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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作霖秘传-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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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中,阎宝航等师生向群众散发印有照片的传单,群众传阅之后,一片哗然,很快地,师生与群众一起喊起了口号:
  “讨还血债!”
  “废除不平等条约!”
  “日军从东三省滚出去!”
  “还我辽东!还我旅顺!大连!……”
  大批中国警察在一个骑着马的警官带领下来驱散群众。师生向警察散发传单,进行宣传。
  示威的人群越聚越多,不断地向日本总领事馆移近。奉天城日本总领事馆大门前,密布持枪的日本关东军,离大门十多米远的第二道警戒线,则是大批的奉天警察。
  阎宝航带领着几百名师生的示威队伍来到日本总领事馆门前呼口号,警察则上前驱赶示威队伍,师生们向警察散发传单进行宣传。
  阎福怒视着大门前的一个日本军官。他的手伸出怀里,握住尖刀,趁着混乱,他已钻过警察的封锁线,刚要朝大门前的日本军官跑去时,被阎宝航抱住拉倒在马路对面。阎福拼命想挣脱阎宝航的手,这时小六子和兰花也从人群中挤过来,小六子问道:“阎福!你要干啥?”
  阎福吼道:“放开我!我要杀了那个日本军官!我要给妈报仇!”
  阎宝航要阎福冷静下来,向他指着高呼口号的人群,说道:“阎福,你听我说:咱们现在向民众揭露日军的罪行,就是在为你妈妈报仇。比你杀一个日本兵更有意义!再说你冲过去也杀不了日军,白白牺牲。我们要保存自己的力量,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阎福号啕大哭。
  张作霖官邸(即大帅府)在原来的三进四合院的东院,经过好几年不断的扩建,已建有古罗马式的三层大青楼和中西合璧式的小楼。张作霖最宠爱的寿氏已搬进大青楼住,第三进院的正房则由卢氏住。
  黄昏时分,在卢氏居住的正房堂屋,一张八仙桌上已摆上两套碗筷酒杯。桌前也只有两把椅子,张学良着便装走进堂屋,见卢氏正忙着往餐桌上端酒菜,忙上前帮助。张学良对卢氏道:“妈妈,让我来吧,你老忙了半天了,歇会吧。”卢氏把张学良揿到椅子坐下,说:“我不累。今天你的生日!啥也不让你干!你就坐这。等你爸爸来了,你爷俩好好喝点酒。”
  正说话间,张作霖办完一天的公务,换了一身绸裤褂走进堂屋。张学良忙迎上扶父亲坐下,卢氏端菜上来。张作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脸慈爱的目光,望着张学良问了一声:“小六子过生日二十几啦?”
  卢氏在旁给张作霖父子的酒杯上满上酒,嗔道:“24了呗——你这个当爹的,把儿子的岁数都忘了!”
  张学良斟了一杯酒,端着酒杯站起来:“我先敬爸爸一杯!感激父母养育之恩。”
  张作霖喝下一杯酒,有无数话想对儿子说,他摆摆手:“坐下坐下。我有你这么个大儿子,心满意足了!两年前败给直系,要不是你和郭松龄在山海关把吴佩孚挡住,咱剩下的3万多人怕都难回老家了。才过两年,咱奉军又是20余万之众不说,由于你和郭松龄的整军经武,咱奉军已不是旧式的乌合之众,而是训练有素的劲旅了。喝!外边人说你小子是花花公子,他们知道个啥!该办啥正经事,你小子心里最有数!我看得出来我儿子是咋回事,我放心!——可有一件事,你必须听我的!”
  张学良又给父亲满上一杯,问:“啥事?爸。”
  张作霖正色道:“你别跟英国、美国、意大利那些外国人交往太热乎啦,更要紧的是别管那些反日团体的事!眼下咱最需要的是日本人的帮助!有个叫阎宝航的人,听说是你的好朋友?日本人给我来了照会,让我取缔反日团体!日本要铲除的第一个人,就是阎宝航!”
  张学良跳了起来:“爸,阎宝航可不能杀!他是个最爱国的人!是个办教育的了不起的人才!阎宝航和爸一样,放猪的时候站在塾馆窗户底下听讲,屋里的学生背不出来的书阎宝航都能背出来!老师就免费让他上学。他师范毕业后,热心于贫民教育,使一千多个穷苦孩子免费受教育……”
  张作霖倒没想到张学良反应这么大,可见这个阎宝航在张学良心目中的位置了,他想着自己的儿子,眼光一定是不差。因此,也不想为难张学良,微微点头说:“是吗?这样的人我马上给他发奖章!你告诉王永江,叫教育厅马上给阎宝航发奖章!你也要告诉阎宝航:近期不久不许有反日活动!因为咱们就要跟直系开战!需要日本人的帮助!”
  张学良停下酒杯,迟疑了好一会,问:“爸爸!杨宇霆他们散布出来奉军又要进关打仗,是真的了?”
  张作霖郑重地点了点头:“这话是我说的!咱们报仇雪恨的时机到了!”
  张学良担心地说:“爸爸!市面上听到奉军又要进关打仗,已经开始抛售奉票!这对咱们经济很不利啊!”
  张作霖拍腿大乐:“开始抛售奉票?!这太好了!赶紧告诉你姜爷爷,叫咱们家的兴业银行,叫官银号都快点收奉票!收得越多越好!”
  说到这里,张作霖转过头,冲着屋外,高声喊道:“叫你卢妈妈来!快点来……”
  卢氏从东屋出来,不满道:“老爷子,你喊啥呀?喝醉了?”
  张作霖摆了摆手,道:“喝醉了?这点酒?我告诉你,我能喝。他们不都骂我是关东胡子吗?关东胡子枪林弹雨,爬冰卧雪,没有不能喝酒的,我一顿造它一斤不当事!可我在外头不喝,我怕耽误事。我在家里跟我儿子喝,喝多少都不带醉的!”
  卢氏看着张作霖张牙舞爪的模样,顿觉好笑:“你叫我干啥呀!”
  张作霖兴致勃勃,道:“叫你干啥?!我叫你发财,发大财!我知道你有私房钱,赶紧拿出来,把银子、金子、首饰都拿出来去买奉票。你也赶紧告诉各房里都去买奉票!快去呀!叫凤至也买!”
  正房堂屋里,张作霖父子还在谈话,张学良斟酌了好一会,小心地问:“爸,您没喝多吧?”
  张作霖摇了摇头:“你见我喝醉过吗?”
  张学良于是郑重地请教父亲:“您老人家这次怎么能确保一定能够战胜直系呢?”
  张作霖解释道:“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个事!直系打胜了,就是英、美打赢了!英美可不是省油的灯!这回日本人主动找上门来说,他们叫段祺瑞出面,去买通直系的冯玉祥倒戈反直!让我给冯玉祥100万军饷!我说我备战钱紧!关东军就叫满铁先垫借这笔钱,已经给冯玉祥送去了!”
  张学良不以为然:“爸!冯玉祥一定会倒戈反直吗?”
  张作霖当下提起筷子,在酒席上比画道:“冯玉祥不是直系的嫡系,长期受排挤。曹锟、吴佩孚为了跟咱们打仗,从英国借了150万英镑,美国给他大量军火,可冯玉祥从来没得到过充足的军饷和枪械,这又把他调到热河那样的穷地方去,冯玉祥早就憋着一肚子火啦!所以我说冯玉祥必反无疑!”
  张学良摇了摇头:“爸爸,我看咱们还是应该巩固东三省的防御,开发、建设好东三省。咱们没有必要,也没有能力入主中原,去夺取北京政权哪!”
  张作霖用手轻轻敲着桌面,道:“你爹我怎么不能进北京啊?当今的大总统曹锟,他花几十万块大洋朝那些个叫猪仔的国会议员买选票,才当上大总统的!他还知道啥叫寒碜不?黎元洪,冯国璋、徐世昌,就连袁世凯都算上,他们那个为国家做出过贡献?他们连鸡鸣狗盗之徒都不如!叫他们国贼正对!他们能当大总统,你爹我差啥不能?就这两天,你带50万块钱,去热河当面交给冯玉祥。你跟冯玉祥说,事成之后,我再给他150万军饷!”
  公元1924年9月15日,奉系军阀张作霖出兵25万。直系军阀吴佩孚出兵20万。在山海关与热河两地展开激战。正如张作霖所料,形势果然突然逆转。9月下旬至10月中旬,山海关一带的战斗十分激烈。10月7日,奉军下令总攻,12日,吴佩孚亲到山海关督战。正当两军在前方相持,北京空虚的时候,直系将领冯玉祥从热河前线秘密回师发动了北京政变。10月23日,冯玉祥率直系第三军星夜开进北京城,囚禁赌选总统曹锟!通电全国,撤销吴佩孚一切职务!立即停止战争。这就是震惊中外的“北京政变”。25日,冯玉祥将所部改称国民军。正在山海关与奉军激战的吴佩孚腹背受敌、孤立无援,主力全部被歼。11月3日,率残部由大沽口浮海南逃。第二次直奉战争结束。之后,冯玉祥与奉系共推段祺瑞为“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执政”。就这样,北京政权实际落入奉系军阀手中。其后,奉军先后占领了河北、山东、安徽、江苏、直到上海,几乎占了大半个中国。
  奉系达到了鼎盛时期。
  北京城顺承王府旧址,现在已经作为张作霖在北京的官邸。张作霖挽着他刚娶来的第六个太太(天津人),人称岳姑娘的马月清,她出身贫苦,从小被卖到天津的天宝班,一次偶遇张作霖,被张作霖看中,后来,由寿夫人出面,将她接到帅府,先以丫鬟的身份安排在自己身边,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才公开她的身份,大家习惯称她为六太太。
  这会儿,张作霖在张景惠、张作相、汤玉麟等人的簇拥下,走进顺承王府,志满意得地浏览各院落。
  六太太问道:“老爷,这是嘛地方啊?”
  张作霖嘿嘿笑道:“啥地方?这是咱们在北京的家!”
  六太太心花怒放:“是咱家呀?这地方可真大呀,这么多院子和房子!”
  汤玉麟笑声奇大,像打雷一样,告诉六太太:“岳姑娘,这是前清王爷住的王府。”
  六太太更吃惊了,拉着张作霖的手问道:“是王府啊!哎呀!咱家住王府啦!”
  张作霖摆了摆手,又说:“这算个啥,往后咱还要住比王府更大的房子,咱们住紫禁城去!天子已经叫冯玉祥撵出紫禁城了,就等着我去住啦!哈哈哈……”
  六太太失声道:“紫禁城是人住的地界吗?我是说呀,那唱戏里头演的,紫禁城是真龙天子住的地界,咱是真人,那能去住呀!”
  张作霖听了前半句,正想骂她这咋说话呐。听了后半句回嗔作喜,转头又问张作相和汤玉麟等三人,道:“你们在北京都号了房子吧?”
  张、汤等三人忙道:“都号了,都号了。”
  张作霖站在假山之上,放目远眺,青山碧水,心情大快,道:“北京城最好啊!秦楼楚馆,花团锦簇。可你们都是各独掌一省的封疆大吏了。重任在身啊……”
  原来,汤玉麟和张作相分别被外派到热河、吉林上任。张作霖又转头对张景惠道:“叙五兄还得在京津为我奔波些日子。注意打探各方面的情形!”
  张景惠点头道:“我知道。”
  张作霖在六太太的腰上一紧,六太太撒娇地用粉拳打了张作霖一下肩膀,张作霖哈哈大笑,道:“现在的中国,只有我张作霖打别人,没有人敢来打咱们的啦!你们就安心好好地干吧。”
  已是深夜,天上月明星稀,北京城顺承王府张作霖官邸,张作霖的卧室内,六太太侍候张作霖抽了几口大烟,又喂他几口水果,帮他盖好被,两人都上床时。床头电话铃响了起来, 张作霖接过电话,是张景惠打来,刚开始,他还慢条斯理的说话,很快的,整个人跳了起来,立即从床上蹦到地上,吃惊道:“啊?那你快到我这来,别在电话里说了!”
  张作霖忙挂了电话,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六太太问道:“咋的啦,你蹦到地上去干吗呀?”
  张作霖用力拍她屁股,道:“别问啦,快穿衣服!”
  六太太不高兴地说:“这深更半夜的咋不睡觉呢?穿啥衣裳呀。”张作霖不耐烦解释,当场吼道:“你要不想死就赶紧穿衣服!收拾东西!”
  说到此处,张作霖从抽屉里拿手枪带在身上,向客厅走去,六太太见张作霖动了真气,不由得浑身发抖,当即起来穿衣,胡乱收拾东西。
  张作霖在客厅里焦急地来回踱步,张景惠跑进客厅,张作霖问道:“你快说,到底是咋回事?”
  张景惠叹气道:“刚传出来的消息:冯玉祥的部将岳维峻、邓宝珊等几个师长、旅长,找冯玉祥去大吵大闹。说你违反了战前跟冯玉祥所订的联合协定。说好了奉军不进关,只求打垮直系报一箭之仇。现在奉军大举入关,占了山东、江苏、安徽和上海不说,本该是冯玉祥的京津直隶这块地盘也叫咱们占了,说他们发动一回北京政变可啥也没捞着。冯玉祥和部下都恨死你了,要趁你来北京跟冯玉祥会谈这机会,把你杀了!我一听可吓坏啦,咱在北京城没有军队呀!只有几十名卫队啊!”
  张作霖低头想了一会儿,道:“你快去准备汽车,咱这就去前门车站马上回天津,一个卫队都不要!人员越少越安全!”
  张景惠跑出去,张作霖脱下军服换便装,拉起衣服还没穿整齐的六太太就往外走。六太太忙抓起一个包袱,一边问:“还有不少值钱的东西哪!不要啦?”
  张作霖冲她低吼:“你要命就别要东西!”
  北京城的大街上,昏暗的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一辆黑色汽车驶了过来,张作霖和六太太坐在汽车的后座上,张景惠坐前座。张作霖伸头看了看窗外,又缩回头去,笑出声来:“我看冯玉祥用兵也就在二五眼上,要搁我早把顺承王府围上了,我不就成了瓮中之鳖了!这京津直隶不就成他冯玉祥的啦!这会我看他倒是个笨鳖了。”张作霖正在暗中庆幸,突然一队骑兵巡逻队涌了上来,持枪将汽车拦住,队长在马上高喊:“汽车停下!”
  张作霖低声嘀咕:“坏了!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六太太两手紧紧拉着自己旗袍的下摆,颤声说:“那你就别说了!”
  张景惠摇开车窗,探出头去,问队长,道:“请问干啥拦我们的车啊?”
  队长下马往汽车走来,仔细打量了一下车上的人,说:“我们是冯玉祥国民军的巡逻队,最近废帝溥仪正在从皇宫里往外盗窃国宝,凡是夜间的车辆都要检查。”
  张作霖忙将包袱塞到六太太的肚皮衣服下面。当队长扒车窗往里看时,张作霖狠拧六太太大腿一把,六太太不提防,哎呀一声大叫起来。六太太正委屈得不行,只听张作霖对队长说道:“老总,您瞧我屋里的要生孩子了!我们得赶紧上协和医院去!”
  队长又仔细看了一会,张作霖三人都穿着便装,到底看不出什么来,当下挥了挥手,道:“那快走吧!别耽误了!”
  汽车开走了,很快到了北京城前门火车站,这时候,已经是子时了,候车室内旅客稀少。张作霖、六太太和张景惠坐在一个角落里等车。六太太穿得少,抱着肩膀嘀咕道:“还说要住紫禁城哪,这会都蹲车站了!”
  张作霖瞪了她一眼:“闭上你的破嘴,要不我把你交给冯玉祥!把你杀喽!”
  六太太吓得身子侧了一侧,带着哭腔央求:“老爷!我再不敢了呀!”
  这时,候车室外有军队跑过,旅客慌乱起来。张作霖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下可真完了,曹操真又到了!”
  张景惠跑到门外去看,少顷回来了,他打着手势让大家安心:“这些军队是抓逃兵的。”
  火车进站了,张作霖、六太太赶紧去上火车,张作霖站在车门对张景惠说道:“我上车就没事了,你回去吧!一定要盯住冯玉祥的举动,随时向我报告!”
  张景惠道:“你放心吧,冯那边我早都安排好人了。”
  张作霖、六太太走进车厢。一晚上,两人累得不行,却都不敢眯上眼睛,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火车在京津路上行驶,天已微明。
  张作霖坐在靠车门不远的座位上,用礼帽挡着脸,到底睡着了,六太太坐在张作霖外侧,抱着包袱也睡着了。
  火车一阵震动后停下了,张作霖和六太太都被震醒了。张作霖扒车窗朝外望去。站台上的站牌上写着“廊坊”。车门外上来一位斜挎盒子炮的奉军排长,检票员要检查那人的车票。那排长吼道:“妈拉巴子的!我看你像张肉票!”
  检票员吓得倒退了一步,口中说:“你干吗骂人啊?”
  那排长拎起盒子炮骂道:“妈拉巴子,我一枪崩了你!”
  一个铁路警察忙将排长拦住说:“老总、老总!他不懂事,没见过世面——您里边请!”
  排长一边骂着一边走进车厢找座位,在一个漂亮姑娘面前停下来,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吓得那个姑娘站起来跑到别的车厢去了,排长便坐在了张作霖斜对面的座位上。站在车门口的警察指着车厢里的排长,对检票员讲道:“下回,你可看清楚了!头戴双檐帽、斜挎盒子炮,妈拉巴子是免票,后脑勺子是护照!”
  检票员不解地问:“嘛是后脑勺子护照哇?”
  警察贫开了嘴:“这你就不懂了吧。前清家为了梳辫子好看,咱关里人生下男孩都叫孩子仰壳睡,把后脑勺子睡扁喽。关外人不讲究这个。你一瞧见南北贝儿喽头,那就是张大帅的兵!再可别忘了!”
  检票员苦笑:“我忘了我自个儿姓什么也忘不了这贝儿喽头啦,要不得挨枪子儿!”
  这些个话,全被张作霖听见了,他的心里又恼又羞,没想到自己的部队才进中原没几天,便糜烂到这等地步。他还在想着,回头得好好整顿自己的部队,这会儿,坐在过道斜对面的排长盯住了六太太手中的包袱,伸手一把夺过去,喝问:“你这包袱里装的是啥?得检查!”
  六太太叫起来:“你干啥?!还给我!”
  排长看也不看,一把扯过包袱,翻看包袱里的东西,包袱里除女人衣物、首饰外,还有一块大烟膏,他当即高喊道:“这是啥?!啊?大烟土!你贩卖烟土!东西没收,还得枪毙!”
  张作霖鼻子里头“哼”了一声,脸上却做出低声下气的神情,故意说:“听你的口音咱俩是老乡啊,我也是奉天人。”
  排长一摆手,推开张作霖,道:“少套近乎!是老乡就给你开个面,东西没收,人就不枪毙了!”
  张作霖肚子里头满是邪火,口中却恭顺地说道:“东西你可以拿去。我向你打听打听,这廊坊驻进奉军啦?”
  排长上下打量了张作霖一眼,大咧咧道:“进来啦——咋的?”
  张作霖又问道:“哪方面的进来啦?”
  排长得意洋洋地说道:“说出来吓死你!是张学良张少帅的第三方面军……”
  张作霖这边发生的事,惊动了坐在车厢中部的一个奉军团长。于是他带着两个副官走过来。排长看见团长肩膀上军衔,忙立正敬礼,道:“报告长官!我在抓贩卖大烟的……”
  团长顺着排长的目光一转头,头上仿佛被雷电劈了一记,当即立正敬礼,颤声道:“大……大……大帅!”
  张作霖厉喝道:“你是哪部分的?”
  团长朗声道:“报告大帅!我是108团团长王成九。”
  张作霖周围的旅客此时全躲开了,旅客都在寻思,奉军一个排长都这么强横,更不用说是奉军的大帅。张作霖看到这个情形,更是着恼,想着民心一去,天下去矣,当下问团长道:“你的团在那疙瘩哪?”团长大声道:“报告大帅!我团是奉少帅的命令接收北京南苑飞机场的飞机。我现在是去秦皇岛向少帅报告接收飞机的情形。”
  张作霖邪火乱冒:“你在火车上咋咋呼呼地把我认出来了,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团长道:“报告大帅,在这儿绝对安全!从廊坊、三河直到保定、大名,已是我奉军西部防线!”
  张作霖点了点头:“啊,这就好了!刚才那个抢包袱的就交给你处罚了,告诉他把妈拉巴子是免票,后脑勺子是护照这套给我改了!别满世界给我丢脸,妈拉巴子的!”
  团长从已经倒在车厢过道上,翻着白眼,口吐白沫的排长怀里拽出包袱递给六太太。又说:“报告大帅!抢包袱的不用处罚了。”
  张作霖好奇问道:“咋的?”
  团长道:“他已经死了。”
  张作霖扫了一眼地面,才看清楚:“死了?妈拉巴子的,这叫啥玩意儿?我告诉你,像这样碰上点事就吓死的人,不配做我的部下!往后不可重用!”
  在旁的六太太嘀咕道:“哎呀!人都死了咋重用呀?”
  天津城曹家花园原为曹锟的公馆,现在则是张作霖在天津的官邸。曹家花园内,花木假山、水塘喷泉、亭台水榭、曲径回廊,处处体现出建筑师的天工巧手。张作霖和六太太在一帮卫队士兵的保护下走近曹家花园。卫队长指挥士兵在进入花园的几道门前布好岗哨。
  张作霖与六太太走在花园曲径上观赏景物,六太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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