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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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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怡看着我,眼里的悲怜一闪而过。我知道,她也很尴尬。她现在担的角色似乎正正跟骆清珏一样。她能说什么?
我了然的拍了拍她的手,“我明白的。你别瞎琢磨,你跟可她不一样。我,庄恒和她之间夹杂的除了情爱,还有恩义。有些事,糊涂了,就让它糊涂吧。倒是你,你跟黎隆源到底怎么打算的?就这样没名没份的跟着他?也不要个孩子?”
穆怡是喜欢孩子的,光看她疼庄宇他们的劲儿就知道了。一晃都四十多的人了,立马生都免不了当高龄产妇。想当初,我知道穆怡跟黎隆源在一起,还是因为她惨白着脸,来找我安排做人流。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我杀了黎隆源的心都有了。
“我没告诉隆源,我不能要这个孩子。如果注定这辈子我董穆怡只能爱上有妇之夫,我也决不能让我的孩子成了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这是穆怡十年前说的话。没想到,时至今日,她孤身如故。
穆怡的眼里亮晶晶的一片,我不忍再说什么了。杨林在旁边握着我们的手,叹道,“有时候看着你们,真不知我自己算不算极端幸运的了。”
“不说这些了,来,咱们干。”穆怡甩了甩头,吆喝着。
“来,干!今朝有酒今朝醉。”
“就是,干了!”
三只酒杯碰到了一起。
记不得我们喝了多少酒,总之是一直喝到深夜了。等我们摇摇晃晃的相扶而出,才发现我们好像谁也开不了车了。相视苦笑,她俩招部计程车也就算了。我恐怕就有些麻烦了。得,找司机来接吧。我晕晕乎乎的按了半天,才算是按对了家里的电话,也没听清是谁,总归不是荣妈就是福庆。报了地点,叫她安排司机来接我。
你还真别说,我们家这司机来的简直就是神速。没过多大一会儿,就到了。穆怡非要自己打车回去,理都不理我,摆摆手自走了。我自己开来的车只能停在KR那边了。先送杨林回太子道,再绕回半山庄园去。
下了车,我脚下有些个不稳,福庆赶上来扶着我。夜里的风吹过来,我胸口有些个闷,干呕了几下,吐不出东西来。福庆急得直叫,“太太,太太。”又赶着招呼当值的小丫头过来扶我。正忙乱间,一声低斥传来,“怎么回事?”
朦胧间,好多个庄恒的影子朝我走来。“蕴茹!”我被揽进了他怀里,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急急的抱起了我。转而吩咐了福庆一大堆的事儿,什么放热水,冲酽茶,叫崔炯过来。听得我直发晕,我只记得自己挣扎着跟他说了四个字,“你别管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20章
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一会儿像是被火烤,一会儿又像是被冰镇。身边似乎人来人往的,梦也是乱七八糟的。醒过来时,已换好了睡衣,躺在床上了。四周都是黑蒙蒙的。我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喉咙生疼生疼的。头重的很,晕是不晕了,就是太阳穴发紧。扭头看看,庄恒不在身边。我撑起身子,想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不料水杯没摸着,倒碰倒了什么瓶瓶罐罐的,乒乒乓乓一阵响。“蕴茹!”庄恒从与卧房相连的露天阳台外赶过来,顺势扭亮了一盏小壁灯。“怎么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的很吗?”他一边扶着我,一边在我腰后垫上枕头。“来,喝点水。”说着,他将备好的水杯递到我嘴边,我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然后摇摇头。
“什么时候了?”我问。
“三点多了。”他坐在床边。
在晕黄的灯光中,我看着我的丈夫。记忆中已经好久好久不曾这样打量过他了。不知从何时起,我这永远都那么英姿勃发,温和淡定的丈夫居然也让皱纹爬上了额头,居然也已两鬓染霜、银丝点点。他皱眉凝视着我,我有那一瞬间的冲动,伸手去为他抚平,不成想,我们的手在同时举起时相触,他迅速的握住了我的。
“蕴茹,”他唤我,有一点点难以置信的喜悦。“要不要吃点什么?叫他们煮点粥来?还是,”他微微靠近了我,带着点笑意道,“我去给你煮?”我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在美国那会儿,我不舒服闹着不肯吃东西的时候,他总会亲自下厨煮上一碗香喷喷的白果粥哄我吃。是有好些年不曾动过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不要,我吃不下,胃里怪难受的。”我道。
“那叫崔炯再过来看看?他就在客房住着呢。”庄恒伸手覆上我的额头。
“不要。”我大大的白了他一眼。这人,醉个酒还把人家崔炯给召来,小题大做不说,崔炯见了我还不得训死我。没得丢脸死人。
他有些无奈的笑了,复又沉默。停了一会儿,他理了理我凌乱的鬓角,缓缓的道,“蕴茹,有些事这些年我可能想错了,也做错了,对你不住。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我用手指按上了他的唇,“恒,我累了,陪我睡会儿,嗯?”
展眉淡笑中,他脱下披在身上的睡袍,躺到我的旁边,揽我入怀,轻轻的拍抚着。我听着他坚实有力的心跳,慢慢睡去。
也许在今晚,我特别的软弱;也许在今晚,我特别的脆弱。也许我已经撑了太久太久了。时间?不光他需要一点时间,可能我也需要,好好的想想我的生活,我的路。
翌日我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居然发现庄恒也还睡着,一手还搭在我的腰上。这可是奇了怪了,我轮值应是下午返工,起来再去也不晚。他可是一年365天除了不在香港和公众假日外,雷打不动9点整要坐到庄氏的主席室里去的。我推推他,他“唔”了一声,不情不愿的睁开了眼,含含糊糊的道,“早啊。”
“还早呢,这都几点了。起了吧。”
“嗯。”他慢慢的坐起,顺手把放在床前榻上的外袍递给我,自去洗漱了。等我们穿戴好下楼去,就看见崔炯和宋天明都在厅里侯着。
“恒哥,嫂子。”他们一起站起来。
“正好,崔炯在这儿,给你做个检查。”庄恒对他们摆摆手,径自对我道。我受不了的白了他一眼,崔炯对着我极不认同的摇头,嘴上恭恭敬敬的答,“恒哥放心。”说着带头走了。
我只得跟着崔炯过去。因为我工作的需要,庄园里设着一个诊疗室。说是诊疗室,其实是可以跟外面那些不大不小的诊所相媲美了。身后传来宋天明和庄恒的对话。
“指数多少了?”
“今早低开,但走的还不错。我嘱他们了,798到了您之前吩咐的位,就出货。这是报告。”
“嗯,766的位还不够低,再压一压。”
“是。恒哥,胡焕明今天早上来,想见您。我说您没回来,请他先回去了。他还想见楠少爷,正巧楠少爷今天在交易所那边,也没见着。”
“这个老胡啊。我知道他什么事儿。这样,你去打听打听,看看他跟汇利那边接触过没有。你跟我上书房来。”
当我坐到诊疗室里时,崔炯和他的助手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我赶紧声明,“你别给我做胃镜,钡餐也别给我吃。”
“现在我是你的医生,听我的还是你的?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崔炯带着口罩,眼里一丝笑意也没有,更全然没有对庄恒的那份恭敬。我们熟得很,还当过一段时间的同学。不过是我在港大的时候的事儿了。那时候我整个人一天到晚都浑浑噩噩,心不在焉的,压根儿都不知道自己同班有些什么人。说来也巧,庄恒雇家庭医生的时候把他给请了,我这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同学。他在港大毕业后,又到英国去留学5载,回国后在一家高级私人医院当医生。做的是有钱人的生意。用他的话说,走的那是高端路线。十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见到了穆怡,据说是一见钟情了,追了3年,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伤心之余,他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等再出现的时候,突然宣布要结婚。新娘居然还跟我有那么一点沾亲带故,就是施蕴晴的小姑赵晓曼。我见过她几次,那一脸的假笑,直叫我心里寒颤。也可能是我先入为主的偏见,总觉得崔炯从穆怡到赵晓曼品位落差实在太大。不过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各花入各眼,说不得。
检查结束后,崔炯摘下口罩,很严肃的对我说,“你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穿孔那是迟早的事。还有你的颈椎,转起来那么咯噔的响,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就是不肯坚持做牵引。”
“我有做spa的,美容也会有按摩…………。”我试图狡辩。
“那能是一回事儿吗?”他哭笑不得。确实,碰到我那是医生的悲哀。
“胃那是老毛病了,我少喝点酒就是了。颈椎那是职业病,你敢说你没有?”我满不在乎的道。正好看见崔炯的小助手站在他身后抿着嘴儿窃笑。
庄恒想错做错了什么事,我没兴趣知道;他需要多少时间会得出什么结果,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一次,可能是由我做出决定了,轮也该轮到我了。
三天之后,一件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在推迟了很多很多年之后,终于发生了。那天我带着何英、王竞他们巡查病房,“3号床昨日日间有腹痛的症状,晚间伴有低烧。”
“药用了吗?”
“用了,腹痛止住了。还有点低烧。”
“一个小时之后,给他抽血化验一下。”
“好的。”王竞点头答应着。
“还有,你盯着点观察室那边。就算其他科室没有病房,放到急诊观察室,你们也要安排好。我昨天过去,就看见怎么把孕妇安排在流感病人旁边了?床位再紧张,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在我们急诊科出现。四个观察室可以调整的嘛。不要把人往里一带就算完事了。”
“好。我去调整。”何英道,“观察室那边也有困难。注射室就占了两个,冬季寒流来了,打点滴的人特别多。”
我正想说话,就听到一声细柔的女声,“施蕴茹医生?”
我回头望去,一个中年女人站在病房门口,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看到病房里的人都看着她,似乎有些局促,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一双闪着无法遮掩住精光的眸子灼灼的盯着我看。我不禁皱了皱眉。
“这位太太,看诊请到一楼挂号。”何英说着,示意一个护士姑娘引她过去。
“不,我是来找施医生的。那位秘书小姐说你这个时候应该在这里。”
“你是?”我问。
她伸手缕了缕头发,带着一点自负的笑容,一个字一个字的道,“骆清珏。”
我从来都不知道当丈夫的另一个女人找到自己时,做妻子的应该给出什么反应。有那么一秒钟的脑子空白,我听见自己说,“你跟我来。”然后便率先走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在董欣上茶的时候,我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人,这个无形之中存在于我们夫妻的生活里近十年的女人。谈不上什么美艳,极其量看的出年轻时的清秀。一件正红色的翻领毛衣,配上苏格兰系的呢子摆裙,长筒皮靴。盘在头上的发丝垂了几缕在耳边。耳上的珍珠耳坠和脖上珍珠项链透出了几分优雅的味道。就是脸上的粉底打得厚了点,怪不得乍一看让我觉得有些苍白了。
看得出,是经过一番打扮的。
从自报家门起,她就一直紧紧抿着唇,应该是个倔强的女人。
“看来他把你照顾的不错。”当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先开了口。“可是,他要是知道了你来找我,你说他会有什么反应?”
十年间,这姓骆的女子不曾在我的身边出现过,不曾堂而皇之的威胁过我的地位名分。我猜也猜得到,庄恒是做了交代和功夫的。当年的容姨如果不是直接约见我的母亲,得到她的点头同意,施家的门怕也不是那么好进的。很多年之后,我曾问母亲,为什么要答应让容姨进门。母亲笑了,答,“因为不在乎。”
骆清珏有那么一瞬的慌乱,随即笑了,“你不会的。你要会的话,我们这个局面早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这算恭维我还是损我呢?“我很忙,你有什么事?”我面无表情的问。
“庄恒想把我打发了,让我离开。我来是告诉你,没那么容易的事!”她说着激动起来。
“哼,笑话!你们之间的事,找我干什么。再说了,你凭什么身份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的?”我冷冷的道。
“施蕴茹,十年前庄恒没办法让我离开。十年后,我更加不会。原本想,大家相安无事也就算了。没想到,你终究容不下我们。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你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的讨回来。我的孩子不会再让你的孩子独得庄家的天下。”她厉声道。
“骆清珏,你放肆!这辈子我欠天欠地都不欠你。我不管你和庄恒之间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你给我记住,庄家只会有两个孩子,庄楠和庄宇。”我拍了桌子,站起来。指着门的方向,“不送了。”
她冷笑一声,站起来开门出去。门开处,王竞正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份文件。骆清珏顿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他。
“噢,刚刚来的时候董秘书不在,我就在这里等着了。”他笑道。
我回一回气道,“进来吧。什么事?”
“这是您昨天要我查的几个由肠胃不适转成腹膜炎的病人资料。”
“好,放这儿。没什么事你就出去吧。”我掐了掐眼眶道。
王竞退了出去,我随手翻着他拿来的资料,脑中却不停的回放着刚才的一幕。骆清珏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庄恒想让她离开?她又凭什么帮她的女儿来分庄家的天下?
“滴滴、滴滴”传呼机响,一号房急呼。
没时间在瞎想了,我抓起听诊器,下去了。
第21章
“什么情况?”我问。
“四十岁女子,和丈夫打架时被刀切到手。”
“断指呢?”
“在这里。”血淋淋的。受伤的那女人痛得快昏过去了。
“给她注射止痛剂,把伤口清洗一下。通知骨科”
我掀开帘子出去,“医生,能不能接上啊?啊?”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抢上来直冲我吼。
莫名的怒气不知打哪里涌了上来,竟让我有了想揍他一顿的冲动。我紧紧闭着唇,强迫自己平静。
“说话呀。你们这些人都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那男人看我不答话,对着我指手画脚的。
我只觉得脑子一炸,想我施蕴茹活了这半辈子,除了父母还没有人敢对我这样大呼小叫恶言恶语的,今天一天居然就让我碰到了两个。什么玩意儿!我握了握拳头,就要出声还击,谁知有人扯了扯我,然后站到我身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先生,我们会尽力的。现在我们会送病人到骨科去。请你跟护士去办手续。”是王竞。
看那男人骂骂咧咧的走了,还不时地回头瞪我,我调开眼睛,不去看他,转而看向身前的王竞。他没了刚才的那份坦然,反倒有些局促,垂着手,小声道,“施医生,我………………”。
老实说,今天要不是他,我这丑可就出大发了。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笑笑,“谢谢。”
他像一个听到了赞美的孩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冲我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一刹那,我竟然觉着有几分楠儿的感觉。说起楠儿,我可是有些日子没好好跟我那儿子聊过天了,成天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跟个战士一样,由着他老子指挥着东跑西颠的。我这两个孩子真是生反了性格,闺女闹心,儿子省心。
“请让一下,让一下。”门口又推进来好几辆担架车,我吩咐道,“通知何医生进三号房,你跟我进一号房。”
“是。”
又是一轮的忙碌,等我处理完好不容易得空喘口气,一看时间,大半个下午都过去了。“外面还有等着的吗?”我转了转有些发僵的脖子道。
“暂时没有了。您休息一下吧。刘医生他们那组该接班了。”一个小护士道。
我点点头,接过笔就要在记录本上签名。听到身后王竞发问,“这位小姐,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八成是又来病人了,看来这班还是下不了。
“我找施…医…生。”拿腔拿调的,还有意放粗拖长了声音。
谁呀?这敢情好,谁都来找施医生。我什么时候这么吃香了。我皱眉转身。却见身前笑嘻嘻的立着一个女孩儿。黑白分明的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直转,那嘴巴笑得都快咧到耳根上去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我板着脸直瞪着她,一句话都不说。她在我的瞪视下慢慢收敛了笑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吐了吐舌头。“嘿嘿,妈咪。”
眼前站的可不就是我那个不听话的闺女,庄宇。
“哼,你还知道你有妈啊。”我没好气地说。扫了眼站在一边的王竞和小护士们,一个个都愣愣的,估计是都看傻了。
庄宇越是见我这样,越是嬉皮笑脸的上来挽住我的手臂,撒娇的摇晃,“妈咪,人家都想死你了呢。下了飞机就往这里跑了,别这样嘛,妈咪。走走走,你该下班了哦,收拾收拾我们回去吧。我快饿死了呢。”
“飞机上没东西给你吃啊?”我问她。看看她,本来就是巴掌大的小脸,这几个月变得越发的尖了。不禁有些心疼她,在外面肯定是没吃好没睡好的。
“哇,那飞机上的东西哪是给人吃的啊。妈咪你都不知道,那牛排居然给我全熟的,叫我怎么往下吞。还不如给我吃粗粮呢。”这孩子,这叫什么话。讲究起来挑剔的要命,可不讲究起来,天天的风餐露宿她都能接受。问她为什么,她理所当然的道,因地制宜嘛。
气是消了大半了,我指指她,向其他人道,“我女儿。”
“hi!叫我庄宇就好啦。”她扬起大大的笑容,冲周围的人打招呼。
“你,你好,我,我叫王竞。”王竞先回过神来,怎么居然讲话都不利索了。
其他的小护士也开始做自我介绍了。我退到一边,笑着看宇儿从她那个大大的背囊里拿出五颜六色的小盒子分给众人,不知道是从哪个部落掏回来小东西。我细细的打量着她,一件不对称领口斜纹T恤配了条低腰牛仔裤,一双黑色的方包头复古鞋。好好一头长发叫她给斜斜的塞到那顶puma的帽子里去了。黑了,也瘦了。站在一群人中间,兴高采烈,摇头晃脑的比划着。身边围着的小护士们不停的发出“哇、哇”的声音。
我摇着头,看着四周,看见就只有王竞没有走上去,反倒退到了一边,如有所思的站着。我皱了皱眉,清了清嗓子,招呼女儿,“庄宇,看你把这医院闹成什么样子了。”
宇儿冲我扮个鬼脸,对众人摆摆手,“我先走啦,下次再找你们玩!拜啦!”说着跑到我身边,“走吧妈咪。”
坐上车,司机见了宇儿,诧异的叫道,“大小姐,您回来了。”
“哈哈,顾叔好。”宇儿道,“好久不见,顾叔又帅了呢。”
“这这这,大小姐说笑了。”老实巴交的司机一下子就脸红了。
这孩子,跟谁都开玩笑。“这么久没回来,我都快忘了高楼大厦长什么样子了。我去的那些地方,净是些帐篷木屋的。”
“哼,你就野吧。怎么还想着回来啊。”我想起来就生气。
“想妈咪了呗,”她把头枕到我肩膀上,“而且这不是要过圣诞了嘛。嘿嘿,我还得跟庄楠好好计划计划,敲爸爸个大礼物。”她笑得一脸奸诈。
我伸手指,在她头上重重的弹了个奔儿。她赶紧缩了缩脑袋。
到得庄园,她先跑下了车,对着迎上来的福庆和荣妈每人给了个大大的拥抱。还在荣妈脸上香了几口。惹得荣妈是老泪纵横,打着宇儿的手,说不出话来。福庆也是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家里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声音全都是,“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好。”我跟在后面进大厅,坐在沙发里,好半天福庆才平息了激动,过来给我斟茶递水。再看看荣妈,早就颤颤巍巍的进厨房去了。
热闹的还在后面,我们到家不一会儿,庄恒和楠儿也回来了。宇儿哇哇的叫着,朝她愣在门口的父亲跑了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又蹦又跳的,“爸爸,爸爸,有没有想我,有没有想我?!哇赛,爸爸,你又帅了阿。来,亲一个。”我晕,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
直到女儿响亮的啵了一个,庄恒才算是反应过来了。哭笑不得的上下看着女儿,那目光中是绝对的宠溺。庄恒疼女儿,这在整个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宇儿上学那会儿,闯了什么小祸,被老师给罚了,要请家长,那都是庄恒亲自去办的。她要是有点儿什么小病小痛的,那最着急上火的肯定是庄恒。
“过来,让我看看。”庄恒很努力的想板脸,可任谁一看都知道他已经是乐不可支了。“什么时候到的?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谁去接你的?看看你这孩子瘦的。”
“才怪才怪,庄宇,你再肥可就嫁不出去了。”楠儿在一旁大摇其头。
“庄楠,你再给我说一遍!”宇儿跑过去挠楠儿的痒痒,楠儿边笑边躲,“本来就是,还有阿,你看你黑的,就快跟非洲人一样了。”
“胡说八道,我这叫健康懂不懂。”两个人打闹在一块儿。这两个孩子,从小到大就没有不拌嘴的时候。楠儿就是不承认自己是弟弟,到处宣称他是庄宇的哥哥。庄宇就仗着自己比庄楠早爬出来五分钟,见天的逼着他叫姐姐。这两个人的年龄之争,从他们懂事起就一直争到了现在。
“健康什么啊,网球场上就从来没赢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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