出一支铁骑,人人全身铁甲,只余一双寒光四射的眸子,手持丈三长枪,马蹄驶处,长枪一挑,就是一片人仰马翻,几乎没有一合之众。
  华容脸色低沉,“西林的底牌亮出来了,将军,咱们行动吗?”
  王宸低低的咳了一声,神情依旧平适,“再等等。”
  天朝的士兵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铁甲兵打得乱了阵脚,她们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弱点,冲力又大,只能看着她们在阵里横冲直撞,反复冲杀,将原来的战线冲出好几个缺口。
  在一片人仰马翻之中,有一个士兵吸引住了王宸的目光。
  她被西林铁甲军的长枪扫下了马背,西林士兵驾着马匹扬蹄就踩了过去,那人就势一滚,就躲入马腹之下。拔出腰间匕首,狠狠的就向马蹄砍了过去。
  “轰隆,”马上的骑士一下子就被摔倒在地,沉重的盔甲成了束缚她最好的武器,躺在地上成了砧板上的鱼肉。马上,无数件武器就向她招呼了过来。
  王宸脸上慢慢浮现起笑意,对身边的书记官吩咐道:“将此人记下。”
  战场上的形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西林的铁骑不再是无敌的神话,很多天朝的士兵借助身形的灵活,去攻击对手的马匹。虽然很多人惨遭马蹄踩踏,肠穿肚烂,还是有很多浑不怕死的士兵。一旦有铁甲兵被马匹甩下,她的厄运也就来临了。
  “将军。”华容有些着急了,再这样下去,会影响士兵的士气的。
  王宸笑着看她了一眼,“华容,你的心还不够静。”战场之上,需要一颗冷静的心,一双毒辣的眼,才能抓住最好的时机。
  战场上的形势越来越严峻,双方的士兵们都已经舍生忘死的厮杀在了一处。场面渐渐陷入胶着状态。
  王宸的眼越来越深邃,最深处又隐含着一丝莫名的火热,兀得一喝,“滚刀手,出列,阵前右翼。”
  右翼,正是黑甲军被天朝士兵已不要命的打法围住的地方。
  战场之上,突然悄悄的出现了一队斜背大刀的紧衣人。她们身形矮小,动作却极是灵活。一眨眼的功夫,就穿□了黑甲军的阵型里。
  几十个人厉声一喝,刀光霍霍,竟是揉身滚进了西林的铁骑下。砍马腿,剖马腹,数息间,就有十几个黑甲兵摔在了地上,成了周遭杀红了眼的天朝士兵的盘中餐。
  木达尔看的睚眦欲裂,手下的战鼓声也越来越急促。黑甲兵,那是西林穷全国之力才装备起来的一支队伍。王宸,王宸!难道西林就永远也不能走出你的阴影吗?
  王宸看着黑甲军虽然受挫,但西林战意却更炙,眼里不禁流露出赞赏之意。
  天边的乌云漫卷,遮蔽了皎洁的月光。火把绵延数里,脚下已是血流成海。
  王宸的目光越过交战的大军,凝视着西林后方的苍茫夜色。
  这一战,如果没有意外,胜,也是惨胜。王瑀,你千万不能让我失望。
  王瑀一行人潜伏在山丘上,望着下方守卫森严的粮草,大家一时无声。
  好不容易摸进了粮草所在地,本以为前方大战,后方守卫会比较空虚。但看这军营整齐,火把通明,少说也有两千人。她们这百十来人,怎么闯进去放火?
  王瑀沉默一会儿,轻声问天一,“让你在十息之内,灭了前方火把,你有几成把握?”
  天一目测了一下距离,凝声说:“七成。如果侵进百米,就有十成。”
  王瑀点点头,“甚好。”叫来夏雨,低声吩咐几句。
  夏雨眼露贼光,招呼过十几兵士,悄悄溜走了。
  守着后方粮草的金木可是一个生性小心谨慎的人,即使前方杀声震天,也不为所动,仍细细的巡视着各个营房的动静。
  刚到营帐准备休息,就听外面一阵喧哗,连忙披衣出帐。
  刚出帐,就听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她揪住一个乱窜的士兵,“啪,”一个大耳刮劈头扇了过去,“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士兵吓得两股战战,哆哆嗦嗦的说:“大……大……人,马匹惊了,冲……冲过来了”
  金木可把她扔出去,大踏步走出营房。
  就听得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她不禁暴跳如雷,“弓箭手!弓箭手两翼埋伏。”
  话音还未落,前方火把忽然应声而灭。
  士兵们顿时一片惊恐,人群就骚动起来。
  金木可明知有人捣鬼,可马群迫在眼前,□乏术,只有怒喝着让弓箭手到位,重点火把。
  就耽误这一瞬的功夫,狂暴的马群已如龙卷风一般席卷而来。

  金风玉露已相逢

  转眼间,狂暴的马群飓风一般狂卷过来。
  防御工事。沟壕、栅栏……在马蹄之下荡然无存。
  弓箭手只来得及发出第一波箭雨,就已经失去了最佳射程。
  在这个受自然神眷顾,独具力量与速度的生灵面前,人类终于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金木可眼睁睁的看着马群从她面前飞一般掠过,脸沉得像锅底一样。每匹马的马臀上都有一个五星烙印,这分明都是西林随军的战马!雪迷迭这个家伙,竟然看丢了战马,还酿出了这样的祸事!
  “大人,你看!”身边的亲卫急促的喊。
  金木可眯起眼,眼底的光芒毒蛇一般欲夺人而噬。
  奔驰的马腹底下突然现出了许多身穿怪异服饰的人,马术奇高,脚踩在疾驰的马鞍上,身形纹丝不动。
  眼看着她们动作利落的拉弓开箭,箭矢破空时竟然燃起乳白色的火焰。金木可心口一堵,嗓子上涌起腥甜血意。
  粮仓!她们竟然想出这种毒计来攻打粮仓!
  “射箭——”金木可咬牙切齿的嘶喊。
  一阵箭矢如雨,可在疾驰的马群中射中目标又谈何容易,即使有几支箭近身,也被她们轻松的拨了去。
  粮草易燃,遮盖的羊毛毡又是极干之物,眼看着黑烟腾空,火苗噼噼啪啪的要连成一片。
  金木可赤红着眼,看着马上的人收了弓箭,耀武扬威的策马离去,拳头攥得格格直响。
  身边的亲卫劝她,“大人,粮草最重,还是救火要紧。”
  金木可抽出腰间长鞭,灵蛇般在空中一甩,怒声道:“金木土三营去救火,百夫长整队,帐前集合!”
  活音未落,传令兵又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了,“报——大人,又有马群冲过来了啦!”
  金木可怒极冷笑,阴森森的问:“还是疯马群?”
  “是骑兵 ,只有百余人。看服饰跟刚才的应该是一伙的。”
  的确,奔驰的马蹄声又近在眼前。不同的是,这次的马蹄声清晰有力,整齐划一。
  金木可一腔怒火全都化成了熊熊战意。就算她战队未成,士气已乱。区区百余人,就想在她军营畅通无阻吗?
  冷冷的盯着当前一骑,长鞭有灵性一般吞吐盘旋,“我,金木可。”
  为首之人单手持缰,脸绘油彩,只余一双眸子熠熠生辉。闻言缓缓一笑,“想知道我的名字,你还不配。”
  夜已过半。
  阿达缓缓步上战车,凝视着木达尔青筋暴露的脸,涩声说道:“木达尔,收兵吧。”
  木达尔咬牙不语,战鼓依旧一声声沉重的响起。汗,顺着额头,流过□的鼻梁,流入紧抿的嘴唇,苦涩,像失败一样的味道。
  不,她绝不接受!
  阿达叹了一口气,指着下面生死相搏的士兵,“她们,都是长生天的好女儿。你把她们带出来,就是想让她们为你的执念白白牺牲吗?退回到函谷关,我们可以重头谋划。”
  木达尔面目扭曲,望着前方战事,鼓声依旧未歇。
  “报——”传令兵扑通跪在战车下,大喊,“王女,后方粮草走水啦!”
  木达尔蓦地回首一望,身后的天空果然一片通红,瞳孔紧缩,那个方向,那个方向——函谷关,她三十万大军的粮草。
  仰天长啸,发丝根根竖立。鼓槌重重落下,“砰!”山河纹饰赤铜牛皮大鼓应声而裂。
  “退兵!”
  八月三日晚,王宸取得小阳关大捷,斩敌五万。王瑀斩杀金木可,毁西林粮仓十座。西林退守函谷关。
  八月六日,王宸发兵函谷关,王瑀合同顾轻容斩杀西林大将金元珠,夺取函谷关。其后,西林军将蜀州洗掠一空,收缩防线,退守荆州
  蜀州。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在蜀州。
  这里本是天朝最美丽的城市,依山傍水,天光湖色。亭台楼阁,无不精巧风流。
  这里本是天朝最富庶的城市,天下十富,四出于此。蜀丝行销海外,茶叶享誉中原。
  这里本有天朝最美丽的男子,荆江水清滑,生男白如脂。
  在战火中,这本有的一切都成了取祸的根源。
  十万大军停在蜀州城外,全军悄寂无声。
  蜀州的朱红城门就在眼前,策马进城只需一眨眼的时间。可这短短的几十米却如天堑一般,生生的把十万大军困在了原地。
  城墙之外,高立着四十八根木桩。
  每根木桩上都绑着一个全身赤/裸的男子。
  柔顺的青丝在太阳的炙烤下已暗淡无光,凝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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