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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仙-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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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灵宝觜火猴,甘愿自损性命,便是要与此少年彻底合二为一,融为一体?
是他们逼得觜火猴太急了还是此孱弱少年确有莫大奇缘?
除去那道红芒甫入躯体时的不适感,凌玄并未感觉到任何不妥之处,此时,他正体验着无比奇妙的一幕。
那刺眼红芒,缠绕在他周身,宛如实质,触体温暖。凌玄视线所见,缠绕在他周身的是一片红芒,但心念体验,却截然不同,那并非红光,而是无数根细小柔软的金色蚕丝,它们仿佛具有生命一般,正以一种独特古怪的方式交织编制,像是仙家炼制护身法宝的某种奥妙无穷的法阵,凌玄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它如此奥妙无穷,如此博大精深,根本不似天下万千凡胎修士所能领会的神奇仙法,真正的仙法。
片刻之间,那无数金色蚕丝般无数细小的丝线,便交织编制而成一层层薄如蝉翼的金色布缕,一层,二层……足足一千层,每一层皆是一个独立的博大精深的防御阵法。
一千层金色布缕结合在一起,形成一件仙衣铠甲,包裹住凌玄全身,严丝合缝。它便像一道暖意陡生的气流,紧贴着凌玄的筋肉,肌肤,无形,无色,却又真真切切的存在着。
第七十一章 天剑宗
红芒暗去,夜空又被如墨的黑暗占据,凌玄的身体变了,但又似如初,孱弱、单薄、消瘦,却再不惧怕深秋子夜沁人的寒意,那淡淡暖意,不离不弃的包裹住他全身每一寸肌肤,缓缓游动,显得灵性非凡。
凌玄知道觜火候化成死物,自愿与他何为一体,他心有所触,暗暗叹了一口气,惶恐地轻声道:“我一名将死之人,何德何能承受如此天恩?既然你选择了我,我便赐你一名,火灵仙铠,也不枉你我缘分一场。若我还有日后,定然与你同甘共苦,永不弃离,若我无日后,你自可离我而去,另择他主。”
说罢,似有所察觉,他忽地的低头一看,但见脚下空空如也,如墨的夜色似那无底深渊,兀自在脚下狰狞咆哮。他陡然一滞,身形一矮,便自此千尺高空直直坠下。
“野子,你何德何能承先天灵宝如此恩宠?”
以屠戮天为首的魔教众人率先反应过来,齐齐怒吼一声,千余道剑光刺破夜空,急速追凌玄而去。
“保护他。”
杜成仙则爆喝一声,震慑夜空,天剑宗八百弟子,也是齐齐御剑而下。
“阿弥陀佛,造孽啊。”
了尘大师则轻颂一声佛号,刻不容缓,四句沉闷、却包罗万象的、具有大慈悲、大智慧、大能力的声音急速自他口中发出。
“唵!”
“嘛!”
“呢!”
“叭!”
夜空陡然一震,一丝丝金芒顽强地自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钻出,瞬间吞噬大半如墨夜空,四尊祥瑞金佛,顷刻之间形成,金光闪烁,无穷大慈悲、大智慧之力,充斥夜空。四尊金佛同时眨眼,如四坐无法逾越的高山,分四方砸向千余魔教众人,浩荡磅礴。
“死秃驴,卑鄙鼠辈。”
那凤九娘见状,断定昨夜偷袭自己的便是了尘大师无疑,当下破口大骂,却也不敢大意,她连掐法诀,御剑远遁。她身后,紧跟着颜若忆,却是不见上官冰郁。
‘轰隆!’
眨眼间,四尊金佛狠狠撞击在一处,满天祥瑞金光,化作一声炸雷,圈圈炸开。祥瑞金光顷刻之间化作狂暴劲风,席卷而过,宛如尖啸的怒海,那千余魔教弟子,仿佛茫茫大海之中几片孤单落叶般渺小。
如此千米高空坠下,凌玄已是做足必死之心,但当他即将坠落在地时,一道剑光飞射而过,剑上之人接住了他。
此人,年约二十五六,剑眉秀眼,气宇轩昂,英俊不凡,正是天剑宗宗主傲剑天门下弟子叶不凡。
“凌师弟,可好吗?”
险死还生,凌玄心下恍惚,点头道:“多谢叶师兄救命之恩。”
二人身后,千余魔教弟子宛如一片浩瀚流星,紧追而来。八百天剑宗弟子,忽地自他们身侧飞来,拦在二人与千余魔教弟子中间,只听人群中传来杜成的仙大喝,道:“不凡,速速带凌少侠回宗,上报宗主,全力保护。”
叶不凡回头一观,面色沉重,却也不语,变幻数个手印,脚下飞剑微微一颤,忽地化作一道流光刺破夜空而去,顷刻间便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
千余魔教弟子与天剑宗八百弟子遥相对峙,见凌玄消失不见,屠戮天怒骂道:“天剑宗一群臭道士,无耻之徒,怎地,你们想独占觜火猴?”
二人顺利离去,杜成仙顿感心情轻松不少,但见他微微一笑,道:“屠教主此言差矣,觜火猴已甘愿化物,自愿择主,且凌少侠并非我天剑宗的人,何来独占觜火猴之言?我天剑宗向来将除魔卫道,匡扶正义视为己任,尔等邪魔外教想要加害于他,我天剑宗不过是想保那无辜少年一个周全而已。”
屠戮天道:“呸,此等冠冕堂皇之言,当我等是三岁孩童吗?”
杜成仙微笑,不与他逞口舌之能。屠戮天气极,一时却又不知该以何言辱骂对方才能解气,那鬼莲花却是尖啸一声,忽地化作一道鬼气森森的黑光,率先扑出。千余魔教弟子见状,也纷纷御剑飞出。
“天剑宗所属,全力阻止魔教妖孽。”
双方顷刻之间战作一团,难解难分。
叶不凡一身金丹大道的修为,加之脚下道器级飞剑玉龙剑破空之势,瞬息千里,约三个时辰之后,已是横跨数千里,便在凌玄尚且处在茫茫然然间未回过神之时,二人便已御剑来到天山之外。
天山绵延千里,山脉林立,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它便像一片云海,其中点缀几星翠绿。山中多有奇珍异兽,因而天山周边,坐落有许多山间野村,朴实憨厚的村民依靠捕猎为生。
叶不凡御剑经过五年前凌玄与曾念钰初识的那个山坡,它依旧如五年前般荒瘠,却已是物是人非。
因已远离招摇山,那魔教众人未尾随追来,叶不凡放缓了飞行速度,凌玄痴痴望着那一个荒凉山坡,往事叠影,悄悄爬上心头,他不由暗暗一叹,轻声道:“叶师兄,你放我下去吧,我,我不能去天剑宗。”
叶不凡轻轻一笑,道:“天剑宗虽是道门大宗,但家师向来好客热情,无那颇多繁文缛节,凌……凌少侠无须顾虑太多。”
说着,他暗自苦笑一声,道:“况且你的恩师曾师妹便在天剑宗内,四年前你不慎坠崖,她甚是牵挂,日日自责,你理应前去与她重逢,报声平安才是。”
他此一席话,谦而不卑,且言之在理,凌玄顿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他虽然十分想与曾念钰重逢,寤寐以求,但奈何他体内的血煞修罗,他不知何时便控制不住它。
‘也罢,量那血煞修罗一时半会间无能灭去我的神识,待我前去与师父见上一面,报声平安,了却此生遗愿,再速速离开,想来无碍吧。’
心下想定,凌玄轻轻一笑,道:“叶师兄言之有理,倒是在下欠虑了。如此,便依叶师兄之言吧。”
天剑宗,位于天山深处,一片云海之中,五座孤峰突兀的越众而起,成四子护主之势,冲上云霄。五座高峰孤傲而立,俯瞰脚下云云众生,祥云缭绕,远处有几只仙鹤悠闲的划过天际,悠然远飞,美不胜收,却又带着几分淡淡的伤怀之意。
此等洞天福地,仙家圣地,便是那时的无极山二极宗,也不敢望其项背,黯然失色。
二人御剑徐徐飞来,很快便接近南方一峰,数十名道袍打扮的天剑宗弟子,御剑迎出,见是宗主爱徒,真传弟子叶不凡,笑脸相迎,做足礼节后便又御剑而回,片刻间消失在那冲天山峰之中。
叶不凡面带笑意,介绍道:“凌少侠,此便是天剑宗。我天剑宗东南西北各有一峰,中央主峰,共五座山峰,此是南峰正天峰,首座花四海花师叔;北峰齐天峰,首座阮明之阮师叔,东西两峰则是通天峰与擎天峰,首座是离箫子离师叔和杜成仙杜师叔,主峰傲天峰则由家师傲剑天掌管。每峰各有内门弟子一千,外门弟子约数万万……呵呵,此事往后凌少侠自然会知道,倒是我多嘴了。”
凌玄深知天剑宗山门庞大,人丁兴旺,但陡然听到‘数万万’这个笼统的数字,也是大吃一惊,纵然是外门弟子,但人数如此众多,也是一股恐怖的力量了,无外乎天剑宗冠居天下道门第一大宗,远远临驾其余两宗之上,便是魔教、佛门,谁人能及?数万万人,若每人皆是金丹大道的修为,试问三千大世界,谁人能敌?
凌玄暗暗叹息一声,道:“叶师兄说笑了,有叶师兄为在下介绍,在下求之不得,深感荣幸。”
说话间,二人飞过正天峰,徐徐向主峰傲天峰飞去。
第七十二章 神女有情
但见天剑宗五峰,虽相隔千丈之远,但每一峰与主峰之间,皆有一条锁链桥相连,四条粗壮的锁链将五峰牢牢串联在一起。四条千丈锁链桥,宛如四条蛟龙般盘旋在袅袅云雾之中,隐隐绰绰,堪称鬼斧神工,巧夺天工。
看出凌玄的吃惊之色,叶不凡笑道:“此是千世缠绵桥,别看是四座桥,实则它是一根完整的锁链穿过五座山峰的山体,形成的四座悬空桥,便像矢志不渝的情侣,冲破层层阻碍缠绵千年,故而有此一名。据说天剑宗开宗祖师青云真人寻得此五座山峰之时便有之,历代师门长辈参悟数千年,对照古籍无数,对其来历仍旧不得而知。”
桥下那腾腾云雾,便像是一个个无底深渊,望一眼,便叫凌玄头晕目眩,有种被它吸附进去的错觉。他忙抬起头,再不敢乱看。
叶不凡御剑寻着南面的千世缠绵桥徐徐~向前飞去,片刻间二人来到天剑宗主峰傲天峰前。此峰,远远凌驾于其余四峰之上,直耸入天际,高不可攀,气势凛人。并非凌玄想象中的孤山寒树,傲天峰树木茂盛,祥云缭绕,自山腰处起向上,不时一间青瓦小屋坐落期间,一片祥和云雾之下,若隐若现。
叶不凡御剑,轻轻穿过层层云雾,在蜿蜒而上的羊肠小径旁一座孤亭处落下,他收回飞剑,笑道:“凌少侠,傲天峰有道观院落千余座,供内门弟子居住修炼,主殿则在山顶之上,乃是平日各位师叔议事之所,家师便住在其上。天剑宗所属弟子,为表示对宗主的尊敬之情,不会无故御剑山上。凌少侠远来是客,在下此便带少侠上山面见家师。”
二人顺着羊肠小道蜿蜒而上,其间,不时与一名或三三两两的天剑宗弟子擦肩而过,他们见着叶不凡,态度恭敬,礼遇有佳,显得叶不凡的身份极为尊贵。
确实,天剑宗八名真传弟子,每一名皆是金丹大道的修为,在天剑宗,地位仅次于其余四峰首座。
约半个时辰之后,二人来到山顶,那弯曲盘旋的羊肠小道,到此嘎然而止,小道尽头,是一个玉雕亭子,雕龙刻凤,栩栩如生;亭子正中央,雕刻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天峰殿。金碧辉煌,大气磅礴。
亭子以内,则是一条宽阔的青纹石雕阶梯,阶梯之上,但见一座恢弘建筑傲然而立,不同于其余青瓦小院,它规格庞大,且雕梁画栋,琼楼玉宇,几乎占据整座山峰的山顶,如此建筑,可谓富丽堂皇。
叶不凡一笑,道:“此便是天剑宗主殿天峰殿,凌少侠,请。”
此等建筑,不像是修道之人居所一般清心寡欲,孤瓦寒砖,倒像是世俗皇宫王亭。凌玄莞尔一笑,道:“叶师兄请。”
二人顺着青纹石阶向上,很快来到那一栋大殿门前,叶不凡作了个请的手势,向右边走去,道:“此是议事厅,家师平日便住在厅后。”
绕过金碧辉煌的大殿的回廊,二人很快到了大殿之后,大殿后,是一片青瓦院落,比之身后大殿,少了几分富丽堂皇,多了几分质朴及沧桑感。
院落分为左右两院,院口各挂着一块黯淡的匾额,上书隐仙院及归仙院。叶不凡道:“右边隐仙院是家师居所,左边归仙院则是本宗招待贵客之所。”
说罢,二人向右侧隐仙院走去。便在凌玄恍惚之间,自左侧归仙院门口缓缓走出一名白衣女子,似那广寒宫之仙女,袅袅而来。
女子花样年华,一抹白衣素裙,似那不染纤毫瑕疵的初雪,她生得明眸皓齿,冰清玉洁,眉宇间却缠绕着浓浓的忧郁之色,美人轻叹,我见犹怜。
见着叶不凡,她轻声唤道:“叶师兄。”
甫一见此女子,凌玄便如遭雷击,全身一震,愣在当场。他痴痴的望着她,种种往事,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将此孱弱却坚韧的少年击溃,他痴痴望着她,痴痴望着他,热泪盈眶,包含无限深情的低声呼唤了一声:“师……师父。”
白衣女子玉体轻震,呆愣当场。她望向他,试探性地问道:“小……小玄子?”
凌玄欢喜的连连点头,道:“是我,师父,是我,小玄子。”
白衣女子便是曾念钰,四年前二极宗陡遭变故之时,凌玄坠崖后,方琴那柄夺日飞剑便将她带到了天剑宗,四年来,她一直住在归仙院内,她本以为二极宗便只剩下她孤苦伶仃一人了,每天入夜后,掩面而泣,以泪洗面,几人能懂她的无助,几人能懂她的孤单以及她的悲伤?若不是她心中还有一丝希望,若不是她心中还有那人儿不时带给她的一丝温暖,她恐怕早已禁不住悲伤及自责的折磨,香消玉殒。
今日陡然得见她那名小徒儿,过往种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原来她并非孤苦伶仃的一人。她强忍了四年的热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化作一片晶莹珍珠,滚滚而下。
光阴荏苒,那时的一名孱弱孩童,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郎。四年,时过境迁,什么都变了,但她还记得——或许永恒不变的——他左脸颊上那道醒目的疤痕,她还记得他看她时那种纯洁无瑕的眼神,还记得他从不责怪她——他那一颗善良的心,哪怕是她,使他失去了一切。
她难忍悲伤,道:“小玄子,真……真的是你?”
“师父,真的是我,小玄子。”
牵挂四年,思念四年,期盼四年,今日终于相见,凌玄难忍心中喜悦兴奋之情,他跑上前几步,便要将她揽入怀中。
叶不凡轻咳一声,拉了拉他,凌玄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不是四年前的他,她也已经长成一名亭亭玉立的女子了。叶不凡轻轻一笑,道:“凌少侠,在下本打算先带你去见家师,再带你来见曾师妹的,呵呵,岂料……今日你师徒二人重逢,喜事一桩,想来一时半会诉不尽满怀情肠。你二人先聊,待傍晚时分,在下再过来带凌少侠前去面见家师。”
说罢,他向二人抱拳,向来路走去。曾念钰哭得梨花带雨,低声叫住他,道:“叶师兄,不知此次招摇山之行,师兄是否无恙?”
叶不凡回头道:“多谢师妹关心,承蒙几位师叔及同门师兄弟照顾,在下安然无恙。”
曾念钰绕过凌玄,来到叶不凡身前,她自怀中掏出一块精美绢绣,上绣两只戏水鸳鸯,秀气精美,小巧玲珑,虽称不上巧夺天工,但却看得出,其上每一针每一线,都包含了绢绣主人浓浓的情怀。她垂下头,红着脸将绢绣递给叶不凡,轻声道:“师兄长期在外行走,多有不便,小妹特地为师兄绣此一绢,希望小妹一点心意能为师兄带来吉运,还望师兄笑纳。”
凌玄全身一震,那一句话,隐隐又在脑中回荡:“叶师兄修为如此高深,他一定可以帮助我们……叶师兄修为如此高深,他一定可以帮助我们……”
他心中忽地一痛,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叶不凡一滞,转而苦笑,却也不伸手接那绢绣,作出惶恐之状,作揖道:“此事万万不可,在下何德何能承师妹如此大情,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曾念钰道:“师兄多虑了,此并非何……”
叶不凡打断道:“师妹,此事万不可行。在下急需向家师汇报招摇山之事,不宜久留,此便告辞。”
说罢,他慌忙离去。
第七十三章 情归何处
曾念钰呆呆望着他俊俏的背影消失在天峰殿中,心中的羞涩兀自烧红了俏脸,她垂下头,心中忽地一痛,羞赧得无地自容。
凌玄望着她,她俏丽的背影宛如初雪般洁白无疵,那头秀发,轻轻垂在肩后,便像四年前一般,顽皮的与微风嬉戏着,但是,她似乎再不是四年前的她,四年前的她,开心活泼,顽皮捣蛋,现在的她,忧郁惆怅,仿佛深秋般多愁善感。
凌玄在她身上,再看不出‘她’的一丝影子,除了一句‘小玄子’依旧如此熟悉。
她,便像一个美丽却忧伤的忧郁公主。
短短四年光阴,她竟蜕变成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模样,是天道无情,还是人事易冷?
凌玄幽幽一叹,轻唤道:“师父。”
曾念钰转过身,却低着头不敢看他,她如此大胆的送叶不凡绢绣,却遭拒绝,已是颜面丢尽,在他心中,她怕是一个不知自爱的女子了吧?她如是想着,低声道:“小玄子,我,我是否很傻?”
凌玄不知她所指何事,但见她如此黯然神伤,不由暗暗着急,他上前道:“师父,你怎会傻?在徒儿心中,师父是最聪明之人,便是那傲剑天,也不及师父丝毫。”
他此一通胡言乱语,若叫旁人听到,定然不得轻了。傲剑天是何人,岂是一般人能与之相比的?
曾念钰抬起头,脸上梨花带雨,两片红晕俏生生的挂在脸颊上,道不尽美丽可爱,她娇嗔道:“不可胡言乱语,傲宗主修为了得,乃是仙、佛、魔三道泰斗人物,我自知不及他万一。”
凌玄一滞,笑道:“但在小玄子心中,师父便是最美丽最聪明之人,那傲剑纵然神通广大,但他堂堂男子汉,若想与师父相比较,怕不是要先易容变成女儿之身才行?”
曾念钰一滞,破啼为笑,道:“此言若是让天剑宗弟子听到,怕不是立即怒发冲冠,将你大卸八块?呵呵,小玄子,来,向我讲讲此四年你是如何过来的。”
凌玄之言虽大胆之极,但却成功博得她一笑,也不枉他如此煞费苦心了。
她轻轻一个笑容,仿佛顷刻之间便带走了凌玄心中所有阴霾,连日来好像一块巨石般压在心头的种种事情,一扫而空,他喜上眉梢,道:“是,师父。”
当下,二人便向归仙院走去,院落十分宽敞,四周一条幽暗回廊将数十间房间连在一处,中间是一个小小的花园,各种奇花异草争相夺艳。二人顺着花园内一条弯曲的石子小径向对面走去,路上,凌玄讲起他四年来的种种,他只挑开心的讲,比如无底渊下他与彩衣及红羽欢快赛跑,无忧无虑的奔跑在翠绿草原之上,不开心之事,比如他只有月余生命可活,比如他被血煞修罗附体之事,却是只字未提。到得门口时,他已将四年来的种种经历讲完。
而后,他笑逐颜开,道:“师父,你呢,四年来过得可好?”
曾念钰不由又是幽幽一叹,眉宇间不时掠过的忧伤之意,望着叫凌玄心中莫名难受。她轻声道:“我想娘亲,想父亲,想四位师叔……”
她垂下头,又悄悄滚下泪来,道:“数月前,叶师兄曾陪我回过一趟二极宗,那里已经,已经……”
想起此时二极宗残败的模样,已不复往日风采,凌玄明白,时过境迁的凄凉及悲伤,像袭击他一样,袭击着她。
凌玄强颜一笑,伸手欲替她拭去眼角泪痕,她微微别过头,避开他,他一愣,转而无限苦涩爬上心头。
他们都已经长大了,他再不是曾经那个无知孩童,她也再不是曾经那个懵懂少女,他们之间,或许有了些许隔阂,他们或许再不能像从前一样,手牵着手无忧无虑的奔跑在宽广的田野之上,或许再不能像从前一样,仰天躺在仙云缭绕的田梗边,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诉说着各自纯真的梦想。
因为,他们都已经长大了。
虽然明知他只有月余生命,虽然明知他甚至不能陪她到明天,但凌玄依旧挺直胸脯,用他消瘦柔弱的身体,带给她一丝温暖,他坚定的道:“师父并非孤单一人,师父还有小玄子。”
顷刻之间失去所有亲人,虽然已过去四年,但曾念钰依旧无法从无尽的悲伤中走出来,每每回想起那一幕,她便悲痛难耐,此时闻言,她不由好受了些许,没错,至少她还有一个小徒儿,虽然他无修仙之能。
她轻声道:“谢谢你,小玄子。”
二人走进屋内,聊起了家常,从相识到别离,从别离到相逢,整整聊了数个时辰。再见到她,凌玄表现得喜不自胜,对他的一些不幸之事,斟酌再三,只字未提。而她,将四年来所有的悲伤、委屈、自责统统倾泻而出,毫无保留,如此倾吐一番,她觉心情好转了许多,脸上不禁挂上一丝甜美的笑容,虽不及四年前那般灿烂甜美,凌玄却也看得暗暗发呆。
他用尽心思,机关算尽,便是为了博得她一笑,如今,他总算可以安心离去了。
他必须悄悄离开,他不能将任何风险带到她身边。
日落时分,归仙院沉浸在暮色如水般的沉寂之中,晚秋无力的残阳,轻轻照射在门外,山的另一头,似有一个婉转的声音清唱着一曲菲恻缠绵。
二人沉默许久。
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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