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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大帝-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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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想心事,太监进来禀报说:“四爷、五爷、九爷请见皇上。”康熙定了定神,心想:先听听他们几个怎么说,便传旨:“让他们进来。”哥仨鱼贯而入,叩头行礼。康熙往下边一看:老四,一脸愁容,老五,浑身不自在,老九呢,却沉思不语。仨人请安不像请安,奏事又不像奏事,让人看了只想发笑:“嗬,你们这是怎么了?”胤祯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奏道:“皇阿玛龙体欠安,按说,儿子们不该在这时候惊扰圣驾,可是,刚才内务府锁拿了八弟……”老四的话没说完,康熙已经忍不住了:“哼哼……朕原来以为,你们是因为朕病了,动了孝心,特来请安的,想不到你们是为老八,怕他受了委屈,是不是?你,你们眼里、心里,还有朕这个父亲吗?”康熙这话,说得可真够重的。三个儿子一听,扑通一下,全部跪下了。老五泪流满面地说:“父皇责怪得是。儿臣们不孝,儿臣们今日来,是因为瞧着老八怪可怜,求皇阿玛慈悲为怀,网开一面,饶了他吧。这也是儿子们一点手足之情。求皇阿玛圣鉴。”老五这话,说得十分恳切,十分动情,康熙也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怜悯之情。他正要说话,却听殿外一阵大吵大叫,接着又是“啪”的一下清脆的耳光声。就听十四阿哥胤禵在外边大声呼叫:“你算什么东西,敢拦阻爷的大驾?告诉你,这是我的家,里边坐的是我父亲!你懂吗?”侍卫张五哥却不卑不亢地说:“十四爷,你老打我、骂我,我不敢说什么,但我知道,这儿是皇上住的地方,也是有规矩的地方。不奉圣旨,我张五哥职责所在,您就是杀了我,我也不敢放你进去。”康熙听到这里,明白了,哦,闹事的主儿又来了。他把几案一拍,怒声说道:“武丹,把老十四这个逆子带进来。”老十四是个傻大胆,他梗着脖子进来了,直直地跪在康熙面前,大声说:“父皇,请治张五哥擅阻皇子见驾之罪。”康熙头不是头,脸不是脸地训斥道:“嗬,口气不小啊,他挡了你的大驾吗?那么你不奉诏谕,擅自闯宫,又该当何罪呢?朕问你,你这位十四阿哥要强行进宫,有何贵干啊?”“皇阿玛,儿臣有一事不明,想当面向父皇请示。”“什么事?”“八哥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铁链加身?”“怎么,朕的诏谕,你没听见吗?”“回皇阿玛,那都是莫须有的罪名。”康熙火了:“什么,什么,你敢诋毁朕的圣旨吗?”“皇阿玛,容儿臣回奏。让百官举荐太子的事,也是皇阿玛的圣旨。百官们遵旨行事,举荐了八哥。如今,父皇前一道圣旨,言犹在耳,后一道圣旨却降罪于八哥,故此儿臣不明,父皇的哪一道圣旨,应该遵守。”老十四可真够大胆的,这句话还真把康熙问了个倒噎气,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他怒声斥道:“胤禵,你,这是对父皇说话吗?你你你,你狂妄!”老十四这趟进宫,是有准备的。他是个没理搅三分的人,如今得了理,还怕什么:“回父皇,儿子虽狂而不妄。父皇处置不公,儿臣就要说话……”康熙年代,那是封建社会啊,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君叫臣死,臣不敢不死,父叫子亡,子不能不亡,那年月是不讲民主的。康熙处置老八,虽有道理,却不能明说,而且,也确实和前些天自己下的那道“举荐太子”的圣旨背道而驰。不过,康熙无论怎么英明,毕竟是位封建皇帝。老十四既是臣子,又是儿子,竟当面这样质问他,他能受得了吗?他真气坏了,噌的一下,从御榻上跳了起来,转身摘下墙上宝剑,“哐琅琅”拔剑出鞘,一步步逼向胤禵:“好好好,你狂而不妄,朕处置不公。今天,朕宰了你这个逆子,看你还有何言……”看见康熙气成这个模样,满殿的人全都惊呆了。平时老实巴交的老五,不知从哪儿来了一股灵性,他飞身上前,抱住康熙的双腿:“皇阿玛请息怒,不可如此啊!”说完趴在康熙的身边,放声大哭起来。康熙踉踉跄跄地后退一步,长剑脱手,“当”的一声,掉在地下。他只觉一阵头晕目眩,颓然跌坐在御榻上,长叹一声说:“唉,罢了罢了,朕一生谨慎,从不做失德的事。可是,朕怎么会养出这一帮儿子来呢……”他也禁不住失声痛哭了。
众皇子一见这情景,也都忍不住哭了起来。过了好大一会,胤祯才止住哭泣,走上前来,一边为康熙轻轻地捶背,一边小心地劝说:“皇阿玛息怒,保重龙体要紧。儿子曾听一位老爪农说过,瓜在成长时,常有杈枝。要想瓜长的好,就要摘枝打杈,可是摘得多了,那瓜也就完了。如今儿子们不孝,惹父皇烦恼。皇阿玛在盛怒之下,先摘了太子,又摘了大哥和老三、老十三,今天,又要摘老八、老十四。皇阿玛,儿子们虽然不孝,但不忍心让父皇怒而杀子,留下千古遗恨哪!”老四这话,说得十分在理,连一向忌恨这位四哥的老九、老十四也都受到了感动。康熙听了,默默不语。在这场风波中,他终于看清了老四的心,他无力地摆了摆手说:“好吧,依你所奏,朕再放你们兄弟一马。老四,你去传旨,老大由拘押改为囚禁读书,其他阿哥,全都赦免,放他们出来吧。”
三十 除后患二爷施毒计 怜爱子胤礽重复位
半年多来,康熙皇上大起大落、反复无常的处置,引起了朝臣中的强烈震动,也使他们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立太子这件事儿上再发什么议论了。
不论事态发展如何,皇子皇亲、文武百官们不能不承认,皇上康熙对胤礽的感情还是不同一般的。胤礽被放出来以后不久,皇上干脆下旨,以“入宫养病”为理由,命胤礽搬回了毓庆宫。这道旨意一下,不但胤礽,满朝文武都认为让胤礽复位当太子,已经是定而不移了。
就在胤礽搬回毓庆宫的那天,老王掞在朱天保,陈嘉猷的搀扶下来看胤礽。师徒、君臣二人抱头大哭。众人一齐上前劝解,胤礽这才扶着王掞进殿说话。胤礽恭恭敬敬地请王掞坐了,又亲自为他点上烟,这才开口了:“师傅,经了这场教训,我明白了很多事。过去,我太软弱了,处处忍让,反倒让小人们钻了空子。干了好事,他们请功,出了差错,又都让我担着。哼,从今以后,我若能重新当上太子,非改了这毛病不行。心不狠,手不硬,怎么治理天下呢?”王掞听了,大吃一惊!这,这是什么话?他赶紧说:“二爷,不是我人老了啰嗦。您这话虽然有些道理,可并不全对。为君之道,在于仁德。您要学会慎重,学会养身之道,刻薄报复可不是皇上期望您的啊。”朱天保也从旁劝说:“对对对,王师傅说得很好。二爷,请遵照皇上的圣谕多读几本书,修身养性才是正理。”胤礽哪听得进去这话呢:“师傅,您老的教导,学生我记着呢。不过,天家不同于寻常百姓。你不狠一点儿,他们就踩你、压你、整死你,若是一味地退让,到最后,恐怕想当个平头百姓,退隐山林都办不到了。皇权之争,你死我活呀!”陈嘉猷早看出来了,这次胤礽被放出来之后,满肚子的怨气,怒气,总想要撒出来。他忍不住说道:“二爷说得有理。据臣看,皇上这次宽恕了二爷,不是因为您柔弱,而正是因为您从前仁德忠厚。臣盼望二爷要以前车为鉴,不可有怨气。”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胤礽只觉得一阵心烦。可今天刚回到毓庆宫,他又不好发作,便说:“好好好,你们的忠心我全记下了。咱们谈点儿别的吧。天快午时了,我让下边儿给王师傅预备酒宴,你们二位也在此做陪好吗?”这话再明白不过了,这是“逐客令”,谁能在这儿等着吃饭呢。于是土谈他们三人立即起身告辞走了。胤礽这样做,并不是不尊重老师,他心里有急事,坐不住。王掞他们一走,胤初就要了一匹马来,向十三爷胤祥的府邸疾驰而去。
十三贝勒府如今可变样了。胤祥遭贬被押的时候,老家丁、老奴仆怕受连累,逃的逃了,走的走了。这次遇赦回家,又不得不重新找人,所以,上上下下几乎全是新换的家人。门口站的管家就是位新来的老汉。他没在皇亲家里当过差,也不认识胤礽,见这位衣帽华贵、腰里系着黄带子的人骑着马就要往里闯,连忙上前拦住了说:“文七十四给爷请安,爷吉祥。”胤礽不耐烦地一挥手说:“罢了,老十二在家吗?”文老头一听,哟,口气这么大,连忙又打了千说:“小的斗胆请问爷的台甫,在哪个衙门恭喜呢?”胤礽瞥了一下这个不知趣的老头说:“少啰嗦,爷哪个衙门的都不是。去,给老十三报信,就说胤礽来了。”文老头这下明白过来了。连忙跪下磕头:“哟,是大……啊二爷呀,您老先进去歇着。我们十二爷被四爷叫去了。小的这就派人去请他回来,另外,让人给二爷预备酒饭。”胤礽心头闪过一丝不快:“不用了。他既然不在家,我就回去了。”文七十四连忙赔笑拦住他说:“哎哎哎,二爷,您老别生气。小的初来乍到,不认识二爷,您老要是这么一走,十三爷回来不是要责怪小的吗?求二爷赏个面子,留下吃顿饭吧。”胤礽这才放开了脸:“好好好,你这老头会说话,我就在这儿等老十三。哎,我问你,刚才听说你叫文七十四,怎么起了这么个怪名字。”文七十四一边陪着胤奶初里走,一边回答:“回二爷,我这哪儿叫名字啊。自小家里穷,爷爷七十四岁上有了我这个孙子,随便就叫了七十四。就这么叫了大半辈子。后来,家乡遭灾,全家逃难从老家跑出来,流落京师。十三爷瞧着我虽然上了岁数却还算老实,正好府里要用人,就派我做了管家。”胤礽迈步来到胤祥的书房坐下。文七十四又是上茶,又是递烟,忙了个不亦乐乎。紫姑听说胤礽来了,也连忙带着阿兰和乔姐前来问安。正闹腾呢,胤祥回来了。他冲着紫姑她们一挥说:“去去去,全都下去,我要和二爷说话呢。”紫姑、阿兰、乔姐她们下去了。胤礽却似笑非笑地说:“十三弟,你这次蒙难,心变得更硬了。这几个女子满好嘛,要身条有身条,要模样有模样,又和你是患难之交,你不该对她们大薄情了。”胤祥冷冷一笑说:“薄情?啊,二哥,你亏没吃够是怎么的。古时候吴王倒是个多情种子,可一个西施就把他的江山断送了。你我大难不死,怎能轻易地把性命交到她们几个婆娘手里。”老十三这话是心有感触,脱口而出的。这几个女子的来龙去脉老十三能不清楚吗?可是老二胤礽却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他有自己的心事呢。而且,十三弟这随口而出的话正触到他的心病上,便和这位小兄弟绕上了:“哎,我说十三弟,你经此大难,还是这么爽朗洒脱,不愧男子汉大丈夫,二哥我真为你高兴。有你和四弟这左膀右臂,我胤礽还怕什么呢?”“二哥,你别这么说。现在的形势,大家心里都雪亮。不管你当不当太子,四哥还是四哥,十三弟也还是你的十三弟,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吧。”胤礽向门口瞟了一眼,见没有人,便靠近了胤祥,压低声音说:“十三弟,你知道宫里的郑贵人吗?”胤祥点了点头。
“你知道她为什么被打入冷宫,又被罚到洗衣局里受罪吗?”胤祥摇了摇头。
“二哥我今天把实话告诉你。要不是她,我这个太子还废不了呢!”此言一出,胤祥不觉心中打了一个寒战。去年秋天,在热河随父皇狩猎时的情景,又出现在胤祥的面前。那天晚上胤礽三更半夜里失魂落魄地来到狮子园,求他和四哥搭救。四哥精明,托醉不见,是胤祥和这位二哥谈的。当时,胤祥就怀疑,白天还好好的,怎么夜里就出事了呢?当着太子的二哥为什么吓得向这位小兄弟下跪呢?现在胤祥明白了。原来你胤礽是和郑春华出了事,原来你竟干出这欺祖乱伦、毫无廉耻的勾当!现在你没事了,又想在郑春华身上打主意了。好吧,听听你到底想干什么。想到这儿,胤祥问:“二哥,这位郑贵人,你如今打算怎么处置她呢?”胤礽眼中迸出一丝凶光:“我,我要她死!”胤祥心中又是一惊。刚才在四哥那里,四哥说胤礽这次出来,性情全变了,胤祥还不信。好嘛,这么快就得到了验证。他急促地在房子里走了几圈,突然站到胤礽的面前说:“二哥,这么说你是要杀人灭口了。”“对!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谁都不能再告诉。如果让老八他们得到半点风声,那就全完了。就连你四哥,也不能让他知道,明白吗?”胤祥心中有气,冷冷一笑说:“二哥,小弟我也不想知道,你何必告诉我呢?”胤礽急了,忙说:“哎呀,十三弟,我这不是求你的吗?洗衣局里的人有你旗下的家奴,处置一个郑春华,易如反掌。你帮忙帮到底,送佛到西天,二哥我以后不会亏待你的。”老十二看透了胤礽的卑劣行径,仰天大笑:“哈哈哈……二哥,你把话说到哪儿去了!刚才你还怪我薄情,现在,又要我于这种事。二哥呀,你才是经过大难心肠变硬了呢,你才算是男子汉大丈夫呢!哈哈哈……”胤礽没听出老十三话里的讽刺意味,还一个劲儿地往下说:“十三弟,不是二哥我心硬,这事儿非同小可呀。与其俩人绑在一根绳上一同去死,不如杀了郑春华。这样。她保住了体面,我保住了身份。怎么样,这事儿,二哥就拜托你了。”老十三可不是个傻冒儿。他心里有数,淡淡一笑说:“二哥,你既然信得过小弟,我也来个实话实说。今天,我帮你弄死郑春华,杀了人,灭了口,可是父皇百年以后,二哥当了皇上,你会不会也杀我灭口呢?”胤祥这一针见血的话把胤礽给说愣了。他沉吟了好大一会,才奸笑着说:“十三弟,瞧你说的,你什么时候学得也这么小心眼儿了?咱们兄弟之间能和那贱人相比吗?”“嘿嘿……二哥,小弟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这事,小弟可以办,不过你不能急。听说,皇阿玛今年秋天要南巡,等老人家不在京城了,咱们再办这事儿如何?”老二就坡下驴:“好好好,依着你。不过,你要手脚干净点儿,宁可不办,也不能让老八他们抓住把柄。”胤礽又叮咛了一阵,才放心地走了。
胤祥万万没想到,胤礽竟是这么一个肮脏卑鄙的小人。他心中崇拜的偶像破灭了。保太子、保太子,舍着命地保了这么多年,原来这太子竟是……呸!他望着胤礽离去的背影,厌恶地啐了一口。可是一回头,却见阿兰的身影在窗下一闪。与此同时,八阿哥送来的丫头乔姐,也正在另一扇窗下张望。胤祥不由得心中暗暗好笑:“好啊,老子已经出来了,你们还不放过我。哼,等着瞧吧。”胤祥经过这场教训,挨了四十大板,又在养蜂夹道受了三个月的罪,他成熟了。今天通过郑春华的事,他又看清了二哥胤礽的嘴脸,他的心也凉透了。看来,这兄弟之中,除了四哥之外,竟没有一个可以信托的人了。
胤祥看透了二哥,康熙对这位二儿子却怀着深情呢。既然胤礽是受了妖法的震慑,才干了那些失心疯的蠢事的;既然抓住了对他施行妖法的大阿哥,那胤礽还有什么罪呢?还有什么理由不恢复他的东官职位呢?
在太子刚被废掉的时候,阿哥们中有人蠢蠢欲动。结果,老大被囚禁;老三吓成了惊弓之鸟;老八差点被削去王位。拘押受审;老十三险遭不测却又死里逃生;算来,也只有老四落了个“孝顺儿子”,其他几位全都蔫了。朝臣中更不用说,闹闹哄哄地保了一段老八,结果全都吃了挂落。佟国维倒了,马齐也受了处分。这些处置,公平也罢,冤枉也罢,反正,胤礽重登太子宝座的障碍全都扫除了。没人再敢为这件事说三道四了。康熙看准了机会,在康熙四十八年的三月初九,一道诏谕颁布天下,太子胤礽又复位了。废而又立,中间恰好是一百七十天。
太子复位,免不了要祭拜天地,要到供奉祖宗牌位的太庙去告庙祭拜,还要拜社稷、拜皇上、接受百官和皇亲们的朝贺,好家伙,足足闹了六七天。太子胤礽这回可真品出滋味儿来了。第一次封他当太子时虽然也有这些排场,但那时他才刚刚落地,热闹也好,排场也好,他全不知道。这次,由犯事被贬,到放出来重登宝座,简直是从地狱到天堂,他浑身上下那个得意劲儿啊,怎么形容都不过分。他心里一直在算计着:这才是恢复太子之位啊,要是父皇百年之后,我正式登基当了皇上,那排场又该是什么样呢?
他这儿美得不行,别人可受不了了。阿哥党的人们,虽然不得不随班朝贺,可是谁心里服气呢?尤其是老八,他心里那份难受劲儿就别提了。半年的功夫,他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像打摆子、翻跟斗一样,硬是颠倒了几个个儿。他能咽下这口气吗?可是不咽又有什么办法呢?多亏他城府深,涵养好,硬是装出笑脸,高高兴兴地去给太子贺喜。可老十却怎么也受不了这窝囊气。他报了病,躲在家里,摔盘子打碗,训斥家人,责打奴仆。闹得合府上下乌烟瘴气,鸡飞狗跳墙。要依着他呀,恨不得杀上几个人才解气哪!
此外,还有让他们坐不住的事儿呢!皇上一道谕旨下来,委派老四、老十三两人去清理刑部和户部的事。凡是出了头的案子,全要重新清查,重新处置,而且,把施世纶又调了回来,再次担任户部尚书。这些事,比太子重新复位还厉害呢!老四、老十三,再加上个施世纶,三个人全是六亲不认的主儿。他们在户部、刑部一闹腾,亏空国库银子、“宰白鸭”、任伯安捣的鬼,还有什么私挖人参、私开金矿等等,等等,不全都得抖搂出来吗。消息传出来,阿哥党们可慌神儿了。
这天下午,老八以请兄弟们观赏牡丹为理由,把老九、老十、老十四,还有阿哥党的几个亲信大臣王鸿绪、阿灵阿、揆叙全都请到八王府后花园里。
这牡丹花是任伯安新近从洛阳带回来的,一共十二盆。什么重楼、叠翠、魏紫、姚黄、二乔、金钗,有的含苞欲开、有的怒放如盘,又刚刚淋了水,鲜灵灵,颤巍巍,十分漂亮。要是在平常,就凭这几盆花,就够几位爷们痛饮一醉的了。可是今儿个,谁有这份闲心呢?老十头一个就发起牢骚来了:“八哥,行啊你。让人家作践成这样,还有心赏花儿呢!我说任伯安!”躲在人堆后边儿的任伯安连忙挤身出来,打千行礼说:“哎,小人在这儿呢,给十爷请安。”十爷一挥手说:“少来这一套。我问你,这花儿是不是你弄来的?”任伯安赔着笑说:“啊,十爷好眼力,让您一下子就说着了。小人前些天去洛阳办货,回来时顺便捎了这么几盆。十爷,您瞧着哪盆好就挑几盆,回头小人给您老送到府上去。”十爷没好气地说:“任伯安,你这个马屁拍不响。十爷我吃饭都没滋味了,还有心赏花儿吗?你实话对爷说,老四他们要清理户部、刑部,你的屁股又坐不住了是不是?”老十这儿一个劲儿地发作任伯安,老九可就有点不痛快了。这任伯安是我手下的人,而且也给十弟你办过事儿。你心里有气,谁心里没气儿呀,你怎么拿我的人开涮呢?在一旁站着的老十四心眼灵活,他看出来了,再让老十这么折腾下去,哥儿几个非打起来不行。他没等老九开口,更不让任伯安回话,上前一步把话头儿接过来了:“任伯安,阿哥们难得凑到一块散散心,你把花儿送到也就算尽了心了,别在这儿招人烦了,你回去吧。”任怕安本来就机灵,马上就坡下驴,打了个千儿说:“是,小人听十四爷的,不在这儿打扰爷们的兴致了。小人告退。”八阿哥一抬手拦住了他:“回来,我还有话要说。”
三十— 阿哥党密谋夺春华 十三千捷足先得手
八阿哥胤禩借赏花为名,请阿哥党的兄弟们议事。老十胤礻我不痛快,拿任伯安发作。老十四刚要撵任伯安回去,却被八阿哥给拦住了:“慢,任伯安,我还有话对你说呢。你的那个杂货铺该收摊儿了吧。”任伯安立刻就明白了,八爷这是话里有话呀。本书前边交代过,这个任伯安在八爷、九爷的暗中支持下,搞了个“百官行述”,记载着朝中官员们的政绩、功过是非、出身背景,等等,等等。用句现在的词汇,就是“黑档案”。那是要在关键时刻拿出来,作为特殊手段使用的。如今,这百官行述已经完成,锁在几口大箱子里。这箱子就藏在任伯安开的那间杂货铺里。现在,八爷说“杂货铺该收摊儿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形势变了,万一有个什么不测,让四爷、十三爷他们给查出来,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今儿个,这花园里人杂,八爷是语带双关说出来的,任伯安当然也只得心照不宣地回答:“回八爷,您放心,我任伯安不糊涂。这杂货铺嘛,不开了。小人立刻把它盘出去。剩下一点值钱的货,干脆放到小人开的当铺里算了。这当铺和八爷的府邸斜对门儿。八爷要有什么吩咐,小人也好随时来侍候。八爷,您老要没别的令旨,小人就回去了。”八阿哥觉得任伯安这老小子脑袋瓜还真够好使的。便笑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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