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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作霖秘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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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兰子看着于六走了,站起来,一边在油灯上烤膏药一边说:“家里有现成的你不要,到外头去惹祸。我就不信,哦,那个二菊就香饽饽啊,值得你把命都豁出去了?”
  张作霖嘿嘿笑道:“你不是说我是胆小鬼,不是老爷们儿吗?这回你再看我张作霖能怕啥?”
  二兰子眼波也柔了,抿嘴一乐:“看出来啦,你谁也不怕,你是英雄,是好汉!”说着这话,“啪”的一声,她手上把一贴膏药贴在张作霖的肋骨上伤处。
  张作霖痛得“哎呦”叫出声来。
  不几日,张作霖伤养好了,后生家自然恢复得快,张作霖摸摸旧伤,想想二兰子的秋波。自己觉得又是好汉一条,便依旧到兽医桩子为牲口看病。
  张作霖数算了一下药柜里头的药材,打定主意出门购置齐全。于是,他写了一张购药材的单子交给于六,说自己想去营口一趟。
  于六道:“中,就照单子买吧。”转头向着在账桌后数钱的二兰子说,“给张先生拿钱去。”
  二兰子努着嘴,显出一脸的不情愿:“一月没开张,这点儿钱哪够啊——张先生跟我回家取去吧。”
  张作霖、于六、二兰子三人走到院内,于六吩咐人给张作霖备好马,拴在院子的桩子上。
  二兰子道:“张先生把马牵着吧,拿完钱从家那边就走啦,还窝回来干啥。”
  于六点了点头,道:“对,早点儿走,晌午就能到营口了——用的东西都带齐啦?”
  张作霖道:“三两天就回来了,没啥可带的,我就走了。”
  张作霖拉着马,跟着二兰子来到于六住宅院内,张作霖牵着马在院内站住。二兰子在门内幽幽地说:“咋的?还叫我把钱给你送出来呀?我屋里头挂杀人刀啦?”
  张作霖只好把马拴在树上,走进二兰子卧室。
  二兰子打开炕上的钱柜,从里头拿出一个早已包好的包袱,放在了桌上,转身将房门关上了。张作霖欲开门出去,二兰子用身体挡住房门。
  二兰子咬着嘴唇,道:“你听我说,你带我一块走。”
  张作霖大吃一惊,道:“带你……”
  二兰子说:“咱们到了营口,从那疙瘩能坐船,能到关里,咱走得远远的。”二兰子边说话边打开桌上的包袱,包袱里全是银钱、珠宝首饰和衣服等细软物品。她动情地看着张作霖道:“这是我这几年攒的,往后咱俩做个小买卖、要立兽医桩子都够用了——走吧。”
  张作霖看着二兰子系上包袱背起来,好一会儿,回过神,急忙道:“内掌柜的,你不能这么的……”
  二兰子狠狠地捏张作霖的膀子:“你说啥?你咋还叫我内掌柜?”
  张作霖道:“好,我就叫你一声二兰大妹子。我得劝你几句,你在这疙瘩不是挺好吗,于六爷待你不错,人家又有房子又有地,你是终身有靠啦,你跟我这么个跑腿子,穷光蛋干啥?”
  二兰子苦笑了一声:“待我好?终身有靠?你知道啥呀?我是我爹耍钱输了,把我卖给于六的!我就是侍候他的一个使唤丫头。他老屯有媳妇和一大帮孩子。他岁数那么大,我想要个儿子都不能啦。等他一死,他媳妇和那帮孩子就得把我扫地出门儿,我娘家没人替我说话,我谁也靠不上啊!可我头一天见到你,我的心就呼啦一下子亮了,我就觉着你能救我,你带我走,就是救了我啦!”     张作霖慌了神,忙说:“大妹子,你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我也把我心里的话都告诉你。我张作霖哪,就不是跟你一块过日子的人。”
  二兰子一脸热切的表情:“咋不是?你带我走,我跟你好好过日子,给你生儿育女,好好侍候你……”   张作霖道:“唉!我是说我不能只图希小两口过日子,光摆弄这臭牲口,我还要干点儿别的事!”
  二兰子道:“你干啥我都不拦你,我还帮着你。”
  张作霖想着再纠缠下去,自己心也软了,硬声硬气地回绝:“你想想,于六是我的合伙人,又救过我的命,我把人家的媳妇拐跑了,那我的名声该有多臭,往后谁还跟我一块儿干事?我咋能在外头混哪?一辈子别想出人头地了。”
  二兰子正想分说,卧室外响起人声:“张先生没走哪?药单子落下了!”
  来的却是于六。原来,于六发现张作霖准备好的去营口买药的购货单子放在桌子上,张作霖忘了拿。于是他拿起药单出了兽医桩子,往家里赶来。进院子,就看见马还在树边系着,这才放下心。
  张作霖想跑出卧室,二兰子急得将房门插上拴,并用身体挡住房门。二兰子道:“咱俩能制伏这个老家伙,完了咱俩骑马就跑!中不?”
  张作霖扭过头去,道:“不中,我说了,我不能这么干!”
  于六敲着二兰子的卧室门,道:“开门哪,开门,干啥哪!”
  屋子静了下来,于六等了好一会儿,觉得不对,越发用力敲门。
  二兰子用力顶住房门,眼泪涌出来了,道:“你要不答应,我就死在你跟前!”
  张作霖把二兰子拉开,打开门拴。二兰子欲将包袱藏起,但已来不及了,就在房门打开的同时,二兰子将自己的上衣撕开。于六刚迈进房门,二兰子一下子扑在于六怀里哭起来。
  二兰子道:“快救我的命啊!”
  于六见得此景,勃然大怒,全身颤抖,开口怒骂:“啊!姓张的,你这个王八羔子!你干这种事?你连牲口都不如!”
  说着,于六要上去打张作霖,二兰子却哭着抱着于六不放手。
  张作霖的拳头在门楣上重重一擂:“于六爷,我啥话也不说了,就算我张作霖对不起你老了——我这就离开高坎镇。”
  当下,张作霖出房门朝院外走去。气急败坏地于六甩开二兰子,跳上炕,取下挂在墙上的火铳,追到院外。二兰子边追于六边喊:“回来!你杀人要偿命的!”
  于六追到大门外,端起火铳对准了走上大道的张作霖的后脑勺。当于六扣动板机时,被赶来的二兰子托起了枪管。枪在张作霖的头顶炸响了。
  张作霖头也不回,一直朝大道走去。
  这一日,张作霖来到了奉天府营口厅,在大街上漫无目的走着。这里是大城市,街市繁荣,行人熙熙攘攘,挥汗如雨,到处是热闹景象。
  张作霖又渴又饿,走到茶馆门前。张望了好一会儿,到底走了进去,向堂倌道:“老哥,讨碗凉水喝。”堂倌舀了一碗凉水端给张作霖时,见他坐在了门口桌前板凳上,便说:“凉水一碗免费。这位爷,请你老往外高升一步。”
  张作霖连忙起身,端碗凉水走到茶馆门外蹲了下来。这时来了一位气势不凡的老头,四个小伙子跑到门口迎接,喊着:“老把爷,你老可来了,里边坐,里边坐。”
  把爷装腔作势,说话好像是用鼻子捏出声音:“你们这几个小子啊,看见朝廷招兵来了,找我来给你们拿主意是不是?”
  小伙子们恭恭敬敬地答道:“是啊!你是老把总啦,这军营的事没有你老不知道的。”
  把爷道:“这么大的事,你们都不请我喝酒,就让我喝水?你们灌豆杵子啊?”
  小伙子们忙道:“那不能啊,先在茶馆唠事儿,到饭时就去酒馆啦。”
  小伙子引把爷入座。张作霖凑到近处听,把爷拂着裤脚,道:“这回来招兵的是毅军正中。”    小伙子们七嘴八舌问:“啥叫正中?”
  把爷头抬得高高的,道:“那就是毅军的一标人马编为五路,前、后、左、右、正中。总统带就是宋庆——宋大人。”
  小伙子们道:“这回招兵上哪疙瘩打仗啊?”   把爷咬上一杆烟,一个小伙子忙凑上火,把爷道:“上高丽国,打日本倭寇啊。”
  内中一个小伙子不解道:“干啥上高丽国打呀?”
  把爷横了他们一眼,道:“干啥?打汉武帝那朝代,高丽就给咱们纳贡。上个月倭寇出兵抢占高丽国不说,眼瞅着就要打过鸭绿江,到咱关东这疙瘩来了。你说去高丽干啥?”
  又有一个小伙子问:“那打仗打死的人多不多啊?那当兵的饷银多不多啊……”
  把爷清了清嗓子,道:“这么说吧,要想当兵,就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饷银拿多少,那说道就多了……”
  张作霖放下水碗,走去问一个过路人:“大叔,请问毅军在哪疙瘩招兵哪?”路人告诉张作霖在前边不远的厅署衙门。
  营口厅署衙门门前挂着“毅军招募处”。衙门院内已有应招青年排成一队受检。一个清军戈什达手拿两米长木尺量身高。不合格者被拉出队列,身高合格者到桌案前接受管带和营口厅通判问话,登记在名册上。
  张作霖也排在应招队列中,轮到他被木尺量身高。戈什达唱了一声——不合格。
  张作霖被拉出队列。应招合格的有二三十人都在院子里列队。不合格的有10来个人,包括张作霖在内,都在大门洞里看热闹。这时一位官员从衙门大堂走到队伍跟前。
  戈什达吆喝道:“都站直了,站直了!这是咱们毅军的统率宋大人,你们都好好听着宋大人的训话。”
  宋庆缓缓地走过队伍,然后站在大堂前的台阶上,道:“你们都要分到各个营去补充兵员,各营的管带会训练你们。我要从你们中间选一名探报人员,就是能刺探日本军情的人。有谁能干?站出来我当场考试,合格者提升,饷银优厚。”
  戈什达问道:“有没有?谁能行站出来,这可是升官发财的好机会啊!有没有……”
  队伍中个个面面相觑、没人答应,这时张作霖从大门洞跑到宋庆跟前。
  张作霖道:“宋大人,小人愿应招。”
  戈什达抬起脚,朝着张作霖的屁股就是一踢,喝道:“你?一边拉去!你个头都不够高,跑来干啥!走!走!”
  张作霖看一眼肩大腰圆的戈什达,口中念念有词:“切糕坨大,只是个吃货,骡马个大,得拉车被人骑,黄鼠狼个小可有神气,难抓难拿。”
  这番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戈什达见张作霖居然敢顶嘴,当场沉下脸,道:“你说啥哪?我削你……”
  宋庆扬了扬手:“别打他,叫他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张作霖道:“大人,小人叫张作霖。”
  宋庆“哦”了一声,又问:“读过书吗?”
  张作霖道:“小人家境不好,读书不多,只读完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纲鉴。四书还没读完哪。”
  宋庆道:“那你有什么本事能做好探报人员哪?”
  张作霖道:“回大人的话,做探子最要紧的是心细,真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机应变,遇事不慌。还得不怕死,把脑袋别在裤腰上,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宋庆赞许地点了点头,道:“我出个题目考考你。你和戈什达当场较量一下。我给你一袋烟的工夫,看你能不能把戈什达的腰刀夺到你的手里头。用啥办法都行。”
  张作霖道:“遵命。”
  张作霖甩掉上衣拉开架势夺刀,身材魁梧的戈什达轻蔑地笑看着张作霖。宋庆将烟袋锅点燃喊了声“开始”,张作霖冲到戈什达身边,被戈什达抓住后,如同抓住一只小鸡被扔了出去。张作霖围着戈什达转了几圈,冲上去几次都被扔了出去。
  宋庆道:“张作霖,还有半袋烟的工夫啦!”   张作霖跑到宋庆面前,道:“大人,小人请求公平比试。”
  宋庆道:“怎么公平比试?”
  张作霖:“守刀容易夺刀难!小人一袋烟夺不下戈什达的刀,小人给戈什达两袋烟的工夫,他要夺不下小人手中的刀,就算小人赢。”   宋庆道:“戈什达,你敢比试吗?”
  戈什达道:“小人敢!”他转过头,瞥了张作霖一眼,“小样,我用不了半袋烟,我不光把刀夺过来,我还能把你撅把折了——给!”
  戈什达将腰刀递给张作霖。
  张作霖跪在宋庆面前将刀举起,笑嘻嘻地说:“大人,一袋烟没过,小人将刀夺来了。”
  宋庆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嗯,你够机灵的!”
  张作霖道:“是大人圣明,大人出的题目,用的是孙膑与庞统的典故。我方才刚悟到。”
  宋庆道:“好,你就留在我的身边当戈什达。随时听我的派遣。”
  张作霖跪在地上,道:“谢大人栽培!”
  1895年春,光绪二十一年,中日爆发了甲午战争。张作霖第一次执行任务,被派遣到辽东半岛海域一带战场探查情报。正赶上日军打败清军,实行登陆作战,沿着海域进逼旅顺。
  从海域逃出的难民群,在大道上往西边的辽河奔跑着,从东边海域方向传来枪炮声,弥漫的硝烟隐约可见。张作霖就混在逃难的人群之中,此时的他化装成一名妇女,拎着包袱,在逃亡的人群中走着,他个子小,面目白皙,北人南相,化装成妇女后倒有几分俊美相。
  突然日寇骑兵追来,朝逃难人群射击,几个难民被击毙倒地。
  人群向四野散开逃避。
  张作霖钻进树丛,躲到一块岩石后面往大道上观察:日寇骑兵过后是马拉的大炮,辎重车,再后面是步兵。
  张作霖坐在岩石后面的草丛里,掏出干粮来吃。他跑了一天,实在累得不行,便躺在草丛中熟睡。
  张作霖突然感到有人在解开他上衣的扣,他睁开眼睛一看:一个日寇正在解开他的上衣,另一个日寇端枪站在身旁。他吓得从地上蹦了起来,日寇的刺刀已顶在他的腰上。那日寇又伸手来扒张作霖的衣服,张作霖用手势说我自己脱衣服。当他转过身去装着不好意思慢慢解开衣服时,一个日寇对另一个日寇说日语:“我先看见这个女人的!我先来!”
  另一个日寇道:“好,好。”便拎着一个小木箱和一捆电线坐到岩石另一侧去了。
  张作霖解开了上衣,从腰间拔出匕首,猛转身将匕首刺入了日寇的心脏。坐在小木箱上整理电线的日寇听到身后有声音,他刚一回头,张作霖已跳到他身后,同时也将匕首刺进他的后背。
  两个日寇被刺死之后,张作霖打开小木箱,里面是一台发电报的机器,张作霖不知这是何物件,只把一个发报用的按键揣在怀里,转身钻入丛林离去。
  入夜,张作霖在辽河边的树丛中更换成男装走进河边的一个村庄;眼前,整个村庄已被日寇焚毁,到处都是被杀害的百姓的尸体。
  张作霖从地上拣了一扇被铁炮轰飞的门板。走到辽河边,一手搭着门板,一手拨着水,慢慢渡过河去。
  在河的上游,张作霖隐约看到日寇集结在河边的队伍正在辽河上搭浮桥。     营口厅署衙门,宋庆与管带赵得胜在衙门大堂伏案观作战地图。戈什达引张作霖来大堂门外。戈什达先进大堂内禀报,告知张作霖刚刚回营交差。
  宋庆连声道:“快叫他进来。”
  张作霖进大堂行单腿跪拜礼,道:“总统大人,管带大人。”   宋庆坐了下来:“站着回话,辽东战局如何?”
  张作霖道:“回大人话,日寇过鸭绿江后,马金叙、聂士成两位统领大人率部奋勇还击。只是伤亡过重,九连城、安东、凤凰城已陷落,辽东已成不守之势。”
  赵得胜问:“海城战况如何?”
  张作霖道:“海城前日已陷敌手,日寇一路烧杀抢掠,现已在辽河上架设浮桥……”
  宋庆“啊”的一声,吃惊地整个人险些站起来,问:“架桥?你亲眼所见?”
  张作霖道:“是小人亲眼所见,据实禀报。”
  赵得胜用手指敲着桌面:“你这几天在辽东做暗探,看来很顺利嘛。”
  张作霖道:“小人昨日就险些被两个日寇擒住,是小人急中生智,将两个日寇斩杀,才得以脱身的。”
  赵得胜面带疑色,难以置信:“你可不要妄言邀功啊?”
  张作霖道:“小人不敢。”
  张作霖当下详细地描述了自己是怎么藏在山坡的树林里观察日寇的调动情形;怎么用匕首将两日寇斩杀。说完,并将缴获的电报按键递上。
  宋庆接过电报按键,反复看了几眼,问道:“日寇拉的那根电线你割断没有?”
  张作霖有点茫然:“电线?”
  宋庆慢慢解说道:“我告诉你,这是日寇发送电报的机器,他们不用车马传递而用电报调动军队,可谓神速,对我军威胁太大。你立即返回河东,找到那条绳子,将绳子割断,尽力破坏掉!办成这事回来,立即提升你为哨长。”
  赵得胜笑道:“这你就有顶带了,可说是一步登天了。”
  张作霖道:“小人本该为朝廷效命,更忘不了大人的知遇之恩。”
  宋庆“嗯”的一声,又不太放心:“你说日寇已进犯到辽河,那你还过得去吗?”
  张作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小人就土生土长在辽河边上,闭着眼睛小人都能摸过去。”
  宋庆道:“那就快去快回!”
  张作霖穿着便装在山坡树林中寻找日寇的电报电线,终于被他找到了。他用匕首将电线割断,但他不放心,跑了一段距离后,又爬到树上割断一段电线。当他捋着电线往前走时,被一帮日军抓住了。当日军捆绑他的时候,扯开了他的外衣,发现他里面穿着清军坎肩。
  张作霖被押解到辽河边上,河边上集结着一队正要渡河的日军。日军队长田中义一带着一个翻译来到张作霖面前。
  张作霖站在辽河边,望着奔流的河水,感慨地想:我就出生在这啊,咳!这辈子啥福都还没享着哪,就这么完了?妈拉个巴子的,死也得像条好汉,不能熊了!
  田中义一问话:“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军队?是谁派你来破坏线路的?你的军队现在什么地方?你要是不很好地回答,马上就处死你……”
  张作霖却似乎没听见问他的话,翻译脸上一副不屑的表情。
  翻译道:“田中队长阁下,他一句也不回答,把他杀了扔到河里算了。”
  田中很欣赏地看了看张作霖,然后向全体日军训话,道:“你们都看到了,这虽然是个支那士兵,但他被俘之后,却能视死如归,这才是一个士兵应有的精神。有这种精神的士兵,被俘也有可能不被处死,因为他会受到尊重。你们一定要比他做得更好!否则就不能战胜支那人!你们能做到吗?”
  众日军号叫起来:“能做到!”
  田中义一叫过翻译,指着横下心等死的张作霖:“你去告诉他,释放他!”
  翻译吃了一惊,解开张作霖的绑绳,道:“放了你啦,你走吧。”    张作霖以为听错了:“你说啥?”
  翻译气急败坏地骂道:“你小子窝头翻个儿,洪福齐天了!还不快滚!”
  张作霖不敢置信,一边“哎”“哎”答应着,一边回头便走,他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汉奸先生。”   翻译气得眼珠子差点迸出来:“什么?”
  张作霖羞羞答答地挠着脑门又问:“汉奸老爷,为啥放我?”
  翻译用手中绳子抽打张作霖:“王八蛋!你取笑我……”
  远处的田中义见翻译追打张作霖,不由得非常生气:“混蛋!为什么打他?”他的士兵上前制止翻译打张作霖。
  翻译委屈地解释:“这不知好歹的王八蛋骂我汉奸!”
  田中义一哈哈大笑,向手下的日军道:“我没看错吧。你们要有他这种勇敢精神!”
  众日军齐声喊道:“是!”
  田中义一转过头对翻译道:“你告诉他,我很欣赏他的勇敢精神,所以才放了他。”
  翻译道:“他说很佩服你不怕死!就把你放了。”
  张作霖至今还不明白这老爷为什么生他的气:“谢谢汉……干你老这行的该咋称呼?老百姓都叫……”
  翻译又扬起鞭子,看见田中义一的脸色不好看,只得放下,压低了火气恶狠狠道:“叫通事!懂吗?”
  张作霖露出一副很好学的模样:“通事,就是啥事都通?”
  翻译被他折磨得几乎发疯,他看着张作霖离开的背影,不忿地啐了一口:“滚!什么‘勇敢的支那士兵’?我看就是个二百五,整个一个‘大飙子’(辽东、山东一带粗话:傻子)。”
  张作霖死里逃生,连夜赶回营口厅署衙门,到了才傻了眼,看见衙门前挂着日本国旗,门前站岗的已换了日本兵站岗。
  张作霖在街上转了半天,来到茶馆,只见老把爷一个人在喝茶。张作霖上前问道:“老把爷,您老知道毅军上哪去了?”
  把爷叹气道:“两天前就退到辽河西去了,田庄台也叫倭寇占了。你往上去,到下坎子过河,走大洼这股道好走。能找上不?”
  张作霖道:“你老放心,把爷。我是那块儿生人,我路熟。”
  一路上晓行夜宿,张作霖衣衫褴褛,又赶到锦州衙门,走进大堂向宋庆、赵得胜交差。张作霖行了跪礼,道:“大人,张作霖回营交差。”
  宋庆问道:“张作霖?这些天你上哪儿啦?”
  张作霖道:“回大人话,小人奉命去割电报线,小人为了把电报线多割断些,就被日寇俘虏了。”
  宋庆“哦”的一声,又详细问他是怎么逃出来的。
  张作霖道:“是日寇释放了小人。”
  赵得胜道:“交战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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