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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徒-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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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只知尉缭名缭。
    他是在秦王政十年,也就是始皇帝诛杀,罢黜吕不韦,亲掌朝政的前后,入秦游说,而被始皇帝所看重。嬴政亲政之后,任命此人为国尉,故而许多人把这尉做了他的姓氏。直至后来尉缭归隐,也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真正的来历,始皇帝也非常慎重的隐瞒下来。
    至于原因,并无太多人知晓。
    甚至有很多人不知道,尉缭为何会突然归隐。史书上记载说,尉缭看出始皇帝不是能共富贵地人。所以功成身退。可真实的情况呢?只怕早已被历史的尘埃所湮没,无人知晓。
    刘阚万万没有想到,这公叔缭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尉缭!
    “公叔氏,曾经是魏国贵裔,本属于魏国信陵君一系中人。秦王四年时,信陵君病故,信陵君一系的人马。遭到魏王清洗,公叔氏也就是在这场清洗中,举族皆没,唯有公叔缭幸免于难。
    公叔缭逃出大梁后,就投靠了陛下,矢志要报仇雪恨。
    说起来。还真是有趣。老魏和老秦打了百多年。虽说让老秦吃了很多亏。却又给了老秦许多便宜。
    从商君开始。至丞相范睢。再到后来地公叔缭。三个魏国人。却实实在在让老魏最终灭亡。
    王二十三年。大将军王贲水灌大梁城。老魏从此灭亡。
    公叔缭大仇得报。于是向陛下请辞。而陛下也遵从了当年他和公叔缭地约定。放公叔缭离去。公叔缭回大梁之后。见昔日魏都已成狼藉。也颇有些难过。后来。他干脆就住在大梁城外地小王庄里。读书种田。过隐士般地生活……若非是事出偶然。我也难知晓他地来历。”
    叔孙通向刘阚轻声介绍着公叔缭地过往生平。
    “君侯。公叔先生素来倨傲。即便是陛下和他一起时。也常有狂言出口。你勿需在意。倒是他说地那些话。听上去似有些刺耳。但不可否认。也有他地道理。老秦以慨然赴死之精神立国。五百年从西北一隅。到雄霸中原。绝非是一个偶然。乱世将临。合该君侯建功立业。”
    刘阚轻轻点头,表示赞成叔孙通的这番话。
    “楼仓,四战之地,不宜长存。
    然四战之地,正是大丈夫扬名立万的绝佳所在。君侯觑准时机,振臂一呼,定能得老秦响应。
    不可否认,君侯手中实力并不算强横。
    需一立足之地,以休养生息。巴蜀虽好,终究偏于一隅。君侯若只图自立为王,巴蜀当为最佳选择。可如果君侯志向高远,巴蜀的格局却小了些……君侯若要立足,还需更多资本。”
    刘阚说:“何公之言,阚已牢记心中。不过,如今贼势强横,举国皆反。以何公高见,何为最佳时机?”
    “当老秦生死存亡之时,即为最佳时机!”
    “生死存亡……生死存亡!”
    刘阚在口中接连重复这四个字,许久之后,似有所得,脸上浮现出一抹奇怪地笑容。
    小暑,温风至,蟋蟀居辟,鹰乃学习。
    进入六月之后,天气越来越热。偶尔会有一场蒙蒙细雨,虽令气温稍将,却平添闷湿之气。
    楼仓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静的生活着。
    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所有的人都表现出一种莫名的镇静。即便是外面闹得天翻地覆,却丝毫影响不到楼仓人的生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整理沟渠,修缮城墙,丝毫不见慌乱。
    过往的路人,照样可以在楼仓落脚。
    城外官道路旁,临时搭建起来的小酒肆,旗幡在风中飘扬。
    大家都在忙碌,但又好像非常清闲。小酒肆里,客人进进出出,不时从里面传来阵阵笑声。
    “老丈,这时局动荡,你怎地还有心情做生意?”
    一名中年文士,带着两个家人走进了酒肆,在一隅坐下之后,看着进进出出的人们,不免感到奇怪。当那酒肆老板捧着一坛子刚从深井里取出,挂着水珠雾气的坛子走过来的时候,那文士忍不住询问道:“我听说,这泗洪之地,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为何看不出半点痕迹?”
    酒肆老板是一个粗壮却矮小地老人。
    黑黝黝的面膛,从脖子到后背,还有手臂上有双龙缠绕的纹身。天气炎热,他穿着一件半肩单衣,手臂粗壮,肌肉坟起,青筋虬结。一头花白头发,短髯浓眉,虎目阔口,精神矍铄。
    闻听文士询问,老人不由得放声大笑。
    “什么大战。不过是一群不长眼地小毛贼想要兴风作浪罢了,怎敌得过咱这楼仓地精兵?
    几万蠢贼,到头来还不是灰飞烟灭。
    早先咱家君侯不在,犹不怕那些蠢贼生事。如今君侯回来了,谁还敢惹是生非,寻死不成?”
    这老人说得一口楚地方言,把酒坛子放在文士面前的案子上。
    文士不免一怔。“老人家,听您这口音,却似本地人?”
    “正是!”
    老人捋着短髯笑道:“小老儿祖上三代居于楼仓,算得上实打实地楼仓人吧。”
    “传闻老秦残暴,徭役颇重。这楼仓兼顾淮汉要地,只怕徭役更加不堪吧……再说了,听人说这楼仓的广武君是个极为凶残地人。当初一到楼仓,就杀得楼仓血流成河,老人家何以不怪?”
    老人闻听这话。顿时勃然大怒。
    “哪个没卵子的家伙胡说八道?”
    他愤怒咆哮说:“别地地方咱不清楚,也懒得去问。可咱这君侯,却是个实打实的好人。当初楼仓盗匪丛生,尤以丁家在这一地作威作福。咱家君侯来了,先除掉了丁家,又斩杀盗贼。
    逢灾难时,开仓放粮,何曾有过懈怠?
    不说咱家君侯,只说曹仓令他们,也都是尽心尽力。你去问问旁人。君侯来到之前,咱楼仓人过的是什么生活,来到之后。又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君侯虽是老秦。却没有半分凶残。
    什么楚人秦人,在这里就只有一个名字。叫做楼仓人。
    谁若是敢坏俺们的好日子,别看小老儿六十有二。照样会拎起刀枪拼杀……这是咱的家园。”
    “没错,谁敢坏咱们的好日子。和他们拼了!”
    酒肆中的人,振臂高呼。
    文士不禁有些诧异,眉头一蹙,但脸上仍带着淡淡地笑意。
    那酒肆的老板走到一旁,文士却仍沉思不语。身旁的仆从,给他斟满了一觞浊酒,犹不知晓。
    自家中出,一路走来,但见遍地饿殍,盗贼丛生。
    人人称之老秦为暴秦,提起来也都是咬牙切齿。可偏生走到这楼仓,却似乎变了模样。这里的楚人,对老秦绝无半点仇视,相反相敬如宾,非常友好。提起那位楼仓之主,也全都赞不绝口。
    文士原以为,刚经历一场大战之后,楼仓应该是人心浮动。
    可现在看起来……
    “公子,天不早了,咱们是留宿楼仓,还是继续赶路?”
    文士想了想,站起身来,“咱们在这里停留几日,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停留几日?”
    仆人忍不住奇道:“整个泗水郡,唯有这楼仓还是老秦治下。公子即受了子房先生的邀请,为何又要在这里停留?再说了,这楼仓有什么值得观察?他日江南大军一出,怕也难以保全。”
    文士却笑了!
    “这楼仓乃四战之地,又为楚地,的确不是个好所在。按道理说,这里楚人众多,先前韩王所部虽然不堪,可也不该落得那般凄惨结局。看这楼仓百姓,全不提楚人二字,只说楼仓人。
    那广武君,似不是寻常人。
    竟把这秦楚之分淡化,手段可不简单。我颇有兴趣,看看这广武君究竟何许人也。再说,他首造程公纸,又与人合创程刘书,泽披天下,恩及士子。我为读书之人,也当前去拜访。”
    “那子房先生之邀……”
    “我与子房,不过一面之交。他虽邀请我,但我却尚未答应。再说了,那沛公的身份,我一无所知。子房说沛公是故楚王族后裔,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倒不如先去拜访下这位广武君。”
    仆人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话。
    文士掏出几枚大钱,仍在的案子上,带着仆人起身离开了酒肆。
    只是,他前脚刚一出酒肆之门,酒肆的老板就立刻和老伴儿说了一声,紧跟着也离开酒肆。
    夕阳斜照,洒下一片残红。
    却听得官道上空响起苍劲歌声。
    “凤兮凤兮何德之衰也。
    来也不可待,往事不可追也。
    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方今之时,仅免刑焉。
    福轻乎羽,莫之知载。祸重乎地,莫之知载。已乎已乎,临人以德。
    殆乎殆乎,画地而趋。迷阳迷阳,无伤吾行。吾行确取,无伤吾足……”
    歌名《楚狂接舆歌》。
    《论语…微子》中层有提及,说是孔子周游列国时,有出国的狂人名陆通,字接舆,唱着这首歌从孔子地身边经过,歌词大意似是在劝说孔子。当孔子下车想和他交谈的时候,接舆却走开了,不愿意和孔子交谈。
    文士似乎唱的兴起,癫狂大笑着,一遍遍反复吟唱,朝楼仓城走去。
    楼仓城上,吕释之手扶腰间四尺长刀,疑惑地看着那悠远而来地文士,眼睛不自觉的眯成了一条缝。
    恣意狂歌?
    哈,此人必有所图!
    “放这狂生进城,找个人盯着他,查清楚他地情况。一有消息,立刻回禀与我,不得有误!”
    第一部 潜龙勿用 第二七三章 说降
     更新时间:2009…8…25 23:54:40 本章字数:5940
    秦二世元年,注定了是一个不平静的年份。
    从陈胜吴广之乱开始,形式越发的复杂起来,并且愈演愈烈。整个关东地区,除了楼仓一次大捷之后,各地秦军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捷报。即便是有重兵屯扎的薛郡和三川郡,也只是呈现出胶着的状态,让人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随着田儋在胶州起兵后,故齐治下,接连响应。昔日大齐的威风,足以让许多齐人缅怀,虽有先前三田之乱的失败为前车之鉴,可还是有很多人怀有侥幸之心。当田儋起兵后,更使得许多不甘寂寞的人,重又跳将出来。
    三田之乱中的漏网之鱼田福,率先发难……
    东海郡郡守司马,眼见薛郡局势越来越混乱,已顾不得沛县的刘邦,转而向薛郡增兵。
    两下兵合一处,死守成、卞两地防线,试图将战火阻于薛郡之外。
    然则随着局势越来越糜烂,薛郡和东海郡两地,也开始出现混乱,并且迅速的扩散开。
    整个关东,从五月开始,狼烟四起。
    本就兵力捉襟见肘的秦军,不得不收缩防线,和起义军在三川薛郡两地,展开了反复的拉锯战。
    六月时,张耳陈馀向陈胜建议,率部北上,攻掠燕赵故地。
    与此同时,周章在经过连番的苦战之后,迅速崛起。麾下人马如同滚雪球一样的壮大起来,到六月末的时候,周章所部兵马,已经有六七十万之众。并且在周章的指挥下,逼近函谷关。
    李由在荥阳城,被吴广所部死死的缠住,无法脱身。
    而吴广呢,虽也明白了陈胜的用意。可大战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想要抽身,也抽身不得。
    于是,不管李由还是吴广。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章所部从身边过去,却又毫无办法。
    那函谷关,是关中门户。
    攻破函谷关,就能挥军一路西进。直取咸阳。
    七月初,有雄关之称的函谷关,被周章率部一举攻破,令得天下哗然。
    如果说早先还有人打算观察形势,可现在函谷关被攻破了,再不有所行动。必然后悔莫及!
    而最先行动地人,却不是关东各地的英豪……
    秦二世元年七月,会稽郡吴县。
    殷通是一个年过五旬的人,世居于临淄,原本是稷下学宫的学子。
    始皇统一了六国之后,殷通奉召出仕。先是在咸阳担任了两年博士,又因精擅刑律,而得到李斯地赏识,被推荐到始皇帝嬴政的跟前。始皇帝三十四年。殷通被委任会稽郡守。出镇江南会稽郡,在吴越时期曾繁华一时。
    然而进入战国之后。昔日吴越之地,已变成了楚国的粮仓。
    虽则比起中原的富庶来。会稽郡还远远不如。但相比较江南大部分地蛮荒之地而言,会稽郡无疑最为繁华。这里有娇滴滴的小佳人。有削铁如泥的绝世神兵,还有那河道密布,小桥流水的江南风情……同时,会稽郡也是昔日楚国的一处粮仓。入秦之后,更供应南方大军的辎重。
    总体而言,比起洛阳、咸阳这些著名地富庶之地来,会稽郡还算不得什么。
    但,它的的确确,有着得天独厚的资源。吴越子弟,秉承了老楚人剽悍的血性,骁勇善战。
    殷通初至会稽,就立刻感受到了这里的独特风情。
    当始皇帝驾崩的消息传来时,殷通并没有太多特别的想法。
    可是随之秦二世的倒行逆施,随着陈胜吴广地大泽乡起义……殷通地那颗心,开始蠢蠢欲动。/
    若老秦灭亡,哪怕我得不到整个天下,凭借江水天堑,至少能成一方诸侯。
    如果运气能好一些,说不定还能雄霸江南,成就昔日楚国之基业!这种想法,如果不出现也就罢了,一俟出现,就好像落地的种子一样,迅速生根发芽。随着中原局势一日日地恶化,殷通的这种想法,就越来越强烈。到了最后,殷通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内心里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召唤,召唤他去做一番事业。而陈胜地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让他难以抗拒。
    天色,有些阴沉,似是要下雨。
    江南本就多雨,不值得奇怪。殷通换上了一身便装,命人整治了酒菜,登上轺车,驶出府衙。
    天,已黑。
    轺车在吴县城南的一处宅院门口停下。
    这宅院,占地十数顷,围墙很高,墙壁上布满了岁月地斑驳痕迹,呈现出一种深灰色的厚重。
    有家将走上前,叩响了黑漆大门。
    “谁啊!”
    从门后面传来了一个带着浓郁吴越口音的声音,紧跟着大门开了一条缝,从里面走出一个小吏。
    “郡守前来巡视,不要惊动别人。”
    家将亮出印绶,那狱吏一见,连忙从台阶上下来,躬身施礼。
    殷通走下车来,轻声道:“最近中可还平静?”
    由于殷通是齐人出身,习惯于将狱称之为。牢头连忙说:“启禀郡守,一切如常。”
    “薪!”
    殷通看着门头高悬的黑色牌匾,上面有两个朱红色的大字,薪狱说起这薪,却又不寻常的来历。相传当年吴越争霸,越国战败,越王勾践成了吴王的俘虏,卧薪尝胆,就是在这薪之内。当然了,当时并不叫薪,也不似如今这般的巍峨。
    吴国战败之后,勾践兴建了这座府邸。
    后来吴越灭亡了,薪就变成了关押犯人的地方。不过能被关押进此地的人,都非比常人。
    殷通点点头。迈步走上了台阶。
    那老头在他身后紧紧跟随,很快就转入牢室甬道之中。
    有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迎面袭来,让殷通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这牢狱之中。就是这么一股味道。
    哪怕是豪华的牢狱,也难免是这种情形。殷通倒不好说什么,轻声问道:“项梁在哪个牢室?”
    “项梁?”
    牢头先是一怔,“项先生在最里面地囚室。顺着道往前走,一拐弯就是。”
    言语之中,透着一股子恭敬的味道。项家在楚地威望很高,在昔日的吴越之地,同样如此。
    殷通这心里面,可就有点不舒服了。
    在他看来。如今老秦岌岌可危,他才是这会稽郡的主人。牢头和他说话地时候,虽说是极尽卑谦,但并没有太多的恭敬之意。而这种发自内心的尊敬,才是殷通所需要的感觉。项家,不愧是荆楚十八姓之一,在这会稽郡里,也是地位很高。可这样,自己又算是什么人呢?
    若非是有求于项梁。殷通现在就想把项梁斩杀掉。
    “你下去吧。我有事情和项先生说……你们几个,守护好这里。”
    殷通吩咐完毕。//只带了一个家将,拎着食盒往里面走。其余人在甬道里。把狱吏赶走之后,守护起来。
    牢室地光线很暗。殷通只能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坐在牢室正中。
    这牢室中并不算特别凌乱,他跪坐中央,一副庄肃之色。看不清他的相貌,但殷通知道,这个人,就是项梁。
    “项先生,一向可好?”
    殷通在牢室外站好,嘴里啧啧了两声,“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人是怎么做事的?怎么让项先生住在这等地方?实在可恨,实在可恨……此乃是某家的疏忽,还请项先生见谅啊。”
    “郡守不必客气!”
    囚室里的男子,说话时带着阴柔之气。
    声音听着,很悦耳,也颇有涵养。但是,却少了些雄烈气息,软绵绵地,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梁不过一囚徒耳,能在这薪之中,已经是托郡守照顾,怎敢又其他的要求。”
    “自上一次与先生见过后,通一直想再来拜会。只可惜……那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情,以至于通难以抽身。今日恰有闲暇,故而前来拜望……来人,把酒菜摆上,我与先生畅谈一番。”
    家将打开牢门,把烛火拨亮。
    只见囚室里的男人,仍正襟危坐。
    把发髻拨开,露出一张极为清秀的面庞。岁月的刀锋,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不能掩盖去他原有的英挺和俊秀。男人看了一眼面前的食物,朝殷通微微一笑,给自己斟上一满杯酒。
    “梁多谢郡守,先干为敬。”
    “请!”
    殷通摆手示意家将出去,然后在项梁对面坐下。
    “郡守今日前来,怕不止是为了请项某喝酒这么简单吧。”
    “项先生果然聪明。”殷通呵呵的笑了,“既然如此,通就不妨直说了。当初囚禁项先生,并非通之本意。实圣命难违,不得不如此耳。项先生一门高士,通早有耳闻,素来是敬重地。”
    虽然说是直说,但殷通还是要先试试口风。
    项梁淡定地一笑,“郡守这番心意,梁代先人,谢过了!”
    “咸阳数次发来诏令,要通把先生囚往咸阳,但通都拒绝了……先生可知道,通何故如斯?”
    项梁喝了一口酒,沉吟半晌后,轻声道:“陛下已崩!”
    这句话,说的很巧妙。
    言下之意是说,不是你想要拒绝,而是因为秦始皇死了,所以你有了别地想法,故而拒绝。
    殷通一听这话,不由得笑了起来。
    “先生果然是聪明人,看起来先生已经明白,通今日为何来此喽?”
    “略知一二。”
    “即如此。我就直言了。先生虽为囚徒,困于这方寸之地,但想来对外面的事情,也有耳闻。
    二世登基以来。信用宵小,倒行逆施。
    我观之,其非人主之像,定难长久……如今。天下群雄并起,战火不断。殷某虽非会稽人,可出镇多年,对这会稽也颇有感情。实不忍有一日,战火蔓延江南,到时候难免生灵涂炭。
    我想请先生助我。守这一方地平安,保全会稽百姓。
    只不知,先生是否愿意相助?我知先生心存疑虑,然则殷某一片赤诚,还请先生不要怀疑。”
    项梁嘿嘿一笑,“那郡守要我如何相助?
    梁被囚于薪之中,已近两载。虽对外面的事情有所耳闻,可是也无可奈何。如今,梁为囚徒。郡守却要我来相助?梁真地想不出来。我能帮到郡守什么?若能力所及,定不推辞。”
    “哈。这囚徒之身,不过是老秦之说。
    殊不知这故楚之地的百姓。谁又不清楚项先生一门高士?项家,在楚地素有名望。项先生只需出面,登高一呼,应者不计其数。再者说,先生的侄子,如今做何营生,先生可知晓?”
    项梁一怔,半晌后叹了口气。
    “梁略有所闻,那孽子聚众为匪,出没于震泽之中,为祸百姓。
    想我项氏一族,世代忠良,却出了这么一个孽子,实在是愧对祖先,愧对祖先……此梁之过也。”
    说着愧对祖先,项梁地口吻中,却听不出半点惭愧之意。
    殷通暗地里咬了咬牙,脸上却带着笑容,“项先生不必如此,想令侄也是救你心切,不得已而为之。我素来敬佩忠烈孝弟之人,故而不忍缉捕。如今……呵呵,这天下大乱,为守我会稽安宁,通愿招降令侄。为震泽水匪,终非一件长久的事情。通愿请先生为县尉,令侄可在先生麾下效力。过往的事情,通不再计较……但不知,这样的条件,先生可否愿意呢?”
    项梁闻听,似是异常激动。呼地一下子站起来,拱手道:“郡守心怀会稽百姓,会稽百姓幸甚,吴越百姓幸甚?梁愿效犬马之劳。
    只是,我被囚许久,也不清楚项籍如今的去处。
    梁愿书信一封,请郡守代为转交。那孽子素来听我的话,若见到我的书信,定会欣然前来。”
    如果项梁说要亲自去见项籍,殷通定不会同意,甚至有所怀疑。
    可现在,这项梁就在自己地手里。吴县城内,也多是他的人马,即便项籍不从,又有何惧。
    想到这里,殷通说:“如此,还请先生速速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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