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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迷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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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阳无奈地赶上去,说道:“又耍小姐脾气了,现在我们是在野外……”
不待韩阳说完,甄真生气回道:“谁耍小姐脾气了?从小到大,我从来不稀罕做什么大小姐,我只是把你当作最值得信任的人,拉着你,跟着你,又怎么啦?如果你觉得我是你的累赘,你一个人走好了。”
向来善于以理服人的韩阳,在女人的逻辑面前,常常感到言语苍白乏力。甄真似是而非的反驳,就让他无语以对。看着眼前任性又可爱的甄真,他不禁想起了女友钱百惠,他知道如果跟甄真呆在一起日子久了,两个人也会吵架的,说不定会吵得更厉害,因为两人的差距太大了。或许等大家一回到深圳,甄真就会离他而去,像她这样年轻漂亮的大小姐,又怎么会跟他这样一个穷小子相濡以沫呢。想到这里,韩阳忍不住拉着甄真的手,言不由衷地说:“我怎么会觉得你是累赘呢,就算走遍海角天涯,你也是我唯一的牵挂。”
甄真转啼为笑,一擦脸上的眼泪,笑道:“你撒谎,为了惩罚你说谎,我要你背着我走。”
韩阳道:“什么逻辑啊,明明是真心话,你却说我说谎。”
甄真不依不饶地爬在韩阳的背上,说:“我妈妈说的,男人的甜言蜜语都是谎言。”
韩阳背着可爱的甄真,心里很是甜蜜,但嘴上还是说:“你不会这么弱吧,说不定明年你就是做妈妈的人了,你还相信你妈妈的话?”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甄真想着昨晚两人在洞内的温柔,如果万一怀孕,明天可真的就是做妈妈的人了。想着这里,甄真娇羞满面,在韩阳肩头咬了一口,韩阳痛的龇牙咧嘴。甄真道:“这也是对你的惩罚,谁让你乱说话的。”
韩阳动情地说:“说真的,万一我以后不再你身边,你还会像昨天那样勇敢吗?”
甄真脸贴在他颈边,轻声唱道:“我试著勇敢一点,你却不在我身边,我的坚强和自信,是因为相爱才上演……”
韩阳很是温暖,道:“如果我真的不在你身边呢?”
甄真继续唱道:“我一定会勇敢一点,就算你不在我身边,你的决定和抱歉,改变不了我的明天……”
韩阳甄真一路亲热地说笑,又走走停停,很快王大恒他们追了上来。在一个坡道上,王大恒第一个发现了韩阳他们,本想大喊一声,但看着他们亲热的模样,禁不住回头看方采菱。方采菱也看到了韩阳他们,先是惊喜,但很快脸沉了下来。
韩阳正背着甄真,甄真正快乐地唱着歌谣,有种莫名的预感让韩阳停住回头,果然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他惊喜地看到了王大恒他们。
劫后重逢,让大伙难掩兴奋激动,而弗拿多的死,让大伙很是悲伤,甄真哭得尤其伤心。
方采菱冷冷说道:“哭有什么用,如果不是因为你,弗拿多根本不会死。”
甄真惊愕地停住,她也知道自己的软弱连累了大家。
韩阳说:“这事怪不得甄真,面对那帮暴徒,我们每一个都做得非常出色。”
“这么快就护着她了,”方采菱半是冷讽半是心酸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她,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那帮人也不会发现我们。”
韩阳觉得今天的方采菱有些无理取闹,只有一旁王大恒秦歌知道其中的真由。韩阳一边安慰着甄真,一边有些生气地说:“弗拿多的死,我们都很伤心,他是因为我而死的,不能怪甄真。甄真昨天她很勇敢,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针对她,这个时候我们更加要团结,互相指责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韩阳对甄真柔情脉脉,对自己却是大声言语,方采菱心酸得心痛,愤恨得语结,只能扭过头去,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王大恒实在忍不住了,说:“我们真希望甄真像你说的那样勇敢,当下一次危险来临的时候,她不再成为我们的累赘。”
韩阳很不明白,说:“你们都是怎么啦,一夜不见,大家突然变得像陌生人了?”
“陌生人?”王大恒大声道:“我们中某个人,就是因为你,昨晚傻傻地担心了一夜,谁知道你活得比谁都滋润,而你却把她当作陌生人?”
韩阳一时还没明白那个“她”是谁,但看看了方采菱的神情,心里明白了大半,只是嗫嚅着说:“谢谢大家关心,我们让各位担心了……”
看着韩阳他们四人之间扯不断理还乱的情丝爱缕,秦歌很是不屑,于是笑道:“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啊。”说完一个人走到了前面。
四个人沉默着继续赶路。前面山涧有条小溪,众人便沿着小溪而下,不知不觉,涓涓小溪已经变成了潺潺清泉,然后再穿过一小片树林,山泉便从一个高处化作一道瀑布倾流而下。四个人小心翼翼的相互搀扶着下到瀑布下面,却发现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众人不免一惊,见那瀑布下面早有一人。那是一位年老的妇人,头发灰白,有些佝偻,身上穿着的是洗得泛白又钉满补丁的蓝布衫。妇人旁边还放着一个破旧的木桶,想必是来瀑布边打水的。她也很是惊异,只是死死地看着韩阳他们,半晌不语。
见到有人了,意味着下面有村寨,韩阳他们十分兴奋。王大恒跟那妇人打招呼:“奶奶您好,我们在山上迷路了,请问这里是哪里?”
那妇人只是打量着他们的穿着,还是不语。
王大恒以为老妇人有些耳背,便走近一点,谁知妇人也后退两步。王大恒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一边走近,一边说:“奶奶,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在山上旅游迷路了……”
这时,猛地从不远处传来一声断喝:“不许动!”
第十一章 尘缘如梦
大家顿时一惊,抬头发现一枝枪管正对准了他们。
“举起手来!”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近在眼前。面前正是一位高大矍铄的老人,手举猎枪对准他们。
这时甄真惊声叫了起来,用手指指了指老人的背后,老人却叱责她不要动。
其他人也看得真切,因为老人的背后正慢慢地走过来一头棕熊,并且似乎就是那天追逐他们的那只熊。
方采菱善意地提醒老人:“大爷,你背后有……只熊……熊。”
老人一回头,看见了熊,却毫无理会,还是用猎枪对准他们。而那只熊走到老人身边,蹭了蹭,竟然安静地坐了下来。妇人走了过去,慈祥地摸着棕熊的头,棕熊淘气地舔她的手脸,看那情形,他们亲热的如同一家人。
韩阳他们看呆了,真不敢相信在这荒山野岭,还有人能跟熊亲如家人。
“你们是什么人?”老人喝道,听口音是地道的四川方言。
方采菱用四川话回答说:“我们是过来耍的,在山上迷路了,不知道怎么下山呢。”
“山上有么子好耍的?”那妇人问。
方采菱说:“我们是在九寨沟旅游,是在山的那一边,在一个林子里,我们碰到了那只熊,被熊追的迷路了。”
“啥子?鹿油?”两人老人似乎听不明白。
方采菱笑道:“不是鹿油,是旅游,就是出来耍的意思。”
两位老人不再那样戒备,只是很奇怪地打量了他们一番,然后互相嘀咕起来。
等了一会,那妇人问道:“你们是从城里来的知青?”
众人没听清后面“知青”两字,只道说他们是不是城里来的,便个个点头称是,王大恒还说:“我们都是从深圳来的。”
“什么?深……”老人似乎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
“广东深圳!”王大恒重复一遍,但两个老人面面相觑,还是一脸茫然。
这时甄真笑着说:“我是北京来的,北京天安门。”
“北京?”两个老人眼睛顿时放光,妇人还怯怯地问:“毛主席…他老人家可好?”
甄真一愣,问:“谁?”
妇人不很肯定地又问道:“毛主席可好?”
这一次大家都惊住了,他们听清了,妇人问的是毛主席!
大家不知道如何回答,好一会儿,韩阳才问:“两位老人家,你们一直住在这个山上?”
妇人看了看老人说:“是的,我们是六六年就住到这里了。”
六六年?一九六六年到今天,整整是四十年了!大家彻底惊住了。原来两位老人对外界的记忆还停留在四十年前,难怪还会问“毛主席老人家可好”。
经过一番对话,老人们对韩阳他们彻底放松了警惕,还主动邀请他们来到了自己的小木屋。小木屋在背山的一块开阔地,木屋外用栅栏围出了很大一块地,地里种上了青青蔬菜。环顾这一切,韩阳不禁想起了辛弃疾的那首《清平乐》:“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醉里吴音相媚好,白发谁家翁媪。”
这古木丛林之中,这对白发翁媪是谁家的老人呢?他们为何要远居深山?他们的儿女亲人如何放心得下?韩阳也不便深问,便随着众人进了那小木屋。屋子里摆放着一张简易的床,床上放着破旧的褥子,屋梁上挂着不少野味,有野兔,、野鸡、野猪肉,窗沿边有一些辣椒和大蒜,地上还堆放着几个老南瓜。
几天没有好好吃点东西的韩阳他们,见了老人家的野味,忍不住都在咽口水。老人心里明白,便大笑着吩咐老伴,说要他们好好吃一顿。韩阳怎好意思劳驾老人,于是纷纷自己动手,劈柴打水,洗菜做饭。看得出粮食是老人们最缺少的,老婆婆要给他们做稀饭,方采菱坚决不让,最后还是挡不过老婆婆的盛情,弄了少量糙米,加上几个红薯,准备做一锅红薯稀饭。老人取下一大块风干的野猪肉,得意地说道:“这野猪还是上个月下套子抓的,这家伙老是来偷地里的红薯,那次终于掉进陷阱里了。”
老人尽管说得轻松,但大伙都知道老人们在山中的生活十分不易,那野猪一年也捉不了几头的。王大恒从山边拣来一些木柴,秦歌将老人的水缸里提满了水,韩阳带着甄真采来了一篮子新鲜的山菌。两位老人看着几个忙乎得热火朝天的年轻人,开心得脸上笑成了菊花。
经过一番快乐的忙碌,一顿野味火锅终于做成了,里面有香腊的野猪肉,有鲜美的野山菌,有山上种的青菜萝卜,再洒上一些干辣椒和野山葱,加纯天然的山泉水,只见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众人将锅架到在院子里,凳子不够,便搬来石头木桩什么的,围坐成一圈。大家用清泉当酒,向两位老人表示深深的谢意。老人们多年来何曾见过这样温馨的场面,虽然喝着清冽的山泉水,却分明感到了醉意,一番寒暄之后,便向韩阳他们娓娓道出了当年的如烟往事:
老人姓赵,学名叫光明,但村里人都叫他的小名小光。四十年前,赵小光还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伙子,他没有兄弟姐妹,父母都在六零年全国遭遇饥荒的时候得饿殍病而死,因此从十二岁开始,他就成了单身一个,一直到六六年,他十八岁,成了能拿满工分的成年劳动力,但他还是单身一个,曾经的小光,于是在众人的眼中也就成了小光棍。想想也是,他无父无母,家境清贫,甚至连个像样的亲戚都没有,谁愿意为他说媒啊。
赵小光尽管家境贫寒,但在那个年代,谁家也富裕不到哪里去,何况他年轻有力,又能吃苦,一个人挣的工分足以让他生活得比村里很多人家都轻松。不过他心地善良,常常接济别人,谁家有困难,要帮个工什么的,他总是随叫随到。
但有一家例外,这家人有什么困难,他总比任何人都清楚,而且常常不请自到。这家人是一对孤儿寡母,守寡的女人叫胡秀清,今年二十八岁,足足大了赵小光十岁,她的儿子也已经有八岁了。胡秀清的丈夫三年前因为采矿被石头砸死了,从此胡秀清拉扯着一个孩子,忙里忙外,日子过得十分凄惶。都说寡妇面前是非多,别人都尽量绕着胡秀清的门口走,只有赵小光不但不避嫌,还有事没事地往她家里跑。胡秀清家里的重活,挑柴担水,他包了大半;胡秀清生产队的活,干不完的干不了的,那也都是赵小光的事。日子久了,村里面难免有了闲言碎语,胡秀清也不敢面对那些世俗的眼光,几次不让赵小光来家里,但隔了没一天,赵小光又傻笑着来了,而且不帮她把事情做完,打都打不走。
几乎村里所有的人都看出来了,赵小光对胡秀清有意思,就连小孩子见了他都会起哄,说他是小公鸭子爱上大母鹅。的确,相比于成熟饱满的胡秀清,他只是一个胡子还没长齐的毛头小子。其实早在赵小光还是个光屁股小孩的时候,他就暗暗喜欢上了胡秀清。那时胡秀清刚嫁到赵家村来,那年胡秀清才十八岁,是村里最有名俊媳妇。记得赵小光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村头的池塘,她来洗衣服,而自己正光着屁股在池塘洗澡。赵小光见到胡秀清时候惊讶得嘴里能塞得进鸡蛋,连光着屁股小玩意露在外面都不知道,直到胡秀清指着他光屁股羞他的时候,他才如梦方醒,满脸羞红拿着裤子跑了,从那以后,他再也不穿开裆裤,也从不光屁股去游泳了,而每当胡秀清出现的时候,他总是一言不发地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就这样一直到他从光屁股小孩变成十八岁的小伙子,胡秀清也从当年的俊媳妇变成了有了孩子的寡妇,但赵小光对她的爱恋之心始终没变,甚至更加强烈。
然后,现实总是让人那么无奈。胡秀清不但比他大十岁,而且还长一辈,因为她的丈夫也是姓赵,根据赵氏族谱,赵小光应该叫她为婶子,他自小也是秀清婶子这么叫的,只是近年来年龄大了,而且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秀清婶子,也慢慢地叫不出口了。更要命的是,胡秀清的公公不是别人,正是村里头最有头有脸的村长,赵村长一共有五个儿子,个个如狼似虎,胡秀清的丈夫便是他最钟爱的第二个儿子,本来他老来丧子已经够伤心的了,今儿个又传出他的儿媳妇种种传闻,让他怎能忍受?
赵村长几次找赵小光明说暗示,但是赵小光傻笑不语,为了让他死心,赵村长还托人给他说媒,可是他连那个姑娘见都没见,就将媒人打发走了。赵村长很是光火,觉得他简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便狠狠地警告他,要是他再敢踏入胡秀清的家里,就打断他的腿。
赵小光被镇住了,他知道村长是说到做到的,如果他再去,村长真的会打断他的腿,甚至还会连累胡秀清。那段日子,赵小光痛苦得吃不下睡不着,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心情,终于病倒了。就在他病得连水都不想喝的时候,胡秀清偷偷地让她的儿子送来一碗南瓜汤。看着那碗金黄金黄的南瓜汤,赵小光一口气喝干了,心里感到无比甜蜜,而病也奇迹般的好了。
病愈后的赵小光不但回复了往日的活力,而且更坚定了自己决心,他要和秀清婶子在一起。他不顾世俗的眼光,也不顾村长的警告,又开始给秀清家里帮忙。一天晚上,赵小光在秀清家忙到晚饭过后了,他还恋恋不舍不愿离去,秀清催促他快走,否则被自己公公撞上,真的会打断他的腿,可是赵小光不但不走,还一家伙跪在她的面前,紧紧的抱着她的双腿,泣不成声地哭了起来。胡秀清思绪慌乱得如同一团乱麻,对于赵小光的真情真意,她又怎能无动于衷呢,只是两人的差距太大了。她拼命地推他走,否则真被人看见,那可是奸夫淫妇,一辈子别想在村里抬起头了。赵小光却声泪俱下地说他不走,就是被打断腿也不走。秀清被感动了,两个人不顾一切地抱在了一起。而这一切已经被她那个八岁的儿子看在了眼里,他偷偷地跑到了村长那里……
没多久村长带着他的几个儿子来了,一推门果然看见赵小光与秀清搂抱在一起。赵村长哪受的了这份侮辱,抡起棒子就打赵小光,好在赵小光年起跑得快,除了挨了开始一棒,后来村长和他的几个儿子怎么也追他不上。那晚他不敢回家,躲在山上前思后想了一夜。他知道赵家村已经容他不下了,他要带秀清离开。
第二天的晚上,赵小光又来到了胡秀清的家里。胡秀清惊坏了,让他走,他却说要带她一起走。胡秀清也明白眼下他们是很难在赵家村立足下去了,她只是担心她那个未成年的儿子,然而再看她的儿子时,发现他已经跑走了,自然又是向他爷爷打报告去了。果然没一会就听见了赵村长嘶哑的喊声,和村子里狗叫的声音。时间紧迫,胡秀清随手收拾了几件衣服,便跟着赵小光从后院往山上跑了。
等村长带人赶到的时候,赵小光和秀清已经进到山林了。村长气急败坏地让几个儿子发动全村老少,翻遍山林也要把他们找出来。全村被惊动了,村里主要劳动力全部出动,大家举着火把,排成一条条火龙,互相吆喝着,在山中穿来穿去。赵小光和秀清哪里敢半点逗留,没命地越过村边的山头,往大山深处跑了。
他们这一走,就是四十年,胡秀清从此后再也没下过山,也没再见到过其他任何人。赵小光在头几年还下过几回山,主要是带回一些蔬菜棉花种子,以及柴刀锄头火药等生产工具。由于一次下山差点被抓住,因此从六九开始,他也没再下过山,对于外界的记忆,他们仍停留在四十年前那个火红的年代。
在山上,他们日子过得简单而清静。他们自己种菜,种粮,种棉花,他们还摘下山茶树上的茶籽晒干炒熟然后压榨成茶籽油。同时山上什么都有,蕨菜,马兰、荠菜、紫云英、野山菌,随手都能采到几把;山上小动物也多,野兔,麂子,山鸡,野猪,几年下来赵小光已经成了出色的猎手了,掏兔子窝,给麂子下套,给野兽挖陷阱,他是样样精通。开始老是有野猪拱他院子里的红薯,后来他在院子周围下满了套子和陷阱,那些野猪也学乖,从绕着他的院子走,再也不敢走近一步了。由于他们上到山的海拔比较高,到处古木参天,没有豺狼虎豹,唯一比较烦人的是猴子和熊。后来日子久了,他们竟然跟猴子和熊都成了好朋友,彼此和谐相处,遇到大雪封山,他们还拿出一些东西来喂养猴子和熊。像韩阳他们见到的那只熊,便是赵小光在四年前遇到的,当时它还是一只小熊,可能刚离开母熊,连觅食都还没学会,饿得奄奄一息在路旁。赵小光将它带回家,用米汤水将它救活。等小熊好了之后,赵小光还是将它放回山林。小熊从此将这里当成了一个家,无论它离开多远离开多久,它都会回来,有时候相隔一两天,有时候是十天半月,最多的是这次,一共离开快三个月,赵小光夫妇以为它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也回来了,而且还遇到了韩阳他们。相信那熊也是第一次见到赵小光夫妇之外的人吧,也许它那天扑向甄真只是想与人亲近,但大家都以为它要攻击人类,因此在山林中逃跑才迷失了路。
能够与山里的野兽成为朋友,却不能在人类社会中被接受,赵小光夫妇很无奈,只能在山上清冷地生活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他们曾经生过一个孩子,可是出生没几个月病死了,从此再也没怀上过孩子,一直是两个人相依为命,相濡以沫地生活着。四十年弹指一挥间,当年村里头那个珠圆玉润的俊媳妇,如今已头发花白身子也有些佝偻了;当年那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现在也是一脸沧桑两鬓斑白了。
听完老人的故事,韩阳他们不禁唏嘘不已,甄真和方采菱两位女孩已经眼圈红红的掉了眼泪。四十年了,外面的世界早已是日月换了新天,但大家也不知道跟老人如何讲起,只有一个想法,要带老人下山。
韩阳说:“老人家,你们这次跟我们一起下山吧,现在社会变了,老百姓的生活更好了,你们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王大恒也说道:“是啊是啊,我们一起下山,相信你们一定会成为全国名人,全世界名人。”
两位老人露出质朴的笑容,只是不说话,仿佛已经陷入到了那久远的回忆。
甄真拉着胡奶奶的手说:“奶奶,我带你们去北京,去见毛主席好不好?”
两位老人眼里顿时露出惊喜的神采,的确,相对于他们那一代的人来说,去北京见毛主席那该是多大的幸福和荣耀啊。
胡奶奶笑得乐开了花,不停地说:“要得咯,只是我现在老了,腿脚也不方便了。”
甄真说:“不要紧的,我带你们坐飞机去,三个钟头就到了。”
“坐飞机啊?”胡奶奶惊坏了,笑道,“那么高的,我怕得很呢,万一跌下来,就要去见马克思了哦。”一说完大家都被逗笑了。
方采菱说:“两位老人家,跟我们下山吧,你们年龄大了,马上就要冬天了,万一你们在山上受寒生病了怎么办啊?”
赵老人很是犹豫,“我们都在山上习惯了,她腿脚也不怎么好了,下山的路还远着呢。”
众人的心顿时一沉,王大恒问:“大爷,到山下到底还有多远?”
赵老人说:“我也说不明白,当年我们出来的时候,爬过了一个山头,还走了很远。前得好多年吧,我们听到有人在大片大片地砍树,生怕被他们发现,我们又走了老远,重新搬了一个地方,现在让我找村里去,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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