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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作霖秘传-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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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听众:现在播报重要消息,现在播报重要消息!奉军内部突然发生兵变。郭松龄部联合冯玉祥的国民军,23日在滦州宣布反奉。郭松龄反奉通电的主要内容如下:一、张作霖下野退位,由张学良继任;二、驱除并严惩主战祸首杨宇霆;三、宣布奉军与国民军之间和平共处,永不再战;四、郭氏的施政方针是:建设东北、巩固国防、清除腐败、改善民主……”
  张学良关掉收音机,整装佩枪,气急败坏地喊道:“命令舰队!立即启航!”
  刘鸣九问道:“航向是?”
  张学良狂怒地拍桌子:“葫芦岛!”
  刘鸣九道:“是!”赶紧跑出去传令。张学良捂着自己的面孔,脑子一幕幕的闪过和郭松龄相识以来的情形,自己对郭松龄向是以国士国师之礼待之,但是,没想到,郭松龄回报他的,居然是如此厉害沉重的打击。渤海舰队的沿海岸线向北航行,船开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已经能够从舰上可以望见海岸上的景物。
  张学良站在“镇海”号船头,心情沉重地望着涌动的大海。刘鸣九大声说:“报告少帅!郭部叛军已经占领锦州!葫芦岛已被郭军控制!”
  说完,刘鸣九将电报递给张学良。
  张学良眼睛扫过电文,吃惊地说:“张作相咋败退得这么快? ”
  刘鸣九也一脸沮丧地说:“三军团是咱奉军的精锐!现在关外的部队怕是都抵挡不住——少帅,舰队现在去哪儿?”
  张学良沉默不语,这时候电报员又交来一份电服。
  刘鸣九念着电报:
  张汉卿先生阁下:
  军队公举阁下为东三省总司令兼奉天省长。请速回奉就职。
  张作霖 王永江
  张学良先是惊愕,接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回头向舱房走去。舰长和许多军官和士兵都聚集到船头甲板上,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张学良的背影。舰长悄悄地问刘鸣九:“刘秘书,你去问问少帅,舰队往什么地方开啊?”
  这时,观察哨兵在瞭望台上用望远镜看见岸上的铁路上正行驶着奉军的运兵和运大炮的列车,赶紧报告舰长,舰长急忙举起望远镜,从镜头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列车上的奉军,他走到张学良身边报告:“少帅!岸上的军车,是郭松龄在往锦州增兵哪!舰上所有大炮的射程,能够打到军车!少帅,打吧!”
  刘鸣九也手指着岸上,怒不可遏地说:“打吧,少帅!奉军的主力都在内关哪,省城空虚,奉天难得啊!”
  众官兵热血沸腾。一起喊道:“少帅!打吧!”
  张学良看着岸上,这一刻,他突然平静起来,他知道在这样的时候,一步走错,必铸成千古之恨,他摇摇头说:“不能打!那都是我的部下……都是咱们的弟兄啊!”
  舰长着急地说:“少帅,刚才无线电里头说,郭松龄学冯玉祥已经把三方面军团改为东北国民军了。还说东北国民军的总司令是少帅!郭松龄是副司令……”
  刘鸣九也说:“是啊!少帅!要是不打,郭鬼子还要利用少帅的名义欺骗国人,欺骗奉军!”
  张学良摆了摆手:“是我信任、重用了郭松龄,这次兵变我有责任!我现在死了,郭松龄就不能利用我的名义了!但愿我这一死能平息我奉军这场内战!”
  张学良掏出手枪对准自己额头时,刘鸣九即时冲上去抓住了张学良持枪的手臂!这时枪也响了,子弹擦破了张学良的额头!血流了出来!
  刘鸣九大喊:“快过来把少帅的枪解啦!”
  舰长和另两名军官上前,掰开张学良拿枪的手指,将枪拿走。当大家放开张学良时,张学良又冲到船舷欲跳海。当他的一只腿已迈出栏杆时,被舰长、刘鸣九死命紧紧地抱住!
  奉天城张作霖官邸(大帅府),小青楼中张作霖和六太太的卧室内,张作霖躺在床上不断地吸食鸦片烟,张作霖焦躁之极,不停地对六太太道:“烧烟泡啊!烧啊!”
  六太太小声地劝道:“老爷子!可不能再抽了!再抽你这人就完了!”
  张作霖望着天花板,心情黯淡地说:“完就完!死就死!烧!”
  六太太无可奈何,便退了下去,正烧着烟泡,使女进屋报告:“王省长王永江来了!”张作霖扔下烟枪,爬了起来,一连声催促道:“快请他进来!”
  使女出来,很快的,王永江走了进来,张作霖上前拉住王永江的手,急切地问:“泯源兄!你快说说:日本答应了吗?日本人咋说的——见着谁啦!”
  王永江叹口气:“我见着总领事啦,日本人只答应出动警察和守备队保护奉天城内和南满铁路沿线日本侨民的安全……”
  张作霖心中有了一丝指望,又问:“那出兵打郭鬼子的事哪?”
  王永江说道:“这个日本人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我看日本人出兵,会向你索要东三省更多的权益;我还怕日本人去找郭松龄!看谁出的价钱高日本人就帮谁!”
  张作霖掏出手枪,又把手枪甩在床上,捂着脸,说:“我知道!日本人总是在人家危急的时候,掐脖子要好处。可我现在是刀架脖子火上房啊!泯源兄,郭鬼子如果突破新民防线,我只有一死啦!”
  王永江连忙劝道:“雨亭,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事情还未到如此绝望的地步嘛!”
  张作霖来回踱步,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又说:“烦劳泯源兄再去跟日本人说说——他们要什么好处都可以提出商量嘛。要是日本人实在不肯为我出兵,最后能不能让我到旅顺或大连避避难?我家的这点财物,总共有二三十辆大车的东西吧,能不能存放在满铁的仓库里头——妈拉巴子,都是小六子这个小鳖羔子闹的!他可坑苦我啦……”
  王永江道:“雨亭,你别着急。我这就去找日本人。”
  张作霖作了一揖,道:“泯源兄辛苦了,辛苦了。”
  王永江走了之后,张作霖拎着手枪又躺到床上吸鸦片烟。六太太虽然最受宠爱,可是,这阵子,张作霖完全是喜怒无常,她怕有言语不慎便招杀身之祸,只能怯生生的问道:“老爷子,你整天拎把枪不离身,这是做嘛呀?”
  张作霖把手枪递到六太太面前,低吼道:“你记住:郭鬼子一打进奉天城,你就用这把枪把我打死!”
  六太太吓得后退一步,哇哇大哭:“哎呀妈呀!吓死我啦!”
  张作霖厉声喝道:“闭嘴!再哭我先一枪打死你!”
  六太太的哭声如刀切一般戛然而止,隔了好一会儿,低声说:“我再也不敢……”
  张作霖扬了扬手,示意她离开这个房间。 辽东湾海面上。“镇海”号以最低速缓缓行驶。舰长室内,张学良头上缠着绷带躺在床上。他心情烦闷,开舱门要出来,却被两个水兵挡住。张学良吼道:“咋的?关我禁闭啦?我出去遛达遛达都不行——躲喽!”
  那两个水兵到底不敢硬行阻挠少帅的行动。张学良在前面走,两个水兵寸步不离。当张学良走上甲板时,两个水兵上去一人拽住一个衣角不放手。张学良睁大了眼睛,问:“干啥?撒手!”
  两个水兵又将脑袋摇摆地像拨浪鼓。张学良哭笑不得。一直到张学良走进作战指挥舱的门,两个水兵才撒开张学良的衣服。
  作战指挥舱内的刘鸣九、舰长和几位军官都站身迎候少帅。
  刘鸣九问道:“少帅还是要多休息啊——伤口还痛吗?”
  张学良摇了摇头,走上前,看案上的航海图:“没事!好多了——现在舰队的位置在哪?”
  舰长指着航海图,道:“在这儿。北纬40度,东经12度5。”
  刘鸣九道:“少帅,舰队已经在海上漂泊3天了!”
  张学良点了点头,陷入沉思,再抬起头,见众人正看着自己,心里想着,这当儿,如此的乱摊子,他非得拿出过人的胆魄来,当下叫刘鸣九记录,他镇定地说:“刘秘书,给奉天发电:葫芦岛被郭军占据,日本拒绝我舰队停靠旅顺和大连港。俟舰队有停靠港,职即赴前线与郭军作战!张学良。”
  奉天省新民府,郭松龄的东北国民军前线总指挥部就设在当年张作霖的巡防营的营房内,从这里能听到从辽河岸传来的隆隆炮声。
  一辆黑色汽车,车前插有一面日本小国旗,开进营房。从车上下来两个日本军官,一个是浦澄江大佐,一个是三浦中佐,另加一个翻译。
  三个日本人由郭松龄的副官引进客厅。
  客厅内有郭松龄夫妇在等候日本客人,双方握手致意后落座,郭松龄夫人韩淑秀给客人上茶。
  大佐直言不讳地夸奖道:“郭将军真是用兵如神啊:不出20天,一下子就打到奉天城外围的新民府,我的老师、现任陆相宇垣一成阁下曾说过:‘郭松龄是中国人中的奇才,是军人的典型化身。’对陆相的这种评价,郭将军真是当之无愧啊!”
  郭松龄知道日本人此来,必有所图,当下道:“大佐先生过誉了。郭某是没留过洋的是中国大陆的土学生。一直被留日的杨宇霆等士官生所不齿——大佐先生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吧!前方战事紧迫啊。”
  大佐打量了郭松龄,道:“好吧!我是奉关东军白川司令官之命前来和郭将军会谈的。目前这巨流河一战,郭将军与张作霖,谁胜谁就是东北王!在此紧要关头,郭将军希望我关东军帮助吗?”
  郭松龄正色回答道:“我此次举兵反对张作霖,是我们国家内部的事情。我只希望日本政府遵守国际公法,严守中立!”
  大佐登时站了起来:“这不可能!这大日本帝国在满洲有极特殊的利益,满洲是我大日本帝国的生命线。由谁来做满洲的最高统治者,对我大日本帝国至关重要!我国政府非常想知道——郭将军夺取满洲统治权之后,是否能保障我帝国在满洲的所有权益?”
  郭松龄不置可否,只是说:“现在谈此事为时尚早!等我入奉天城之后,容再考虑!”
  大佐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不行!白川司令官叫明确转告郭将军:我关东军已决定帮助对我帝国有利的一方。这才是郭将军现时最应该考虑的!”
  郭松龄勃然色变:“这么说关东军是派二位来威胁我的?”
  大佐微笑道:“我们是来真诚帮助郭将军的!只要郭将军答应我们的条件,我关东军好出兵助战,郭将军指日可进奉天城。”
  接着,大佐让一直站立在他身旁的翻译念条件书。
  日方提出的“援助郭军条件”是:
  一、承认中国与日本所订之一切条约;二、保护日本在满洲之一切权利;三、在满洲境内不准有左派政党之活动;四、将辽东半岛之金、复、海、盖各州,永远割让给日本……
  郭松龄还未及听完,举起茶杯狠摔在地上:“我郭松龄班师反奉,为的是救国,不是卖国!出去——给我滚出去!”
  大佐脸色一变,马上又恢复了常态:“那好,郭将军拒绝帮助,我方就将援助条件收回。现在我关东军对东北国民军提出紧急严重警告——
  一、郭松龄军不得使用或越过南满铁路;二、南满铁路附属地20华里之内,不准郭军进入,不准有枪炮子弹落入;三、凡挂有我日本国旗的地方,皆为我国之保护区;一旦有战事发生,我关东军及守备队即将出兵保护……
  开始显得娴静从容的郭太太听到这里,忍无可忍,拍案而起:“岂有此理!难道你们愿意把旗挂在哪里,哪里就是你们保护区吗?”
  郭松龄脸色铁青地对日方人员说:“我通电反奉那一天,就想到你们日本人啦!我就没怕过你们,你们既然非要搀和进来,我就把你们拉下水里、泥里!和你们决一死战!”
  大佐摇头叹气,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当下和两个日军一起退出。
  深夜时分,张作霖和马秘书走进大和旅馆前厅,有一日本军官迎上来招呼他们。然后带领着他们走进二楼一个房间。房间内早已等候着关东军司令官白川义则和浦澄江大佐等。
  白川开口说:“张督军,郭松龄已经攻占了新民府。小小的一条巨流河恐怕挡不住郭军的进攻,这可是生死关头啊!督军阁下需要我关东军的帮助吗?”
  此时的张作霖已经失去了当年威震中原的虎气,忙不迭地说:“需要!需要!只是我……我怕……”白川哈哈大笑:“不要怕嘛!任何事情都可以不客气地提出来!我们一切都可以协助!”
  张作霖理了理头绪,想着老子这会千古罪人算是做成了,心一横说道:“目前省城空虚,我吉、黑两省有军队,有大量的军队。只是远水不解近渴,只怕来不及了。司令官阁下是否能出兵助我?实在不行,希望关东军行个方便,准许我去旅顺暂住!我可以从旅顺出去……出国也行……”
  张作霖面色灰暗地说着,不时偷眼看着白川等人的表情,但对方都无特别反应,心底越来越慌。心想,莫非郭松龄开出来的条件,日本人已经接受了?这时,只听白川再次哈哈大笑:“只要督军阁下答应我关东军的几项条件,我们不但能保障阁下生命财产的安全,并且继续支持阁下统治满洲!”
  白川示意手下递给张作霖一份文件,马秘书接了过去,念给张作霖听:
  一、日本臣民在东三省和东部内蒙古,与当地居民一样有居住和经营工商业权利;二、延边地区及海域以南各县永远割让给日本;三、准许日本在满洲新建七条铁路;即:长春大赉线、通辽开鲁线、呼兰绥化线、铁岭新邱线、吉会线、齐齐哈尔昂昂溪线、洮南索伦线……
  张作霖已经坐不住了,登时站了起来,上下鼻孔气息全然不顺,哇哇大叫:“这,这简直是漫天要价啦!这,这比你们向袁世凯提出来的二十一条还要邪乎啦!答应你们这些条件,这东三省不就成了第二个朝鲜了吗?你们再乘人之危,也不能要这么高的价呀!”
  大佐摆了摆手,做出稍安毋躁的手势,然后说:“张督军!此时是解决满蒙悬案的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要在平时,张督军是不会答应的!”
  张作霖心中天人交战,眼前,想起了高坎镇,想起了孙大娘,当下斩钉截铁地说:“现在我也不答应!我要是签了这个条约,全中国的人都得骂我八辈祖宗!”
  大佐吃了一惊,没想到张作霖到了这份上还尚能如此,不由得多了一丝敬意:“那张督军是拒绝签字了?”
  张作霖站了起来,边走边叹气:“不是拒绝,是不敢签——真不敢签!抱歉了!告辞了……”
  白川在他身后,发出一串响亮的爆笑声,说:“我们已经给新东北王郭松龄写好了一篇欢迎词准备登在顺天时报上。我们与张督军也是有多年的交情了,所以也为阁下写好一篇悼词!阁下想不想听听?”
  张作霖推门的手停住了。他扒在门上沉思良久,室内死一般寂静。
  白川看着张作霖的背影,一字一句地念道:“即使阁下不签,人家恐怕不会称阁下为民族英雄吧?”
  张作霖转身跑到桌前跪下签字,他签名之后,在名字下面又写了一个“阅”字,然后合上文本,表情痛苦地交递给白川。
  白川笑逐颜开,和其他日本人对视一眼,齐声喊了一声:“好!”
  辽东湾海面上,“镇海”号军舰指挥舱内。张学良、刘鸣九、舰长都站在无线电收发报机前看电报员接收电报信号。电报员将收到的电报信号翻译成文,电文写着“日方已准我渤海舰队进大连港。任命张学良为讨郭军前线总司令,即刻赴任!张作霖”。
  张学良又惊又喜,这么多天的海上巡游,进退失据,当即让电报员回电:“职从大连登陆之后,直赶巨流河前线作战。张学良。”
  巨流河岸的战线上,西军交火正炽。
  在郭松龄指挥站的掩体内,有郭松龄、韩淑秀、参谋长邹作华、副官长郜汝廉正在指挥战事,突然郭松龄突然惊觉听不到枪炮声了,不由得问道:“嗯?咋停火啦?”
  第5军军长魏益三走进掩体报告:“张学良到了!有好几个旅长、团长都不接命令了!”
  郭松龄冲出掩体朝火线跑去,韩淑秀紧跟其后。郭松龄回头对韩淑秀喊道:“你回去!危险!”
  韩淑秀坚毅地摇头:“不,我说了:寸步不离开你!”
  郭松龄和韩淑秀跑到王团长的掩体外边。听到掩体里有许多军官和士兵在议论。
  “团长,郭军团长不是说咱们打下奉天叫少帅主事吗?这咋跟少帅打上了呢?”
  “团长,咱不能跟少帅打呀——这到底是咋回事呀?!”
  “对!咱不能跟少帅打!咱吃老张家饭,穿老张家衣,不能打老张家人啊……”
  韩淑秀跑到战壕边上,声泪俱下地面对战壕里的士兵高声劝说:“诸位将士们!弟兄们!你们现在不是老张家的私家军队,你们是东北国民军,是国家的军队!你们是在为国家而战,是在为民主共和而战,是为打倒张作霖反动独裁的军阀统治而战!张作霖为了多霸占地盘,妄想当大总统当皇帝,他连年发动内战,给东三省以及全国人民带来无穷的祸害!张作霖为了打内战,在东三省横征暴敛、破坏经济、扰乱金融,奉票贬值一落千丈,老百姓日益穷困!诸位家里的妻儿老小都在挨饿受冻哪……”
  这时飞来涂有日本膏药旗的轰炸机十多架,对郭军阵地和新民府内进行狂轰滥炸。
  两个士兵跑出战壕掩护韩淑秀进入战壕。这时郭松龄也跑来,将韩淑秀拉出战壕,两人朝指挥站掩体跑去。
  在河东岸。
  张学良站在阵地上,他看见日本飞机在轰炸郭军阵地。这时他又看到巨流河下流东岸,无数门大炮朝郭军阵地上轰击。炮弹不仅落到郭军阵地上,好多炮弹落到了附近的村庄里。张学良忙叫士兵牵来战马,朝兴隆火车站方向飞驰。
  兴隆店火车站。只是一列客车车厢停靠在站台上,这列车厢便是张学良和张作相的作战指挥站。张学良骑马来到站台。飞身下马,有士兵来将马牵走。
  小小的车厢内,人头簇动,张作相等人神情紧张地在看地形图,参谋人员纷纷接发电报、电话。张学良跑进车厢直奔张作相,喊道:“二叔!赶紧接通日本关东军阵地指挥部的电话!”
  张作相对让电话接线员赶紧接,一边问道:“出啥事了小六子?”
  张学良一跺脚:“日本关东军狂轰滥炸,好多炮弹都打到老百姓村子里去了!简直是胡闹!”
  正说话间,电话员报告,线路接通了。张学良指示刘秘书道:“你跟关东军说,我们双方已经停火,正在联络和平解决!叫他们立即停止轰炸和炮击!”
  刘鸣九忙用日语和日本人那边协商,对着电话机喊:“是!喂,龟三司令官吗?我向你传达张学良总司令的通知:我军与郭军已全面停火,正准备和平解决。通知关东军立即停止轰炸和炮击!什么?怎么可以这样?这是胡闹——你混蛋!我×你八辈祖宗!王八蛋!”
  张作相问道:“日本人说些啥?”
  刘鸣九神情激愤地说:“小日本说关东军不听中国军队的命令和指挥!还说张督军给了他们很多的炮弹和炸弹,他们很久没有放炮,为了好玩,他们要把所有的炮弹,炸弹都放完,扔完……”
  张学良一拳砸在桌上,仰天长叹:“引狼入室!引狼入室啊!”
  巨流河西岸郭军阵地上,日本飞机轮番轰炸阵地和新民府城内。炮击一直不停,不断传来猛烈的爆炸声!
  郭松龄的指挥部掩体内,电报员报告郭松龄:营口方面马忠诚旅长来电——关东军在大石桥出动铁道装甲车,又从朝鲜调来两个师团的兵力守辽阳,阻挡我军向奉天进攻。我旅已被迫向锦西转移。
  邹作华用钢笔指着地图,分析道:“日本人出动这么多兵力,从南线进攻奉天已不可能了!这里由于张学良的出现,士兵又都不愿意打了……”
  军需官冲进地下掩体,立正敬礼:“报告军长!吴俊升的骑兵师在日本飞机的掩护下,冲进了新民城里,把咱们停在车站上的两列火车都炸了、烧了!车上的枪支弹药全完了,粮食和被服也都烧完了……”
  邹作华放下钢笔,注视着郭松龄,神色暗淡摇摇头:“我三面受敌,新民府的老窝又叫吴俊升给端了!大势已去……”
  郭松龄沉思良久,古往今来,功败垂成最是让人难受,只是大丈夫当断则断,他站了起来,大声道:“我们这次反奉失败,不是败在张作霖之手,而是败在日寇之手!我为正义、为国为民而战,虽败犹荣!我不后悔——我走之后,战事就可以息了。”
  郭松龄夫妇走出掩体。从官兵聚拢过来相送。军需官牵过两匹战马,交给郭松龄夫妇。郭松龄道:“夫人不会骑马。”
  军需官惊慌起来:“这可咋整?吴俊升的骑兵师要追过去咋整?”
  郭松龄想出了一个主意:“咱牵着这几匹马,到南边屯子里去,跟乡亲换辆大车,再把衣服换了再走。”
  军需官正想说,坐大车太慢了! 韩淑秀已经冲到丈夫前面:“松龄!这都啥时候了!咋还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干啥!你快上马走!不要管我!”
  郭松龄微笑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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