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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恋中的女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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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黑压压的小船划得越来越近。人们都好奇地挤在路边的树篱旁观看。伯基和欧秀拉把钥匙送到农舍后便转身离开,她脚步特别快。她不能忍受那既可怕又压倒一切的隆隆的水声。“你认为他们死了吗?”她用十分高的声音问,好让她自己也听见。
“是的。”他回答说。
“这太可怕了!”
他没有理睬她。他们走上了小山,离那吵嚷越来越远。“你心里很介意吗?”她问他。
“我不介意死亡的人。”他说,“一旦他们死了,最糟糕的是,他们让活人总想着,让活人无法摆脱。”
她沉思了一会儿。
“是的,”她说,“死亡这个事实好像本无所谓,对吗?”“是的,”他说,“迪安娜·克瑞奇活也好,死也好,都无所谓。”“真的吗?”她吃惊地说。
“是的,为什么非是那么重要呢?她最好是死了,这样更真实。她的死倒是有益的,活着反而是件让人烦恼的事情。”“你这个人太可怕了。”欧秀拉低声说。
“不,我更希望她死了,至于那个年轻人,那个可怜鬼——他不是慢慢地而是很快地得到新生。死亡是件好事——再好不过了。”
“但你还是不想去死。”她向他挑战地说。
他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用一种变了调的令她『毛』骨悚然的声音说,“我倒很想去尝试一下死亡——我很想去经历死亡的过程。”
“是吗?”欧秀拉十分紧张地问他。
他们俩沉默地走了一程。在大树下,他有些害怕地低声说:“有一种生活是属于死亡的,也有一种不属于。一个人如果厌倦了属于死亡的生活——我们这种生活,而这种生活是否结束上帝已知道,我希望得到的爱情是像睡眠一样的,像又一次新生,脆弱得像一个刚刚降临这个世界的婴儿。
欧秀拉既想听又不想听他的这番话。她似乎理解他说的意思。随后她和他拉开了距离。她心中想听他的话,但又不愿意自己为他的思想所控制,她不情愿就这样服从,成为他所希望的那种人。“为什么爱情要像睡眠一样呢?”她伤心地问。“我不知道。这样它才能像死亡——我的确希望现在的生命死亡——不过这种死超越了生命本身。就像一个赤『裸』的婴儿刚刚从子宫里出来,一切旧的保护、旧的身躯已全然没有,四周只有新鲜的空气,从未呼吸过的空气。”
她听着,理解着他所讲的,她明白他所理解的一切。语言本身并不传递含义,语言只不过相当于我们所作的手势而已,同各种哑巴的语言没有什么区别。她好像感到他的手势传遍她的全身。她后退了一步,尽管她的心中是想往前走。
“但是,”她很严肃地说,“你不是说你想要一种不是爱情的东西吗?——一种超越爱情的东西吗?”
他糊涂地转过头,说,“话中也有一些不清楚的地方,但必须说出这话来。假如一个人要向前行的话,无论他想从哪个方向走,必须冲出一条路。同样,要想去了解,要想说出话来,那就需要冲破监狱高墙,正像刚出生的婴儿冲出子宫一样。如果不尽力为新生事情而争取,不打破旧的东西,就不会产生新的事物。”“我并不需要爱情,”他说,“我并不想了解你,我只想摆脱我自己,而你却陷入了自我,所以我们俩完全不一样——如果一个人疲倦或心中不高兴时就应该不说话,如果一个人像哈姆莱特那样,那他可能在说谎。请相信我的话,在我『露』出点健康和骄傲以及漫不经心的时候,我十分憎恨自己严肃认真时的那副样子。”“你为什么不应该严肃些呢?”她问。
他考虑了一会儿,有些恼火地说:
“我不知道。”然后他们默默地走着。他脑中模糊而『迷』惘。“你觉得奇怪吗?”她说,忽然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胳膊上亲热地推了一下,“咱们俩怎么都这样说话,我觉得咱们俩的确有点相爱了。”
“是的。”他说,“很深。”
她兴奋地笑了起来。
“你总是按照你的方式来理解爱情,是不是?”她讥讽地说道,“你永远都不会相信爱情。”
他的表情有点变化,他轻声地笑了,转过身,把她抱在怀中。两人在路中央互相拥抱着。
“是的。”他柔声说。
然后他吻她的脸、眉,慢慢地,轻柔地。他脸上有一种甜美的神『色』,这神『色』让她惊讶,她无法对此做出反应,这些吻是盲目的、轻柔的,平静的,也是完美的,但她却躲开这些吻。它们像一些奇怪的飞虫,从她那黑暗的灵魂中飞出来,轻柔安静地停在她脸上。她心里有些不安,她挣了开去。
“没人过来吗?”她说。
然后他们就朝黑暗的路上看去,接着重新起程走向贝莱欧弗。一会儿,为了向他表明自己不是个假正经的肤浅女人,她突然停住,紧紧地抱住他,让他紧紧地压着自己的身体,在他的脸上给了一个热烈的充满激情的吻。他身上的陈旧的血『液』不在乎他的另一个自我,快速地流起来。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内心谴责着自己。这时他体内那股由于冲动而带来的睡眠般的惬意开始慢慢低落下去。在她刚抱住他时,他的四肢充满了激情,一直冲到他脸上,接着身上涌起一种想占有她身体的欲火,但在这欲火的中心却存在着另外一个令人发恼的东西,不过它终于慢慢消失了。此刻他的整个身心都想占有了她而且这种欲念就像死亡一样不可避免。的确如此。
一会以后,他既感到满足又感到受了损害,他既把自我实现了又毁灭了。他离开她往家走去,在黑暗中恍惚地游『荡』,仍沉浸在已经燃烧的欲火当中,他在遥远的黑暗中感到一丝悲哀。可这又有什么呢?这根本无所谓,一切都无所谓,只要完全痛快地享受这种感觉就可以了,这种感觉好象是给了他新生一样让他突发出来。“我在变成一个行尸走肉,什么都不是,只会说空话。”她胜利地说,轻视着另一个自我。然而在远处这小小的另一个自我在游『荡』。
人们仍然拖着网在湖中打捞。在他回去的时候,他站在岸上听到吉拉尔德的声音。水声仍在夜空中隆隆地响。月光是明亮的,对面,群山模糊。湖面的水位在继续下降,在空气中散发着湖边的怪味。肖特兰兹的每一家都亮着灯,好像没有人去上床睡觉。在码头上,年轻医生的父亲、老医生站在那儿,他静静地站在那儿等待着。伯基也站在那儿看着。吉拉尔德从一只船里上了岸。“你还在这儿,鲁伯特!”他说,“我们找不到他们,湖底是斜的,你知道,很陡,湖两边的山坡也很陡,还有一条条的小溪谷,天知道把他们冲到哪儿去了,下面看来不是平的,根本不知道网拖到哪儿了。”
“你这么做有什么必要吗?”伯基说,“你最好还是上床去吧。”“上床!我的天,你觉得我会睡觉吗?我一定要等到找到他们再走。”
“没有你,这些人也一样会找到他们——为什么你那么坚持?”吉拉尔德抬头看他,然后他友善地把手放在伯基的肩膀上,说:
“不要为我担心,鲁伯特,如果有谁的身体需要关心的话,那就是你的身体,不是我的,你对自己的身体有什么感觉?”“很好,但你,你糟蹋了自己的生命——浪费了自身的精力,最有用的东西。”
吉拉尔德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他说:
“浪费?那它该用在哪儿呢?”
“可你别想它好吗?你强迫自己陷入恐惧中,而且自己的脑子里被重重地压上了磨石般残酷可怕的回忆。现在就回家吧。”“这么可怕的记忆,磨石!”吉拉尔德重复了一遍,接着他充满深情地把手放在伯基肩上,“唉,你讲得如此有说服力,鲁伯特,太生动了。”
伯基心里很沉,心里很生气,对自己能所谓的生动地表达而感到厌烦。
“你想现在走吗?到我那儿去吧。”——他催促着,好像是对一个醉汉说话。
“不,”吉拉尔德用一种哄人的口气,他手放在伯基的肩上,“很感激你,鲁伯特,——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我会很高兴,你可以理解吧,我想看看这事做得怎样了。但我明天一定去,一定!我很希望和你聊聊——比做任何事都好,我真诚地相信,是的,我要和你谈谈,你对我来讲太重要了,鲁伯特,比你认为的要更加重要。”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重要?”伯基不高兴地问。他明显已感到吉拉尔德放在他肩上的那只手。他不想争论,他希望吉拉尔德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我下次再告诉你。”吉拉尔德哄着他说。
“现在跟我一起走——我要你来。”伯基说。
停顿了一会儿,有一种十分紧张的气氛。伯基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心跳得这么厉害。——过了一会儿,吉拉尔德的手指意味深长地抓住他的肩膀,嘴里说:
“我等这事儿完了再说,鲁伯特。谢谢你,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都很正常,你知道,你,和我。”
“我可能很正常,但我肯定你不是,你这么在这儿瞎呆着。”伯基说着,就走了。
快到黎明时两具尸体才被打捞上来。迪安娜的手臂很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把他给勒死了。
“她杀了他。”吉拉尔德说。
月亮挂在西边,最后又落在山后,湖中的水少了四分之一。湖边『露』出了泥岸,光秃秃的让人恶心,臭味刺鼻,到处散发。东面山后的天慢慢地亮了起来。水冲出闸门依然隆隆作响。小鸟悦耳的歌声迎来黎明。群山在新鲜的雾中闪着绚烂的『色』彩。在那空『荡』的湖后,一支稀拉的队伍走在去肖特兰兹的路上。人们用担架抬着尸体。吉拉尔德走在担架旁边,两位胡须斑白的父亲默默地跟在后边,全家的人都坐在那儿等着。一定得有谁去母亲的房间告诉她。老医生静静地挣扎着把儿子抬回去,一直到自己精疲力尽。
整个地区在星期天早上都有一种特别可怕的感人心绪的宁静。矿上的人们都觉得好像这场灾难会降临在他们头上。确实这件事的震动比他们自己的亲人死了还要大。肖特兰兹——这么一个地区的高贵家族——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悲剧。一位年轻小姐,一位任『性』高贵的小姐,一定要跑到游艇顶舱的顶上去跳舞,最终被淹死了。在这喜庆的佳节里,连累一个年轻的医生也搭上了『性』命。星期天早上,每一处的矿工们都在闲逛,谈论着这件事,每一家在星期日的晚餐中都好像家中有个奇怪的客人,仿佛死神来光顾一样,气氛怪异。男人们都很激动、恐惧,女人们一个个看起来肃穆,有些还哭个不停。孩子们开始对这种激动还很高兴。在空气中有种十分紧张的气氛,几乎让人着魔。每个人都喜欢这种气氛吗?人人都喜欢这种刺激吗?
古德兰有种急急地到吉拉尔德的身边去安慰他的冲动、想法,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样去对他说些能让他摆脱痛苦的话。她很吃惊,也很害怕,但她不去想它。她想着怎样安慰吉拉尔德,如何发挥自己的作用。对她来说,最刺激的就是如何发挥她的作用。
欧秀拉在深深、热烈地爱着伯基。但她却无可奈何。她完全不去关心大家对这件事的议论。她的脸上『露』出冷漠的神『色』。无论在哪儿,她都只是独自坐在那儿。她只期望能见到他,她希望他到她家来——否则她就不能拥有,他必须马上来。她等着他,整日地呆在屋里,等着他来敲门,每一分钟,她都看一眼窗口,希望他能在那儿出现。
第一卷 第十五章星期日之夜
随着白天的过去,欧秀拉的生命之血好像慢慢地耗尽了,在她空空的心中聚满了沉重的失望,她的激情好像因流血过多已经死去,什么都不剩了,她好像是在一种虚无缥缈的状态中一样坐在那里,比忍受死亡还难受。
“除非有什么事发生了。”她对自己说,清楚地意识到那种不可摆脱的痛苦。
她全身崩溃似地坐在那儿,湮没于临近死亡的黑暗之中,她意识到她的生命在如何向这边缘接近,那是无边无际的。在这儿,一个人就会像萨福(古希腊女诗人)一样进入未知中,意识到死亡就在自己面前。她感到像吃了麻『药』似的灰暗,几乎没有思索就认识到自己即将死去。她已经走过了自己该走的路,旅程就快到头,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该经历的也都经过,她已到了某种苦果的成熟时期,现在就差从树上掉落下来进入死亡这一步了。一个人必须把自己发展到尽头才可以,也必须把这个冒险弄出个结果为止。然后下一步就是越过边界,进入死亡。就是这样,知道这点之后,她心里倒也平静了。
总之,当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之后,那最幸福的就是进入死亡了,就像一颗苦果掉在地上一样,死亡是最好的结局、最完美的结局,这是生命的发展。我们已经知道了,在我们活着的时候,我们还需要为未来多想些什么呢?一个人是不可能看到圆满的结局之后的事情的。知道死亡是个最重大的经历就足够了。为什么我们还要了解这个经历之后是什么呢?在我们还不知道这个经历是什么的时候。既然经历过一切之后就是死亡,我们已到了死亡的眼前,下一步就是一个大的转折点了,那就让我们去死吧。如果我们只是等待,如果我们畏惧于这个结局,那我们只能不安而有失尊严地站在门外。在我们的面前,在萨福的面前,都是无际的空间,旅途就通到那里,我们难道没有勇气开始我们的旅程吗?非要大喊“我不敢”吗?我们愿意向前走向死亡,无论死亡意味着什么。假如一个人能知道他下一步该怎么走,他为什么要害怕他前面的一步呢?为什么要去问下一步该怎么样呢?我已肯定我们下一步我们该怎么走,那是进入死亡的一步。
“我会死——我很快就会死。”欧秀拉对自己说,好象处于恍惚之中,声音清晰平静,而且带有一种超然的肯定。但是在身后的某个地方,在乌黑的夜『色』中,有一种痛苦的悲泣和绝望。一个人不可以去注意别的,必须勇敢地朝着灵魂的方向前进,不能因为害怕就停止不前,不能恐惧停步,不准去听那么更为低落的东西。如果说最深的欲念就是现在就进入到未知的死亡里,难道说还要一个人去为最肤浅的真理而放弃最深的真理吗?
“那么,就让它这样结束吧。”她自语道。这是个决定。不是毁灭一个人生命的问题——她绝不会『自杀』,那太残忍,太让人反感。这是一个确知下一步的问题。下一步是指向死亡的,能是这样吗?会有这么一步吗?
她的意识飘入到无意识的世界,她好像睡觉一样坐在火边。然后思绪又回来了。那死亡的圈子,她能把自己委身于它吗?哦,是的——那只是睡眠,她已经睡得足够多了。她这么久地在坚持反抗、毫不退缩。现在是该向后退的时候了,不能再坚持了。
在一种恍惚『迷』离中她屈服了,她让了步,四周都是黑暗,在这黑暗中,她可以感到她的身体在做着可怕的挣扎,这是一种表达不出来的死的痛苦,这是唯一不能承受的痛苦。她的身体在受着遥远的死亡的折磨。
“肉体和灵魂可以直接相通吗?”她自问。然后,她对最后的结局有了较清楚的了解,她知道肉体只不过是灵魂的一种表现形式,一个完整的灵魂的变化就是肉体的变化,除非我下定决心,除非我摆脱生命的节奏,稳定住自己,从自己的意志中得到解脱。不过,与其过着重复的生活,还不如死了为好,死亡就是和一些无形的东西一同前进,死亡也是一种快乐。而机械地没有意志地活着,脱离了未知世界活着,那是一种耻辱。死亡中没有耻辱,而空虚机械的生命中却有很大的耻辱。生命对灵魂来讲,的确是一种耻辱,但死亡就绝不是耻辱,死亡本身就像那天边的宇宙,超越了人间事物的发展与流逝。
明天是星期一。星期一,又一星期课程的开始,仅仅平常的机械的课程,又一周的耻辱和枯燥。难道对于死亡的冒险不是更有意思一些吗?死亡难道不是比这种生活更美好更高贵吗?
这样一味地枯燥地生活,没有任何内在意义,毫无真正的意思。现在这么活着,生活是多么卑贱,对灵魂又是多大侮辱,而死亡则是多么清白、多有尊严,一个人不再忍受这种一律的生活的枯燥和耻辱了,一个人可以在死亡之中得到收获。她得到够多了,她再到哪儿去找生活呢?在繁忙的机器上没有鲜花开放,那里没有平常生活的天空,没有旋转运动的地方,可一切生命都在旋转地运动,好像机器一样和现实脱离了关系。生命中找不到任何东西——所有的国家民族都一样。唯一的窗户就是死亡。通过这个窗口,人们可以兴奋地看到死亡的苍穹。正像一个人在儿童时代透过教室的窗子看到外面不受约束的自由景象一样。她已不再是个孩子,而且知道灵魂被困在这肮脏的生命的监狱里,除了死亡没有别的道路可以选择。
多让人高兴啊!人类无论怎样做,就是没有办法占据死亡这个王国,这多让人高兴。海洋成了人们杀人的场所和商业的通道,他们对于海洋的争夺就像他们对城市肮脏土地的争夺。他们还要占领天空,把天空分给一个个小小的主人,他们在空中互相打斗、争抢。一切都消失了,被大墙所围住,一根根铁条围满了墙,人们就不得不卑贱地在有着铁条的墙壁间爬行,穿过生命的『迷』宫。
但在那黑暗无尽的死亡的王国中,人类仍然受到嘲弄。人们在地面上是这么地有能耐,他们是各种各样的神仙。但死亡的王国让他们都受到了嘲笑。在死亡王国的面前,他们变得很小,成了卑贱,愚蠢的小东西。
多么美丽,多么壮观,多么完美啊!对它的向往是多么美好!那时,人们将把现在污染上虚伪、耻辱和脏垢的所有一切净化,像是洗了一次澡那样干净、舒服、新鲜、完美,一个人将成为不为人所知、不为人所怀疑、不会感到耻辱的人。一个个还是很充实的,只要有着完美死亡的希望。这种死亡,虽然是残忍的,但却是人间最值得高兴的事,是可以期望获得的。无论生命是什么,它都无法克服死亡,克服那残忍的超越了物质世界的死亡。哦,我们别再探询死亡的问题了吧,不管它是什么或者不是什么。想知道人类,面对死亡一无所知,那我们就不是人类,这种死的快乐把一切可知的痛苦和生的耻辱都给弥补了,其后我们就不再是人,就不知一切,这种希望就是我们的遗产,我们像继承人一样期待着我们遗产的到来。
欧秀拉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客厅的火炉边发呆,孩子们在厨房里耍闹,别人都去教堂了,她却在自己灵魂的黑暗处。听到厨房的门铃响,她吃了一惊。孩子们飞快地从走廊上跑过来,『露』出有趣的惊谎的神『色』。
“欧秀拉,有人来了。”
“我知道,别傻乎乎的。”她回答,她也吃了一惊,甚至吓了一跳,她几乎不敢走向房门。
伯基站在门外,他的雨衣领竖到耳边。他现在来了,可她的魂不知到哪儿去了。她意识到他身后下雨的黑夜。
“哦,是你啊!”她说。
“我很高兴,你能在家。”他低声说着走进屋子。
“他们都去教堂了。”
他脱下雨衣把它挂起来。孩子们在角落里看着他。
“比利、多拉,你们去把衣服脱掉!”欧秀拉说,“妈妈马上就回来了,如果你们还没有上床,她会不高兴的。”
两个孩子悄悄地离去,好像小天使一样。伯基和欧秀拉进了客厅。火焰在微微燃烧。他注视着他,欣赏着她那光彩照人的美丽和晶莹的双眸。这都使他惊讶。他远远地凝视着,心中不断地赞叹,她在这闪烁的光彩中,变成了一个理想的美人。“你一整天都在干些什么?”他问她。
“只是在这儿坐着。”她说。他注视着她。她已发生了变化,和他有了一定的距离,她带着一种光彩,远远地离开他。他们俩在柔和的光线下默默地坐着。他没有足够的勇气离开,他不该来。他有些多余,她心不在焉。接着门外传来了两个孩子害羞的叫声,轻柔中带着激动的胆怯。
“欧秀拉,欧秀拉。”
她站起来,打开门。两个穿睡衣的孩子站在门槛外,眼睛睁得很大,像小天使一样。他们一直特别乖,行动都很听话。“你可以带我们上床睡觉吗?”比利大声地说着悄悄话。“哦,今天晚上你们都是乖孩子。”她轻声说,“你们愿意来和伯基先生说句晚安吗?”
两个孩子光着脚、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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