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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妓卷-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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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亲的人见闹出了人命案,吓得不敢再纠缠,一声不吭地抬着花轿溜回去了。
李大娘与媚香楼的姐妹将李香君抬回屋中,又急忙打发人找医生。住在附近的杨龙友闻讯赶过来,院中已空寂无人,只有那把带血的绢扇孤零零地落在地上。杨龙友拾起绢扇,端视良久,深为李香君的贞烈品性感慨嘘啼,一个奇妙的构思在他脑海中形成。进屋探视过昏迷不醒的李香君后,杨龙友带着绢扇离开媚香楼,回到自己家里,立刻在书房中坐下,取出一枝不曾用过的羊毫笔,就着扇面上的血迹稍作点染,血迹便成了一朵朵鲜艳欲滴的桃花,再以墨色略衬枝叶,一副灼灼动人的桃花图便完成了。杨龙友对扇沉吟良久,又在扇面上题下三个小字——桃花扇,准备等李香君伤愈后还给。
幸亏媚香楼不高,摔伤后的李香君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调治,伤势总算痊愈了,这时田仰已离开南京,娶妾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然而阴险恶毒的阮大钺并不想就此放过她,弘光皇帝完全是昏庸无能之人,国难当头,不思治军理国,反而日夜沉醉在声色享乐之中。他嫌宫中歌姬所唱的歌内容单调乏味,阮大钺便大献殷勤,亲自执笔撰写歌词剧本,再到秦淮河畔的歌楼妓院里挑选出色的歌妓,送入宫中给弘光帝取乐。等李香君伤愈后,阮大钺立即打着皇上圣谕的幌子,将她征入宫中充当歌姬。
这一招李香君着实无法抵挡,她一个青楼女子,哪里敢违抗圣上呢!宫门一入深似海,何时能再见到日夜思念的侯郎呢?她好想托鱼雁捎封信给远方的情郎,让他回来见上自己一面,可此时战事正紧,交通全部断绝,书信根本无法送去。带着无限的眷念和遗憾,李香君进了皇宫,怀里紧紧抱着那把鲜血写成的桃花扇。
不久后,清兵攻下扬州,直逼南京,弘光帝闻风而逃,最终被部将劫持献给了清军,随后南京城不攻自破。
南京城破之时,李香君随着一些宫人趁夜色逃出了“牢笼”,市街上已是一片混乱,清兵烧杀抢掠,难民四处逃窜。李香君高一脚、低一脚地向秦淮河畔走去,只见到处火光冲天,夜空映得一片血红。好不容易来到长板桥上,站在桥头,向媚香楼方向望去却发现媚香楼也已隐入一片火海之中。李香君心里一沉,脚下发软,一下子跌坐在桥面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正巧,这时当年为李香君教曲的师傅苏昆生路过长板桥,无意中发现了坐在地上发傻的李香君,连忙将她扶起,才知她已无处可去,便带着她随逃难的人流,奔往苏州。
其实,这天夜里侯方域也正在南京城里,他是在扬州兵败后脱身返回南京的。到达时正逢清兵肆虐屠城,他心里焦急地挂牵着李香君的安危,火烧火燎地赶到秦淮河边,却看到媚香楼燃成一团烈焰,熟悉的人一个也没见着。他在媚香楼附近徘徊寻找了整整一夜,却没能见到李香君的影子;其实那时李香君就坐在离媚香楼仅有一箭之遥的长板桥上,无奈老天戏弄人,偏偏没让他俩相遇。
李香君在苏昆生的照顾下来到苏州,由于一路颠波劳苦,精神上又极度悲伤,她已身染重病。苏州情况还比较平静,几经周折,李香君找到了昔日好友卞玉京。卞玉京原本也是秦淮名妓,与李香君交情甚好,两年前她迁居苏州,在虎丘的山塘置下一座清雅的小院。见到好友逃难至此,卞玉京热情收留了李香君在小院住下,并请来名医为她诊治。几经诊察,才知李香君患的是肺痨,这种病在当时是无药根治的,只能滋养调理,勉强延续着生命。
病中的李香君深深地思念着侯郎,她日夜捧着那把血染的桃花扇,回忆着侯郎的音容笑貌,泪水浸透了衣襟。
苏昆生是个古道热肠的人,见李香君痛不欲生,他等局势稍微平静一些,就返回南京打听侯方域的消息。经多方探问,证实了侯方域曾在南京寻找过李香君,了无结果之后,失望地回老家商邱去了。
苏昆生得到消息后立刻赶到苏州告诉了李香君,李香君倦卧病榻,一副憔悴虚弱的可怜模样。见此情景,苏昆生心中痛惜之极,自愿提出要北上商邱,为一对有情人传递消息。
在苏昆生北上不久,李香君开始咯血,病情一日重于一日,终于气息难继。弥留之际,她挣扎着让卞玉京为自己剪下一绺青丝,小心翼翼地用红绫包好,再把它绑在比生命还珍贵的桃花扇上,然后交给卞玉京,请她转交给侯方域,并留下遗言说:“公子当为大明守节,勿事异族,妾于九泉之下铭记公子厚爱。”
侯方域得到苏昆生送来的消息,立刻启程,赶往苏州。可惜,当他来到卞玉京的小院,李香君已于前夜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只给他留下一片挚情,令他心伤欲绝。
陈圆圆红颜倾倒“大顺国”
形容女子的绝色美貌,有“倾国倾城”一说,所谓“倾国”,不只是使全国的人为之倾倒,还可能是泱泱大国因之而倾覆。红颜倾国的典型,远有妲己、西施,近有杨贵妃、陈圆圆。闯王李自成历尽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大顺王朝“,就因为抢了一个陈圆圆,触怒了边关守将吴三桂,吴三桂引狼入室,使大顺国顷刻之间化为灰烬。
陈圆圆原名邢畹芬,是常州奔牛镇上的一个小家碧玉,父母早亡,从小与祖母相依为命,祖母疼爱孙女,曾送她到镇上的私塾读书,私塾先生为她改名为沅。邢沅十四那年,祖母卧病不起,家中没有了收入,为给祖母治病邢沅左借右贷,终至负债累累。后来,人们不愿再借钱给这个无力偿还的小姑娘了,没钱给祖母买药,小邢沅急得整天直哭。这时,镇上的一个常年在外经商的小贩回来了,打听到邢沅家的处境,便来到她家,装出一副好心对她说:“邢姑娘不必着急,我在外面有些门路,可介绍你到苏州做事,赚了钱就可以养活你们祖孙俩了。”
走投无路之下,邢沅相信了那小贩的话,同意随他去苏州做事。临走前小贩还借了些钱给邢沅安置好祖母,邢沅心里十分感激。可到了苏州邢沅才明白真象,那小贩是将她卖到教坊中作歌妓,卖身的钱一半给了她安置祖母,一半让那个小贩收进了腰包。既然走了这一步,小邢沅也没有了挣扎的余地,只好听凭了命运的安排。在教坊,邢沅学习了歌舞琴画,由于她天赋颖慧,很快就在教坊中崭露头角,歌舞尤占魁首。鸨母为她改名陈圆圆,高张艳帜,招揽贵客,不久就成了名霸一方的红人,倾倒了无数王孙公子。
这时正值明朝末年,内有起义军风起云涌,外有满人虎视眈眈,弄得大明朝廷摇摇欲坠,崇祯皇帝更是心神俱疲。而后宫中明争暗斗也正激烈,田贵妃施展狐媚手段,迷得崇祯皇帝神魂颠倒,正宫周皇后却倍受冷落。周皇后的父亲嘉定伯周奎为了帮女儿夺回恩宠,盘算着要找一位才貌迷人的美女安插到皇帝身边,作为周皇后的心腹与田贵妃一争高低。
崇祯十四年秋天,周奎因营葬先人遗骨之事回到了原籍苏州,他深知江南多美女,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为后宫访艳。在苏州,经四方查访,最后相中了正值二八佳龄的红歌妓陈圆圆,陈圆圆不但歌舞出色,诗画俱佳,更有一种动人心弦的神韵,绝非一般美女可比。
第二年春天,陈圆圆随周奎北上京城。老奸巨滑的周奎,先是将陈圆圆收为义女,在府中经过一番调教培训之后,再伺机送进了周皇后宫中。周皇后对陈圆圆也颇为满意,将她精心打扮一番后,在宫中设下便宴,特意将皇帝请来饮酒取乐。席间,栋圆圆奉命为皇帝表演歌舞,只见她长袖轻舒,纤腰款摆,歌声娇柔婉转,眉目间春意盈盈,煞是动人;表演罢又上前来为皇帝侍酒,言语温婉,乖巧灵利,确实让人动心。可是这时崇祯皇帝被军国大事搅得头昏脑胀,根本没有心思重结新欢,对陈圆圆只是欣赏,没有收纳之意。陈圆圆在宫中盘桓了两三个月,终究没能投入皇帝的怀中,周皇后只好打发她返回了周府。
进宫时满载着周奎的希望,如今却一无所成地回来了,周奎当然心中不快,陈圆圆在周府的地位也就一落千丈,被贬到歌舞班中充当歌舞姬。
明廷内忧外患的形势越来越严峻,李自成的势力已越过宁武关、居庸关,直逼京师;满清军队也从东北面发起进攻。危急关头,明朝廷下诏吴三桂以总兵身份统领大军镇守山海关。
吴三桂是原锦州总兵吴襄的儿子,能骑善射,智勇过人,曾中过武举;崇祯初年,吴襄因贻误战机而被革职,同时吴三桂则升为宁远总兵;清兵进攻宁远时,来势凶猛,明朝的军队则软弱懈用,致使宁远失守,吴三桂因之被连降三级;后来,吴三桂痛定失痛,加紧操练兵马,使他的部下成为一支劲旅。如今国难当头,急需将才,所以朝廷又将他提拔出来,以镇守国门,还连带起用他父亲吴襄为京营提督。一时间,吴家父子兵权在握,成了京城里的热门人物,乱世之时谁都想得到军队的庇护,所以吴三桂离京赴任时,京城里的达官显贵纷纷设宴为他饯行,想为自己今后找下个靠山。
嘉定伯周奎自然也不落后,在府中摆下珍肴美酒款待吴总兵。这天,除了数不清的山珍海味呈列在吴三桂面前外,还有周府中绝色的歌舞姬陈圆圆在席前奉歌献舞。一阵悠扬清新的丝竹声后,陈圆圆身披白纱舞衣从重重帘幕中缓缓飘出,就好象一朵白云飘到了大厅之中,她淡扫蛾眉,轻点朱唇淡雅中露出一种超尘脱俗的气韵来;轻舒长袖,明眸含笑,那笑便象烟雾笼罩着的牡丹花,朦胧而诱人心醉;一段轻舞后,在厅中站定,随着动人心弦的乐器声,唱起了小调,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飘来,轻悠悠地荡人听者的心底,宛如清泉浇身般的清爽。这舞这歌,把上座的吴三桂迷得欲醉欲仙,捧着酒杯,眼痴迷迷地盯着陈圆圆,好半天忘了喝酒,也不知搁下酒杯。
陈圆圆歌罢,奉周奎之命捧了银壶来为吴总兵斟酒,吴三桂心荡神移地接了酒,一饮而尽,陈圆圆拽着长裙飘然入内,吴三桂的目光随之而去,良久都不曾收回。
宴散前,吴三桂终于按捺不住,悄悄对周奎说:“倘以圆圆送我,战乱之时,我会先保贵府,再保大明江山!”周奎会心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吴三桂派人带了千两黄金作聘礼,到周府求婚。周奎早已准备好丰盛的嫁奁,当天就亲自把陈圆圆送到了吴家。
此时边关战事已急,吴三桂王命在身,可他还是挤时间举办了隆重的纳妾之礼,只等享受了洞房花烛夜,再启程赴任。
这一夜新郎新娘早早入了洞房,只为良宵苦短,第二天拂晓时分吴三桂不得不登程。这夜的洞房春光如何,有诗为证:
月向风清星眨眼,英雄美人无限欢;
适才倒浇红蜡烛,此番又棹夜行船。
偷香粉蝶餐花元,戏水晴蜓上下旋;
乐极情浓无限趣,灵龟口内吐清泉。
无奈好梦易醒,两人尚兴意未尽时,屋外已响起大军开拔的号角。吴三桂揽衣推枕,匆匆梳洗完毕,门外已传来禀报:“鞍马已备好。”这时,陈圆圆面带红晕地倦倚床头,钗横鬓乱,泪光莹莹,吴三桂看着她,怎么也挪动不了脚步,回过身来拥抱着她,吻了文吻,揉了又揉,在门外又响起催报声,才不得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门。
吴三桂离开京城不久,闯王李自成便率大军攻入了北京,建立了大顺王朝。城中旧臣遗老全部遭到了搜捕,吴襄及全家也在其列,而陈圆圆的美貌被闯王的心腹大将刘宗敏看中,于是夺为侍妾。“大顺帝”李自成逼迫吴襄写信给吴三桂,劝他来京受降,否则要他全家性命。
信派专使送到了山海关吴三桂手中,见信后,吴三桂动了心,他深知大明皇朝已无重兴的可能,不如干脆顺应时势,归附了李自成,也好保全家人的性命。这时他突然想起了陈圆圆,在他的想象中圆圆应是和家人一同在押,可他还是不放心,便随口问了一句:“陈夫人现在何处?”来使觉得陈夫人不过是一小妾身份,情况无碍大局,便如实相告:“陈夫人已被刘宗敏将军收入府中。”
听到这句话,吴三桂顿时火冒三丈,怒吼道:“岂有此理!”随即抽出佩剑,一剑砍下来使的头颅,他的打算也随之彻底改变了。
吴三桂自忖光凭自己的兵力与闯王交战难操胜券,于是派副将杨坤持书到满清大营,迄求睿亲王多尔衮出师相援,准备好好地惩罚一下李自成的大顺王朝,以泄痛失圆圆之恨。如此以来,他是准备以父母妻子的性命作代价的,而且还装模作样地致书父亲说:“父既不能为忠臣,儿安能为孝子乎?儿与父诀,不早图,贼虽置父鼎俎旁以诱三桂,不顾也!”堂而皇之地以尽忠于大明皇朝为借口,来陪上全家的性命。岂不料请清兵灭大顺国,将来的天下无疑为满清人所坐,哪不就是背叛民族的利益,引狼入室了吗?为了心爱的陈圆圆,家人也好,民族也好,吴三桂已顾不了那么多!
吴三桂开关引清兵通往北京,正合多尔衮的心意,他立即发兵入关。李自成侦知清兵逼近的消息,就亲自率领二十万大军向东迎去,同时带上了吴襄作人质。两军交战于一片石,由于清军与吴三桂的兵马并肩作战,致李自成大败,一怒之下,马前斩杀了吴襄,并将他的首级悬挂在高竿上示众,回师京城后又杀了吴家老少共三十八口。
清兵紧追不舍,李自成眼看大势已去,只好带上京城的金银财宝撤回陕西老巢。临走时本想带着陈圆圆,陈圆圆却认认真真地劝告说:“妾身若随大王西行,只怕吴将军为了妾身而穷追不舍;不如将妾身留在京师,还可作为缓兵之计!”李自成听了以为颇有道理,命运危急关头,他无心留恋美色,索性丢下陈圆圆跑了。
可惜那边吴三桂并不知道陈圆圆留在京城,挥师紧追李自成的残部,一心夺回心爱的女人。一直追到山西绛州,忽然京师有人来报,说是已在京城寻获了陈圆圆,吴三桂喜不自胜,立刻停兵绛州,速派人前去接陈夫人来绛州相会……
陈圆圆来到绛州时,吴三桂命手下的人在大营前搭起了五彩楼牌,旗旗萧鼓整整排列了三十里地,吴三桂穿着整齐的戎装亲自骑马出迎,其仪式之隆重决不亚于迎接圣驾降临。
这一夜重会之欢胜似当初洞房新婚,营帐中点起了红烛,挂起了芙蓉帐,喝过重逢喜酒的吴三桂紧紧搂住失而复得的陈圆圆,从上到下,从外到里,仔仔细细看了个够,亲了个够。陈圆圆经历了劫难,又受奔波之苦,神色带有几公倦态,却更加显得娇憨妩媚,让吴三桂怜爱得心尖发痛。全家三十九人惨死的悲痛被他抛诸脑后,一心一意地享受着陈圆圆的魅力,一任李自成残部渡过黄河回了陕西。
此时京城里也正热闹,多尔衮组织人马隆重地迎接清世祖顺治帝入关,在北京建立了大清朝廷,准备全盘控制整个江山。为了表彰吴三桂开关请兵之功,清朝廷册封他为平西王,并赏银万两,吴三桂竟然也不加思索地接受了下来。这样一来,当初请兵相助的初衷完全变了质,不折不扣地成为开关延敌的民族叛徒。
崇帧帝自缢殉国后,福王朱由崧在南京重新组建了南明新朝廷。新朝廷深知吴三桂手握重兵,举足轻重,因而遣特使前往绛州,欲封吴三桂为蓟国公,并从海路运米三十万担、银五万两犒劳吴军。不料吴三桂因已受封于清廷,不肯再接受南明皇朝的这一套,他已经决定彻底归附于满清手下了。陈圆圆曾起心劝吴三桂弃清返明,以尽忠义之道,可惜吴三桂已是执迷不悟,一门心思地混下去了。
清顺治二年,吴三桂继续协助清兵西讨,由山西渡黄河入潼关,攻克西安,将李自成的力量彻底消灭。随后,他又风尘仆仆,东征西伐,为清廷统一中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最后他为清廷拿下了西南一带,将最后一个南明小朝廷——永历皇朝赶往缅甸,清廷诏令他坐镇云南,总管西南军民事宜。此时已是顺治十四年,吴三桂可以说是功成名就,他将五华山的永历皇宫重加修茸,建成了平西王府,踌躇满志地经略所辖领地,俨然就是西南边地的土皇帝。
在吴三桂戎马倥偬的那些年里,陈圆圆紧随其左右,为他消愁增乐,简直成了他的精神支柱。可是在政途选择上,吴三桂并不听从陈圆圆的劝导,不惜将曾是自己君主的大明皇朝置之死地,使大江南北掀起滚滚硝烟,陈圆圆默默看着这一切,不免黯然神伤。
在昆明稳定下来后,吴三桂冠冕堂皇地以王爷自居,并提出封陈圆圆为平西王妃,不料陈圆圆却不肯接受,她提出:“妾出身卑微,德薄才浅,能蒙将军垂爱已属万幸,实在不配贵为王妃,宁愿作侍妾追随将军左右!”陈圆圆此举着实令吴三桂费解,别的女人不惜争风吃醋为的就是一个名位,她竟然把送上门的恩惠拱手推出。
为何陈圆圆会做出这样不可理喻的事来呢?且看她此时写的一阕“丑奴儿令”:满溪绿涨春将去,马踏星沙,雨打梨花,又有香风透碧纱。
声声羌笛吹杨柳,月映官街,懒赋梅花,帘里人儿学唤茶。
词中所绘并非眼前之景,而是此时之情,满怀落寞消沉,便是陈圆圆这时的心境。经历了十几年的坎坎坷坷,惯看了人世间的沉浮起落,生生死死晃如过眼烟云,她对一切都已看淡。何况她也明白,为了自己吴三桂不惜引外族入关,毁灭大顺王朝,背弃朝廷及家人,落下了重重罪名,这一切虽然谈不上是她的过错,可毕竟与她有关,让她自感罪孽深重,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作王妃。
顺治十八年,吴三桂以兵势从缅甸索回了永历皇帝,陈圆圆认为这是拥明复清的好时机,连忙力劝吴三桂趁此机会推出水历帝,对清廷反戈一击,深切地说:“如此可成不世之功!”然而吴三桂却不想放弃到手的权位重新立马横刀,仍然将永历帝绞杀了。天下人为之大失所望,陈圆圆更是心灰意冷,深感已到万劫难复的地步;于是脱下华服霞帔,隐入净修庵中,日夜与古经为伴,不再为凡尘世事而烦心,吴三桂也对她的选择无可奈何。
董小宛从名妓到贤妾
清宫有四大疑案,第一个是顺治出家,据说顺治出家是为了一个汉族女子——董小宛。而董小宛原又本是大名士冒辟疆的小妾,据说冒辟疆因顺治从他手中夺走董小宛而悲痛欲绝。说道:“梦幻尘缘,伤心情动,莺莺远去,盼盼楼空。倩女离魂,萍踪莫问。扬钩海畔,谁证前盟;把臂林边,难忘往事。金莲舞后,玉树歌余,桃对无踪,柳枝何处?嗟嗟,萍随水,水随风,萍枯水尽;幻即空,空即色,幻灭全灵。能所双忘,色空并遣;长歌寄意,缺月难圆。”
并写下了一阂《金人捧露盘词》,寄托悲思。
但疑案毕竟是疑案,真实的情况却与之颇有出入。
苏州城外有条半塘河,河水清缓;两岸风景秀丽宜人,在出城不远的河畔有一座不知名的小山,山上竹林幽幽,静如世外桃园。山边原本没有人家,只有三两座简易的亭子,供来此清心的游人休息。后来这里筑起了一座小楼,楼虽不大,却修得别致典雅,楼中住着一对母女和几个传婢。这母女俩日子似乎过得十分悠闲,每日里沉醉于山水间,看片石孤云,流水落花,累了便在院中花亭里弹琴吟诗,品茗对弈,似乎不为生计所累。
是谁家的女眷有这份闲情逸意呢?她们本是城内“董家绣庄”的女主人和千金小姐。“董家绣庄”是苏州小有名气的一家苏绣绣庄,因活计做得精细,所以生意一直兴隆。董家是苏绣世家,到这一代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别看刺绣属于工艺制造行业,可十分接近于绘画艺术,所以董家还颇有几分书香气息。女主人白氏是一个老秀才的独生女儿,老秀才平生不得志,只好把满腹经纶传给了女儿。白氏为董家生了个千金,为寄夫妻融洽之情,取名白,号青莲,小闺女不但模样儿俊秀,脑子还十分灵慧,父母视如至宝,悉心教她诗文书画、针线女红,一心想调教出一个才德具全的姑娘。
这本是个美满幸福的家庭,不料天有不测风云,董白十三岁那年,父亲在暑天患上了暴痢,药不凑效,不久便撒手人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董白母女打击得心神憔悴,料理完丈夫的后事,白氏不愿在城中的旧宅中继续住下去,睹物思人,倍感悲伤;于是花了一笔钱,在半塘河滨筑下了幽室,带着女儿隐居其中,过一种与世相隔的恬淡生活,绣庄的事则全委托伙计去掌管。
两年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淡淡流走了,此时已是明朝末年。朝廷腐败,枭雄四起,天下陷入战乱之中。到了崇祯九年,乱象已迫近苏州,人们不由得惶惶不安,白氏也打算关闭绣庄的生意,收回资金以备随时逃难。谁知绣庄伙计一算帐,不但没有银两剩余,反而在外面欠下了上千两银子的帐。分明是伙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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