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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倭-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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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巳牌时分,太阳也快到中天了,阳光明媚,海风和蔼,谁都看得出这种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是个扬帆出海的好日子。汪直选择这天启航,显而易见,他是看过历书并由风水师指点下选择这个黄道吉日出海。海贼们郑重其事地选择这个黄道吉日上路果然没有选错,此日碧空如洗,整个天空象块空灵的蓝水晶。
汪直的几艘远洋货船,青龙号、白虎号、朱雀号和玄武号一只紧挨一只,排列在岸边,一艘艘用白粉髹腹,用朱砂油头,船头首部两侧画上两个鱼眼晴似的小圈,寓意船只象游鱼,似鱼得水畅游大海。
汪直、叶宗满、王汝贤、善妙、庄公、沈三、慈悲大师等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赶趟儿做这拜祭天地、海神主持人。他们都把这件事作得很隆重,绝对没有走过场演戏一般流于形式,而是用发自内心的热恋故土的热情张罗这件事。这些人在拈香拜祭天地、海神时都哭了,哭得一塌糊涂,鼻涕长得象米线,从鼻子缓缓流出,再缓缓滴落地上,这一付如丧考妣的模样状甚难看。
王婆留晓得汪直的悲伤不是装的,而是发自肺腑地对这片故土热爱。如果有人出一百两银子,叫王婆留表演流着长长鼻涕拜祭天地、海神,王婆留相信他做不到,也装不出来。
汪直拜祭过天地、海神后,给每个海贼发下一片手绢,叫他们撮一把泥土包起来珍藏,一来图个吉利,二来以示不忘故土。大多数海贼都是失去土地生活无着而下海为盗,当他们背井离乡到海外寻找生机活路的时候,都习惯在远行之前,在井边挖取一撮泥土,珍重地包藏在身边,他们把这撮泥土谓之为“乡井土”,以寄托他们对故国家园丰富深厚的感情。
王婆留也依样画葫芦用手绢包了一把泥土,藏入怀中,那感觉沉甸甸的并不好受。王婆留看见身边站着一个老和尚,饱经风霜的脸容显出老和尚见过世面,是个博学多才的经学之士。王婆留就问老和尚上船后怎样处置这撮泥土?老和尚告诉他把这撮泥土放在床头上,当思念故乡亲人的时候,或在明月之夜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的时候,拿出这撮泥土闻一闻。思念亲人的哀伤就会减轻,人也会睡得分外香甜。
老和尚的眼圈红得象对血瞳,都说出家人四大皆空,老和尚怎么还如此从俗眷恋故土?王婆留看见老和尚的眼晴流露出一股无可奈何的悲哀,其实叫悲愤更为确切。王婆留并不了解老和尚为何这般怨气冲天?只有老和尚自己才体会到自己心中那份愤慨和凄凉,他们没有得罪谁,也没有碍着谁,他们并不象海贼那样杀过人,有人命案子在身,不得不跑路外逃。而和尚们什么坏事也没做,劝人为善的好事倒做了不少,为什么不得善终,这么大的年纪还要疾走海外?怪只怪他们摊上一个尊道斥佛的坏皇帝。于是,这些在大明朝混不下去的和尚,不得不借汪直的势力,东渡日本,到他乡异国寻求生路。
“当朝皇帝妄想长生不老,独尊道术,毁废寺院,多次下旨召令僧尼还俗,我等在大明朝已无容身之地了,惟有冒险东渡,到他乡异国寻找生存空间。”老和尚喃喃自语地唠叨着,他也不管王婆留爱听不爱听,自己说自己的。
上船之前,汪直在沙滩上大排筵宴,这顿酒宴形同最后的晚餐,有些人吃了这顿饭出海,可能永远不再回来了。众海自然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叽里呱啦,无话不谈,不在话下。
汪直这支货船队伍乘着东北信风北上,如无意外,不过十几天便到日本九州一带。船到日本平户一带基本可保平安,因为平户在当地大名松浦隆信细心经营管理下,这几年止戈息武,百姓安居乐业,海盗的事儿闹得比较少,登陆哪里的海盗不偷也不抢,都干着正正经经的生意。况平户大名松浦隆信一直在日本九州一带开门恭迎来自世界各地到日本贸易的航海家。在平户大名松浦隆信关照下,日本九州一带商业繁荣,生机勃勃,一片太平。
汪直这支货船队面临的危险基本来自大明境内,来自东海、黄海和渤海湾上的各种流寇都会对汪直的船队产生威胁,汪直等人除了应付海盗黑吃黑在海岛航道设置的重重关卡之外,还要提防半路杀出来的红毛贼。在汪直这些海商看来,普通海盗设置的关隘反而容易应付,一般给些钱就能过关,不会纠缠得十分上紧。但红毛贼就十分难缠,他们趾高气扬呈示他们是海中霸王多于谋利。他们高兴就放过你,不高兴就灭你没商量。这些红毛贼不通情理,除了硬碰,别无他法。
汪直这支货船队又想登陆琉球国补给或驻泊,不可避免要和红毛贼打交道。这是一趟危机四伏的旅程,最后的一顿晚餐,今朝有酒今朝醉,一定要吃个醉饱。
“兄弟们,出发!”汪直把最后的一杯酒洒向大地,然后往大海哪边一挥手,率先登船。在噼噼啪啪燃放鞭炮声中,硝烟弥漫的环境中,汪直这支货船队解开固船缆绳,扬帆出海了。碧波汹涌,此去万里异域,生死难卜。谁敢保证他们不会丧身海底呢?谁敢保证红毛贼一定给他们面子,不为难他们呢?能够确定的是,眼前的这条路,必然充满曲折充满艰险,这一去必然有一些兄弟回不了家乡。
“也许我自己也不能活着回来。”王婆留站在舵轮后,再度回首远望家乡的方向,家乡南塘在那个方向呀?让我呼吸一口家乡吹来的风吧!让我再听一首家乡传来的俚曲吧!
面对一轮红日慢慢沉入大海,王婆留自觉寒意袭来,莫可名状的忧郁和哀伤袭来。再也压抑不住心中那团强烈冲击泪腺的乡愁,一行热泪洒下清波。别了,故乡的云;别了,故乡的树;别了,故乡的人;别了,故乡的往事!此去万里异域,不知能否再回故国?王婆留心里舍不得南塘一切记忆,他心中十分关切、挂念一个善良的女人──小玉兰。
“玉兰姐,我走了,再见!不知咱们今生是否还有机会见面?”王婆留随即想到被官兵捕缚下落不明的义妹赵贞,他的心象被猫抓一样难受,心中充满愧疚、自责、悲愤的情绪。他痛恨自己无能,也怪老天不长眼,命运不公平……原来自己欠别人的人情、恩情居然这么多,一切人情欠债都来不及还了,这一切事情恐怕要放下了……天啊!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所有回忆、所有的关于爱情和婚姻的梦想与幻灭,所有的温暖和伤痛都与这两个女人和这些年有关。
王婆留面对故乡方向的天空,泪如雨下。
晚上,在海事厅守夜的汪直继续与众海贼头领商量经过琉球时怎样应付各种突发情况。汪直这支货船队人多货重,辗转不灵,肯定要在琉球补给后再东渡。琉球乃是大明属国,心向大明,肯定不会轻易答应他们泊船靠岸。琉球也是大明官兵、倭寇和红毛贼争夺最激烈的地方。占领东番(今日台湾)的红毛贼(荷兰人)对孤悬海外的小琉球虎视眈眈,一直想把琉球攮括入手。
汪直他们虽然连日坐在船舱中饮酒,但他们神志仍然是很清醒,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如果他们有机会能够在琉球留下来,他们未必肯去日本。汪直因为有留下琉球这个打算,遂下令众海贼头领全员集合海事厅,商议在琉球驻留这件大事。
原来,历史上的琉球国,位于中国大陆东方,为一群岛。早在隋朝之初,隋炀帝令羽骑尉朱宽访求异俗,始至此国地界。万涛间远而望之,蟠旋蜿蜒,若虬浮于水中(虬是龙的一种),故起名琉虬。这就是说,中国隋朝时,该国始被称为琉虬。以琉球群岛散布在海中的形态而言,谓之琉虬,实在非常形象。
到本朝洪武年间,朱元璋派使臣杨载携带诏书出使琉虬,诏书中称其为琉球,从此成为正式名称。可见,琉球国的国名是中国取的。诏书上说:“朕为臣民推戴,即位皇帝,定有天下之号曰大明,建元洪武。是用遣使外夷,播告朕意,使者所至,蛮夷酋长称臣入贡。惟尔琉球,在中国东南,远据海外,未及报知。兹特遣使往谕,尔其知之。”这份诏书并无威胁恐吓的意思,是一种和平外交。因此,琉球国中山王察度首先领诏,并立刻派遣王弟泰期,与杨载一同来中国,奉表称臣。于是,琉球与中国开始往来。琉球山南王承察度和山北王怕尼芝,也相继于翌年向中国皇帝称臣入贡。当时琉球“三山分立”,相互征战。朱元璋知悉后,又下诏劝和:“使者自海中归,言琉球三王互争,废弃农业,伤残人命。朕闻之不堪悯怜。”因此要求他们“能体朕意,息兵养民,以绵国祚”。后三王果然奉诏息兵。足见当时中国皇帝在琉球享有高度政治权威,当时的琉球实乃是中国的属国。
在大明嘉靖年间,东瀛萨摩藩王岛津氏入侵琉球,争夺琉球的控制权。致使小琉球澎湖一带被倭寇占据,成为盗据匪窝。
除了倭寇外,红毛鬼也一直图谋小琉球,多次被明军打败后仍然不死心。前不久,红毛鬼仗着最先进的西洋火枪、火炮,打败明军,占据小琉球东南一带。稍后他们建造赤嵌城,以作长期固守之计。赤嵌城是红毛鬼占据小琉球后修建的石头城,三面环海,海上停泊着数百艘战船,既能防止海上敌人进犯,同时也是赤嵌城正面遭受攻击时的退路。所有的红毛士兵和夷人眷属晚上都聚集在石头城里。白天城门大开,士兵出外巡视,搜刮抢掠。夜晚城门紧闭,防止岛民偷袭。城墙高五丈,石阶呈之字形蜿蜒向上,石墙上面遍布射孔,每一米便占有一名荷枪实弹的红发夷人。城上红毛鬼排列三排有余,少说不下三百余人,守卫极其森严。那时的火枪必须用火点燃引信,每放一枪,便需要手工往枪膛里装药填弹,还要用铁钎捣实,所以火枪威力虽大,但是装弹费时费力。另外,红毛鬼占领东番、琉球代表国家行为,得到荷兰皇室支持,并不是海盗们兴之所致的偶然的行为。
现在汪直他们想把琉球据为立足根本,一则可势控东南,稍后回归大陆;二则养精蓄锐,早晚北上进取东瀛。大家都赞同汪直的主张,肯定汪直登陆琉球的战略目光。小琉球人口稀少,许多荒野未辟,徽州海商们也想在此开疆拓土,干一番事业。
第八章 荒丘剑气
王婆留东渡日本去了,等在他前头的事也如这碧波茫茫的东海一样,一切事情都是他无法预见的。前路难行如蜀道,投身异域无疑象闯入刀山火海。百种逆流双脚抵,万钧重担一肩挑。为了徽州海商在异国他乡站稳脚根,为了开拓中国人的生存空间,王婆留责无旁贷冲在前头,接下来自日本各地敌视他们的各种势力的挑战。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杀气腾腾的生存之战,王婆留要为他的团队生存拼尽全力。来自日本各地的剑道高手也视汪直他们如洪水猛兽的侵略者,对他们降临日本大为恐惧,疯狂阻拦汪直他们登陆日本平户。一场惨不忍睹海贼攻防战在日本平户一个无名小岛上展开,汪直能不能留在日本九州站稳脚根?王婆留的命运如何?容后再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回头说说在仙游城做生意的徐凤仪的情况。却说徐凤仪欠他的同乡徐长春二万两银子,他一直为筹钱偿还债务在仙游城营营役役,无奈费尽心机,接到手的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生意。时乖命蹇,他始终没有遇上一单大有来头的生意,让自己一口吃成胖子。因倭寇据住仙游,礼乐崩坏,一切游戏规皆被破坏。很多事情没有人出头管理,一些商人便乘机盗挖古墓,挖出王侯将相的墓葬品与倭商胡贾交易。倭人极喜欢唐宋古董,多出厚利收购,仙游盗墓之风因此十分盛行。
徐凤仪也干起盗墓勾当,并做这收购古董的经纪人。派出张三、杨豹在仙游山野四处勘探古墓,看看能不能找到好东西。在仙游西郊,他们挖开一个不知是哪个时代的将军墓。
四周是令人窒息的霉菌气味。
拨开一层层发黑的蜘蛛网,几块墓砖突然从天而降,出奇不意地从墓室穹顶上面砸下墓堂中间,险些把张三、杨豹砸到头破血流。张三、杨豹吓了一跳,高举松明火把,缩头耸肩,捂着嘴巴盯着墓室砖彻的圆形穹顶发愣,心跳急速,冷汗直冒,生怕墓室穹顶倾覆,把他们砸到活埋。墓室上面的夯土不止万斤,如果泥土真是倒塌下来,他们难免也如墓室主人一样乌呼哀哉,伏惟尚飨。
幸好墓顶不多不少只落下这几块砖,其他一切如旧,端然不动。
张三、杨豹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声张,生怕一出声,惹恼神灵,招来大祸。
墓室内因这几块砖脱落,室内尘土飞扬,半晌尘埃落定。只见墓室赫然横放着一个崭新的棺材。
张三看着杨豹挤眉弄眼,杨豹也盯着张三瞠目咋舌,两人都感到事情有些邪门,不能照着路分寻思,太怪异了。这里是江南地带,水多雨沛,一些高山的墓穴即使封闭几百年,打开的时候,仍然很潮湿,甚至是一潭积水。但是这个墓穴违背常理的事太多了,既然墓穴有霉变的迹象,肯是因为潮湿所致,这灰尘从那里来?好象星尘,从宇宙太虚来。好象云雾,从黄泉喷发。更让人抓头的是棺材如面包新鲜出炉,大醒目了。不管是新坑旧坑,全是腐木,怎会有这簇新的棺材?岂有此理!
杨豹才不管这事合情理不合情理,这浑人腰上正好别着一柄斧头,他拔出斧头得意洋洋地道:“棺材,棺材,升官发财!是命中注定归我的钱财,赶紧拿来。”他猛喝一声,奋起神勇,斧头自下而上,划出一个半月形的弧光,砰的一声,把棺材板劈破掀开。那棺材盖板翻了一个斤斗,重重地砸到地下,又扬起一阵秽土黑气。
张三被杨豹这招绝技唬得面如土色,吃惊地斥骂道:“驴,你坑爹的蠢驴!你找死呀?你还没死够呀!”
杨豹愕然道:“呸,乌鸦嘴,净咒骂别人,你才是短命鬼。”却听到嘣的一声闷响,真有一块墓砖不偏不倚落在杨豹天灵盖上,把那厮砸昏过去。
张三冷笑道:“不听好人劝,死了活该!不好意思,我要独吞这份财宝了。”张三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凑近棺材,只见棺材里面躺着一个死尸似的物事,上覆一块白布。那布料太新鲜了,张三也觉得不太对劲,但财迷心窍,好奇心占了上风,他无论如何也要揭开白布看个究竟才罢休。
忽然一阵阴风扑面吹来,松明火把也吃不消,忽明忽暗。张三咬牙伸手拈着裹尸布一角,喃喃自语:“仁兄,打扰了,你千万不要动呀,求求你不要乱动,我可不喜欢你乱动……”
忽闻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乱嚷甚么,快拉我一把,让我坐起来!”
“鬼啊!”张三丢掉火把,大吼一声,抱头鼠窜,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逃出墓室去了,眨眼间没了踪影。
杨豹挣扎从地上爬起,摸摸脑袋,头上除了添加一个大肉包之外,倒也没甚么损失。看见张三一溜烟走了,也莫名其妙,气呼呼咒骂道:“龟孙子,真不够朋友,求你拉我一把,又不是叫你吃屎,咋回事呀?还作急赶着跑到你姥姥家去投胎哩!岂有此理。”
杨豹先前丢在地上的松明火把已经熄灭,而张三遗留在他身旁的火把,火焰也忽明忽暗,忽高忽低,闪烁跳动,似要熄灭。杨豹急忙捡起火把,那知地上卷起一阵阴风,毕竟还是把火把扑灭了。却是这时,杨豹分明听见有人在叫他:“你过来…拉我起来……这墓有鬼,我只听过火舞流沙,没料到有墓底奇兵……”
杨豹拍拍前额,他忽然明白过来,呼唤他帮忙这个人不可能是张三,那是人是谁?这里还有第三者吗?那不是鬼是什么?越是头脑简单的人越相信敬畏鬼神,杨豹此刻牙床震颤,浑身是汗,同样步张三后尘,鬼叫一声,掉头便走。
张三、杨豹跑回秦公村叫扬起帆的家中,找到徐凤仪,把盗墓中遇上的怪事说了一片。徐凤仪听到张三、杨豹诉说撞见鬼怪的邪门事体,根本不信。
张三气急败坏地说:“小爷呀,真的,我没…没…没有骗你,我骗你干什么,你现在有钱呀?你没钱我骗你干嘛?你以为你是美女呀……”
徐凤仪皱眉冷笑道:“你这小子,我认识你也有一段时间了,你什么时候干过好事,你想逗我玩,看我笑话吗?我都说那个墓葬是新坑,你们不信,那你们挖出什么来就吃什么吧?怎样,挖出几斤黄金?你们跟我打赌,说这墓穴里头没料,就赔我十两银子,快赔钱。居然说挖出一只鬼,这骗人的把戏未免不太高明。”
徐凤仪与张三、杨豹投宿在仙游西郊秦公村一个叫杨起帆的村民家中,就以这杨起帆家为落脚点,四下勘探古墓。杨起帆眼见徐凤仪是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商人,好象很有钱的样子,也把他敬如神明,伺候得十分周到。徐凤仪在杨起帆家调兵遣将,指点张三、杨豹盗挖古墓,眼下虽然没有什么收获,但想坚持下去,多挖几只古墓,迟早会有斩获。
杨豹结结巴巴赌咒道:“我发誓,真有鬼呀,骗你是猪……”
徐凤仪闻言则喜,笑逐颜开:“你在我面前撒谎不止一次,已做了很多次猪猡,快成猪精啦!这回也是猪,来点新意好不好。”
张三抓耳挠腮,灵机一动,神秘兮兮地道:“我们挖出一具女尸,千年不化的女僵尸,这门祸事惹大了吧,美人正等着你哩,去看看她吧,人家等你一千年了,不要这么绝情好不好?”
徐凤仪点点头,翘起拇指道:“这句话差不多,我上钩了。”
这是仙游城西郊一个荒山土坡,自古人迹罕至。人迹罕至不等于完全没有人涉足,据说这里曾经是三国时期东吴王公贵族的墓葬风水宝地。这些王公贵族的墓葬虽然不可以与石头城东吴皇帝的陵寝相提并论,但藏宝依然丰富,如果运气好的话,挖出几斤黄金不成问题。而且其他出土物,诸如铜银器皿、玉石漆盒,拿到镇江府与吴越余杭等地发卖,士人富商争抢收藏。因此有些通哓历史典籍的盗墓贼,比如这徐凤仪就是此辈中的佼佼者,也钻到这深山野岭碰运气。惜乎人遐世远,吴人墓穴早已湮没在苍桑岁月狂流中,徒剩一山野草藤蔓,老树怪石,列阵其中,阻挠后来者探古钩沉。
这个无名山头,山沟与山脚之间,每逢大雨天气,山洪冲刷,总是出土一些石俑或陶土塑像,无非是歌伎乐俑,或是武士造型的雕像,因其造型写意,粗制滥造,加上这些陶器塑像笨重古拙,附近的山民也没人把这些东西当成宝贝。这些淘俑石像在岁月风吹雨打,霜雪侵袭再塑之后,或积垢生苔,或断头缺臂,每至月满之夜,远远望去,山坡鬼气森森,似乎有许多妖魔鬼怪在山中巡游走动一般。附近山民把这个无名山坡唤作“鬼葸岭”,无人敢在夜间穿行其中,除了做丧事时节,才偶尔涉足。
徐凤仪听到张三、杨豹诉讼在这鬼葸岭挖出一只鬼,心中也有些疑惑,他也没有全信这两个小子的鬼话,他们姑妄言之,徐凤仪则姑妄听之。看看就看看呗,当时徐凤仪已练成一刀流剑术,虽不敢说天下无敌,但也罕逢敌手,难道还怕那鬼咬他一口?笑话!徐凤仪这几年闯荡江湖,遇险无数,这夜路也走得多,但从来没遇见鬼,他也不相信这世上有鬼,如今让他赶上了,他决心探个究竟,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徐凤仪与张三、杨豹一行人重返鬼崽岭,此时天色已朦朦发亮,离昨晚发墓遇见怪物已有几个时辰了,不知那鬼魂还在不在墓穴中?三人爬到半山腰,看看将近那墓穴左右,忽然一条道紫气直冲宵汉。传说山藏美玉,光照廊庑之间;地蕴神剑,气浮星汉之表。
家藏宝石,满屋增辉,特别是荧石夜明珠之类的玉石,它的光辉看得见摸得着,古人可没有危言耸听,夸大事实。神剑深藏地下,它的灵气却升浮于银河之上。据神剑:《晋书?张华传》载,东吴未灭亡时,斗牛二星之间常有紫气。吴国灭亡后,紫气愈明。豫章人雷焕,精通天文,对张华说:“宝剑之精,上彻于天耳。”后张华派雷焕为丰城令,于狱屋地下掘得龙泉、太阿二剑。
第九章 死尸狼籍
徐凤仪忽见鬼崽岭上空紫气东来,所谓紫气就是仙气,古人把紫气视为景云,代表吉祥。徐凤仪看见这个奇异古怪的天象,十分郁闷,大明嘉靖皇帝倒行逆施,暴政接二连三,几乎没干过几件好事,苍天怎会如此庇佑他,还显出景云嘉奖他,实在不可思议?他仰观俯察,只见这缕云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青中带紫,变幻莫测。从怀中取出罗盘,左摇右摆,屈指心算,推理半天。突然拍额惊呼道:“是宝剑精光外显,是剑气呀,在鬼崽岭那边……”徐凤仪说到这里,急呼道:“张三、杨豹咱们赶紧到那边去看看,越快越好,可不能让羊肉落入狗口啊!”
文人爱书画,武士爱兵器,自古惯例如此。徐凤仪自从学武以后,也爱上收藏宝刀宝剑,到了如痴如狂,不可救药的地步。徐凤仪认为一个武士如果拥有一把顺手的宝刀,武艺和个人能力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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