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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大帝-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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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而远之。此刻,胤祥见四哥又在想心事,不由问道:“四哥,你今儿个一天都在河工上吗?”四阿哥猛地醒过神来:“啊?哦——上午去河工上看了看,下午去了方苞家。唉!这个方苞,生是跟着戴名世吃了大亏。戴名世写了一本书叫《南山集》,其中一篇”咏黑牡丹“的诗中有两句话:'夺朱非正色,异种也称王。'你看,这不明明是低毁我大清的反叛之言吗?所以,父皇一怒之下,将戴名世逮进京去杀了头。方苞是海内闻名的学者,可他不该为这部书写了序,结果,也牵连进去,实在是可惜呀。今儿下午我去他家,见已被查封抄家了。家里一百多口人,全给锁在一间屋里。这大热天,怎么受得了,已经热死了好几口人了。幸亏带人来抄家的是我门下的年羹尧将军。我告诉他,不准虐待方家眷属。佛以慈悲为怀,不能伤害无辜啊!”胤祥知道,这位四哥虔诚信佛,面虽冷而心善。便笑着说:“四哥,那,咱们回去在父皇面前保奏一下方苞如何?”“哎——事情不那么简单。方苞是知名学者,海内人望,又一向刚正不阿,不依附小人、权贵,这才得罪了盐商任三公子。这个任三公子的父亲任伯安,在京城里很有点路子,一下子就捅到了老八那里。我们如果也插手,恐怕不大妥当……”胤祯说的“老八”,就是康熙的第八个儿子胤禩。这个人不但相貌生得英俊,而且温文尔雅,风流倜傥,待人和善,处处讨好,在朝野上下,最有人缘。他是太子党的死敌,也是阿哥党的首领。太子胤礽,生性懦弱、多疑。康熙虽然疼爱他,却又对他不满意。这些年,康熙皇上有意要历练太子和几位皇阿哥的本事,很多重大事情都交给他去办。有一次因调兵饷的事儿,太子办得拖拖拉拉,皇上斥责了太子几句。可是这位太子爷却心中不服,拿大臣们出气,硬是当众责打了平郡王纳尔苏十鞭子。太子与亲王,虽有君臣名分,可是当众责打,不给亲王留一点面子,也太过分了。为此,康熙皇上很不高兴。这个太子啊,说不定哪天会犯什么大错。假如一旦失去皇上宠爱被废了,那太子党的三阿哥、四阿哥和十三阿哥,都会受到牵连,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四阿哥胤祯说起“老八”的事,十三阿哥知道,“保方苞”既然与八哥连上了,这事就非同小可。八哥是阿哥党的头儿。别看嘴里不明说,但心里却在想着与太子争夺皇位呢。如果让八哥抓住把柄,借机打倒了太子党,那局面可就不好收拾了。
胤祯见弟弟不言声了,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把话说重了。连忙安慰他:“十三弟,你还小,不要想那么多。父皇年事虽高,但龙体康健。我们兄弟之间的明争暗斗,他老人家看得比咱哥俩清楚。反正天塌下来,有个大的顶着呢。你怕什么,安心办咱们的差吧。”三天之后,四阿哥、十三阿哥兄弟俩,结束了在桐城的公务,启程回京。因为天气炎热,也因为他俩都不愿铺张、麻烦,所以不摆钦差大员和皇子的执事旗号,轻车简从,微服而行。两人扮成进京应试的举子模样,只带了四王爷府中的管家高福儿,躲过炎热的中午,早起、晚行,向京城逶迤进发。
这天,正往前走呢,抬头一看,但见前边黑压压的一片树林,林中房屋鳞次栉比,十分气派。他们心想,这里必定是个人烟辐辏的大镇子,便打马上前,想早点住店,洗一洗身上的尘土和汗水。可是,进得镇子上一看,满不是那回事儿。偌大的镇上,不但没有客店,连个卖东西的小店都没有。高福儿先到镇子里跑了一圈,回来禀报说,原来,两年前这里确实是个十分热闹的大镇子,可后来全镇都被刘八女买下做了庄院。高福儿请示说:“请二位爷示下,咱们是不是到前边再找个镇子投宿?”胤祥一听“刘八女”这个名字,马上想起来了,那天和张五哥在瓜园里说的不就是这个富户刘八女吗?真想不到,他竟会有这么大的财势,能把一个镇子全买下来做了庄院,便有心想看看、访访。他不等四哥开口便说:“唉,我是累得不想走了,你们上前面打尖去吧。这里既然是豪门富户,想必乐善好施,就求他们租间房子,凑合一夜吧。四哥,您说呢?”“哦,我也累了,就按十三弟说的办。高福儿,明早上,你雇两乘凉轿来这里接我和十三爷。好了,你们走吧。”高福儿觉得,把二位皇子单独留在这儿,似乎不大妥当,想劝一劝,可是又不敢。他知道他们四爷的脾气,从来说一不二,也从来是只说一遍。他哪敢找着碰钉子啊,只好带着从人们往前赶路去了。
天渐渐黑了,兄弟二人牵着马在镇里慢慢走着。只见这座庄院,青堂瓦舍,绿树成荫。街上,修着一溜青砖白粉的院墙,门旁,站着精武雄壮的家丁。那份庄严、威武之气,真是富比王侯。俩人正走着,忽然碰上三个巡街的家丁,其中一个上前问道:“二位从何而来,天将晚了,到本府有什么贵干呢?”胤祥忙上前答话:“啊,我们是进京赶考的举子,错过了宿头,想借贵庄一方宝地,暂住一夜,不知可好?”那庄丁冷冰冰地回了一句:“对不起,我们这儿没有客房,也不留宿客人。前边十五里有个镇子,那里有店铺。二位请便吧。”胤祥没有生气,却笑着说:“哎,出门一时难嘛。我二人来到这里,人困马乏,请各位行个方便。如果你们不能做主,带我们去见见刘庄主如何?”“什么,想见我们刘庄主?嘿——说得轻巧。告诉你,我们几个是他老人家奴才的奴才的奴才,离见庄主啊,还隔着五六层管事的呢,少啰嗦,快走吧!”胤祥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好家伙,真比王侯之家气派还大呢!他正要说话,就听那三个巡街差役中有个老人说:“哎,我说头儿,咱们这庄院大着呢,别说是两位读书公子,就是来个三五百人也住得下。依我看,咱们把他俩安置在东小院那间空房里凑合一夜算了。天这么晚了,这二位文弱书生,要是出点什么事,也伤了阴德不是。”胤祥见有人帮助说情,忙从身上摸出一块十两重的大银锭来:“多谢各位关照,些许银两,不成敬意,请行个方便吧。”那被称做“头儿”的差役,见了银子,眉开眼笑,连忙伸手接过,回头说:“哎哟哟,叫二位破费了。老王头,你领他们去安置吧,小心点,别让人瞧见了。”胤祯兄弟跟着“老王头”拐弯抹角地向东走去。路上,十三阿哥胤祥忍不住问道:“哎,老伯,你家主人这么财大气粗的,为什么取个名字叫刘八女呢?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哦,他们家代代单传。刘八爷上头七个姐姐,只有他一个男孩。老辈的怕养不活,才取了这个女孩的名字。刘八爷娶了个夫人,是京城里任爷的妹子,听说,那份陪嫁海了!后来,我们刘八爷又和任老爷合伙做生意,赚的那个钱,像流水似的往家里灌。唉,人家命好啊!”胤祯和胤祥一听这话全愣住了。这个任伯安,他一个小小的京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神通呢?
三 俏阿兰无端受凌辱 莽皇子仗义责刁奴
却说四阿哥胤祯和十三阿哥胤祥两位皇子,随着刘八爷的庄丁老王头来到庄园东边,路过一座小院的时候,忽听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怒骂声:“姓胡的,你不要欺人太甚!姑奶奶我在这里洗澡,你左一趟、右一趟地来这儿转悠,安的什么心?告诉你,姑奶奶我卖唱不卖身,你再不规矩,小心姑奶奶我报复你。”胤祯和胤祥听这女子骂得泼辣,呆呆地停住了脚步,却不防,一盆洗澡水从院墙里面泼了出来,把胤祥从头到脚浇得像落汤鸡一样。他正要发火,院门“咣”地开了,冲出一位披头散发的青年女子来。那女子一见这情景愣住了,连忙赔礼说:“哎呀,小女子认错人了,得罪了公子,万望不要见罪。”胤祥定睛一看,面前站着的竟是一位貌如天仙的绝代佳人,一肚子的气倒无处发泄了。便长叹一声:“唉,瞧你,亏是夏天,要是大冬天的,这一盆水泼到身上,还不把我给冻死吗?”老王头心里明白,这个小院里关的女子,全是按任伯安的吩咐采买来的歌女。刘八爷对她们管得很严。老王头怕在这儿站久了出事,连忙出来和稀泥:“算了,算了,不知者不为罪。二位公子看在小老儿的面子上,饶了这姑娘吧。”一边说,一边拉,把胤祯和胤祥给拉走了。那女子也回转身去,关上了院门。
再往前走不远,就是一座独立的小屋。老王头开了门,让俩人住进去,点上灯火,安置了床铺,又出去拿来了一些干粮、咸菜,说:“二位公子,小的不敢惊动厨房师傅,酒菜是没有的了。二位将就用点,早安歇了吧。明早你们也不用等我,趁早上路就是了。”胤祯从怀里掏出一把金瓜子来:“老伯,这个给您,聊表我兄弟二人的谢意。”老王头千恩万谢地走了。胤祥从随身携带的包袱中取出一套干衣服,到外边池塘里洗了澡换上。等他回来时,见四哥已经低头垂目,坐在蒲席上入定了。他知道四哥的脾气,没去打搅,径自躺在另一张草席上。平常,他夜夜都睡得安稳,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儿却睡不着了。他躺在那里,辗转反侧,想着自己的心事:在康熙的二十多个儿子中,这位十三阿哥胤祥是最特殊的一位。自从他的亲娘阿秀出了家,他就成了没人疼却有人踩的孩子。按清代祖制,皇子一落地,便有八个保姆、八个奶母,还有做针线的六人,浆洗的六人,管灯火的六人,管锅灶的六人,一共是四十个人侍候。惟独这位十三阿哥,却只有十八个人。皇子入学,每人每月八两银子学费,他呢,也只有五两。别说其他兄弟了,就连教阿哥上课的老师也不待见他。太子胤初对他虽然还算宽厚,却并不同他交心。八哥胤禩对谁都笑模笑样、十分亲切,惟独在这个十三弟面前,冷面冷色,冷言冷语。九哥和十哥更不用说了,一个阴沉,一个粗俗,动不动就骂他是“野种”。胤祥也隐隐约约地听到过母亲阿秀的往事,知道她原是蒙古土谢图汗王的公主。进宫之前和一个书生陈潢有过些瓜葛。但父皇都能容忍,阿哥们却为何容不下他呢?如果不是父皇和四哥的保护,他胤祥恐怕早就被几个阿哥整死了。所以胤祥从小就憋了一口气,读兵书,练武功,幻想着有朝一日驰骋疆场,立下赫赫战功,堵一堵阿哥们的嘴。
想着,想着,那位泼他一身洗澡水的姑娘的影子,突然出现在胤祥面前。这位姑娘与他素昧平生,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可倒像与他有什么缘分一样,一想到她,胤祥就有些心猿意马。他睡不下去了,便索性坐了起来,见四哥还在打坐,便笑着说:“四哥,出门在外,何必那么认真,一定要坐够几个时辰吗?”胤祯睁开眼睛:“哦,十三弟,你还没睡呀?我哪里是在打坐,是在想心事啊。昨天看了邸报,上面说,皇上已决心要清理户部的亏空。我想着,没准儿这差事就要落在我头上,难办哪!”“咳,原来四哥是为这事儿发愁。这有什么难办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不怕欠债的无赖,就怕要账的英雄。只要父皇把差事交给你,我去帮忙。谁敢说不还,贬他、杀他,还不由着咱哥俩定。”四阿哥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十三弟,你说得太轻巧了。这里边的弯弯绕多着呢。拖欠国库银子的人,有名有姓,好抓,也好问。可是,他们背后都有靠山,一个不谨慎,不定碰伤了谁呢。”俩人正在说话,忽听西边小院里人声嘈杂,一个粗野的汉子怪声怪气地叫道:“来人,把阿兰给爷拖出来!哼,爷赏你面子你不要,却和那个小白脸勾勾搭搭。今晚,爷就给你个样子看看!”俩人听这话就明白了。嗅,那位泼水的姑娘原来叫阿兰,准是又被欺负上了。胤祥是个火爆性子,立时就要过去打抱不平。胤祯喝了一声:“十三弟,不可莽撞!”这一声不大,可是老十三立刻站住了,他生来谁都不服,只听父皇和四哥的话。此刻,他人虽没动,耳朵可支棱着呢。他听出来了,西边院里那个粗嗓门儿的汉子,正是姑娘刚才骂的那个“老胡”。这老胡,现在正想尽办法折腾阿兰姑娘,又是让她唱下流的淫曲小调,又是让她认错服软。阿兰姑娘的哭声越来越大,老胡的气焰也越来越嚣张。胤祯本来不想多事,此刻也忍不住了,他向十三弟吩咐一声:“十三弟,备马。你去教训他一下,完了事儿我们马上就走。”胤祥巴不得这一声呢。他三下五去二地备好了马,又“刷”地脱下上衣,手提马鞭,冲向西院,“咚”地一脚踹开了院门。
院里已经闹得一团糟了。阿兰已被打得昏迷过去,几个歌女跪在地下向那个老胡求情。那老胡喝得醉醺醺的,一见胤祥闯了进来,便大喊一声:“哪儿来的野小子,敢来这儿撤野,与我拿下了!”他手下打手一拥上前,便要捉拿胤祥。
这老胡没想到他认错人儿了,胤祥能是好拿的吗?他自幼在皇宫练武,经过高手侍卫们的点拨,哪把这几个杀才看在眼里。只见他手中马鞭挥舞,脚下步法灵动,远的鞭打,近的掌击,眨眼间,十几个打手都被打得东倒西歪。胤祥冷笑一声,鞭梢一圈,套住了那个老胡的脖子,只一勒,这个粗莽胖大的汉子便应声倒地。胤祥上前一步踏住了他的胸脯,朗声说道:“告诉你们,老子不是江洋大盗,乃是当今皇上的十三阿哥。这个阿兰,十三爷我买定了。你们好生侍候着,给我送到京城去,伤了一根汗毛,小心你们的脑袋!哼,别说是你们,就是任伯安那小子,十三爷也敢要他的命!”说完,抽出鞭子,在那老胡身上狠狠地抽了十几下,然后仰天大笑,出门上马,与四哥胤祯一块儿走了。
被夏夜的凉风一吹,哥俩都觉得十分痛快。胤祯突然说:“十三弟,这一趟你办了两件大胆的事儿。一个是你硬要冒充私盐贩子,上了桐城县大堂。幸亏碰上了施世纶这个清官,如果是个糊涂县令,不分三七二十一地先把你打上四十大板,可怎么交代?今晚你又痛责了刘八女庄上的人,如果不是你武艺高超,吃了亏,让我回去怎么向父皇交差呀?”“哈哈哈哈,”老十三纵声大笑,“四哥你大多虑了。我老十三就爱找痛快。我心中有数,吃不了亏。再说,我干的是抑恶扬善、扶危济贫的事儿,就是父皇知道了,也不会怪罪的。”兄弟二人一路说笑一路走,半个月之后回到了京城。一打听,皇上因为天热,不在皇宫,住在西郊的畅春园内避暑。俩人打马来到畅春园的时候,天色已晚,料想皇上已经休息。他们不敢贸然打扰,可也不敢回家。因为朝廷有规矩,凡是奉旨外出的王公、大臣和各级官员,回京后,一定要先叩见皇上交旨,然后才能回家。俩人只好暂歇在运河岸边的接官厅里,这儿离畅春园不远,等着明天一早见驾述职。吃过晚饭,洗漱完了,哥俩漫步来到运河边,却见四爷府里的管家高福儿气喘吁吁地跑来禀报:“禀四爷、十三爷,八爷来瞧二位爷了,现在接官厅等着呢。还有府上的大爷、二爷也来请安。请二位爷回去。”高福儿说的八爷,正是康熙的第八个儿子胤禩。他说的大爷、二爷,却是四阿哥胤祯的两个儿子弘时和弘历。胤祯和胤祥听说他们来了,连忙转身回来。就见接官厅前站着一位二十四五岁的青年,身穿四爪蟒袍,石青补服,金龙朝冠上,颤巍巍地缀着一技金花,腰间丝绦上饰着两颗东珠,雍容华贵,气宇不凡,面白如月,慈眉善目,于精明干练之中带着沉稳和老成。这位就是朝野上下人人称赞的八哥胤禩。他在兄弟们中间一向礼数周到。他的府邸也就在运河边上,所以,一听说四哥和十三弟回京,便急忙看望来了。
胤祯和胤祥快步上前,兄弟问见礼问好之后,四阿哥的两个儿子,九岁的弘时,六岁的弘历也连忙上前给父亲请安。胤祯却黑着脸训斥他们:“见过你们八叔和十三叔了吗?怎么连个安也不请,一点规矩也不懂?”胤祥知道四哥的家规严,连忙笑着上前护住了两个侄儿:“四哥,算了。小孩子家先给父亲请安也是正理嘛,你何必管那么严呢。来,弘时,弘历,让十三叔亲亲你们。”说着,一手一个抱住了两个孩子,胤祯却严厉地申饬道:“放开你十三叔,一边玩去,我们还有话要说呢。”俩孩子也知道父亲家教严,不敢违拗,打了个千儿退下去了。
老八胤禩笑着问道,“四哥,你们这次到桐城,见到方苞了吗?”胤祯心中一惊,啊,老八追得可真紧啊:“哦,见了、见了。我原以为方苞这位大名人一定是个风流倜傥的才子,谁知一见,却是个糟老头子,唉,大失所望!听说,他不日就要被押解进京,八弟想见他还不容易吗?”“哎——四哥取笑了,我见他干什么?不过,听说他是个古文大家、一代名儒,虽然牵涉进戴名世的案子里,却不是主犯。况且,他们这些名士,爱互相吹捧,为人写个序也是常情,里边的文章他也不一定看过,所以我想出面保他一下。四哥您见高识远,小弟想向您讨个主意。”老四却不想马上表明自己的真实态度:“哎呀呀,不敢当,我哪能称得起见高识远呢?再说,这些前明遗老,也太不识抬举。父皇为收抚他们费了多少心机,可他们却总是不忘前明,这次犯罪,也是活该!”“四哥说得有理。不过,见死不救也不大好。四哥既然不愿伸手,八弟我可要斗胆试一试,向父皇递个保本了。哎,十三弟,听说你这次外出有了艳遇,可是真的?”胤祥心中一惊,好家伙,八哥的耳报神可真快呀:“八哥,什么艳遇啊,不过是惩办了任伯安的一个小爪牙老胡。听说,这批歌女是九哥买的。完了,小弟少不得要去向九哥赔罪喽。”老八大包大揽地说:“咳!慢说这事说不定是有人打着九弟的名义在下边胡闹,就是你九哥让办的,十三弟也只管放心。八哥我包你满意,把那个女子给你送到府上。哈哈哈哈……好了,好了,我的府邸虽然近在咫尺,可是你们二位还没见过皇上,不敢请你们到府里。四哥,十三弟,老八我告辞了。等二位见过皇上以后,我再为你们设宴洗尘。”满人祖居中华北方凉爽之地,最害怕中原的炎热。所以,当平定西域之后,国库充盈,康熙便在承德修建了避暑山庄,又在京西修建了畅春园。这几年,康熙年纪渐渐老了,每到夏天便觉得头晕,所以,总是住在畅春园里。四阿哥胤祯和十三阿哥胤祥回京的第二天,起了个大早,骑快马到畅春园见驾。大门口的侍卫,是当年康熙收服的水贼刘铁成,见二位阿哥来了,忙上前见礼。通报之后,御前侍卫德楞泰出来宣旨:“皇上有旨,传胤祯、胤祥至澹宁居进见。”兄弟俩跪着接了圣旨。德楞泰这才换了笑脸,向二位皇于叩见请安。胤祯笑着问道:“德军门,我们哥俩才出去两个月,这里的规矩好像有些变了。”“回四爷的话,这是万岁爷给奴才们订的规矩。二十个御前一等侍卫,都有固定的位置。刘铁成在大门口,奴才是在万岁身边,鄂伦岱是在二门,谁也不准乱。”“哦,原来如此。”胤祯心中怦然一动,父皇的关防加强了,难道朝中出了什么事儿吗?
澹宁居在园子深处,周围全是金碧辉煌的宫殿,惟独这里却是朴素典雅,青瓦灰砖,掩映在松竹之间,倒显得沉稳庄严,落落大方。几十名太监站在廊下,鸦雀无声。胤祯和胤祥“啪、啪”打下了马蹄袖,在廊沿下磕头报名:“儿臣胤祯、胤祥恭请父皇金安。”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听康熙在里面冷冷地说了一句:“进来吧。”二人一听,话音不善,战战兢兢地趋步而入,刚要行礼,康熙一摆手止住了:“你们俩先跪到一边去。这会儿,朕正和大臣议事,等一会儿有话问你们。”胤祥跪在地上偷眼向康熙瞟了一眼:父皇比他们出京时似乎瘦了一点,不过看来精神很好,双目炯炯有神,颊下胡须梳理得十分整齐,只是,好像正在生气,脸色铁青,毫无笑意。几位上书房大臣张廷玉、马齐、佟国维等人,倒比两位皇阿哥有面子,都坐在木凳子上向康熙回事。
康熙沉吟着说话了:“朕看,这个施世纶还是要保下来的。这是个能干的人,不过有点急功近利。当宁波知府时,他要求火耗归公,弄得下属连师爷都请不起,被贬为知县后,仍然是秉性难移。他和于成龙一样,遇上官司,一是向着穷人,二是向着读书人。却不知读书人和穷人有时也不一定占理。”十三阿哥胤祥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说:“启奏父皇,施世纶是个好官,也非常能干。儿臣亲眼见过他审案……”他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康熙厉声打断了:“住口!这是你随便插嘴说话的地方吗?哼,你们这一对难兄难弟,可真会办事啊,人还没回来,告你们的状子就已经到了京城,拿去瞧瞧吧!”康熙说着,从御案上拿起一叠奏章,“啪”的一下扔了下来。
四 老皇上纳谏清国库 不肖子冒雨戏宫娥
四阿哥胤祯和十三阿哥胤祥回京面圣,在畅春园澹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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