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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道无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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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言语不通,故罗德里格回话之又不能十分确切地为众人所知,根据姆诺兹的翻译,大意为由此出产的矿藏要分给采矿者一半,剩下的一半则由家康和班国国主均分,故班国还要派人到日本来。
听了这话,大久保长安微微笑了笑。此事当场自定不下来,本多正纯事后会禀告家康,而家康当然不会轻易同意。
一旦罗德里格和家康身边重臣熟识,就会更加得心应手。他的确擅长外交,刚开始只说希望不要禁严传教士,允许公开礼拜……然后,又提出既然和班国交好,就应该拒绝尼德兰人,把他们赶出口本等等。
家康听完正纯的汇报,只是苦笑了一下,他似有些心不在焉,“船,还是借给他吧。”
家康身边的人,都未想过会将三浦按针所造一百二十吨巨船借给唐·罗德里格。在罗德里格提出借船时,本多正纯等人曾暗中向按针和姆诺兹打听欧罗巴是否有过类似情况。但家康发现罗德里格迟迟不肯提此事,遂道:“正纯,罗德里格是否并未坦言要借船?”
“是。也许是欧罗巴审时度势的外交方式。班国皇上统治着世间的班国人,大人不能随意处罚他们。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谈判而被派来,这种试探真让人生厌。”
“哈哈。这倒是有趣,跟我们绕圈子,但不用费那个功夫,赶快让他说实话吧。”
“大人不用担心,在下自会阻止他那些没用的话。”
“没用的话?”
“是。我们对他和颜悦色,他倒愈得意忘形了。让他领教领教我们的厉害便是。”本多正纯道。
正纯许是担心,罗德里格迟迟不肯说借船一事,乃是为了找家康要钱买船。若不得不从日本雇用船夫和船工,条件又会让人头痛。罗德里格擅玩外交辞令,绕来绕去,只是为了找寻说真话的时机……这样看来,还不如单刀直入。
“大人,是不是让罗德里格再造一条船?”
“不,”家康苦笑,“不论是他,还是他身边之人,都无造船之能,他也明白这些。故我要派使节去菲利普皇上和他手下的墨国总督处。”
“使节?”
“是。可派索德罗和姆诺兹。让他们写下墨国和日本交易的详细条件带过去。”
“那唐·罗德里格该如何安排?”
“把他一起送去。”
“像漂流者一样……”
“他本来就是漂过来的,结果改头换面成了外交使节。他倒无特别的算计。”
“但就这样让索德罗和姆诺兹……”
“就当是命令他们坐船回国。我不喜罗德里格仇恨尼德兰人。”
正纯静静看着家康。
坦白来说,本多正纯对罗德里格十分反感。此人从吕宋返回墨国途中,漂到上总夷隅郡岩和田,受到大多喜城主本多忠朝保护,到了丰后,又以搭乘班国船的理由长途旅行一番,回来后便在伊豆造船,使尽手段。若丰臣秀吉公还在,怕不会由他随意而为。且不说这个,罗德里格那番狂妄自大之言,早就让本多正纯火冒三丈。但家康并不在意,还笑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宽广的胸怀,断无法和其他国家做生意。不过,早在罗德里格开始耍弄其自以为高明的手腕时,家康已在思量如何堵住他的嘴。
“大人,索德罗和姆诺兹可来去自由?”
“是啊。但他们会回来。他们乃是作为德川家康的使者,送罗德里格等人回去。故他们应比罗德里格有面子得多。”
“是。”
“把罗德里格和姆诺兹叫到家中,当着罗德里格的面对姆诺兹说,我已经决定了,问问他和索德罗愿不愿意做德川家康的使者。”
“他们必同意。”
“若他们同意,就当场决定,然后再和按针商议出发日期。”说完,家康看了看旁边叫作地球仪的物什,眯起眼睛,“有趣。”
“呃?”
“太阁想打下全世间,最终也未能踏上大明国土地半步。德川家康却要乘坐日本人造的船,做第一个渡过大洋之人。”
“大人胸襟,令人佩服。”
“对了,给吕宋总督多备些好的土产。”
“是。”
“对我的真意,要严格保密。”
“大人何意?”
“哪样东西喜欢的人最多,它也就最值钱。像罗德里格那般孜孜以求,只会让世人厌恶。哈哈。不过,我也不能欺负罗德里格。不管怎样,他还是历尽辛苦漂过来,其他三百五十余人也一样。”
家康的话,使正纯在回家路上感到无比兴奋。
唐·罗德里格被本多正纯请到家中。
“大御所决定派阿伦索·姆诺兹和路易·索德罗二位神父为使节,乘船前往墨国。故您带着其他人也乘同一条船吧。”
罗德里格大吃一惊,“姆诺兹和索德罗为使节?那能安全航行吗?”
本多正纯故意轻描淡写,避开话题,“您若担心,就先别去。反正,很快就有军船来迎接您。”他知班国水军目前正在为船只不足而发愁,“怎样,您是接受大人的好意,还是推辞?”
罗德里格完全被家康抢尽先机。他在提出借船之前,所扮外交使节之举,有些过头了,所提期望更是异想天开!
“不!强大的皇帝断不会让毛头小子来开船,鄙人非常愿意乘那条船!”罗德里格急道。
译完此话,姆诺兹在正纯耳边悄悄道:“此计乃是三浦按针想出来的?”
正纯微笑着摇头,“你也同意大御所大人了?”
“大御所大人……”
“是。本来你是通译,不过未事先告诉你,抱歉。”
“大人何意?”
“请你和索德罗为大御所大人的使节,前往墨国。”
“这……”姆诺兹脸色通红,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家康出手,快得出乎人意料。
“大御所大人真乃雄杰!”
“索德罗不会有异议吧?”
“不……不会。索德罗神父虽身体略有不适,但必欣然接受。”
“好。那就请你将此事代为转达。船员人选确定下来后,我再向江户禀报。”
至此,送返罗德里格一事已定。家康和菲利普三世所辖墨国之间,一扇崭新的交易大门正在打开。
无论对于德川家康还是对于日本国,庆长十四年都是具有特殊意义的年份。
从庆长十三年到十五年这三年间,家康与其属下的开拓热情熊熊燃烧,其高潮正是在庆长十四年。是年,朝鲜确定再建日本馆。岛津家久向本多正纯报告,已占了琉球,经家康许诺,将进行管辖,是为五月下旬。日本和朝鲜国主之间缔结己酉条约,是为七月初四。同年,尼德兰国主提出通商希望,决定将平户港设为贸易港;大明国的十艘商船组成的船队带着货物,亦来到萨摩交易……
俸禄较高的大名,也开始将眼光投向海外。
伊达政宗纳洋女人为妾,绝不仅仅因为好色和特殊癖好,他在加贺的前田府中秘密照顾和保护高山右近和内藤如安等人,也不仅仅因为他们忠于天主。
先前那强盗武士不分、恃武逞强的耐代,早已过去了。家康的强大武力和巨大声望,成为建设太平盛世的坚实基础,其眼光自然远胜古人。家康自然乐于看到此情形,这亦可为稳固国内统一垂范。
为了让日本人亲手打造的船只首次横渡大洋,作好各种准备之后,“按针号”于庆长十五年六月十三从江户出发,顺利到达目的地,并于九月十一抵墨国马旦彻鲁。搭船前往的日本人,当然不是只有负责船务的武士和船员。京都的朱屋立清和田中胜助等商家就有二十三人。很难想象此际的世人是如何看待外面的世间。
征夷大将军德川秀忠甚至给班国国君送递了外交文书。由于家康乃是隐居之身,故信函只能以秀忠名义书写。信函中虽提到罗德里格,细节却让姆诺兹和索德罗转述,均表明了家康的谨慎。
此事却在唐·罗德里格的日记中,被大大粉饰了一番。他说,皇帝(家康)派使节时曾向他请教人选,他便提名姆诺兹神父。
姆诺兹一行正欲出发之际,索德罗却声称抱恙,不能同行——他从一开始就未打算离开日本。因为正于此时,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尼德兰船队首次来到日本,获准于平户入港,英吉利船队很快也会到来,他不会蠢到在这个时节离去。
“按针号”满载着迷茫、荣光和希望,从江户出发。这次远航究竟有何作用和意义?
日后京都商家朱屋立清所著《外藩通书》中言:所乘“按针号”横渡大洋后,带回了甚多猩红毡,但彼处并无多少金银。朱屋发现墨国人对渡海而来的日本人无甚兴致。作为商家,他感到此万里交易前景未必光明。和朱屋立清、田中胜助等人一起出航的后藤庄三郎,则于庆长十六年夏回到日本,带回颇多红酒和呢绒。此为后话,不言。
但此航成果,已有人向家康详细禀报,家康对墨国和出航困难也有了新估量。之后不久,自称“答谢使节”的塞巴斯蒂安·比斯卡伊诺将军,来到了日本。
比斯卡伊诺于庆长十六年夏来到日本,六月二十日在骏府城拜见了家康。作为对送罗德里格一行回国的谢仪,他送与家康钟表、猩猩绯的斗篷、红酒,还有班国国君、王妃和太子的画像。家康欣然接受,同时批准比斯将军在日本沿岸探测的请求。
家康知其目的不过是要寻找黄金岛,对他希望在长崎至浦贺之间寻找良港的说法,答应得很是爽快,因家康有自己的心思。
比斯将军乃是和商家田中胜助一道而来。不过,他的请求如此爽快得到允准,立时导致尼德兰人和英吉利人对他生出猜测和中伤。比斯卡伊诺在奏报中写道:
当地一名耶稣会教徒告知仆一子虚乌有之事,曰在此之英吉利、尼德兰二国人将仆寻金银岛一事密告皇帝(家康)、皇太子(秀忠)并谗言吾国人好战,仗威势横行欧罗巴。
皇帝则曰,同意仆等探测海岸,然若有不轨企图,必倾全国之力御之……
此“耶稣会教徒”便是索德罗。索德罗从一开始就认为,即使同意比斯卡伊诺在黄金岛探险,也不能让他产生特别的野心,更别指望他说出心里话。
家康通过扩大贸易和开发矿山,努力开拓国人视野。当然,他在武功方面,亦充满自信。这些都是后话,不赘言。
却说庆长十四年初冬时节,家康决定派索德罗和姆诺兹为使节,乘“按针号”送唐·罗德里格回国后,便离开骏府前往江户。他要去为生母传通院祈求供养,督建寺院。安藤直次和竹腰正信随行。此二人乃家康亲手调教出来的年轻俊才。家康坐轿,二人骑马,其他随行人员均为步行。他们走得并不匆忙,三百多里路走了十来日,直如游学。
走了大概一半路时,一日午后,一行到达箱根权现境内,回头可遥遥望见富士山。此时,安藤直次似想起什么,突然对家康道:“大人,日后的世道必发生巨大改变。”
“改变?”
“日本国内不再只有英吉利人和尼德兰人,世间各地的人都会来。”
直次所言令人不安。竹腰正信摇摇头,看看家康,又看看直次。
“是啊。不能说那样的日子不会到来。直欢,你感到不安?”家康道。
“是。不……真是那样,天下是否会治理得更好?”
“哈哈!你最近和洋人接触得太多了。”家康一边笑,一边指着碧空之下的富士山,“看那里。”
“呃?”
“高的东西,好的东西,不论从何处看,都稳稳当当。”
直次也朝湖对面的富士山望去,不过他这个年纪,还无法完全明白家康的深意。
“直次,正信,你们都听着。你们知我为何挑选骏府隐居吗?”
“那里可直视关东和关西各要害处……”竹腰正信说了一半,便打住了。
直次小心翼翼道:“因为有富士山?”
“哦?你认为有了富士山,便会让人心绪大佳?”
“是。”
“哈哈。就是因为这个。”家康微微一笑,“到了江户,咱们再看看富士山。骏河的富士山、甲斐的富士山、箱根的富士山、江户的富士山……”
“不管站在哪里看,富士山其美如一。”竹腰正信接了这么一句,好似已领悟到什么。
“正信明白了?”家康稳坐如钟,笑着摇摇头,“从何处看都一致的富士山?不,是富士山教导我,要有征服世间所有大海的勇气!”
众人不语。
“富士山从不同处看来都不一样。来,仔细看看。近处、稍远处、再远处,早晨的、中午的、傍晚的……真是千变万化啊!”
“但……不管何时,何地,富士山都其美若是!”
“哈哈!正信似不喜得罪人啊。”
“有何不可吗?”
家康又笑了,“从哪里看皆美如是,我对此并无异议。把这留在路上想吧。到达江户之前,你们可都得好生想想。我啊,每次看到富士山,就想,它究竟想告诉我些什么?它是不是在告诉我,要走出日本?”
直次和正信对视一眼,不语。山顶的寒冷已使树木披上了一层霜,只觉四下凉飕飕的。
家康见下人正单膝跪地听他们说话,便道:“走吧。”
第十一章 祸端初显
从箱根到小田原的路上,竹腰正信和安藤直次一直在思量德川家康所问。家康每次提出问题,他们都会苦苦思索,直到得出定论。家康对此亦似颇有兴味,时不时想出些古怪问题扔给他们。但这一次,快到江户的门户铃铛森林之前,家康都未再提富士山。
过了铃铛森林,马上就到品川宿。先前,秀忠常到此迎接父亲,但自从把将军位让与秀忠之后,家康就把这项仪式取消了。“孝”虽为人伦第一美德,但是公和私定要严格区分。“将军必亲自来接老夫,但若有人意图不轨,父子二人都会有危险。为了避免给百姓增添麻烦,日后莫要亲自出迎了。”家康如是吩咐。因此,家康一行虽然仍如往常那般在松原略事歇息,欣赏江户湾的风景,同时调整队列,但秀忠不再来迎。
竹腰正信和安藤直次二人作为队伍先驱,要去铃铛森林的滨海憩所查视。
“竹腰,大御所再未提富士山呢。”
“是啊。不管什么时候问,我也不惧怕了。”
“哈哈,竹腰,你害怕的是在铃铛森林换马吧?”
“休要说笑!”竹腰正信笑笑,“对了,庄司甚右卫门最终还是把这片海滨起名为铃铛森林了。”
“不管怎样,开始时非得让大人在那里歇息不可,还是在天正年间吧?”
“关原之战时,还叫了妓女来。”
“你知道得还挺详细。铃铛森林的叫法由来已久了?”
“大概是。因为常有鲨鱼,故远处海滨叫鲛洲滨。但自从庄司甚右卫门在那里接待大人后,其他大名和旗本也都到那里歇脚,甚右卫门立刻盯上了彼处。”
“甚右卫门应是住在江户钱瓶桥一带吧?”
“是,但是这片海滨也成了赚钱的地方。先是开了个茶舍。不过,妓女们也开始在人迹罕至的松树林中招呼客人,客人都吓得落荒而逃,还以为是打劫。”
“不过那些妓女和强盗可不一样。”
“为此,甚右卫门命令那些女人都得在腰间挂上马铃,此人还真是有趣。”
“嘿,所以才叫铃铛森林?”
“你装甚糊涂?”
二人互相取笑。
突然,一阵铃声传来。
“咦?”直次勒住马缰,凝神细听,“这不是招呼客人的铃声吗?”
“唔?”竹腰正信也停住了马,认真辨别。
铃声清清楚楚,愈来愈近。
“来了,正信!”
“没错!就是那些女人!像是有谁在追赶她们呢。”
“两位大人!”从松树荫下慌慌张张跑出来的,是两个年轻女子,每人衣上都挂着两个马铃。
二女定是来拉客。二人紧张地面面相觑。竹腰大声道:“我们乃是为大御所检视憩所的!”
“大人误会了。”一个女子立刻答道,“小女子们知今日大御所大人要打此经过,特意在此候着呢。”
“你们得了消息?”
“是啊。队伍里是否有位安藤直次大人?”
直次吃了一惊,回头看看竹腰正信。竹腰呵呵一笑,道:“你们要见他?你认识安藤?你们可是镰仓河岸汤屋的女人?”
“不,不,我们才不是那样的女人呢。”
事情有些蹊跷。若这女人识得安藤直次,断无认不出眼前人的道理。
“那你是何人?”
“小女子阿藤。”
“富士?①哈,好古怪的名宇!”
①“富士”日语发音与阿藤“发音一样。
竹腰看看安藤,“我们为了这富士山啊,从箱根到此处一直发愁呢。你叫富士啊。那么,富士小姐,你找安藤直次大人有何贵干啊?”
“有一封书函要交给他。”
“哦?这么说来,你是听到关于直次的传闻,喜欢上他了?”
“这,是……”
“这可巧了。安藤直次是爽快人,但模样可不那么见得人:个子小,眼大,巧舌如簧,对女人而言却是不大可靠啊。你要把信函给这样的人?”
“是,这……”女子两手下垂,认真道。
竹腰正信已觉无甚趣味,便摇摇头,道:“唉,不上我的钩啊,真是个稳重女人。哈哈!”
安藤直次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紧张渐消。他朝那女子走近一步,道:“我是安藤直次。”
“啊,大人就是?”女人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书函,又重新打量二人,“无错吧?小女子可是奉了主子之命,切要送到。”
“主子之命?”直次道,“你的主子便是庄司吗?”
“不。乃大久保石见守大人的夫人,本阿弥光悦先生表妹。”
“本阿弥光悦?啊,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是阿幸夫人吧?”
“是,是。夫人现正在江户庄司家做客,小女子乃是夫人的侍女。”
“阿幸夫人现居何处?先前听说在佐渡。”
“是。现已从佐渡到了八王子宅邸。”
竹腰略有不耐,道:“安藤大人,我先行一步,去准备下处。你将事情处理妥当再来。”言罢,便自顾策马去了。
安藤直欢从马上下来,接过女人递过的信函。用的乃是美浓纸,叠了四折,在封口处只画了个记号。没写收信人的姓名,亦无署名。
直次认识阿幸,是与家康在伏见之时。首次见到她,乃是在所司代板仓胜重府中的茶会上,那之后还见过三四次。那个光芒四射的女人长于应对,大方坦率,常常成为人们眼中一抹亮色。她派人候着直次,究竟是有何用意?也许应该向大御所大人禀告。直次暗想。
一接过书函,直次立刻拆开。
此番唐突,大人见谅。然,方今天下,有三处堪忧,想与旧知一叙。其一佐渡,其二武州,其三陆奥。阿藤会与大人详叙……
信中同样没提收信人的名字,也未署名。直次无法判断信函究竟是否为阿幸所书。“函中说细节让我问你。你看过这封信了?”
“是。”
“好,那我听着,你讲吧。”直次把缰绳缠于松枝上,在旁边寻了个树桩坐下。和阿藤同来的女子到较远的地方望风。
“信中说到佐渡。佐渡有何事?”直次看看四周,问道。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
“佐渡产出的金子愈来愈少了。”
“哦。大久保石见守今春才特意过去检视。”
“但金子的产量其实不应减少,夫人就告诉小女子这些。”
“不应减少?”
“其他的事,小女子就不知了。夫人只让小女子转述这些。”
“晤。”安藤直次迷惑不解。这一两年,佐渡的金银大量减少。大久保长安调查后复命道:不能期待过高。但,阿幸的信函似在暗示另有隐情,她难道要状告长安?
“那么,武州之事指什么?”
“虽还谈不上金库……米库的地板下,都是黄金白银。”
“什么?这……这个,就这么多?”
“是。小女子只管传话,其余一概不知。”
“陆奥呢?”安藤直次异常兴奋。
这个叫阿藤的女子自然不会不知。但若她所言不虚,不就揭开了天大的秘密?佐渡黄金产量减少是假,其实在武州八王子的犬久保石见守宅中,藏着数目惊人的金银。
“翁婿欲齐心合力,进入大海。”
“翁婿齐心合力?”
“进入大海。”
“唔,翁婿?”安藤玩味起女子的话来,“你怎的从八王子宅中出来了?”
“小女子给公子传书,被老嬷嬷发现了。”
“公子?石见守的儿子吗?”
“是。”
“有多大?”
“十四。”
“所以你才跑了出来,到庄司处做汤屋女人?”
“大人明鉴。”
“这都是阿幸夫人的吩咐?”
“是。不,小女子正想顺便回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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