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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杀人--以色列美女特工自传-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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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我不得不杀人——以色列美女特工自传
作者:'法' 尼玛·扎玛尔
内容简介:
以色列摩萨德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情报机关之一,与前苏联的克格勃及美国中情局等一时齐名,各擅胜场,尤以凶狠精悍著称。本书是一名曾经为摩萨德属下“美女特工”、现年33岁的法国人尼玛·扎玛尔(化名)的自传体作品。
在这位美女特工令人震惊的经历中,杀人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有时是无奈的自我防卫,有时是奉命的冷血杀戮,这种时时面对的杀人和被杀的痛苦选择,一直伴随这她整个的特工生涯。
正文
第一章 巴黎的冬天
2003年,巴黎,车被盗
巴黎,一个平常的冬日早晨。
不到9点我已经赶到区警局了,等着为被偷的车报案。流感、假日加上法定缩减工时,搞得本来人手就不够的警队乱糟糟的。索尼娅——这位负责接待我的年轻女警是个新面孔——不得不同时兼顾着接待、电话总机和接受报案的活儿。一个看来老资格的女警呆在旁边,在自认为必要的时候指点着她。
索尼娅的面容显得开朗活泼,还挺聪明的。她拿过我的身份证件,向我笑笑,和善地请我坐到毗邻的小间里。老女警立刻接过话去,告诉她不能这样处理,说应该更仔细地检查证件,并通过中心数据库来确认没有疑点——看证件是我本人的还是偷来的。
为这,索尼娅得到楼中央的办公室去上另一台电脑,因为只有那台机能做查询。可这接待室和总机也得有人看管,至少十分钟的时间里离不开,她只好用了查问卡片库的法子。到该向保险公司和车辆提领处做补充核实的时候,同样的问题来了:我是地中海沿岸的人,可接待室的电话只能拨巴黎地区。她得到另一间办公室去打长途。
索尼娅采用了最省事的办法:她决定不再理会什么查证了。我们坐进一个小间,她开始记录我的陈词。无意识地,我盯着她电脑背面的那些连接线看,它们正对着我。我注意到电脑没有联网。我很惊奇地问:“瞧,你没和局域网连通吗?”
“没有……”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
我瞥了一眼隔壁小间的电脑:也没有连。这样的话,这两台电脑录入的信息和数据库之间就是完全分离的,通过输入诸如登陆名一类的东西便能侵入。
记录我这份报案花了近一个小时,因为索尼娅老得中途停下,去打理电话和新的来访者。当我们终于弄完这些,进入打印和签字程序的时候,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为了接上打印机连接线,得先把旁边那台电脑的连接线拔掉。我禁不住想,一个解决问题的盒子也不过五欧元而已。眼下自然要等她的同事答应让我们。“读取文件的时候索尼娅不会弄砸了吧”,这念头让人惴惴不安。果不其然,她小心翼翼却白费劲,什么也没印出来。徒劳地努力了几次后,她试图用软盘把刚才录入的东西转到隔壁机器上去,还是不成。她居然准备重录一遍报案陈词,这可是再搭上半个小时的活儿。
我决定介入。我自作主张地从操作台另一端走了过去,着手运行他们那套录证程序。用过这台电脑的警察姓名及其编码一排排从我眼下滑过,此外还有报案人的名字、地址、电话……想改动什么按一下键就够了。自然我什么也没做。我只不过找到录入和输出功能,然后示范他们怎么用。他们拒绝跟我学,害怕把资料搞丢或者弄混了。于是我把第一台电脑的打印连接重装一遍完事。
为这份耐心,我该好好感谢自己。
就是这么一个平常的冬日早晨,在欧洲的法国巴黎,一个技术先进、人员完备的现代化警局里。七年前在叙利亚也不见得比这复杂,那时一切刚刚开了个头。
第二章 后遗症
难受。
就是一阵子微微的昏眩。
紧接着又是一阵。我感到自己被一股旋风击中。对这种症状我并不陌生。
我的眼睛受不了照在脸上和身上的强光。我只有一个念头,逃离!逃离这些毫无含义的图景和嘈杂,它们侵扰、折磨着我的脑子和我的神经。我聚集起气力和最后一点行动能力,想走出训练场,到旁边办公室去。外面的声音变远了……我觉得渐渐和它们拉开距离随即被一个阴森冰冷的世界攫住,在那里我被迫面对过去的影子。我够不着身边的人,倏忽间他们在我眼前身影浅到不能再浅,模糊成一片。
一丝越来越尖利的哨鸣灌满我双耳,涨大,而后将其他所有声音淹过。白色的披风慢慢张开到最大。疼痛减轻,变成了极度无力。这样的景像缓缓被雪覆盖,四周的声音都屏息了,伪装的身形消失在厚厚的浓雾之中。
膝盖有点疼,石板地面的冰冷传到脸上,我很清楚自己是摔倒了。身体几乎没了知觉,刚有一点,也立刻在一次次袭来的昏迷中消散了。
突然,我的脑袋被阵阵剧痛捣动。我感到窒息。我试着挣脱,但呼吸困难,我痛得蜷成一团,绝望地吸着气。似乎没有什么能给我活命的氧气了。肺难受,心像被无数尖针扎中,头痛欲裂。剧痛延展到了极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心跳像是停了,随后又以从未有过的激烈重新搏动。我会活着还是死去?我感觉被一个螺旋裹住,它把我拖进了一个急速的、令人晕眩的坠落。恐惧向我袭来,又立刻被我驱赶。无论如何我要放松点,保持信心并强忍苦头。这种境况下,挣扎只会加重痛苦。
——你哪儿不舒服?
我勉强意识到这声音在向我发问。除了难以承受的痛,身上每一寸地方都别无感觉了。猛然间,痛苦达到顶点,心像在炸裂。在这平静寒冷的夜晚,一切都彻底改变了。
第三章 真正的以色列人
1990年 7 月:法国南部。
音乐透过开着的窗户弥漫到巷子里。我呆在外面,聆听轻快的音符在灼热的空气里回响。我的未婚夫达尼埃尔正在朋友借给他的钢琴上练习。那一刻的好天气令人迷醉,我记得我把其中的每一个元素都尽情享受了好一阵子。抬头看看,碧蓝的天空溢满阳光,呼吸一下,旁边棚架上都是紫藤花开的气息,我真渴望能把这份和谐保存一辈子。存下这音乐,花香,温暖,记忆。存下青春。存下无忧无虑的幸福。我很不情愿地从这心醉神迷中脱出身来,上楼回家。门掩着,看来达尼埃尔希望我不要打扰他。我进房悄悄坐下,痴迷地看着他,就像是在梦中。他完全被音乐所吸引,居然没有意识到我来了。
我们正筹划着移民以色列。法国再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达尼埃尔的父母都过世了,他也没别的亲人。至于我,我和母亲相依为命,但她害怕生活的变化,执意不肯离开。
我们有个朋友,叫马克思。科恩的,早两年就打定主意去以色列上学,这是他在参加了一次招收移民“新闻发布会”之后做的决定,这类集会数不胜数。他的学历没有得到负责人的青睐,他们正为手里握着大把的高中毕业生而忧心忡忡。既然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上了一所名叫 “yeshiva” 的教会学校——他评价这地方 “轻松自在” ,但怎么说也是宗教性质的。
“每天有一到两个小时犹太法典和摩西五经的课程,不过对自由而言,这代价一点都不高”。
他高高兴兴地挥舞着一本小册子,给我们看即将属于他的“没有中央监视器”的卧室,还有万万不能少的篮球场。至于其他的,什么无边圆帽,黑色衣服,白袍祷告以及法典研习,在他看来都无关紧要了。
我和达尼埃尔商量好,由他先去圣地看看情况。按规定他得入伍服役,这样一来,我便有时间先完成在科技大学的计算机学业,然后再找他去。就这么着,我的音乐家在 1990 年初夏移民回国并开始服役。
1990年 8 月 2 日:伊拉克入侵科威特。海湾危机爆发。阿拉法特“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站在萨达姆一边战争也在此时爆发并不令人有多么吃惊。运气问题。
达尼埃尔死于 1991 年 9 月 9 日。一个刚服完首期预备役的以色列少年,把整夹 M16步枪子弹都打到了他身上。一桩蠢事,一件恐慌之下发生的事故。这类事情时有发生,据统计有千分之一的概率。
在他下葬的那天,我也埋葬了自己对将来的计划。我随便找了份工作,很长一段时间里一心一意赚钱生活,照顾母亲。母亲很开心,如她所愿我们留在了法国。工程师这职位不错。每天要花两个小时在上班的路上,我在车里放上以色列音乐,把音量开到最大。这是我最放松的时候。
但有一天,我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慢慢窒息。那个梦想重新回来敲门了,在清晨的风里,在市场货摊上熟透的水果和照向干裂地面的阳光里,都透着它的味道。于是我以短期旅行的形式,重新开始办理去“圣地”的手续。我认为迟早能说服母亲跟我走。而在她看来,我这次旅行更像是日益明显的离弃。不知不觉我们之间的裂痕变深了。她很难过,因为她发觉不再有力量给予我最大的幸福。
母亲日渐显出疲惫,但拒绝去看病。我白天工作,晚上也几乎见不着她的面。我通常深夜才回家。对母亲的病情发展我没有引起重视,直到那天她发了高烧。我没去上班留下陪她。烧一直不退。等送到医院,医生诊断已是淋巴癌晚期。三个小时后,她去了。
我陪着母亲到最后一刻。灰色的发卷散落在她脸上,我不停地摩挲着它们,为她哼唱那首赞美诗: “它们垂到脸上,就像加拉德。山上的羊群,” ……而她微微笑着!这些场景,连同这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连同她肿胀的脸上每一块青痕,都深深刻在我的记忆里。
那晚,我最后看了她一眼,安详,平和。看到她不再有痛苦,这给了我些许安慰。我感觉不到母亲的存在了,她身子轻飘飘地一动不动,我明白她是真的离我而去了。
母亲的走令我茫然,我没了继续留在此地生活和工作的理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既是痛苦不堪的孤独,又有完全自由后的兴奋。
我也该动身了。
1993年 11 月间,“回到”以色列的那个晚上给我留下了迷人的记忆。我的目光越过飞机舷窗落到这片“圣地”,它是被人如此热爱,如此渴望又如此充满理想色彩。它布满点点灯火,被幽暗的海洋包裹在中间。在漫长的飞行之后,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最终伴着降落同时来临,落向这个美好的地方,落向我。大巴上面,“公共”告示是用希伯来语写的:不准吸烟,不准和司机交谈,不准吃带核食物……棕榈树在晚风里摇曳。一面面以色列国旗像是专门在那儿反复向我证实:“你没有做梦,这回是真的!”Eretz Israel,“以色列圣地” 。或者,就像这里所称呼的, HaAretz : “祖国” 。一进机场大厅节奏就紧张起来。有三条通道供选择:“以色列公民”,“移民”,还有“其他”。我深夜到达,可是所有人都在热情欢迎我。我说的希伯来语显得年代久远,不好懂。不过我是跟磁带学的……而他们说的,我也觉得有不少糟糕的语法错误。很快就找到了暂时的解决办法:多数时候说英语,夹杂一点简单的希伯来语。一些年轻士兵,有男有女,正忙着办理手续和进行安检。我察觉到一个女兵在“测试”我,她轻轻把我推到后面但又尽量不做得那么明显,意思要我别走得那么快。我明白过来并配合了一下。欢迎来到中东。
走出机场,我便触摸到了热热闹闹的以色列社会。不断有出租车按着喇叭擦身而过,有行人在高声打招呼。一辆警车停在路旁,收音机的声音开得老大,三个半大不大的小伙子正兴高采烈地在车里你推我搡。
我差点没赶上开往特拉维夫的最后一班222 路公车。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着我,样子有点紧张。我不得不承认,他实在是年轻而且讨人喜欢。我的箱子把过道给挡住了,不过车上没什么人所以司机也没说什么。开过几站后,一个新上车的乘客走过来教训我:行李应该放到储藏格里去。他是对的可惜说晚了点,箱子这么沉,如果司机不愿停车帮我安顿,我也无能为力。我无奈地耸耸肩。这人又过去找司机,司机任他讲了一大通,最后很生硬地说了句什么便结束了这次争论,可惜我没听懂。我是最后下车的。司机确认我没有弄错目的地,这才帮我把行李拿下去,然后两眼炯炯地看着我,很郑重地道别。说不出为什么,我有一点留恋……
车站在一个很大的交叉路口,周围都是豪华酒店。虽说车来车往,我还是能在夜色中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被挟着咸味的风带来的:大海。
“你就在那,”我寻思,“你肯定在那,老兄……”
我是地中海边长大的孩子,虽然到处游历也见过各种各样的河流,却始终只有大海以他永远野性的殷勤来接纳我。在它身边我就像在家里一样。
循着海的气息,我用不着搞明白那些交通信号灯就径直穿过了两条马路。我一眼便看到海浪,无边无际的暗影扑打在沙滩上,在夜色中显得那么清晰。卷浪一波一波,不时被月光返照着。这波浪的轰鸣声比我常见的更响也更有节奏。连这里的大海也有别样的音调。
一阵轻风吹得棕榈树簌簌作响。天空繁星一片。城市的明亮令星星只是隐约能辨,但没关系,我知道它们在那里就足够了,和迷人的月亮呆在一起。
我在沙滩上逗留了很长时间,看会儿海,又看会儿车流和灯火,听那些无忧无虑的年轻人在酒吧角落里窃窃私语,任凭咸咸的小浪珠在我的肺里充盈起来。哦,真是一个迷人的夜晚!
我没有像别人那样住到“移民中心”去,在那可以把一切交给他们,走移民的惯例程序。我更喜欢独自打理一切,最终也这样做了。
我径直跑到特拉维夫一个朋友家住下。公寓很小,位于大海和广场——那会儿还不叫“拉宾广场”——之间一条安安静静的小街上面。艾尔戴德很开心能参与拯救一个落难的法国姑娘,这姑娘在她的国家正被不断扩张的排犹势头所威胁。所以他什么都自作主张。最开始我很不习惯,随后也就习以为常了。我把这种姿态归结为男人们出于自我保护而表现的骑士风度。以色列男人虽说属于东方,但也免不了大男子主义。有一阵子,我心甘情愿地扮演弱女子的角色,听凭他指导我去了解新祖国以及他本人日常生活里七七八八的事情。
俗话说,要想认识以色列就得从南到北把这块土地走个遍。我当时并不知道,以后我会有机会在做徒步训练的时候横穿南北。我搭乘大巴到处旅行。第一目的地自然是耶路撒冷。我不是第一次拜访它,但依然充满激情。经那里我去了马萨德,一座兀立在朱迪亚沙漠里的城堡。那是一支犹太部落英勇抗击罗马军队的地方,在我看来有着比圣城更重要的象征意义。穿过内格夫沙漠我往南面走了一段,但没到埃拉特港就折回了,那地方我觉得旅游气息过重。然后我重又折回北边,横穿儒尔丹山谷。我爱上了那里的基尼烈湖,属Tiberiade城地界。我还花了大约一个星期横跨Jizreel平原,它从加利利山脉脚下一直延伸到山的另一面。匆匆看了看海法港后,我回到特拉维夫。
很明显,民众在很多事情上是各不相同且四分五裂的。被反犹分子想出来的所谓犹太复国主义联盟是个大笑话,毫无根据的幻影。事实上有的只是无休止的争斗:右派和左派斗,反战派和主战派斗,宗教和世俗斗,西班牙系犹太人和日尔曼系及斯拉夫系的犹太人斗,这两种犹太人又合起来对付埃塞俄比亚犹太人或者俄罗斯犹太人,也门人则和所有人针锋相对。所有这些都以调和的方式存在着,值得探究。尽管存在这些矛盾,甚至正是因了这些矛盾,以色列社会才在不断向前。
而阿拉伯人很清楚可以从这些争执中得到什么好处。他们大量进行恐怖行动,挑起争端和分歧,好让以色列政府陷入危机,经济停滞而且移民中断。他们一股脑地跑到反战组织和极左派团体那边去哭诉悲惨处境。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成功了,得以在同情巴勒斯坦人团体和早将他们集体宣判有罪的团体之间,添加了一个新的中间阵营。
以色列民众倒是理解那些一心希望掌握话语权的政治强人。这里设有很多民主机构,每派都能各抒己见而不至于把国家弄得一团糟。效果真的相当不错,也就是人们所说的言论自由,一个在邻国压根儿不存在的概念。以色列算得上中东地区的一个政治特例:议会式民主将三权分立。四年一选的议会,在每一次政治危机中都能遵照选举结果更迭。这一制度的特殊性还在于,得票率只要达到1。5%党派就可在议会获一席之地。这样一来议会多党化,其中一些党派在政治生活中担当了重要角色,其影响和他们左右的选民数量相比却并不成比例。
以色列的重要政党有12个之多,其中有些在国际上也很有名,比如两个大的派别:左派方面有Avodah,即由梅尔、佩雷斯、拉宾等人成立的工党,曾在1992年5月——我到达此地的前一年——赢得大选;右派方面有Likoud,代表人物为沙米尔、内塔尼亚胡、沙龙等。
这片土地的景观也是对比鲜明的。在这里,沙漠的边缘就是海洋,白雪皑皑的大山俯视着砂砾遍布的干涸谷地。以色列是个再小不过的国家,可当你从加利利山顶或者从Neguev沙漠来眺望它的时候,它却一望无际。
马不停蹄地旅行过后,日子就显得难以打发了。我决定去拜访亲爱的马克斯。科恩,那个又懒又笨的学生。他是我最后一个青春堡垒了,我敢肯定他见到我会十分高兴,他会带我去从没去过的地方,给我引荐一大堆同龄朋友,就是那种在沙滩和酒吧无忧无虑打发时间的以色列小年轻。我向来视这种浅薄的生活姿态为治疗人生创痛的药方。我深知马克斯也有同病,所以他肯定已经找了一剂良方。
我穿上一套包裹最严实的衣服,拿着唯一可以算作线索的学校地址,跳上开往耶路撒冷的大巴。
学校在城郊一个特偏僻的地方。那儿还真有一个篮球场,球场四边一圈预制板房就是教室了。正儿八经能算作房子的建筑物就只有一座,它的一部分被腾出用作了宿舍。几队学生从我上面走过,都是身形瘦长的男孩子,挺迷人的:黑帽子白衬衣,黑色长裤,长外衣也是黑色的,在风里飘摆着。我想这可能是一个犹太教学习中心。我朝校长办公室走着,想到文学青年马克斯在这地方呆了三年不免有点沮丧。我被盘问了一番来的动机,还被要求保证:找马克斯不是为了和他结婚,只是两个老友之间的小会面而已。
我最终获准校方会将这次来访通知他,于是留了朋友特拉维夫家的电话号码。
“是你的电话吗?”那校长一脸狐疑地问。
“我租住的男孩家的。”
我感觉到了他那不以为然、难以忍受的眼神。一个“好”女孩不会住在一个“男”朋友家里。
“他和妈妈一起住。”
撒谎也没能救我。不以为然的眼神变得满是讽刺。一眨不眨盯着我的这双眼好像在说:“你不但有放荡的品性,也还有羞耻心,对吧?”
“他妈妈去度假了,所以把地方腾给我住,”我补充道,“他们挺慷慨大方的。”
我平静下来。总不能在一个极端论者面前气馁。我大胆地迎着他的目光,那目光也就不再兴趣盎然并软了下去。我刚才被看成了堕落少女一个,所以抵抗也无济于事。
回到特拉维尔后,我对得到马克斯的音讯几乎不抱希望。然而我错了。当天晚上电话就来了。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愉快,这给我吃了点定心丸。
“这么说你也来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会喜欢的,这儿的生活太有意思了!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没问题。去哪儿?”
“你能再来耶路撒冷一趟吗?”
“行……不过我得先取消明天下午这边的约会……”
“这不太好,还是我过来吧。”
他的声音渐渐没那么兴奋了。我担心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虽说有些吃醋,艾尔戴德还是以他以色列人的细心帮着我“破译”对方所传递的信息:“如果你那哥们是个虔诚的教徒,到特拉维夫这种遍地婊子的城市来大吃大喝他会焦虑不安的。”
我耸耸肩。这不该是理由。如果说马克斯热衷过宗教,那也是中学时代的事了。他是个生性活泼的人,绝非能在耶路撒冷正统教区深居简出的家伙。
可是第二天,我发现和我面对面的马克斯整个儿一个《黑色是美丽的》版本。艾尔戴德说对了。我目瞪口呆。
“你看到我好像很吃惊?我变化真有这么大吗?”马克斯好奇地问。
“应该说,我找不到那个穿着百慕大短裤(一种齐膝短裤),和我说要一天到晚打篮球的朋友了……”
“我随心所欲地玩过。但责任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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