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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大帝-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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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想归想,事归事。胤礽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那道赦免他的圣旨。他把高连叫来,仔细地问了又问,证实一下这消息是不是可靠。高连说:“二爷,您别问了。奴才和爷一样,连门都出不去。这是那天奴才在门口站着,听外边几个太监闲聊,才得到的信。皇上出的考题已经颁布天下了,能假得了吗?”胤礽一边想心事,一边吩咐说:“唉,高连哪,你也可怜,跟着爷受了这七年的罪。人生有几个七年呢?我现在也不想什么'东山再起',更不想再当太子,只想带你们几个出去,过几天自由自在的日子。所以,你这些天得机灵点,勤到门口去走动走动,再听到什么话,哪怕是一句半句呢,也马上回来告诉爷。”高连忙答应说:“扎,奴才明白。奴才从十岁进宫,就在爷跟前当差,这事儿,奴才能办,爷要是能出去,奴才不也跟着沾光吗。”又是两天过去了,外边的风却再也刮不进来。胤礽茶不思,饭不想,急得抓耳挠腮。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径自出来,装着散步的样子,一直走到大门口。守门的太监客客气气地把他给拦住了:“哟,二爷,您今儿是怎么了,脸色不对呀。请回屋吧,要什么只管让高连来传话,奴才们不敢怠慢。这门洞里风大,二爷要是着了凉,奴才们可吃罪不起。”“着了凉?”嘿——胤礽福至心灵,太监这随口说出的话,使他开窍了。对,我就是要“着凉”!这地方,平常人不奉特旨不能进来,可太医是例外的。有了病,报上去就有太医来瞧病,不就可以问出消息,带走信儿了吗?想到这儿,他快步走了回来,吩咐高连:“去,给爷提两桶冷水来,爷要洗澡。”高连大吃一惊:“二爷,您……这,这洗澡的热水,很快就送来了……”不等高连说完,胤礽没好气地一挥手:“少废话,快去。告诉你,从井里给爷现打,越凉越好。”高连不敢违抗,只好颠颠儿地跑着,提了两桶刚出井的冷水来。胤礽把袍子一脱,只剩下一件小内衣,自己提起桶来就浇了下去,一桶浇完,又是一桶,冻得他脸色煞白,连着打了几个喷嚏。高连可吓慌了,连忙过来给他擦身子,披衣服,架着胤扔回到房里躺下,还捂上了一床大被子。
  您别说,这一招还真有用。虽然现在是夏天,但胤礽从小娇生惯养,哪经过这大冷大热的折腾啊。不消半个时辰,身上烧得像火炭一样。高连出去报信,说“二爷病了”。门上的人还不信。哎?刚才还在门口转悠,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说病就病了呢?进来一看,哟,还真蝎虎!只见胤礽躺在炕上,双眼紧闭,脸色啡红,呼吸粗重,热气蒸人。好家伙,还真病得不轻!太监们哪敢怠慢呢,飞跑着去报告了内务府,胤祯吩咐下来:“回去告诉二爷,让他稍等一会儿,传太医贺孟顺,即刻到咸安宫去给二爷瞧病。”胤礽真是病了。高烧使他处于半昏迷状态,一会儿做了登基为帝的好梦,一会儿又做了个困入沙漠的恶梦。他只觉得浑身燥热,口渴难耐,嘴里不断地叫着:“水,水……”太医贺孟罾戳恕K谀馗返i诊脉,却不料,胤奶突然醒过来了,别看他正在发着高烧,心里一点也不糊涂。尤其是见贺孟罾纯床。返i更是兴奋。咱们在本书前几回中交代过,这位太医,就是那个为胤礽配制春药的人,两人是老交情了。胤礽甩开贺孟钫锫龅氖郑环砥鹄戳耍骸昂靥剑悖阋任已剑 焙靥降比徊恢镭返i是话里有话,连忙安慰他:“二爷,您别怕,您这病不过是受了风寒,吃上一剂发表的药,汗一出来,就会好的。”胤礽连忙截住贺大医的话头,急促地说:“不不不,我没大病。哎,快给我说,你最近都看到哪几位阿哥了?”贺太医心中吃惊,却也不敢不答:“嗯,这个,这个,哦,见过五爷,七爷。对了,昨天大爷病了,也是奴才去瞧的。”胤礽一愣,什么,老大也“病”了?好哇,他比我还“病”得早一天呢!他忙问:“大爷是什么病啊?”“哦,回二爷,没什么大病,也是有点寒热……”胤礽心中暗暗好笑:“哼,不对!他害的恐怕也是忧国忧民的大症候吧?”贺孟罡詹沤吹氖焙颍獗咛煲丫趿恕4丝蹋泼懿迹笥杲痢G≡谪返i说这话的时候,一道劈雷闪电凌空而下,震得贺孟罨榱榇蛄烁龊健K桓以倏簇返i,也不敢再接话茬儿了,胤礽却是更加兴奋,龙困沙滩,因雨而飞,正应了他日思夜盼的时刻。他感慨万端地说:“贺孟睿阄抑涞慕磺椴皇且涣侥炅恕N腋嫠吣悖噬铣龅哪歉�'放太甲于桐宫'的考题,二爷我知道了。四爷接管内务府的事,我也知道了。你看,二爷我表面上受到圈禁,可消息并不闭塞。天公将降大任于我,二爷又要东山再起了。他老大装的什么病,他能和我相比吗?哼,自作多情!二爷我的前程,谁也挡不住,二爷我的位置,谁也夺不走。老贺呀,告诉你,这地方是我那个太子党的四爷管着,你老贺给二爷我开的那张春药方子,也放在这儿呢,要不要我给你抖搂抖搂?”贺孟钕派盗耍钦乓┓蕉堵С鋈ィ褂忻穑骸岸腋墒裁矗俊必返i冷颜峻色地说:“告诉我,昨天你给老大看病,他问你了些什么?”贺孟钫秸骄ぞさ鼗卮穑骸盎囟肥得凰凳裁础4笠收獯挝髡鳎噬吓伤N宜担赡苁鞘囊还噬匣姑挥邢纶4笠治剩裁床挥檬N宜担恕4笠艹跃共恢朗卜甘铝四亍U饧拢党鋈ヒ彩欠附摹N也桓以诖笠抢锒啻土Ω娲亲吡恕!逼涫担返i听到老十三也被圈禁的消息,同样感到吃惊。不过,这会儿他顾不上别人了:“哼,老大贼心不死,还要出来害人吗?他休想!”贺孟钤教胶ε隆K勒馐欠侵兀豢删昧簟4兆咆返i不再追问,他急忙开了一张药方,呈了上去:“二爷请过目。您的病不要紧,吃下这剂药,明早就大安了。奴才告辞。”“且慢!”胤礽一抬手止住了他,又快步走回里屋,拿出一块明矾来,就着碗里的水化开了。他蘸着这明矾水,“刷刷刷”地写了一张条子,又在灯火上烤干,那张白纸上立刻踪迹皆无,胤礽阴森森地看了贺孟钜谎鬯担骸坝垲,拜托你,把这张条子带出去,设法交给凌普。”贺孟畲蟪砸痪骸安恍校恍小6溃诱饫锎銎街蛔郑际且蓖返摹必返i把眼一瞪:“嗬,你还真懂规矩呀。那么,你私开春药,蛊惑储君,又该当何罪呢?!哦,你不知道了是不是,听我告诉你。在前明是剥皮揎草,在本朝嘛是凌迟处死,听明白了吗?”贺孟罨肷泶蛘剑嗫喟螅骸岸肴拿2皇俏也淮谴怀鋈パ剑 薄罢飧雒矗挥媚悴傩模宜湍愠鋈ァ!必返i说着,“啪”的一个耳光,打在了贺孟畹牧成稀U馕惶交乖诜€赌兀吞返i低声说了一句:“还不快跑!”贺孟蠲靼琢耍鐾染屯馀堋X返i随后追了出来,破口大骂:“好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以为二爷我倒了霉,就该受你的作践吗?告诉你,二爷我还是龙子凤孙,比你这穷太医的身份高贵得多!”好嘛,一个连滚带爬地往外跑,一个又哭又骂地在后边追,满院子的人全都看呆了。守门太监连忙过来劝解:“二爷,怎么回事,您和那太医生的什么气?气着了不值得呀。贺太医,去去去,还磨蹭什么呢?”胤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躺倒在泥水地上大哭起来:“当初我当太子的时候,他狗颠尾巴地巴结我。如今我倒霉了,病了,他连副好药都不肯给。贺孟睿愫妹涣夹哪摹蹦痔谥校孛盘嘁补瞬坏盟焉砹耍仆妻匕押孛项轰出了咸安宫。贺孟钏淙欢愎苏庖还兀苫褂凶辖悄且还啬兀〈耸保煲丫诹耍笥昵闩瓒拢凶排咨恋纭:孛项不敢走大路,专拣那没人的小道,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跄跄地往宫外跑。哪知,这宫里不是大街,天又黑,雨又大,他走着走着,迷失了方向。本来该从西华门出去的,却不料走到东华门去了。刚到门口,就听一声断喝:“站住,干什么的?”贺孟钫庖痪峭】桑φ咀∩碜樱ㄉ褚豢矗词鞘涛懒彀嗟吕闾1闩庑λ担骸坝矗堑戮虐伞N沂翘胶孛项,刚才进宫给二爷瞧病去了。”“哦——原来是贺太医,你怎么连个雨具都不带呢?看看,浑身上下,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快,进屋来暖和一下吧。”一边说,一边过来,拉着贺孟罹徒宋荨:孛项心中有鬼,哪敢多停啊,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就要告辞。德楞泰是个细心人,他马上看出了这位太医有些神魂不定,便故作轻松随便地问:“哎呀,我说贺太医,你神色不对哟。撞着鬼了吗?记得你是从西华门进宫的,怎么又绕到这边来了?”贺孟盍馐停骸翱龋鹛崃恕N遥冶纠淳偷ㄐ。新肪队衷印N遥业姑患殴恚墒堑酱ζ岷谝黄幕拐嫦湃恕戮牛勖敲鞫鲇锌赵倭陌伞L觳辉缌耍遥业没厝チ恕!钡吕闾┮话谑职阉棺×耍骸扒衣靥剑阒廊缃衲谖窀撬囊茏拧K囊墓婢卮螅彩且辜涑鋈牍娜耍焉怼G胩降嚼锛淙ヒ幌拢潮惆颜馍硎路换唬灰埠芎寐穑俊钡吕闾┱舛底牛鎏獗叩谋『傲艘簧骸八耐跻莸健钡吕闾└系轿萃馐保囊缝跻丫铝舜蠼巍K纳砗蠼舾抛鞍绯伤娲幽Q男砸艉蜕小5吕闾┥锨扒肓税玻ψ潘担骸八囊抡饷创蟮挠辏乓晕换崂床橐沽恕?欤氲轿堇锢窗伞!彼囊λ担骸暗戮牛橐挂膊换岵槟恪N抑滥阋幌蚴切⌒慕魃鞯摹=裉於×耍遗商礁床。恢翘匠龉嗣挥小N也环判模岳辞魄啤!薄坝矗囊憷辞闪耍靥秸诶锉吣亍!绷饺怂底沤宋荩图桓鲂√啻永镂葑叱隼此担骸八囊戮牛靥交肷砹艿猛甘N颐歉涣松砀梢路潮闼巡榱艘幌拢砩鲜裁醇写济挥校挥姓庹趴┓降陌字健!钡吕闾┙庸嚼匆豢矗厦嫒肥凳裁醋忠裁挥校闼媸只垢撕孛项::“快回去吧,瞧你冻得那个样儿。”贺孟畎筒坏谜庖簧兀蛩囊辛死褡肀阕撸床环辣凰囊凶×耍骸盎乩矗∥椅誓悖Φ氖鞘裁床“。俊薄盎厮囊鞘芰撕朔绶⑷取!彼囊治剩骸班牛蛱齑笠牟。彩悄闱频陌桑趺戳耍俊薄芭叮笠侵辛耸睿芰巳取!彼囊淅湟恍Γ骸班溃至恕R桓鍪苋龋桓鍪芎鼓盐阏饫芍辛恕N铱矗憧峙乱灿辛耸裁床“桑趺戳成虾煲豢椋嘁豢榈恼饷茨芽茨兀俊焙孛项有点慌神儿了:“四爷,我,我什么病都没有,只是刚才淋了雨……”四爷突然变了脸,厉声喝道:“少废话,把那张纸给我拿出来!”贺孟钜惶饣埃共蛔』肷砩缚贰K秸骄ぞさ匕涯钦虐字接痔土顺隼矗柿松先ァ?墒牵忠欢哙拢降舻降叵铝耍遥黄恍闭湓诟詹糯铀砩狭飨吕吹哪翘菜稀0字缴贤蝗幌猿鲆恍星逦男∽帧5吕闾┐蠼幸簧骸八囊险嫔窳耍∏疲庵缴嫌凶帧!钡吕闾┗懊凰低辏孛项眼前一黑,吓昏过去了。
  胤祯不动声色地吩咐一声:“取碗冷水把他喷醒。”又把那张纸接了过来,在桌上的水碗中一湿,上面的字全显出来了:凌普奶兄:胤礽被囚,整整七年。囹圄望天,泣血泪干。近闻西疆有事,望兄趁此良机,代我设谋,使我能随军出征,脱此灾难。
  胤礽密书胤祯看完,苦笑地摇了摇头,又把那张纸小心地在灯下烤干了。这时,贺孟钜驯痪刃眩蛟诘叵拢耐烦鲅K槐呓凶拧八囊拿保槐卟坏任驶埃惆迅詹旁谙贪补氖拢空辛顺隼础�
  他这里啰啰嗦嗦地说,胤祯却在紧张地想:这事儿关系太大了,见到的人又这么多,瞒是瞒不过去了,硬压下去,后果更不堪设想。二哥做出这事来,保是保不住的。不过,这个贺太医,还可以给他留条生路。不斩尽杀绝,多救一个人,不又多一份人缘吗?想到这儿,他试探着问德楞泰:“德军门,你看,这事怎么办好呢?”“四爷,奴才有什么见识,全凭四爷吩咐。”四爷沉稳地说:“噢,这事儿确实难办,大家都说我是冷面王,可是,我虔心信佛,心是善的。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从不作践人,更不轻易杀生。这贺太医今天出的事,说出去就是杀头的罪。可我瞧着贺孟钫馊耍饺绽锘故切⌒慕魃鞯摹9锊簧偃硕记笏垂。徊〉模笠材衙馇蟮米潘N矣懈鲋饕猓党隼创蠹疑塘恳幌拢葱胁恍小!币桓隼咸嘌燮ぷ踊睿惶囊饪诜缏砩暇兔靼琢耍骸八囊暇」芊愿馈H松谑溃桓鐾诽勰匀鹊模氩豢窖健T偎担热艘幻ぴ炱呒陡⊥缆铩!碧嗨档糜邪逵醒郏囊⑽⒁恍λ担骸班牛档煤谩R牢铱矗馐鲁鲈诙砩稀K蝗吣辏氤隼赐竿阜纾彩侨酥G椤?墒牵谱藕靥礁烧庵质拢桶押靥礁恿恕U庋桑孛项,我替你做个主,你拿出一千两银子来,给今晚在这里的弟兄们买碗酒喝。明天一早,你赶往畅春园,拿着这张纸条,去见皇上,自首告发。我,还有这里的弟兄们,都为你做个见证,认定你是自动投案的。这样,你落了个活命,大家也都得了好处。四爷我再在皇上面前替你讲个情,免了处分。你看如何呀?”四爷这话说出来,贺孟罡屑ぬ榱悴挥盟盗耍磺Я揭勇蛱趺懿桓陕穑慷诺氖孛啪俊⑻啵哺龈雒伎坌ΑH绻皇撬囊榈媒簦孛项早把那张字条带出去了。现在,四爷亲自查了出来,他们这守门的,哪个没有失察之罪呀?可是,四爷不但不追查、不问罪,反而让贺太医拿出一千两银子分给大伙儿。十几个人,每人就能得百十两呢!该挨罚的,反倒受了赏,谁还能说个不字呢。德楞泰见大伙儿直用眼睛瞧自己,连忙代表守门军士,躬身向四爷施礼说:“守城侍卫谢四爷赏。一切都按四爷的吩咐办就是了。”“好。这样,我就放心了。贺孟睿鞫挛缒惆岩铀屠淳托辛恕4耸拢虏晃D忝呛煤檬刈耪舛牛豢苫盗宋叶┑墓婢兀寺穑俊薄霸 �
  四十五 无路走春华做歌女 神威展性音开杀戒
  胤祯处理了大医贺孟钏酱写氖拢诵砸艉蜕校龉辖危虻阑馗�
  已经过了半夜,雨也停了,胤祯在半路上下了轿子。他想在凉风中清醒一下头脑。性音紧随其后,小心地注视着街上的动静。胤祯忽然回过头来,笑着问性音:“哎,我说你这和尚,不吃斋,不念佛,你到底是真和尚呢,还是假和尚?”性音诡秘地一笑说:“嘿嘿……四爷,您说真我就真,说假也算假。剃了头我是和尚,留起辫子来,我还是童子身。”四爷微笑点头:“晤,原来如此。”又问,“那年我去淮北,误宿贼店。你为什么要出手救我呢,难道你认出了我是皇子吗?”性音一边回忆,一边认真地说:“哎——瞧四爷说的,我哪有那么好的眼力呀。不过,我虽不知你是皇亲,却看出了你是好人。你要不去帮那个苦命的女孩子,能遭人暗算吗?不瞒四爷,我娘就是被人拐卖的。我从小到处流浪。后来,伍次友先生收留了我,又让我跟着李云娘李大侠学艺,最后,又随着孔四格格去了广西。孙延龄反叛朝廷时,我就在四格格身边。唉,那一次打得真苦啊!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两世做人了……”胤祯听到这里,突然站住了脚,沉思了一会儿说:“哦,我想起来了。小时候,听四格格说起过你。你,你是不是叫青猴儿?”性音笑着回答:“嘿嘿,四爷,您说的不错,性音正是当年四格格身边的奴才青猴儿。如今,我这个顽皮猴子,又拴到您四爷的旗杆上了。”胤祯万万想不到;三十年前,那个跟着孔四贞的小保镖、女侠李云娘的弟子,武艺超群的小青猴,如今就在自己的身边。他高兴地说:“你能随了我,也是我的福分和机缘呢。”性音深情地说:“四爷,说实在话,我刚来北京并不是冲着您来的。我想再见四格格一面。想不到晚了一步,正赶上她老人家出殡。唉,我这一生,仗剑行义,杀人无数,为的是遵照师父的教导,除暴安良。哪知,贼人越杀越多。后来,我明白了,杀十个贪官,也不如保一个清官。看来访去,觉得只有四爷您才是大丈夫,于是就死心塌地地跟着您干了。”四爷这才明白,原来,邬先生、文觉和这位性音和尚,都没有追逐名利之心。他们是怀着一腔热诚来保自己,也是抱着诚挚的心意,劝自己去争皇位的。有了这些人的辅佐,自己一定要干出一番事业来。于是便说:“性音师父,你不知道,我也是在苦难中磨出来的,所以心肠变得又冷又狠。我不抽烟,酒喝得很少,内眷中没有宠幸,更不去寻花问柳。就是因为我有了这分冷,这分铁石心肠,才使那些好佞小人们怕我,恨我。咱们的心,算是想到一块儿了。今后,我还要仰仗你们几位呢。”二人边说边走,绕着紫禁城巡视了一圈,见各处都太平无事,正要打道回府,却听西便门外一家酒店里,传出一阵歌声。那歌声,时而低回宛转,时而高亢入云,伴着叮叮咚咚的古筝,十分动听。胤祯不由得停住了脚步,哦,不知民间还有如此仙乐妙音,真是奇了。再仔细一听,啊?!怎么这女子唱的竟是胤礽当太子时的诗句呢?他没有说话,快步回到大轿旁边,脱下王爷的官服,换上了一身便装,拉着性音和尚便闯进了酒楼。
  酒店掌柜的见这二位爷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上来照应。胤祯也不理他,只顾站在那里,听那女子唱曲,一曲终了,满堂喝彩。有扔赏银的,有起哄叫好的,也有些不三不四的酒徒,言语猥亵,故意挑逗的。胤祯心中有事,见这里太乱,便随手扔了二十两银子给酒店掌柜说:“喂,这卖唱的女子爷包了。叫她到楼上雅座唱去。”说完,也不等掌柜的答应,带着性音径自上楼了。
  掌柜的见这位客官出手阔绰,连忙吩咐伙计给二位爷上茶,上酒,好一通忙活,才把这二位爷安顿好。此刻,门帘一挑,那个女子手抱古筝款款地走了进来,蹲了两个万福说:“奴婢文三娘给爷请安。请爷示下,要点唱什么曲子。”胤祯一听说她姓文,心中不由得一动,他仔细盯着这个女子上下打量,看得那女子又羞又恼,可又不敢发作,突然,胤祯开口了:“文姑娘,你唱得很好。我有一位朋友,填了一首《南乡子》,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唱它,不知你能按词演唱吗?”“回爷的话,小女子懂得《南乡子》这牌子,唱是能唱,只怕技艺不精,难中爷的心意。请爷将这歌词示下。”“好,能唱就好。”胤祯命性音去要了笔砚,挥笔而就,递给了那卖唱女子。哪知,这女子不看还罢,看了这首词,却脸色煞白,手足颤抖,不言不语,也不弹不唱,呆在那里不动了。胤祯心如明镜。他刚才写的这首《南乡子》词,乃是当年胤礽所填。因为写得轻薄,不敢外传,可是却被四爷瞧见过。今天,四爷写了出来,是有意试探。前些天,他去探望十三弟时,胤祥交待过,说郑春华已被救出,住在通州,由十三爷府上的老管家文七十四照应着。第二天,四爷就派人去寻找他们。可是,家人回报说,十三爷犯事之后不久,这里常有人来骚扰。文老头和那女子早就走了,去了哪里,没人知道。今天,在酒楼中,四爷偶然听到了这清歌妙音,就动了心思。如此歌喉,如此板眼,没经过大内乐师的调教,是唱不出来的。而且,唱的又是胤礽的词,不是郑春华还能是准呢?于是,才有了这进一步的试探,此刻,见郑春华呆在那里,四爷又有意地催问一句:“哎,文姑娘,你怎么不唱啊?”那女子突然泪流满面地跪下了:“爷,奴才斗胆问一句,这词,您老是在哪儿见到的?”胤祯正要答话,门帘一挑,那个帮女子收钱的老汉进来了。他抢前一步,跪倒在地:“四爷,老奴才文七十四请爷金安。”四爷一听他就是文七十四,高兴地说:“哦——你就是文七十四啊,叫我找得好苦呀!听说你们搬了家,也没人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我还以为你们回山西老家了呢。”文七十四恭恭敬敬地说:“四爷,一言难尽啊。自从十三爷犯了事,我们在通州就住不下去了。后来有传言说,顺天府要来抄家,所以我带着……哦,带着她跑了出来,想投奔四爷。可是去了几次,都被门上的挡回来了。我一想,也难怪他们,一个像叫化子似的老苍头,门上人怎敢去惊动四爷呢?实在没法了,只好隐姓埋名,在这酒楼里卖唱糊口,等着十三爷的好信……”四爷明知故问:“哦,原来如此,这女子是你的女儿呢,还是儿媳妇呢?”文七十四连忙说:“爷,您千万别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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